第二百二十九章 思念戛然而止

    法相在空中盘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一顿骚操作。
    这个操作是在防着谁呢?
    好难猜哦。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要用干扰味道的法子阻碍自己找人的?
    法相不由自主的围着这个人转了两圈,到底是谁呢?
    只可惜这个人的脸上被包了个严实,一点都看不出来底下到底长什么样。
    跟庆国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也跟北漠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是其他国家的人吧……
    常思正几人被拖着跑,长刀抵在腰间,不跑也得跑。
    常思晟和李从野倒也还好,体力尚且能跟得上。
    就是苦了常思正和怀峻熙两个人,跑得快要累死了。
    怀峻熙真怀疑自己还没被刀子捅死呢,就已经嗝屁在被绑架的半道上。
    绑匪也是有准备的,跑了一段距离后终于看到了等在这里的马。
    常思晟左扭右扭的不愿意配合上马,黑衣人冷哼了一句警告他,“你妹妹可是一直追在后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妞,你以为她追上来了能救你?”
    听到这里常思晟果然就不挣扎了。
    嘟嘟一个小朋友,即使平时再厉害,可身体只有五岁,平时打打闹闹的时候一只胳膊就举起来了。
    这打起来刀剑无眼的,万一真给她伤着了,这些绑匪难道还会好心的给嘟嘟找大夫吗?
    常思晟听话的自己上了马。
    黑衣人见此画面,很满意的点点头。
    然而怀峻熙在看到马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是马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嘟嘟命令马匹给她鞍前马后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好像暂时不用害怕了。
    马现在听谁的话都说不定呢。
    只是只高兴了一秒,他就看到了马头上被盖上了满是符文的布巾子。
    这样的符文他也见过的,车泽给嘟嘟的那一块,现在在静阳身上,这两块长得差不多。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嘟嘟与怀峻熙的心路历程差不多,原本势在必得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不好,这还真的是冲她来的!
    嘟嘟看着扬长而去的马,暗暗默背了一遍记在脑子里的脏话。
    针对一个五岁小孩他们可真好意思!
    还有,她这是着急赶来救他们吗?
    她也自知自己咬死一两个还可以,面对这么一群带刀的人她肯定是救不了人的。
    所以她是来加入他们的啊!
    绑走四个也不多她一个,把她带着好不好?!
    自己得亲自看着金大腿才更放心些。
    马啪嗒嗒的跑了,嘟嘟的马车是赶不上了。
    不过他们好像只猜到她闻味道的能力、号令动物的能力,但是不知道她还有个法相分身。
    现在追不上并不代表永远追不上,法相一直跟着他们,她就不信这些人没个休息的时候。
    原本飞驰的马车突然就不着急了。
    静阳一路上都紧紧闭着嘴巴,她就是莫名相信嘟嘟有能力救几个男孩。
    毕竟马车都开始自己跑了,这还不够厉害吗?
    可是速度忽然减缓,她有些不解的看向嘟嘟。
    这是怎么了?不救了吗?
    嘟嘟瘫软在地上,她本来很着急的,但是看着马车驶离的方向又不着急了。
    法相跟着黑衣人绕了一大圈,到头来发现他们逃跑的方向竟然是京城。
    他们大抵是想甩开嘟嘟,所以绕的是另外一条路,嘟嘟觉得此刻她扭头回家,说不定比他们还早到京城呢。
    马车毫无预兆的调了个方向,“小姑姑,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告家长吧,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静阳:那你折腾这一番是为了……
    常思正回家的这个行程其实订的有些仓促,并没有提前告知姬蓝。
    以至于姬蓝在看到嘟嘟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天底下所有人都在阖家团圆的时候,她将女儿一个人赶出家门,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最后一次见她的小姑娘了。
    只是大半年过去,一件件好事从边疆传来,丈夫回来了,还立了大功。
    二儿子也回来了,所有嫌疑皆被洗清。
    大儿子从宫里被放出来,皇帝对他的表现赞赏有加。
    这么多的好消息,她高兴,但总也笑不出声来。
    因为这些好消息里没有她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这一路上女儿到底吃了多少苦,受刁难了没有?挨饿受冻了没有?夜里一个人害怕的时候有没有哭着想娘亲……
    有时候她想着想着就会自己抹眼泪。
    现在她是真的流泪,因为嘟嘟就站在跟前。
    小姑娘好像长高了不少,身上的肉肉就显得少了很多。
    皮肤有些晒黑了,不过是很健康的颜色。
    姬蓝想着半年没见的母女若是再次见面一定会抱头痛哭,她会向女儿诉说自己的思念,女儿会乖乖待在自己怀里任由她亲吻揉搓,还会甜甜的喊她娘亲……
    嘟嘟是如她所料扑上来了,只是那小脑袋仰起来看着她的脸,没有一丝动容,只有小脸上的着急。
    她粉嫩的小嘴吐出一串字,“娘亲,不好了,大哥二哥都被人抓走了!”
    姬蓝:思……思念,戛然而止。
    “什么!!”
    常鸿轩被夫人的人火速叫回家里,他也看见嘟嘟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夫人就红着眼眶挡住了他看女儿的视线。
    “孩子被人绑走了,嘟嘟说那些人还带着刀,有一个人不是庆国人也不是北漠人,你快想想还有谁符合这个条件!”
    “绑匪现在还没有进京,嘟嘟说他们还在来京城的路上,你有没有准备?到底是在京城门口将此人拦截还是要放进城更好一些?”
    姬蓝晕倒太多次,或许是被锻炼出来了,她居然听完嘟嘟的消息后还能坚挺的醒着,仔细询问她更多的线索。
    嘟嘟看她爹耐心安抚完她娘,虽然她娘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多少,但好歹是比刚刚强一点。
    她猛然想起黑衣人说的虎狼之词。
    嘟嘟悄悄趴在他爹耳边将这句话单独补给他。
    “爹,他们说要斩草除根,除你的根,这是什么意思啊?”
    常鸿轩看着女儿,暗自咬牙,差不多也到收网的时候了,这个在他女儿面前胡说八道的人要是被他抓住了,一定大卸八块!
    他纯洁的女儿都被教坏了!
    “坏人胡说八道,你不用记在心上。”
    不过听了这句话他倒是想起一个人,嘱咐着急的姬蓝道,“夫人,常冲的安全这几天你要多加注意,他们是要动手了。”
    姬蓝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的两个儿子,哪儿还会在意别的孩子。
    但此刻被提醒了,她还是要去管一管的。
    静阳被安抚后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常冲也从外院被带到了内院。
    而常鸿轩出门了。
    常思正感觉他们走了很远的路,他方向感不错,大约是知道自己在往晋城那个方向走,但他不确定能不能进得了城。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走下去,但是路途中拐了个弯,竟然让他见到了大面积驻扎在城外的庆国军队。
    可笑的是他们与绑匪看起来关系密切,效忠的并不是他皇祖父。
    庆国军队分布在各个边陲,大型军队有三支,分别是驻守在北边的李家军,驻守在,东南边的吴家军,以及于沿海驻守的戚家水军。
    除此之外便是驻守在各地的督军。
    三大军队若是分开看,外貌特征都十分明显。
    李家军的李将军大多在北方驻地招兵,所以个个块头都很大,虽然比不上北漠人的身板,但是单对比庆国人就强壮许多。
    而水军也多是本地人,那一带百姓脸型狭窄,眼睛细长,他们的皮肤经常接受暴晒,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有严重的颜色堆积,衣领处经常有较为明显的黑白交界处。
    吴家军去北边援助那次受了挫败,短时间内没有余力再造反。
    眼前的这些人没有三大军队的特征,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是各地的督军抽调出来的。
    人数之多超出了常思正的想象。
    “猜出来这些人是从哪来的了吗?不过你猜出来也没有用,等三天之后,你可以去地府猜猜。”
    黑衣男人再次开口,冷嘲热讽,语气满是狂傲。
    常思正收回目光,并不因为黑衣男人的话生气。
    他只是想着这人的任务是杀了自己,但自己现在还活着,还被这人带到了这个根据地,那想杀自己的人并不在这儿。
    这人把自己带来这儿是想跟谁邀功呢?或者是在跟谁串通?
    这么想来敌人内部也不是很统一。
    不统一便不是那么难对付了。
    常思正几人被晾在一片空地上,有很多目光向他们投来,其中有哂笑的,有好奇的,更有仇恨的……
    常思晟想也不想立刻挡在自家大哥面前。
    常思正在常思晟心中那可是最要脸的书生代表,他好意思被人这么看,但是大哥肯定不行。
    怀峻熙的身份是常思正的伴读,他肯定会事事先考虑常思正,他面对这种情况也抛开羞涩,眼神凌厉的瞪了回去。
    黑衣人进了帐子,不久后帐子的门帘被撩开,外面光线太强,导致从外向帐子里面看都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着。
    帐子里,一个鼻子下面有两撮小胡子的人冷冷瞧着外面。
    “这就是庆国的皇孙?倒是有几分做储君的样子了。”
    他们猜出庆国皇帝的用意,不就是太子不重用,晋王倒是个有野心的,但如今不也是废了吗?
    所以不难猜,常寅那个老东西对这个皇孙一定有所寄托。
    常思正不用做什么,单单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正气便让人心生退意。
    若他不是狼子野心的外邦人,若他只是庆国一位普通百姓,一定会臣服于这个稚气未脱的皇孙的。
    领头人是天生的。
    这些人从生下来便自带让人臣服的魔力,仿佛听他的话做出的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都是可以被人轻易相信的。
    “钟涵,那僧人给你的东西本是想让你用来对付你皇弟的,就这么浪费了你不心疼吗?”
    黑衣人笑笑,“若是我不能带着大功劳回去,死了一个皇弟有什么用?我父皇手里还有十几个儿子。”
    钟涵,原名杜尔丹,是庆国东南面小国寮国的皇子,也正是吴玉堂主要对付的国家。
    寮国是个细长条形状的国家,占据了海岸。
    打他们吧,他们开着船跑上水面,躲进小岛里,休养生息后反扑回来,一次两次的,常寅干脆就不要这块地了。
    多了这么屁大点地方对庆国没什么贡献,反倒是因为多占了这么一块地年年都要提防着寮国反扑,准备多余的军资。
    赚的还不够亏的。
    寮国也知道自己勉强活下来了,就摆出一副臣服的姿态将皇子送了过来当质子。
    这个人就是钟涵。
    钟涵在京城过得还不如一个体面的下人,从小他就被欺负,尤其是书院里的富家子弟。
    所以他即使长大了,也痛恨极了常思正这一类家境优渥,又很有权力的公子哥。
    那个常思晟他倒是不怎么嫉恨,瞧着傻乎乎的,皮肤晒得黢黑,当年欺负他的那一批人里没有长成这样的。
    可是谁让他拼命护着常思正!
    常思晟这也就是不知道,不然他这种遇事只动手不开骂的人都要张嘴了。
    哥们,那是我哥,亲哥!不护着他我护着谁?你啊?
    小胡子搓搓自己的胡子,“你倒是想得开,比你那十几个皇弟强多了,支持你的事情我回去会仔细考虑。”
    钟涵客气一笑。
    僧人本来想看寮国内乱这才送了他这几个画着符文的布巾子,不过他现在将它用在了其他地方。
    “乌尔德说的好听,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帮助晋王谋反,但到时候出力的时候他又拿不出那么多人,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又占头一份,简直把我们当傻子。”
    北漠被庆国打的落花流水,连个像样的军队都组建不起来,他们虽然和北漠中间隔着一个小国,但别以为他们就不知道了!
    为了让乌尔德出大力气,他们只能逼迫庆国皇室杀了玛奇。
    玛奇是乌尔德最喜欢的儿子,玛奇死了,乌尔德一定很恨庆国皇帝和太子。
    到时候杀红眼,寮国就能少分担一点儿压力。
    这是他们的小心思,而且玛奇活着与否都不影响整个计划。
    就算是玛奇死了,北漠和寮国该帮晋王的还是会帮,控制庆国的傀儡皇帝,丰腴他们带钱袋子,将来瓦解庆国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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