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不

    车泽跟嘟嘟去看阿香,一到阿香面前,嘟嘟就四肢一卡一卡的给车泽比划。
    车泽看嘟嘟怪模怪样的,“你……这是中毒了?”
    嘟嘟比划的动作一顿,用鼻子哼出一口气,“木偶,木偶!”
    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嗓子里挤出来,车泽弯腰听才听得懂。
    “什么?!”
    木偶!
    她是说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女人是个人偶?
    车泽是不信的,他愣愣的走向前去,伸手意图拽拽阿香的脸上的皮肤。
    关键是嘟嘟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啊……
    他抬手挨到阿香脸的瞬间,“啪!”,车泽脸上被女人打了一巴掌,不肖片刻脸上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嘟嘟嘶了一声,不自觉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好疼哦。
    车泽的脸被打到一边,他呆呆的看着嘟嘟,“你不是说她是木偶吗?”
    怎么跟真的女人一样?
    还知道被非礼了要打人的脸!
    嘟嘟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概是比较高级……吧”
    车泽得到嘟嘟的回答,白眼一翻,晕了。
    女人的巴掌都这么重还是只有这人偶的巴掌这么重!
    为什么他赶紧像是被人抡起石头在脑子上来了一下?嘟嘟这个屁小孩!!
    等车泽第二次出现在阿香面前时,脑袋上多了一圈白布。
    回去以后发现眼珠子震的厉害,应是脑震荡了,随行的大夫给车泽在脖子上固定了一根棍子固定脑袋不要乱动。
    这次依旧是嘟嘟和车泽二人组,这次嘟嘟站前面,车泽则站的远一点。
    无法,他现在看见这个女人他就脑袋疼。
    嘟嘟将车泽给的符给贴在阿香身上,阿香想撕掉来着,但是看着嘟嘟的眼神,她害怕了。
    脑子里下意识认为嘟嘟是气息强大的家伙,是惹了就要散架的。
    车泽远远的看嘟嘟给自己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他才开始叽里呱啦的施法,晃了铃铛和装了三个铜钱的铜钵半天,车泽的铜钵哐当砸地上了。
    车泽噗嗤吐出一口血。
    嘟嘟再次后退,咦~看着更痛了。
    车泽向后躺去,娘的,他的手现在还是抖的。
    这女人果真不是人,但是……他歪头看嘟嘟,“我觉的我就算不跟那邪僧这面杠上,也会死于他手。”
    嘟嘟颇为凝重的点点头,“你还是回去等死吧,这一趟趟的怪累的。”
    车泽深深吐出一口气,等死,刚刚是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嘟嘟说出来他就感觉不服气的很。
    他吃力的起身,呸了一口血糊糊,擦擦嘴,“我不。”
    嘟嘟:……
    这不为你好吗?
    车泽从自己挎包里翻翻翻,掏出一个大一点儿的布帛。
    上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个本来是我准备给自己裹尸用的,你给她用上吧。”
    还有点儿舍不得呢,为了画这个他吐了不少血呢。
    可是现在不拿出来,这女人要是为了守护这里打开杀戒就不好了。
    嘟嘟有点儿迟疑,她闻出这东西不简单了。
    可是她还是准备将东西拿过来了。
    因为用这个裹尸还是太保守了,她知道有一个东西裹尸最好,用那玩意儿裹尸,死了以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将布帛拿过来的时候,嘟嘟拽了拽,没拽动。
    她抬头看车泽,“放手!”
    车泽不舍的哭丧着脸,“呜,我裹尸用的都拿出来了,你说我下辈子不能像这辈子这么倒霉了吧!”
    嘟嘟咬紧牙关一把扯了过来,“拿来吧你!”
    车泽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那块布对他的意义跟人类棺材无异,那些个老头儿老太太看着棺材心里就踏实,他也是啊!
    嘟嘟一把将那布扣在了阿香的头上,一边裹人一边说车泽,“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
    车泽看着嘟嘟将阿香裹的跟个僵尸似的,心又痛了痛,“这世界哪儿来的绝对的好人,我对自己没信心是正常的好吗,像你这么自大的‘好人’才难见好吗!”
    从见嘟嘟第一面开始,这孩子就一副老子是天底下最好的。
    “宋乐真!你是怎么看媳妇的!你娘给你娶个媳妇容易吗!”
    “我看你也没娶媳妇的命,趁你两还没同房,你堂哥也不嫌弃你媳妇是个二手货,你五两银子让给你大哥吧!”
    余锦兴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嫁给宋乐真时遭受的屈辱。
    她以为自己宋乐真喜欢自己,所以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嫁给他的时候是欢喜的。
    可是一次落水,她被宋乐真的表哥从水里救了上来,他姑姑跑到他们小两口的屋子里大吵大闹,说了一大堆了为了宋乐真好的话,然后不要脸的开口,要五两银子把买自己回去。
    而自己的丈夫,竟然答应了!
    即使余锦兴为了这件事,撕扯下小绵羊的假皮,和他姑当天就打了起来,可这件事是余锦兴一辈子心里的痛。
    还回去的拳脚压根不能抚慰她受过的伤。
    纵使后来宋乐真年纪轻轻考上秀才,在当地的书院小有名气,还做了夫子,收入可观,再也不用她辛苦,可余锦兴永远忘不掉他当初冷冷的答应要把自己卖掉的样子。
    就像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别说五两银子,他姑说一两,余锦兴觉的宋乐真都会同意。
    所以无论宋乐真之后怎样出息,她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加上宋乐真本来话就少,夫妻二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几十年,依旧像陌生人。
    只是这件事以及过去三十年了,怎么今天又梦到了?
    她扶助自己的额头,缓缓的睁开眼。
    而下一秒她的耳朵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语气让她十分不适应。
    【呜呜呜,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呸呸呸!可我舍不得,我好舍不得,我不想媳妇走,呜呜呜】
    即使隔着雾蒙蒙的杂音,余锦兴也能十分肯定,这就是宋乐真的声音!
    余锦兴听这个声音听了几十年,绝对不会听错。
    可宋乐真这个清高书呆子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锦兴猛的抬头,向杵在门口的宋乐真看去。
    破旧的屋子,穿着青袍一股子书生味的宋乐真,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竟然不是做梦!
    余锦兴来不及看宋家姑姑那张满是算计的脸,她踉踉跄跄的起身,来到宋乐真的面前,紧紧的盯着他……的唇。
    【媳妇?媳妇怎么了,是不是落水磕到脑袋了?是不是很难受啊,她怎么不说话?我的嘴巴怎么了吗?媳妇是不是傻了,呜呜呜】
    一连串的话挤进余锦兴的脑子里,可是眼睛里,宋乐真的嘴并没有动。
    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她环顾一周,确定家里没有他们之外的第三人。
    难不成是宋乐真的心里的声音?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宋乐真眸中漏出一点担忧之色,他伸手摸上余锦兴的额头,只是说出来的话语气又十分冷静又简短,“你脑袋疼不疼?”
    短短的几个字,嗓音好听又平稳,只是也是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将余锦兴起伏的心情拉下地平线。
    对了,刚刚哭着说舍不得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这才是他。
    对除了读书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淡淡的,所有阻碍读书的事儿都可以被他轻易放弃。
    包括自己。
    这才是与自己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却依然心冷的跟石头似的宋乐真!
    看到他向自己伸过来的手,余锦兴厌恶的避开,趁机将自己的身体侧了个方向,像是避开触碰只是为了换个站位。
    既然互相不爱,那这些触碰就十分没必要了。
    重来一次,她的心真的很累,看着无理取闹的宋继兰,可笑的是自己现在就算是要为这件事发火,还得酝酿一下情绪。
    真真是哀莫大于心死。
    手落了空,宋乐真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察觉到媳妇对自己的厌恶,他手指蜷缩,将手落下,藏在了身后。
    余锦兴余光瞥到他故作受伤的神情,心里发笑。
    都说读书人样样都通一点儿,看来果然如此,宋乐真连演戏都演全套的。
    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那她也不愿意过这种活守寡的日子了。
    趁着年轻就分开吧。
    【媳妇讨厌我】
    余锦兴:……
    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余锦兴不解的看向宋乐真,可是宋乐真低垂眼睫,并不看她。
    【媳妇不仅讨厌我,还越来越讨厌我了】
    余锦兴轻轻拍拍自己的额头,不是幻听?
    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他还委屈上了?
    他都要卖掉自己了,他还委屈了?
    宋继兰看着突然出现的余锦兴打断了自己的劝说,有些不乐意的咳了咳,“行了,乐真媳妇……不,现在应该叫锦兴。”语气高高在上,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看你的身子也被我儿子看光了,你们这小两口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我儿子不嫌弃你,而且我儿子有一把子力气,比宋乐真这个只会读死书,不会赚钱的强多了……”
    说着想伸手将余锦兴拉离宋乐真身边。
    她就看中余锦兴是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没什么脾气,还长的出了名的好看,五两银子捡回家当儿媳妇再适合不过。
    不料,余锦兴一把甩开她的手,目光紧紧的盯着宋乐真。
    如果刚刚听到的心声是真的,宋乐真为什么还会做出卖掉自己的决定?
    她最后一次试探,“夫妻两人拜堂成亲,我的事儿就由我丈夫说了算。”
    宋乐真听到这句话长长的睫毛微颤,没底气的迅速抬眼看自己媳妇一眼。
    他是真怕看到媳妇期待的目光,如果堂哥说的没错,媳妇应该是十分愿意走的。
    可只是这一眼,他心里被吓的抖了抖。
    媳妇的眼神——好凶!
    好像自己敢多说一个让她不喜欢的字,他的脑袋就不能呆在脖子上了一般。
    他还是第一次在媳妇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宋乐真,你说,我该去哪儿?”
    人活了五十余年,还被丈夫冷落,再泥捏的脾气也该改了。
    宋乐真张了张嘴。
    她现在的脾气,就是很不好惹。
    【怎么看媳妇这表情的不像是想走的样子,所以我该说什么?我要是强留下她,她不会生气了再也不理我吧?】
    余锦兴听到这欢呼的心声,神色愣了愣。
    什么叫强留下?
    这怎么还恶人先叫屈上了?
    宋继兰看到自家侄子这个窝囊的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一看就是有戏。
    没有拒绝,那就是有可能!
    她赶紧趁热打铁凑上去,高昂这脑袋十分得意洋洋。
    因为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五两银子的小银锭。
    她十分大方的将银子递到余锦兴的眼前,“锦兴,你看,这是我家的聘礼,五两银子呢!”
    “说是给乐真的,但是你放心,走的时候我一定让乐真全都给你,你只要跟我走,这银子就是你的。”
    她大肚的不计较余锦兴之前闹脾气甩开了自己的手,这次固执的拉过余锦兴的手,将银子塞到了她手里。
    “我知道你们俩是媒妁之言,不好拆散,不过你也要给自己考虑考虑,乐真是个读书的,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念出来?他要是一辈子考不上,你一个黄花大闺女难不成还有陪着她吃一辈子的苦不成?你听姑姑的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听到这话,宋乐真清俊的脸上染上焦急。
    不会的,他一定不会一辈子考不上的,他有信心,最多明年,他一定能考出名堂的!
    “姑姑!”
    可是话到嘴边,只吐出这么一句。
    他想说不会让余锦兴吃苦的,可是同窗媳妇用的是五两一盒的胭脂,余锦兴没有。
    人家媳妇住着敞亮的大屋子,身边还有仆从伺候,余锦兴没有。
    【我果然让媳妇吃苦了】
    余锦兴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胭脂,什么仆从,这真的是宋乐真心里想的?
    下一阵脑子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媳妇得过好日子呀,呜呜呜,可是媳妇……媳妇再等等,我会考上的……呸!你怎能这么不要脸!媳妇没理由陪我吃苦,媳妇还小】
    余锦兴听着脑子里的声音,再看看面上不显山不漏水的宋乐真,真的有些分裂。
    要不是能听到这人的心声,宋乐真小小心思九转十八弯谁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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