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个乖乖的小姑姑

    静阳和玉幕在马场周围走着,忽然眼前窜出来一个形容狼狈的小太监。
    他一边极快的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四处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玉幕在宫里也活了这么多年,瞧这模样就没干好事,她生怕牵累到静阳,连忙将孩子拽到一边。
    可那小太监看到落单的两人,眼珠子一转,竟想也没想跪倒在两人面前一动不动。
    玉幕两眼一瞪,“你做什么!”
    小太监竟一句话不说。
    他不敢说。
    说了这两人跑了怎么办?
    按道理他就是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把柳玉容供出来的。
    柳玉容家世显赫,若是被她记恨上,他全家都没活路了。
    玉幕带着孩子就要跑,静阳被吓了一大跳,看着玉幕慌慌张张的动作,可能是从小遭的罪太多,下意识就预感到要不好。
    于是一边跑边一边哭起来。
    等嘟嘟找到那小太监时,正好与慌忙跑路的玉幕和静阳撞了个面对面。
    而静阳害怕的低头,将自己哭得通红的双眼遮住,乖乖巧巧的打招呼。
    “太子殿下。”
    常鸿轩走得匆忙,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就在玉幕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然而那小太监竟然扑倒在他脚边,“玉幕姑姑救我!是你让我去喊小郡主去找常思正少爷的!奴才可都是听了您的话才做的!你不能利用完我就不管,你得向太子殿下说清楚我是清白的!”
    跟来的柳玉容听到这话脸上一松。
    算他机灵。
    不然死一万次都不够赔她名声的!
    常鸿轩看向嘟嘟,“是这个人吗?”
    嘟嘟看着这小姑娘,不可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妈呀,这是她该有的运气吗?
    老天爷,她今天遇到什么了?
    居然是气运之子欸!
    金光闪闪的气运,将来是要有大造化的人!
    意思是只要这小女孩熬到一定的岁数,经历过一定的磨难,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
    举个例子,别人修道,百八十年可能一无所获,这小姑娘翻开本书就能得到天助。
    别人想要造个反都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这样的气运之子就不一样,只要有这个想法,一切成功的因素都会自动向她靠拢。
    常鸿轩看到自家女儿愣神了,眼中流露出熟悉的贪婪的精光。
    得,这又是瞅着什么好东西了?
    嘟嘟半晌在顾得上回答她爹的问题,小脑袋点了点道 ?,“就是他!诓骗小孩子!我认得他的脸!”
    玉幕听到这回答愈发的着急抽回自己的衣摆,“小郡主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压根都不认识他!”
    说完她迟缓的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早些时候这孩子大摇大摆的去主帐,看起来甚是不懂礼数,没有分寸,后来又机灵的跑了。
    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如今看来,不是孩子不懂礼数,原来是被人诓骗了。
    只可惜现在诓骗小郡主的罪要被扣到她头上。
    柳玉容急忙上前,想要加把劲,将这顶帽子扣死在玉幕的头上,尽快了结了这件糟心事。
    “你这贱婢胡说八道!你若不认识他,你们俩怎么会从同一个方向跑来?他又怎么会跪下苦苦哀求你?你们定是商量怎么逃避罪责,还在这装蒜!”
    玉幕看到柳玉容替小太监说话,反应了好半会儿才知道自己这是倒霉的撞人家枪口上了。
    如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他们这些平日便要谨小慎微的人更是没了说理的地方,如今她心里明白自己无辜,柳玉容这么着急的定自己的罪,一定是发生的事情与她有关。
    她现在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静阳将自己声音中的哽咽咽下去,即使她知道自己跟常鸿轩是兄妹,可公主皇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她这样既没有母族,现在甚至连母妃都已经死了的人是其中最下等的。
    以前见到常鸿轩这样众星捧月的兄长她一般都绕道走,恨不得永远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现在她竟然鼓起勇气去求常鸿轩。
    因为她已经失去很多了,不能再失去玉幕姑姑。
    小姑娘头低的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凑近常鸿轩,似乎每往前走一步都要鼓足更大的勇气,细小的嗓音颤抖着说,“太子哥哥,我是静阳。”
    常鸿轩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算不上是冷漠,因为这姑娘喊自己哥哥,应当是父皇的哪个小公主。
    但也绝对没多余的什么感情。
    因为年龄相差太大了。
    弟弟和妹妹一大堆,一点印象都没有的那种两个手才能数得过来。
    这些孩子最多是那些嫔妃为解闷生的一个乐子,将来大多都是顺顺利利的成家,享受着皇室的供养,然后碌碌无为的度过后半辈子。
    他还是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常鸿轩自小在宫中长大,知道能在皇宫中活下来的孩子都不大简单。
    她如今哭哭啼啼的样子是不是在装可怜他不敢确定。
    “我和玉幕姑姑什么都没有做,是他突然跪下来找我们麻烦的,你能相信我们吗?”
    柳玉容又要开始哔哔,嘟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马上扑棱着腿要下来。
    只可惜柳玉容在常鸿轩身后站着,看不到嘟嘟小狗看到肉包子了似的神情。
    她冷笑道,“我见惯了你们这样的小公主,平时在皇宫里呆着没什么乐趣便喜欢欺负别人,别以为哭哭鼻子流两滴眼泪就能将太子殿下哄过去……”
    柳玉容还在喋喋不休,嘟嘟小小一个站在静阳面前,仰头看着她。
    “我当然相信你呀!”
    柳玉容的话戛然而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小胖丫头,她相信啥?
    做没做过坏事是她相不相信就能决定的?
    静阳看向比自己小的孩子,有点眼熟……这不就是早些时候被几个姐姐看热闹的小不点吗?
    她知道嘟嘟身份比自己尊贵,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谢谢小郡主。”
    嘟嘟巴巴的往前凑了凑,“小姑姑?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这就帮你解决难题,但你以后都要找我玩哦!”
    嘟嘟脚步轻轻的往前挪,静阳有些不习惯被人靠的这么近,她悄悄的将脚步往后挪。
    “……嗯,谢谢。”
    嘟嘟转动眼珠子,“小姑姑,可是我帮你的忙你也要做点什么谢谢我呀?”
    听到这里现场所有的大人都愣了。
    难不成她还真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还有……怎么这小姑娘倒还当面调戏起小公主了?
    这熟悉的街头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惯用口号怎么会从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静阳被问到要感谢小郡主,她羞红了脸。
    怎么办?
    她没有可以拿来感谢的东西啊,
    自己虽贵为公主,但在皇宫活得都不如一个体面的宫女,连今天穿出来的衣服都是她唯一一套体面衣裳了,平时都是舍不得穿的。
    “我……我帮你绣个荷包吧?”
    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因为迄今为止她唯一学过有用的东西就是女工。
    不过幸好自己手艺不错,绣出来的东西还能卖出去贴补她和玉幕姑姑平日的吃穿用度。
    常鸿轩站在一旁,既然女儿知道谁是害她的人,那他也不用着急了。
    不过他倒是有几分相信静阳了。
    因为他好似看出来这小姑娘的窘迫了。
    应当是在宫里过得不好,拿不出称手的礼物,只好用荷包做谢礼。
    嘟嘟应当能看出来吧,这么小的孩子绣个荷包,心意也是够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下一秒,嘟嘟摇摇脑袋,“我不喜欢荷包。”
    常鸿轩:……
    作孽呀。
    柳玉容着实不太相信嘟嘟口里说的‘解决麻烦’,她不想再提心吊胆了。
    “太子,小孩子交朋友。就让他们一边玩去吧,咱们还是赶紧将这个贱婢带下去审一审,给小郡主出出气。”
    嘟嘟却丝毫不搭理柳玉容再说什么,她希冀的看着静阳,“如果我帮你,你以后就做我的小跟班,以后都跟着我。”
    她以后都是要去摘星楼,和车泽那个特大号废物共事。
    正好静阳就在宫里,带着这个气运之子,将来她要是熬过了灾难期,一定也不会忘了自己吧。
    静阳不懂嘟嘟要的谢礼竟然是这个,但她下意识的点点头。
    习惯了服从厉害的人,她竟然没有思考就点头了。
    她反应过来后脸色又难堪,“可是我出不去皇宫。”
    嘟嘟随意的摆摆手,“这个没有关系,我来找你。”
    随后她拉着静阳的手拉钩,大拇指盖章。
    “这是我第一次救你,你以后可一定要记住我的恩情……”
    她后脑勺被轻轻弹了一下,嘟嘟一把拍掉弹她脑袋的手。
    爹爹不要吵,她正在谈一件大事呢!
    常鸿轩讪讪的缩回了自己被拍开的时候,好心提醒道,“你这么大气的应下帮别人的忙,也该动弹一下了。”
    嘟嘟冲静阳扬了扬下巴,“我以后就是你老大了,站我身后,看我给你出气!”
    静阳无措的看向跪在一旁的玉幕,玉幕赶紧点点头。
    如果有人能帮助七公主,七公主就不会活得这么艰难了。
    小郡主是个极好的人选。
    静阳这才乖乖地站到了嘟嘟身后。
    那太监被压着身体,看到嘟嘟走过来,他不敢挣扎。
    嘟嘟用鼻子嗅嗅,然后将手慢慢的伸进了他的袖子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钱袋。
    柳玉容一看这钱袋,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样的钱袋在大街上有很多,随便地摊货上都能买得到。
    不一定就能从钱袋查到自己。
    嘟嘟用食指和拇指捻着钱袋子的绳子提溜起来,转身交给常鸿轩,“这个钱袋子是别人给他的,爹爹你去找一只大狗闻一闻,应该是这个坏伯母身边的人给的。”
    常鸿轩用嘟嘟相同的动作将钱袋子拎在手里,这倒是极其有趣的。
    他从来没用过狗呢。
    柳玉容看到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脸上扯出一抹极其尴尬的笑,“太子殿下,你不会相信一个四岁孩子的话吧,她这么说是没有证据的,而且这太监明明已经找到指使他这么干的人了……”
    常鸿轩这才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谁说我女儿没有证据?这难道不是吗?”
    他将自己手里的钱袋拎了起来,仔细观察柳玉容的表情。
    刚刚他并没有多注意这个讨厌的女人,现在他才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
    心虚、不安。
    简直要将我是罪人写在脸上。
    看来也不用怎么审了,“来人,去帮我把封勇侯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谈。”
    柳玉容立即脸色苍白,“你、你因为一个四岁小孩子说的话定我的罪,你……”以权压人。
    可是她又怎么敢这么说他呢?
    她不要被自己的丈夫看到狼狈的她,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针对的人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而急匆匆赶来的封勇侯看到一脸死灰的柳玉容,眼中是满满的失望。
    柳玉容抬头看他,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丈夫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失望。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
    封勇侯了解了情况之后,双手拜了拜,“这件事是贱内的错。”
    柳玉容吃惊的听着封勇侯对一个外人称自己是贱内。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的!
    “臣知道太子这是在为我们侯府留颜面,臣必定将他带回去好好管教,臣保证往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常鸿轩随意摆了摆手,“退下吧。”
    封勇侯带着人离开了,常鸿轩再回头找嘟嘟时,发现这孩子双手食指相对,翘着一边脚尖,羞答答的往静阳身边蹭蹭。
    “小姑姑,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好朋友啊?你相信我,他们都没我好!你看看我,我以后一定对你最好。”
    常鸿轩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简直没眼看啊,没眼看。
    玉幕看常鸿轩向这边走来,虽然应该感谢太子,但是不适合她出面,在皇宫生存这么些年,哪怕与陌生男子多说一句话都会被扣上,故意勾引男人的帽子。
    现在应该是七公主去谢谢她哥。
    玉幕提醒静阳,静阳立刻害羞的低头感谢。
    常鸿轩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挽尊,只能邀请静阳去太子帐做客,让静阳看看正常状态下的嘟嘟是什么样的,以免嘟嘟人生中第一个小‘闺蜜’会觉得她是个小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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