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落魄贵女VS温润帝王127

    扶姣静静的审视着顺王妃,似乎在判断她所说之言是真是假。
    顺王妃默不作声,任凭扶姣打量着。
    易地而处,顺王妃能够理解扶姣的顾虑,毕竟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位王妃会为了一个男人背弃家族和王府。
    明金以刑狱治天下,但前朝重典以至于天下暴乱,后又增以仁孝治。法狱和儒德并重,使得人很难脱离氏族。无论男女,是否婚嫁,都在一座座祠堂中被操控,但与此同时,氏族势力也会不遗余力的供给财富脉络,最终拧成不可分割的一股绳。
    越是身份高贵,人就越是难以脱身,如顺王妃这般嫁入皇家的女子若是没了身后家族,便如同无根浮萍,在宫廷的波诡云谲之中难以维系。
    就如扶姣自己,她与荣国公府的关系十分淡漠,哪怕周稷身为皇帝,却也没斩断她与荣国公府的牵绊,只是将陆氏铲除,架空荣国公的势力,转而扶持扶成都。
    比起彻底断绝亲缘,让与她关系尚可的亲兄成为荣国公的掌权人,为的就是让扶姣能得到背后势力的支撑。
    相似的境遇,扶姣有扶成都这个对她真心的亲兄,有周稷这个天子为她筹谋撑腰,她的选择让她摆脱成为提线木偶的结局,转而成为操控“线”的人。
    然而顺王妃不愿意做这个选择,她心如枯槁,只想摧毁整个“戏台”。
    她已经开诚布公,却仍然不知道扶姣是否能够相信她。
    仅凭自己,顺王妃知道她永远也没有办法达成目的,齐王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扶姣也一直都没有放开手去对付顺王。
    所以顺王妃才越来越急躁,直到今日再次露出马脚。
    在一阵沉默之中,顺王妃等待着扶姣的决定。
    但扶姣却并非如顺王妃所想那般在判断是否要相信她,她打量顺王妃,只是在想一件事。
    如果换成她,会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吗。
    答案是不会。
    扶姣很确定自己不会。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很违和,从做了那个梦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梦里的人与她样貌一模一样,可所作所为却让扶姣难以苟同。她不认为自己会因为入了顺王府就变得心如死灰,随波逐流。她一定会抓住所有的机会,尽全力逆转局面,让自己站在能企及的最高峰。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梦中的“她”的一切情绪扶姣都能全盘接收,让她不能否认那个人的确是自己。
    之前她忙于对付陆氏和惠妃、敏妃,紧迫的时间让她无暇细想,但是顺王妃的出现让她重新想起这件事,并且越发觉得梦中的人哪怕与她样貌一致却也绝不是她。
    人的性情是长年累月一点一滴形成的,会因为一场梦就性情大变以致于为人处事也全然不同吗?
    扶姣以为不会。
    可若是梦中人当真不是她,她又为什么会做这场梦?
    脑中灵光一闪,扶姣想要抓住,却终究失败了,她只能再次将这点违和感压下去,抽身出来继续与顺王妃周旋。
    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并非顺王妃以为的“计策”,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回去吧。”
    顺王妃眼神一黯:“皇后娘娘还是不相信我吗?”
    扶姣摇头,知道她误会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我还需要想想。”
    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顺王妃的立场特殊,于是顺王妃便起身:“好,既然如此,皇后娘娘若是有用得上妾身的地方,直接叫人来知会妾身就是。”
    顺王妃也想清楚了,扶姣甚至能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就查清楚她的经历,可见身边是有十分得用的人手的。
    她甚至想到,或许扶姣根本就不需要她帮什么忙,只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将顺王拉入地狱。
    若是如此,顺王妃觉得也是痛快的,只是那样的话她就无法牵涉其中,不能切切实实的报复自己最痛恨的人。
    是的,她最痛恨的不是看似相敬如宾实则在府中便暴露出阴狠面目的顺王,而是她的父亲。
    那个小的时候教导她要心怀百姓,却在长大之后不惜滥杀无辜只为家族和官位的父亲。
    顺王不能做皇帝,她那个早就在官场之中腐烂了心肝的父亲也绝不能继续为官。
    她要为自己一生仅有一次的悸动报复,同时也要为天下百姓除害。
    就在顺王妃转身欲走时,她说了一句:“皇后娘娘放心,今日的事情,妾身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就这么一句,反倒提醒了扶姣。
    “不。”
    扶姣也站起身,她说话的时候顺王妃就停下了脚步,等扶姣走到她跟前时,顺王妃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不仅不需要隐瞒,还要和顺王说今天的这件事。你要告诉他,本宫驯服了流光,你只是想要凑近看一看,流光却表现出了攻击性。”
    顺王妃诧异:“为什么?”
    扶姣只说:“你照做就是。”
    *
    事实上,无需顺王妃特意说,皇上和皇后共同驯服了一匹神驹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猎场。顺王妃回到帐中的时候就见到顺王一脸若有所思的坐在案边,眉宇之间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令人作呕。
    她心中涌现出一股厌恶,但想起扶姣对她说的话,顺王妃压下了心底的情绪,像是平常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顺王旁边,像一个再温驯不过的大家闺秀。
    顺王也并未起疑。
    他最近对于顺王妃是很不满的,因为她在宫里的表现差一点就给他招惹来了两个敌人。
    不过齐王最近在朝堂上屡屡退让,顺王又觉得顺王妃人的确木讷了些,但还算幸运,竟然阴差阳错的让他少了一位敌人。
    今天他也亲眼目睹了周稷为扶姣牵马的事,流光那样的神驹落入一个女人手中,这让顺王觉得荒谬。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差一点成为了他的王妃,而现在却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嫡母。
    可愤怒之后,顺王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神驹脾气大多不好。
    古往今来有许多英雄豪杰都以拥有一匹神驹为荣,史书之上也的确有神驹的记载。但是更多消失在史书中的却是那些自以为驾驭了神驹最后却登高跌重死于马蹄之下的伪杰。
    早在惠妃被废的那一刻起,顺王没有一瞬不想杀了扶姣母子,这杀意在周寰的太子之位越发稳固之后就越来越重。
    之前他疲于应付齐王,没能腾出手去施为,可是现在齐王退避,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越想,顺王就越是觉得青山围场之行是天赐良机。
    平日里扶姣就住在固若金汤的坤宁宫,而顺王人在宫外,惠妃这么多年在宫里经营的势力早被拔除,他没有机会和手段接近扶姣。
    可是青山围场就另当别论了,即便再怎么准备,围场也注定不可能如坤宁宫那样毫无破绽。
    而且,扶姣还不自量力的试图驯服神驹。
    顺王双目闪了闪:“王妃出去做什么了?”
    他只觉得顺王妃是个再愚笨不过的女人,所有的计策他也都不准备让顺王妃知晓,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没想到,顺王妃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妾身方才出去,正巧见到皇后娘娘驯服神驹,并给神驹赐名流光。妾身瞧着那马儿实在是神气,本想要凑近一观,却没想到神驹脾气大,妾身刚一凑上去流光就发了火,给皇后娘娘也吓了一跳,不许妾身再凑近了。”
    “哦?”
    顺王心中有些惊喜,更有些了然。
    果然如他所想,如果不是有父皇在,扶姣怎么可能驯服的了汗血宝马。瞧瞧,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前功尽弃了,只是一个人靠近就展现出了攻击性,显然汗血宝马是不服气这个主人,所以才会如此。
    “此话当真吗?”
    他又问了一次。
    顺王妃笃定:“自然,妾身亲眼所见,怎么会有假呢?”
    “好,”顺王站起身,在帐中兴奋的踱步,他不耐烦的冲顺王妃摆了摆手:“本王有要事与人商议,今晚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说罢,径直从帐中离去。
    顺王妃垂目,喃喃:“鱼儿上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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