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柔弱臣妾vs无子帝王62

    全场寂静。
    如今这席间站着的,只说达官权贵以其家眷就有几十个,再加上北戎来的王子、使臣,还有禁军和奴才们,少说也有近千之数量,这种涉及到皇家血脉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顺充容嘴里说出来,众人避之不及。
    皇帝眯起眼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顺充容梗着脖子:“皇上,这么多年来,你只有安宁一个女儿,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众人悄悄往台上看。
    重璜和冕儿受了惊吓,如今都乖乖待在扶姣身边,站得离皇帝很近。
    朝臣们一搭眼过去,就能看见兄妹两个的脸。
    这……这简直就是跟他们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还能不是亲生的吗?
    可是看顺充容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也不敢笃定了。
    皇帝冷声:“什么意思?”
    扶姣和娴妃此时的心情大概是一模一样的,她们两个都盯着顺充容。
    早在从前,她们就不约而同的怀疑过,皇帝之所以只有一个孩子,或许就是顺充容利用镇英侯府流传下来的秘药做了手脚。
    可想要找到证据实在太难,就连皇帝,他从四年前扶风那件事情就开始调查,一直到现在,也只查出了皇后手中有疫毒,同时查出了当年顾渺然难产生下畸形儿的事情有顺充容的手笔,可对于顺充容手中到底有什么药,皇帝也难以探查清楚。
    顾渺然那件事情,顺充容做的干净利落,时隔经年,已经难以补全事情的前因后果。
    皇帝虽然查出蛛丝马迹,但看在顺充容也算为他诞下女儿的情分,他并没有赶尽杀绝。
    事情闹到这一步,顺充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一个没有希望的人或许能够吐出实话。
    扶姣期待顺充容能够给她一个惊喜,最好是把剩余的隐藏剧情全部补全。
    顺充容似笑非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反而平静下来,语气轻柔,近乎娓娓道来。
    “陛下,你知道吗,当年的程太医真的是个难得的医学奇才呢。”
    这的确是一件往事了。
    时间隔了太久,顺充容说起来的时候都多了几分缥缈。
    镇英侯府因为医术封官加爵,所以祖祖辈辈的人就都信仰者医术,无论男女,从出生起就与药材相伴,学习药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与药物接触,从顺充容祖父那一代开始,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就都不大康健,只是旁人只是有些虚弱,但顺充容的父亲却格外严重,先天不足之症影响寿命,哪怕是镇英侯府也只能保住他活到三十。
    为了医治自己的儿子,老镇英侯离开京城游历天下,最终找到了莹州。
    莹州与别处不同,这里充满了瘴气,男女老少都是在药毒中浸泡大的,老镇英侯认为这里或许能找到办法,在莹州定居,一住就是八年。
    这八年之中,老镇英侯用了秘法,改善了莹州妇人不孕的症状,同时,他救下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后来的程太医。
    “我祖父救了程太医之后,感叹于他的天赋,收了他做弟子。除了家族秘术不能叫外人知道,其余的本事,我祖父会的,程太医都学到了十成十,凭着这一身本领,他入宫做了太医。”
    在太医院摸爬滚打近二十年,程太医成了院判,而镇英侯府却因为老镇英侯和顺充容父亲接连去世衰败,顺充容为了维持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入了宫。
    入宫之后,顺充容并没有直接联系程太医,她本来是想着用秘术受孕,母凭子贵,可她却没想到,皇帝不喜欢她,几乎从没来过她宫里,就这么等啊等,直到顾渺然有孕。
    那是顺充容第一次联系程太医,她把毒给了程太医,用祖父曾经在莹州用过的助孕秘方换取程太医的帮忙。
    显而易见的,她成功了。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顺充容尝到了甜头,她开始用各种秘方跟程太医做交换。
    程太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个医痴,只要有秘方,他什么下作的事都能干。
    后来,程太医研究出了助孕方子的改良版,几乎只要一次,就能保证女子受孕,但是代价就是,很有可能造成男女双方的身体受到极大的损伤,最严重的会彻底丧失生育能力。
    “我选择了赌一把。”
    顺充容的眼睛亮得可怕,她看向皇帝:“陛下,您觉得,我赌赢了吗?”
    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朝臣们也吓得不敢抬头。
    顺充容用了药,生下了安宁公主,然后她再也不能生育,那是不是代表着,皇帝他……
    想到安宁之后再无皇子降生,朝臣们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很难不去想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真如顺充容所说,那么太子和镇国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无人说话,顺充容倒是来了劲头:“臣妾说了,臣妾都是为了皇室血脉考虑,若是让来历不明的野种继承了我大燕江山,岂不是成了千古笑柄!”
    “这个女人,”顺充容直指扶姣:“她本就不是什么清白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弄来两个野种,如今臣妾将死之人,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说出真相,陛下可千万不要辜负了臣妾一番真心啊。”
    安宁死了,顺充容无论如何得不到她想要的荣华富贵了,但是她得不到,别人、尤其是扶姣,也别想着能得到。
    顺充容期待的看着皇帝,希望他露出暴怒的神色,然后就将扶姣母子统统处死。
    说不准,这母子三人还能死在自己前头呢。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哪怕顺充容说的话可信度极高,皇帝也只是坚定的摇头。
    “不可能,太子与公主,就是朕与皇后之子。”
    扶姣的手被皇帝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将扶姣牢牢牵住。
    “别人不知道,朕知道,你从来都清清白白。”
    皇帝清楚的记得,那一夜宝华寺中,那床沾了血迹的被褥。
    那个时候是他体会到的第一次惊喜。
    扶姣,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从开始到现在,再没有过旁人。
    “顺充容,”皇帝与扶姣并肩而立,垂眸看她:“百密一疏,你能害人却不能阻天。”
    重璜和冕儿,一直都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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