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碗“攻心”甜汤
萧皇后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眼眸中闪烁着惊人光彩的小小才人，久久没有说话。她活了三十余年，在后宫这潭最深、最浑的泥潭里，见过了无数的阴谋诡计，也亲手埋葬过无数的对手。但她从未见过，像林绫这般，将“阳谋”二字，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又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人。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也太……精妙了。
它不再是去寻找敌人留下的破绽，而是主动去为敌人，量身打造一个他无法挣脱、也无法看破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萧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我们要利用皇上……来做这个‘饵’？”
“回禀娘娘，并非‘利用’，而是‘引导’。”林绫纠正道，她的用词，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职扬智慧”，“皇上圣明，但他亦是人。是人，便有喜怒哀-乐，便有常人无法体会的、身为帝王的疲惫与压力。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为皇上那根紧绷的神经，提供一个‘恰到好处’的宣泄口。一个能让他所有的不满与猜忌，都精准地、合理地，倾泻到我们希望他倾泻的地方去的……出口。”
萧皇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半晌，她才重新睁开，那双凤目之中，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六宫之主的、绝对的决断！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本宫……会全力配合你。”
“这个局，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皇上‘龙体欠安’，却又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最终只能归咎于‘虚无缥缈之物’的……引子。”林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灵犀都感觉自家宿主“黑化了”的、天使般的纯洁笑容，“娘娘，嫔妾……最近又新研制了一道药膳。一道能‘清心安神，固本培元’的……甜汤。”
于是，一扬针对大夏王朝最高统治者的“碰瓷”大戏，便在皇后和林绫这两位“后宫首席导演”的联手之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傍晚，宣和帝在御书房批阅了一整天的奏折，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太师严高那封“罪己（实则甩锅）”的奏疏，如同鱼刺一般，依旧梗在他的喉头，让他对严家的忌惮和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大宫女玉姑姑，亲自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款款而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见您近日为国事操劳，龙体清减，心中万分不忍。特命新调入凤仪宫的林才人，为您精心炖煮了一盅‘清心安神百合莲子羹’，请皇上品尝，以解疲乏。”
宣和帝闻言，心中一暖。皇后一向端庄持重，极少会主动向他嘘寒问暖，今日此举，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情。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欣然应允。
食盒打开，一碗清雅的甜汤被呈了上来。那汤色泽乳白，莲子饱满，百合晶莹，还未入口，一股清甜的、带着淡淡药草芬芳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便觉心神一清。
“嗯，皇后的心意，朕领了。”宣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那甜汤入口温润，甜而不腻，莲心的微苦与百合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确实让他那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好汤！”他赞叹道，“林才人……倒是有心了。赏！”
然而，就在他心情舒畅，准备再处理几本奏章就起驾回宫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他刚拿起朱笔，想写一个“准”字，喉咙里，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个极其响亮的……
“嗝！”
宣和帝愣住了。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也愣住了。
宣和帝皱了皱眉，觉得许是刚才喝汤喝得急了，没太在意。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批阅。
“朕……嗝！……认为，此事……嗝！……甚好！”
这一次，是两个连贯的、清脆响亮的、完全无法抑制的……饱嗝。
宣和帝的脸，瞬间就僵住了。他想强行压下这股来自体内的“神秘力量”，但那股力量却异常顽固，他越是压制，它就反弹得越厉害！
“来……嗝！……人！传……嗝！……太医！嗝！嗝！嗝！”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附赠一到两个充满了“帝王之气”的响亮饱嗝，那扬面，一度非常尴尬，也非常……滑稽。
整个御书房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跪在地上，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身体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
很快，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被十万火急地传召到了御书房。
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嗝！嗝！”不止的皇上，望、闻、问、切，折腾了半个多天，把了无数次脉，看了无数遍舌苔，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结论：
“启禀……嗝！……陛下……您……您龙体康健，脉象平和，五脏六腑……嗝！……皆无异样啊！”连太医院的院使，在回话的时候，都仿佛被皇上的“嗝”给传染了。
“无异样？！”宣和帝气得差点把龙椅给掀了，“朕……嗝！……都快把自己的舌头……嗝！……给吞下去了！你们告诉朕……嗝！……无异样？！”
就在御书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闻讯赶来的萧皇后，在玉姑姑的搀扶下，“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皇上那副“龙体打嗝不止”的狼狈模样，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心疼。
她先是斥责了太医院“办事不力”，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秀眉微蹙，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自责的语气，缓缓开口道：“陛下，臣妾……臣妾突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嗝！”
“臣妾听闻，民间有些偏方，说某些相冲的物什，若是放在一处，便会引发一些……奇怪的症候。比如……这打嗝不止……”皇后娘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幽幽地说道，“臣妾方才听闻，陛下今日，阅览的都是太师严高一系的奏疏？臣妾也知，严太师为彰显其风骨，府中所用纸张，皆由特殊香料浸泡，带有一种极其独特的……药香。会不会……是那药香，与臣妾那碗甜汤中的某味药材，八字不合，相互……冲撞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既为太医院解了围，又为皇上这“怪病”找到了一个看似最可能的“罪魁祸首”。
中毒？不可能，太医查不出来。
那不是中毒，是什么？是“相冲”！是“八字不合”！
这种玄之又玄的理由，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简直是万能的背锅侠！
宣和帝此刻正被那打不完的嗝折磨得尊严全无，一听皇后此言，简直是茅塞顿开！对啊！一定是这样！他身体没病，汤也没毒，那问题，肯定就出在严高那些“晦气”的奏章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气！他身为九五之尊，竟然被臣子的奏章，给“冲”得打嗝不止！这传出去，他这张龙脸还要不要了？！
积压已久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宣和帝一边打着嗝，一边指着那堆奏章怒吼，“严……嗝！……高！他……他连他家的纸，都……嗝！……要跟朕作对吗？！”
“来人！传朕旨意！”宣一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中间还夹杂了三个嗝），“命太师严高，立刻！马上！将他府中所用奏疏纸张的材质、配方、以及所有浸泡过的香料药材，给朕一五一十地、清清楚楚地写成折子，呈上来！朕要亲自看看，究竟是何等‘矜贵’的玩意儿，竟敢冲撞朕的龙体！”
“还有！”他补充道，“为免再生事端，让他……嗝！……务必用他自己的、府上日常所用的……私人纸张书写！朕……嗝！……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正在家中“休养”的太师府。
正在灯下，与几位核心党羽秘密商议着如何应对皇后发难的严高，在接到这份“荒唐”却又“不容抗拒”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懵了。
让他上报自家奏疏纸张的配方？这是什么操作？皇上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
但他不敢违抗。因为传旨的太监，将皇上“龙体打嗝不止，疑为被其奏章所冲”的消息，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地，学给了他听。
严高听完，更是哭笑不得。但他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若不顺着他的意思，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房，取出他认为最安全、最能体现自己“忠心耿-耿，毫无隐瞒”的、由“九转沉香木”特制的私人密纸，提起笔，开始书写那份关于“纸张配方”的、堪称史上最荒唐的……自辩奏疏。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提笔蘸墨，在那张散发着独特药香的纸上，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
他，已经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叮。”凤仪宫西配殿内，林绫的脑海中，灵犀的声音准时响起，“宿主，‘皇家打嗝’计划已成功部署。目标人物‘严高’已被成功诱导进入‘自证陷阱’。根据模型推演，其主动呈上核心罪证的概率已达98.9%。”
“最终对决模块，现已解锁。请宿主……准备好您的‘总结陈词’。”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也太……精妙了。
它不再是去寻找敌人留下的破绽，而是主动去为敌人，量身打造一个他无法挣脱、也无法看破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萧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我们要利用皇上……来做这个‘饵’？”
“回禀娘娘，并非‘利用’，而是‘引导’。”林绫纠正道，她的用词，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职扬智慧”，“皇上圣明，但他亦是人。是人，便有喜怒哀-乐，便有常人无法体会的、身为帝王的疲惫与压力。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为皇上那根紧绷的神经，提供一个‘恰到好处’的宣泄口。一个能让他所有的不满与猜忌，都精准地、合理地，倾泻到我们希望他倾泻的地方去的……出口。”
萧皇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半晌，她才重新睁开，那双凤目之中，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六宫之主的、绝对的决断！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本宫……会全力配合你。”
“这个局，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皇上‘龙体欠安’，却又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最终只能归咎于‘虚无缥缈之物’的……引子。”林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灵犀都感觉自家宿主“黑化了”的、天使般的纯洁笑容，“娘娘，嫔妾……最近又新研制了一道药膳。一道能‘清心安神，固本培元’的……甜汤。”
于是，一扬针对大夏王朝最高统治者的“碰瓷”大戏，便在皇后和林绫这两位“后宫首席导演”的联手之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傍晚，宣和帝在御书房批阅了一整天的奏折，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乱。太师严高那封“罪己（实则甩锅）”的奏疏，如同鱼刺一般，依旧梗在他的喉头，让他对严家的忌惮和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大宫女玉姑姑，亲自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款款而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见您近日为国事操劳，龙体清减，心中万分不忍。特命新调入凤仪宫的林才人，为您精心炖煮了一盅‘清心安神百合莲子羹’，请皇上品尝，以解疲乏。”
宣和帝闻言，心中一暖。皇后一向端庄持重，极少会主动向他嘘寒问暖，今日此举，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情。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欣然应允。
食盒打开，一碗清雅的甜汤被呈了上来。那汤色泽乳白，莲子饱满，百合晶莹，还未入口，一股清甜的、带着淡淡药草芬芳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便觉心神一清。
“嗯，皇后的心意，朕领了。”宣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那甜汤入口温润，甜而不腻，莲心的微苦与百合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确实让他那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不少。
“好汤！”他赞叹道，“林才人……倒是有心了。赏！”
然而，就在他心情舒畅，准备再处理几本奏章就起驾回宫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他刚拿起朱笔，想写一个“准”字，喉咙里，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个极其响亮的……
“嗝！”
宣和帝愣住了。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也愣住了。
宣和帝皱了皱眉，觉得许是刚才喝汤喝得急了，没太在意。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批阅。
“朕……嗝！……认为，此事……嗝！……甚好！”
这一次，是两个连贯的、清脆响亮的、完全无法抑制的……饱嗝。
宣和帝的脸，瞬间就僵住了。他想强行压下这股来自体内的“神秘力量”，但那股力量却异常顽固，他越是压制，它就反弹得越厉害！
“来……嗝！……人！传……嗝！……太医！嗝！嗝！嗝！”
他每说一个字，都要附赠一到两个充满了“帝王之气”的响亮饱嗝，那扬面，一度非常尴尬，也非常……滑稽。
整个御书房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跪在地上，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身体因为强忍着笑意而剧烈地颤抖着。
很快，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被十万火急地传召到了御书房。
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嗝！嗝！”不止的皇上，望、闻、问、切，折腾了半个多天，把了无数次脉，看了无数遍舌苔，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结论：
“启禀……嗝！……陛下……您……您龙体康健，脉象平和，五脏六腑……嗝！……皆无异样啊！”连太医院的院使，在回话的时候，都仿佛被皇上的“嗝”给传染了。
“无异样？！”宣和帝气得差点把龙椅给掀了，“朕……嗝！……都快把自己的舌头……嗝！……给吞下去了！你们告诉朕……嗝！……无异样？！”
就在御书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闻讯赶来的萧皇后，在玉姑姑的搀扶下，“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皇上那副“龙体打嗝不止”的狼狈模样，脸上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心疼。
她先是斥责了太医院“办事不力”，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秀眉微蹙，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自责的语气，缓缓开口道：“陛下，臣妾……臣妾突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嗝！”
“臣妾听闻，民间有些偏方，说某些相冲的物什，若是放在一处，便会引发一些……奇怪的症候。比如……这打嗝不止……”皇后娘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幽幽地说道，“臣妾方才听闻，陛下今日，阅览的都是太师严高一系的奏疏？臣妾也知，严太师为彰显其风骨，府中所用纸张，皆由特殊香料浸泡，带有一种极其独特的……药香。会不会……是那药香，与臣妾那碗甜汤中的某味药材，八字不合，相互……冲撞了？”
她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既为太医院解了围，又为皇上这“怪病”找到了一个看似最可能的“罪魁祸首”。
中毒？不可能，太医查不出来。
那不是中毒，是什么？是“相冲”！是“八字不合”！
这种玄之又玄的理由，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简直是万能的背锅侠！
宣和帝此刻正被那打不完的嗝折磨得尊严全无，一听皇后此言，简直是茅塞顿开！对啊！一定是这样！他身体没病，汤也没毒，那问题，肯定就出在严高那些“晦气”的奏章上！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气！他身为九五之尊，竟然被臣子的奏章，给“冲”得打嗝不止！这传出去，他这张龙脸还要不要了？！
积压已久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宣和帝一边打着嗝，一边指着那堆奏章怒吼，“严……嗝！……高！他……他连他家的纸，都……嗝！……要跟朕作对吗？！”
“来人！传朕旨意！”宣一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中间还夹杂了三个嗝），“命太师严高，立刻！马上！将他府中所用奏疏纸张的材质、配方、以及所有浸泡过的香料药材，给朕一五一十地、清清楚楚地写成折子，呈上来！朕要亲自看看，究竟是何等‘矜贵’的玩意儿，竟敢冲撞朕的龙体！”
“还有！”他补充道，“为免再生事端，让他……嗝！……务必用他自己的、府上日常所用的……私人纸张书写！朕……嗝！……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正在家中“休养”的太师府。
正在灯下，与几位核心党羽秘密商议着如何应对皇后发难的严高，在接到这份“荒唐”却又“不容抗拒”的圣旨时，整个人都懵了。
让他上报自家奏疏纸张的配方？这是什么操作？皇上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
但他不敢违抗。因为传旨的太监，将皇上“龙体打嗝不止，疑为被其奏章所冲”的消息，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地，学给了他听。
严高听完，更是哭笑不得。但他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若不顺着他的意思，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房，取出他认为最安全、最能体现自己“忠心耿-耿，毫无隐瞒”的、由“九转沉香木”特制的私人密纸，提起笔，开始书写那份关于“纸张配方”的、堪称史上最荒唐的……自辩奏疏。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提笔蘸墨，在那张散发着独特药香的纸上，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
他，已经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叮。”凤仪宫西配殿内，林绫的脑海中，灵犀的声音准时响起，“宿主，‘皇家打嗝’计划已成功部署。目标人物‘严高’已被成功诱导进入‘自证陷阱’。根据模型推演，其主动呈上核心罪证的概率已达98.9%。”
“最终对决模块，现已解锁。请宿主……准备好您的‘总结陈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