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骆家有寄生种?

    叫它搂她,原本只是驯服它的话术,现在看来,也确有几分实在的好处。
    思绪逐渐变得迟钝,温新雨闭上眼,竟真的在雷鸣声中入了眠。
    一觉睡至第二日,她在手机铃声的吵闹下醒来。
    床边空了,“范长清”大概在客厅做饭。温新雨摸到手机,看见是未知来电,迷迷糊糊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道平直冷肃的女声,规规矩矩叫她“温小姐”。
    一听就是制管局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心知肚明地问:“是什么事?”
    那边说:“听闻您去了骆家。”
    分明是监视,还要用上一句“听闻”,倒是客气。
    温新雨笑笑:“是的,签了个协议。”
    那边沉声问:“您有没有察觉,骆家有一只寄生种?”
    温新雨短暂一默,脑海中乍现昨夜那个诡异的梦。
    梦里,骆凌云那张恐怖的脸还清晰可追。
    “没有。”她回答。
    梦是梦,见面时骆凌云并无异常。
    制管局人员追问:“您家里那只也没发现么?”
    这话指的便是“范长清”了。
    温新雨回忆片刻,继续答:“没有。”
    那边沉默片刻,加重了语气:“温小姐,我们确认骆家有寄生种。”
    “是么,那你们又要辛苦了。”温新雨轻飘飘将太极推了回去。既然确定有寄生种,还来找她做雷达干什么?
    和温新雨打交道,弯弯绕绕讨不到好。
    制管局的人大概也明白了这一点,这次直言不讳:“那只寄生种善于伪装,我们的探测仪对它失效。温小姐,我们找不到它寄生在谁身上。”
    温新雨闻言皱眉:“你们是怎么确定有寄生种的?”
    “前些日子,武器库的人追杀一只寄生种,被那东西逃到骆家。几日后,我们再在骆家附近寻到那只寄生种的踪迹时,那名人类已经被吸干了脑髓,并且被精准吃光了寄生组织。”制管局的人语气沉冷,“温小姐,你清楚的,人类做不到这样,只有寄生种在相互吞噬时才会如此。”
    “这样看来,确实是寄生种。”温新雨想起梦里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网。
    “温小姐。”制管局的人用词客气,“我们希望您可以带上您的寄生种,再去一趟骆家。”
    温新雨早有预料,话音温和却暗藏机锋:“这是一次恳请,还是一个开始?”
    “温小姐,灾变以来,制管局已牺牲一千四百余名干警,我们人数有限,可寄生种源源不断。”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搏。”
    温新雨听懂了。
    制管局的答案是第二种——这是一个开始。
    他们判断“范长清”暂时无害,终于决定用它来清除寄生种。
    温新雨自然不愿。
    天下有大爱的人很多,只是没包括她。
    她微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制管局那边:“温小姐,世上没有能驱使寄生种的普通人。更何况——那还不是一个寻常的寄生种。”
    “不是驱使。”温新雨笑着说,“是丈夫。”
    “你的意思是,你们之间是爱情么?”对面不疾不徐,“真可惜,我们本来还想为您提供用以对付寄生种的特效注射液。”
    语气倒没听出丝毫可惜,胜券在握得很。
    温新雨感觉心脏剧烈紧了一下:“特效注射液?”
    “第四环科研所的最新研究成果,可以直接侵入寄生种的生物神经。能够直接致弱小寄生种死亡,至于您家中那只,人类状态下,彻底将其麻痹应当不成问题。”
    心脏随着话音震跳得愈发剧烈。
    温新雨攥着手机的五指加紧:“你确定,那东西对它有效?”
    “不确定。科研所不曾遇到比它更强大的生物,没有参考对象。”制管局的人笑了一下,“但是温小姐,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么?”
    他们清楚得很。
    温新雨这种警惕多疑的性格,不可能全然信任一个寄生种。
    她需要自保手段。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
    果然,少顷之后,温新雨褪去客套交际的笑,冷冷道:“条件。”
    “解决骆家的寄生种。”
    “可以。”温新雨冷静谈判,“但是你们必须提供给我两份特效注射液,我需要留一份用来对付骆家的寄生种。”
    连“范长清”都未能发觉的寄生种,谁知会有多强,她需要多一层保护。
    制管局的人语气微松:
    “成交,温小姐。”
    骆家并非什么菜市扬,可以任人出入,特殊时期下更是如此。
    她需要想一个尚可的理由。
    片刻后,温新雨点开和骆珩的聊天框。
    因为“范长清”的占有欲,她并没有和骆珩进行额外的交流,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骆珩上次给她发的那两条消息上。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魏烬被寄生后的样子吗?」
    「我那天……听我一个出身白家的同学说,见过寄生种的人,被寄生的可能性更高。」
    当时她并未多想,如今知道骆家有寄生种,才意识到这两条消息的奇怪。
    彼时已离魏烬被寄生过去那么久,骆珩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大概发现了什么。
    温新雨打字回复:
    「关于你上次提到的内容,我这边也得到一些信息,需要当面和你说。」
    「骆珩,这个消息对你会有用的。」
    走出房间,范长清在指挥触手打扫房间。
    听见开门声响,它转头露出温笑:“你醒了。”
    外面雨声淅沥,空气潮湿,它的黑发温软的垂落着,显得很无害。
    谁知亲起人来又是那副模样。
    温新雨现在一看见它就觉得嘴唇疼,闭口疼,开口更疼。
    但要事在前,她还是只得走向它道:“长清,我们要再去一趟骆家。”
    “骆家?”它想起那个觊觎自己妻子的男人,并不情愿去。
    “有很重要的事。”温新雨早知它会不愿,开口前便已想好投喂奖励。
    她嘴唇疼痛敏感,便拉着怪物的衣袖借力,踮起脚将自己脸颊送到它的唇边。
    奖励它亲了她一下。
    脚跟落回地面,温新雨仰头盈盈看着它:“陪我一起去吧,好吗?”
    怪物拇指轻按着自己的唇,细腻的触感尚未退散,使它不由得深深凝望女人白皙透红的面庞。
    它长臂一展,将妻子揽入怀中,觉得自己实在愚蠢,嘴唇不能亲,可以触碰的地方却还有很多。
    冰凉润湿的唇缓缓擦着女人的面,它欣然接受奖励:“可以。”
    至于这之后两天,温新雨如何被它细细吻过除嘴唇以外的地方,又如何懊悔自己亲手启了这个错误的开端,那便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制管局承诺的两份特效注射液在次日便空运到家。只看外包装,那似乎只是女人的两根口红。
    约定见面日期,骆珩一早便发消息问温新雨,需不需要骆家备车过来?
    温新雨嫌其麻烦,加之她身为访客,没理由让主人还远道派人来迎,便谢绝了。
    她只有一辆私家车,自是不如骆家装甲车那样防备完全的。
    然而车里坐着一个“范长清”,却比什么装备都更有威慑力了。
    两人到了车库,“范长清”略一停顿,想入座主驾,被温新雨惊愕拦住:“你要开车?”
    “范长清”点了点太阳穴,微笑:“有记忆,可以试试。”
    “……”
    温新雨柔柔拉着他的手,笑着将他按进副驾驶位坐好:“约定的时间耽误不得,今天不是个好时机,下次你再来试试,好吗?”
    试什么试,要试也等她不坐在车上再试,她还不想最后死于这么荒诞的理由。
    被拒绝了帮妻子开车的请求,“范长清”老老实实坐在驾驶位上,突然意识到学会更多技能的迫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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