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晋升真仙

    姜平安和九霞一起降落到山谷底内,立即察觉到山谷源气格外浓郁充沛。
    如此浓郁充沛的源气利于突破旧境界,晋升新境界。
    “感觉怎么样?”九霞问道。
    姜平安微笑道:“挺好。”
    九霞施展出仙术,把谷底清理了一遍,方便姜平安在此突破。
    “姜郎,安心突破,一切妾身。”九霞对姜平安道。
    姜平安向九霞点头一下,九霞随后飞出山谷,驱除扫荡方圆万里的潜在威胁,给姜平安护法。
    姜平安恢复万丈荒古道体,在谷底盘膝坐下,吸纳源气修......
    造化神轮世界内,天地沉寂了一瞬。
    风停了,云凝了,连草叶都静止不动。唯有那团蜷缩在焦黑大地上的黑影,微微起伏着,像一截被抽去脊骨的枯木,只剩最后一丝幽光在眼眶深处苟延残喘。
    九霞缓缓走近几步,蹲下身,指尖悬在半尺之外,却不敢触碰。她望着那曾令她魂飞魄散的帝血神魔分身——此刻竟如凡俗重伤老者般萎顿不堪,喉咙里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诅咒都吐不出来。她的心跳尚未平复,指尖微颤,不是因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玄仙之躯,竟能将混沌神魔的帝血分身活活拖垮、反擒、镇压?这已非越阶而战,这是以血肉之躯撬动天道铁律!
    “它……真被你困住了?”她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场幻梦。
    姜平安的神魂虚影立于她身侧,衣袍虽破,眉宇间却不见疲态,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困住?不。”他摇头,目光扫过阿楞溃散的识海,“是它自己把自己耗尽了。混沌神魔,纵然血脉通天,分身降临亦需锚定本源、维系界域、压制位格……它追我三十二日,每一步都在燃烧自身大道根基。它以为我是待宰羔羊,却不知我这副身子,本就是从娘胎起便在熬炼‘不息’二字。”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远处山峦——那里,三妙正盘坐虚空,指尖掐诀,一道道灰白锁链自虚无中浮现,缠绕上阿楞四肢百骸;黑龙吐纳之间,龙息凝成墨色冰晶,封其窍穴;红毛怪则化作无数细小血蛭,钻入阿楞皮膜缝隙,无声吸噬其残余魔神精气。
    “它们不是在杀它。”姜平安淡淡道,“是在替我‘养’它。”
    九霞眸光一凛:“养?”
    “对。”他颔首,“大黑天魔神何等存在?若它分身骤然断联,必起疑心,继而推演因果、重布印记、甚至亲临探查。可若这分身仍存一线生机,在它感知中尚在‘追击途中’,它便会误判局势,以为我仍在亡命奔逃,以为此身尚有翻盘余力。”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它越笃信,就越不会动用更深层的手段。而我……便多一分喘息之机。”
    九霞怔然。她忽然想起初见姜平安时,他躺在湖心石上晒太阳,懒洋洋地翻着一页泛黄古卷,说“修行不是拼命,是让力气长进骨头里”。那时她只当是少年意气,如今才知,那闲适之下,早已埋着这般缜密如棋局的算计。
    黑皇这时凑了过来,狗鼻子嗅了嗅阿楞身上逸散出的微弱魔息,忽然咧嘴一笑:“嘿,有意思。它这口气吊得……比狗爷当年偷吃太阴蟠桃后装死那会儿还讲究!”
    话音未落,阿楞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眼窝深处幽光暴涨,竟强行撑起半截身子,嘶声低吼:“蝼蚁……你以为……能瞒过吾主神念?你身上……那枚‘蚀心钉’……早烙入你神魂最深处……它会……”
    “蚀心钉?”九霞脸色骤变。
    姜平安却神色不变,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射出,精准没入阿楞天灵。那枚刚欲爆发的蚀心钉尚未显形,便被一股浩瀚意志碾为齑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阿楞浑身一僵,瞳孔涣散,喉头咕噜作响,最终彻底瘫软。
    “它说的蚀心钉,是大黑天魔神本体亲手炼制的因果秘器。”姜平安收回手指,语气平静,“能穿透万界屏障,直溯命格本源。寻常神魔中一枚,三日之内必遭反噬,神魂崩解。可它不知……”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自己左掌心——那里,一道极淡的九色纹路正悄然流转,如呼吸般明灭,“我娘胎未出时,便已吞下九枚混沌道种,孕养荒古圣体。我之神魂,早非寻常‘人族’之魂,而是混元一体、无隙可寻的先天道胎。它的钉,扎不进我的‘胎’。”
    九霞心头巨震。她终于明白,为何姜平安面对帝血神魔,竟无半分绝望。原来他所有退路,皆源于生命最初那一场无人知晓的壮举——在母腹之中,便已开始逆夺天机。
    黑皇却不管这些玄奥,它尾巴一甩,直接坐到阿楞胸口上,前爪按着对方额头,啧啧称奇:“瞧瞧,堂堂帝血,现在连狗爷坐都坐不起来。姜平安,你说,咱把它炼成丹,还是熬成汤?要不……炖个鱼头?反正刚才那条九彩神鲟,汤底还热乎着呢!”
    “不行。”姜平安断然道,“它不能死,也不能被炼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盾牌。”
    话音方落,造化神轮世界深处忽有异动。
    轰隆——!
    一声闷雷自九天之外滚来,非天劫,非雷罚,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震颤。整个神轮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远处山岳轮廓微微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
    九霞霍然抬头:“女娲娘娘?”
    姜平安亦神色肃然,仰望苍穹。只见神轮天幕之上,浮现出一道模糊剪影——高髻素裳,手持一柄青玉拂尘,身影虽淡,却令天地失语。那并非真身降临,亦非神念投影,而是一缕残留于混沌本源中的“道痕”,如同远古壁画上的一抹朱砂,历万劫而不褪色。
    黑皇立刻噤声,四爪伏地,尾巴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屏住了。
    女娲道痕静静悬浮,目光似穿过亿万时空,落在姜平安身上。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唯有一缕难以言喻的审视,如古井投石,涟漪扩散至整个神轮。
    姜平安躬身,行弟子礼,姿态恭谨,却无卑微:“晚辈姜平安,叩谢娘娘昔日护佑之恩。”
    道痕未应。
    但下一刻,一道清冽如泉、却又浩渺如星河的意念,直接在姜平安识海中响起:
    【蚀心钉残渣,已化。】
    姜平安心头一震。他方才以九色圣体之力碾碎蚀心钉,本以为已万无一失,却不知竟仍有极其细微的混沌残渣潜藏于神魂褶皱之间——而女娲娘娘,只凭一缕道痕,便已洞悉,并悄然抹去。
    【大黑天魔神,窥伺已久。】那意念再起,平静无波,却令整个神轮空间温度骤降,“它忌惮的,从来不是你之修为,而是你体内那缕……不该存于今世的‘荒古脐带’。”
    荒古脐带?
    姜平安呼吸一滞。
    那是他从未听闻的称谓。他只知自己胎中悟道,吞纳九种混沌道种,铸就荒古圣体根基……难道,这具身体,竟还连着一条横跨纪元的“脐带”?
    女娲道痕微微一晃,似有叹息之意:
    【昔年混沌初开,万族蒙昧。吾与诸圣共立天柱,定阴阳,分清浊。彼时,尚有一脉‘荒古遗族’,不修神通,不炼法宝,唯以身为炉,以胎为鼎,孕养天地未开之‘混元真炁’。此炁,可育万灵,亦可湮万界……后因太过霸道,遭天妒,一族尽陨。唯余一缕本源,随天柱崩裂而散入虚空,不知所踪。】
    九霞听得浑身发冷。她终于懂了——姜平安不是天赋异禀,而是……本就是那早已湮灭的禁忌血脉的最后一点火种!
    女娲道痕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阿楞身上。
    【此分身,可留。但需以‘胎息’为引,助其重塑神智。】
    “胎息?”姜平安急问。
    【你之圣体,孕有先天胎息。每日子时,以心力引一缕,渡入其识海。三十六日,可使其忘却‘大黑天魔神’之名,只认你为主。此后,它便是你之‘荒古守陵犬’,而非敌人。】
    守陵犬?
    姜平安愣住。他原想镇压,却不想,女娲娘娘给出的,竟是驯化之法。
    【荒古遗族既逝,其守陵之责,便落于你肩。】道痕缓缓消散,最后一句意念,如钟磬余音,久久不绝,“莫负此身,亦莫负……那场未竟的胎教。”
    天幕恢复澄澈。
    神轮世界重归寂静,唯有阿楞微弱的喘息声,如风中残烛。
    黑皇长长吁出一口气,抖了抖耳朵,小声嘀咕:“守陵犬……啧,这差事,倒比当狗爷还体面。”
    九霞却久久无法回神。她望着姜平安——那个曾与她并肩烤鱼、笑谈风云的青年,此刻背影竟如一座亘古矗立的孤峰,沉默,厚重,承载着连女娲娘娘都要郑重托付的宿命。
    她忽然上前一步,解下颈间一枚温润玉珏。那玉珏非金非石,通体流转着淡青色光晕,内里似有山川河流缓缓奔涌。
    “这是我族镇族之宝,‘娲皇息壤’所化。”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传自女娲娘娘补天之后,沾染过第一缕人间烟火。它不增修为,不御外敌,唯有一效——能助持玉者,在胎息最深之时,稳固神魂,不堕迷障。”
    她将玉珏轻轻放入姜平安掌心。
    玉一入掌,便如活物般贴合肌肤,青光温柔蔓延,渗入他干涸的经脉。三十二日奔逃积下的心神疲惫,竟如冰雪消融,瞬间舒缓了三分。
    姜平安低头看着掌中青玉,又抬眼看向九霞。她眸中没有试探,没有权衡,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托付。
    “你不怕我拿了玉,转身就走?”他问。
    九霞唇角微扬,那笑容如初春破冰:“你若真会走,就不会在三十二日绝境中,还想着把黑龙、三妙、红毛怪……连同我,一起收入神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小心翼翼给阿楞喂食“胎息精华”的妙之,声音渐低,却如金石掷地:
    “姜平安,你救的从来不是我一人。你救的是……所有被你收进神轮里的生灵。所以,这玉,不是押注,是归还。”
    姜平安握紧玉珏,青光映亮他眼底。
    就在此时,造化神轮之外,东北方向三千里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赤金色流光疾驰而来,速度竟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快!流光未至,一股灼热如熔岩、暴烈如雷霆的气息已席卷千里——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帝威!
    九霞面色剧变:“又一个帝血神魔?!”
    黑皇也炸了毛:“汪!这气息……比刚才那条黑泥鳅还狂!”
    姜平安却未惊,反而笑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玉珏青光大盛,与那赤金流光遥遥呼应。
    “不。”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是燧人氏。”
    话音未落,赤金流光已贯入神轮天幕,化作一道伟岸身影——虬髯如戟,双目如炬,身披兽皮,手持一柄燃烧着永恒火焰的石斧。他甫一现身,整个神轮空间的温度便陡升百倍,草木蒸腾,岩石赤红,连阿楞残存的黑暗气息都被逼得瑟瑟蜷缩。
    燧人氏目光如电,扫过狼藉战场,最终落在姜平安身上,朗声大笑:“好小子!竟能把大黑天魔神的狗腿子遛得只剩半口气!够劲!”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姜平安肩头,震得姜平安脚下大地龟裂:“女娲那丫头托我带句话——你若肯把荒古圣体的‘胎息’之法誊抄一份,她便许你十年,入娲皇宫观《混沌初辟图》真迹!”
    姜平安肩头一沉,却挺直如松。
    他迎着燧人氏灼灼目光,郑重颔首:“愿为娘娘,再续一脉薪火。”
    燧人氏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神轮嗡鸣。他转身,手中石斧一挥,一道赤金火线劈向阿楞——
    那火线并未焚毁,反而如灵蛇般钻入阿楞眉心。刹那间,阿楞周身黑暗气息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自宇宙初生时便存在的……宁静。
    它缓缓睁眼,幽暗眼瞳已化作温润琥珀色,望向姜平安时,不再有恨,不再有怒,只有一片空明,与一丝……近乎孺慕的依恋。
    “成了。”燧人氏收斧,咧嘴一笑,“从今日起,它便是你荒古圣体的第一座‘活碑’。”
    姜平安望着阿楞,又看了看掌中青玉,最后,目光落在九霞脸上。
    夕阳余晖穿过神轮天幕,温柔洒落。她鬓角微汗,衣裙染尘,却眸光清澈,笑意温软,仿佛三十二日惊涛骇浪,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踏青。
    他忽然觉得,所谓荒古圣体,所谓胎息脐带,所谓混沌遗族……都不及这一刻真实。
    他轻轻握住九霞的手,将那枚温润玉珏,连同自己掌心滚烫的温度,一并交付于她。
    “玉,我收下了。”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入心,“可这‘胎教’……得由你来。”
    九霞指尖一颤,青玉微光映亮她骤然绯红的耳根。
    远处,黑皇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汪——!!!守陵犬!道侣!荒古圣体!这日子……狗爷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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