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人皇之女的实力
回到客栈，姜平安没看见九霞，不过看见了九霞的留言，得知九霞出门继续打听如兰会和买炼丹药材了。
他出去的时间加起来有两天多，九霞等他不回来，出去也属正常。
姜平安心念微动，造化神轮立即把他的肉身纳入。
进入造化神轮世界后，姜平安把造化神轮的时光流速提升到一千倍，然后取来悟道茶叶含在嘴里炼化，并转化成熟练点。
一天后，姜平安炼化了六千四百张悟道茶叶，留下一百张悟道茶叶准备给黑皇。
黑皇的功法《吞日神功》......
湖风徐来，拂过渊眸湖面，荡起层层细碎金鳞。九霞垂眸凝视钓线，指尖轻搭在碧玉钓竿上，一缕心力悄然透入水中，如春水初生般温柔探查着百里湖域的每一寸波动。她未动用神识强压，只以本命心光轻触水脉，仿佛不是在垂钓，而是在与整片湖泊低语。
姜平安负手立于巨岩边缘，目光看似随意扫过粼粼波光，实则神念早已散作千万缕，潜入湖底暗流、岩缝幽窟、水草深处——三妙她们正无声穿行于深渊裂谷之间，动作如影如魅。他心念微动，造化神轮在识海中缓缓一旋，一道极淡的十二色涟漪无声扩散，瞬间覆盖整座渊眸湖。湖中万鱼齐静，连最暴戾的玄鳞鳄都伏首沉底，不敢吐泡。
“咦？”九霞忽然轻咦一声，钓竿微微一沉，竿尖竟泛起一丝彩虹般的微光。
姜平安侧目望去，只见那钓线绷得笔直，水下似有庞然之物正缓缓浮升，却不带半分凶煞之气，反倒如朝圣般温顺。他心头微动——三妙她们已得手。
果然，下一瞬，湖心豁然破开一道漩涡，一道璀璨至极的虹光自深水跃出！那是一尾长约三丈的神鱼，通体覆盖九色鳞片，随呼吸流转不息：赤如火云、青如春木、白如霜雪、黑如玄渊、黄如厚土、紫如雷劫、蓝如天河、橙如朝阳、金如道种！九彩神鲟！传说中吞吐日月精华而生、游于太初源脉之上的纯血神鱼，其血可洗仙骨，其髓可铸道基，其鳞可炼不朽甲胄！
它浮于水面，九色光晕氤氲成雾，双目澄澈如两颗星辰，竟无丝毫挣扎之意，只是仰首望着九霞，尾巴轻轻摆动，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细小虹桥。
围观的黑皇远远看见，狗嘴张得老大，差点咬到自己尾巴：“卧槽！这……这鱼怎么跟见了亲妈似的？狗爷我当年追它三天三夜，它宁可撞断龙脊骨也不肯露头啊！”
九霞亦怔住了，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钓竿。她身为皇女，阅尽古籍，深知九彩神鲟性烈如火，宁死不降，更遑论主动现身、温顺承钓？她抬眸望向姜平安，美目中满是惊疑与试探。
姜平安神色如常，只淡笑道：“渊眸湖灵性极重，或许它认出了你的气运。”
话音未落，那九彩神鲟忽地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水珠，悬停于半空，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山川生灭，竟是整座渊眸湖的源脉缩影！
九霞瞳孔骤缩：“源心珠？！”
此物乃大湖孕育万载方凝一滴的天地本源之心，蕴含湖域全部法则印记，得之者可号令湖中万灵，甚至能借湖势反哺己身大道。古籍记载，百万年前那座修行大教便是凭此珠镇压山门，最终证就三尊道祖！
“它……送你的。”姜平安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你若收下，渊眸湖便真正认你为主。”
九霞呼吸一滞。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炼化源心珠，她将立刻掌握一方上品洞天的权柄，修为虽不暴涨，但道途稳固十倍不止，未来冲击道祖境的把握也将大增。可这份馈赠太过厚重，厚重得让她心头发烫，指尖发麻。
她没有立刻伸手。
而是缓缓转过脸，深深望进姜平安眼中。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如渊眸湖本身的平静，还有一点极淡、极隐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定她会犹豫，也早已准备好答案。
“姜公子，”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为何帮我？”
姜平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湖心一座孤峰。那峰顶生着一株通体银白的古树，枝干虬曲如龙，叶片却薄如蝉翼，在风中簌簌作响，每一片叶脉里都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
“你看那株银叶龙纹树。”他说，“它扎根在渊眸湖最古老的源脉交汇点，十万年才开一次花，花开之时，整座湖都会响起梵音。我来此三日，已听见七次。”
九霞顺着望去，眸光微凝——那树确非凡品，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姜平安竟能听清梵音次数？梵音无形无质，非道祖不可闻，而姜平安不过玄仙……
“你可知它为何开七次？”姜平安问。
九霞摇头。
“因为七日前，人皇亲临此岛，以无上道力为它梳理枯竭的根脉。”姜平安目光沉静，“而今日，它为你开了第八次。”
九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人皇来了？何时来的？为何她毫无察觉？！
姜平安却不再解释，只将手伸向那颗悬浮的源心珠。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整座渊眸湖突然剧烈震荡！并非地震，而是湖水本身在沸腾！无数墨黑色的水泡从湖底疯狂涌出，每一颗泡泡炸开，都逸散出一缕带着腐朽气息的灰雾。雾气所及之处，湖面瞬间结出蛛网般的黑色冰晶，连九彩神鲟周身的九色光晕都被染上一层污浊灰翳！
“魔气？！”九霞失声惊呼，手中源心珠猛然爆发出刺目白光，自动护主！
姜平安眼神骤冷，一步踏出，挡在九霞身前。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十二色剑气撕裂长空，精准斩入湖心沸腾最剧之处。剑气所过，灰雾如雪遇骄阳，瞬间蒸发，黑色冰晶寸寸崩解。然而湖底却传来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冷笑：
“荒古圣体……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护得住一人，护不住整座湖。”
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千万个破碎魂魄共同嘶鸣而成。随着话音，湖面豁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缝隙，缝隙之下，并非湖底淤泥，而是一片翻滚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虚空！
一只布满灰白色尸斑的手，缓缓从中伸出。
那手五指畸形，指甲长达三尺，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一滴滴凝固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血肉。血肉坠入湖水，瞬间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血蛭，疯狂啃噬着湖中灵鱼，被啃噬之处，鱼身迅速灰败、石化，继而化为齑粉。
“血魔宗残部？！”九霞脸色大变，手中源心珠白光暴涨，形成一道琉璃光罩将二人护在其中，“他们竟敢潜入渊眸湖底？！”
姜平安却摇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手的腕部——那里赫然烙印着一枚残缺的火焰图腾，形如凤凰展翅，却只余半边羽翼，另一半被某种黑色藤蔓状纹路强行绞碎、吞噬。
“不是血魔宗……”他声音低沉如铁，“是焚天殿。”
九霞倒吸一口冷气。
焚天殿！人族三大禁忌古宗之一，百万年前因妄图炼化人皇道种而遭举族镇压，余孽尽诛，道统断绝。传说其残存意志早已寄生在太初界最污秽的‘蚀道源’之中，专噬大道根基，所过之处，万法凋零，万灵疯魔！
“原来如此……”九霞忽然明白过来，声音发颤，“风无忌截杀你，不是为了功法……是为了引你出手，耗尽心力，再趁你虚弱时，让焚天殿残魂借渊眸湖源脉复苏！他们要的不是你死，是你……成为唤醒焚天殿的祭品！”
姜平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十二色光轮无声浮现，急速旋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心力。与此同时，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邃黑芒悄然亮起，仿佛有另一轮微型神轮正在觉醒。
湖底，那只尸斑遍布的手猛地攥紧！
整个渊眸湖的湖水骤然倒灌而上，形成一道高达万丈的血色龙卷！龙卷中心，无数扭曲人脸在血水中浮沉哀嚎，拼凑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灰白巨人虚影。巨人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巨口，正对着姜平安与九霞的方向，无声咆哮——
轰！！！
一道无声的音波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琉璃，变得粘稠、扭曲、缓慢。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拉长、拉薄，连九霞护体的源心珠白光都变得滞涩不堪，仿佛陷入万年琥珀之中。
姜平安却动了。
他一步踏出，不退反进，迎着那扭曲时空的巨口冲去。万丈荒古道体并未显化，但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凝结出一朵十二瓣金莲，莲瓣之上，九种极境烙印交相辉映，硬生生在粘稠时空中踏出一条笔直通道！
“姜公子！”九霞失声喊道。
姜平安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声音穿透扭曲时空，清晰如钟：
“九霞，接住它！”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十二色光轮离体飞出，化作一轮直径千丈的璀璨光轮，狠狠撞向那灰白巨人的巨口！
光轮与巨口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棺闭合的“咔嚓”声。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灰白巨人虚影，竟开始……融化。
不是被摧毁，而是像蜡烛般从接触点开始，一寸寸软化、流淌、坍塌，化作无数灰白色蜡泪，坠入下方血色龙卷。而每一道蜡泪坠落之处，湖水中的哀嚎人脸便消失一个，扭曲的时空也随之恢复一分。
“不——！！！”湖底传来焚天殿残魂凄厉到变调的尖啸，“你……你怎么可能……掌握……时之权柄……！！！”
姜平安悬浮半空，左眼幽芒大盛，瞳孔深处，那轮微型神轮已彻底成型，轮心赫然刻着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沙漏图案。
“谁说荒古圣体，只能炼体？”他淡淡道，声音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苍凉，“在娘胎里……我就在参悟时间。”
话音落，他左手并指，凌空一划。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刀光，无声无息斩出。
刀光掠过之处，那正在融化的灰白巨人虚影，连同它身后翻滚的暗红虚空裂缝，竟被齐齐斩断！断口光滑如镜，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焚天殿残魂，而是……一片寂静无声的、亘古存在的混沌虚无。
噗——
湖面血色龙卷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雨洒落。雨滴未及沾身，便在半空自行湮灭，只余一缕焦糊味弥漫。
湖面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世对决从未发生。
唯有九霞手中，那颗源心珠光芒愈发温润，静静悬浮，表面多了一道极淡的、如刀锋般的黑色裂痕——那是姜平安斩出的那一道时间之痕，被源心珠本能地摹刻、封存。
九霞怔怔看着姜平安的背影，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站在那里，衣袍猎猎，左眼幽芒缓缓收敛，仿佛刚才斩断的不是焚天殿残魂，而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可九霞知道，那一刀，斩断的是一段被诅咒的时光，是一道蛰伏百万年的禁忌因果。
“它……死了？”她声音干涩。
“没死。”姜平安转身，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焚天殿残魂寄生于蚀道源，蚀道源不死，它便不灭。我只是……把它重新封回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面，最终落在九霞手中的源心珠上：“不过，它留下了点东西。”
九霞低头，只见源心珠内，那原本流转的星河流转、山川生灭景象中，悄然多了一抹……细微却顽固的灰白。
“这是……它的道种碎片？”她声音微颤。
“不。”姜平安摇头，眸光深邃，“是它的‘饵’。”
他指向湖心那株银叶龙纹树。只见树冠之上，七朵已开的银花之中，第八朵花苞正缓缓绽放，花瓣边缘，竟也缠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灰白丝线。
“它在等。”姜平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等下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纯净’的祭品，来帮它彻底挣脱蚀道源的枷锁。”
九霞浑身发冷。
她忽然明白了姜平安为何执意离开渊眸湖。
不是因为怕风家报复，不是因为资源匮乏。
是因为这里，早已成了焚天殿残魂设下的……最完美的陷阱。而她，还有她身后的人皇，甚至整个渊眸湖的亿万生灵，都只是……等待被点燃的薪柴。
姜平安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滴不知何时落下的、带着灰白杂质的湖水。
“所以，”他声音温和下来，却比刚才的刀光更令人心悸，“我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走到它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九霞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觉喉咙哽咽。
就在这时，她手中源心珠忽然剧烈一震，一道温润白光射出，在半空凝成一行古老文字，字字如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渊眸湖主，当立新约。】
文字一闪即逝。
九霞怔住，随即猛地抬头，望向姜平安，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恍然，更有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决意。
姜平安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渊眸湖初升的朝阳。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源心珠，而是轻轻拍了拍九霞的肩膀，力道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承诺：
“现在，你才是渊眸湖真正的主人了。”
湖风再次拂过，吹散最后一丝灰白余烬。远处，黑皇蹲在一块礁石上，狗爪子捂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完了完了……狗爷的八卦剧本，全TM跑偏了……这哪是钓鱼啊，这是钓了一条上古禁忌啊……”
他出去的时间加起来有两天多，九霞等他不回来，出去也属正常。
姜平安心念微动，造化神轮立即把他的肉身纳入。
进入造化神轮世界后，姜平安把造化神轮的时光流速提升到一千倍，然后取来悟道茶叶含在嘴里炼化，并转化成熟练点。
一天后，姜平安炼化了六千四百张悟道茶叶，留下一百张悟道茶叶准备给黑皇。
黑皇的功法《吞日神功》......
湖风徐来，拂过渊眸湖面，荡起层层细碎金鳞。九霞垂眸凝视钓线，指尖轻搭在碧玉钓竿上，一缕心力悄然透入水中，如春水初生般温柔探查着百里湖域的每一寸波动。她未动用神识强压，只以本命心光轻触水脉，仿佛不是在垂钓，而是在与整片湖泊低语。
姜平安负手立于巨岩边缘，目光看似随意扫过粼粼波光，实则神念早已散作千万缕，潜入湖底暗流、岩缝幽窟、水草深处——三妙她们正无声穿行于深渊裂谷之间，动作如影如魅。他心念微动，造化神轮在识海中缓缓一旋，一道极淡的十二色涟漪无声扩散，瞬间覆盖整座渊眸湖。湖中万鱼齐静，连最暴戾的玄鳞鳄都伏首沉底，不敢吐泡。
“咦？”九霞忽然轻咦一声，钓竿微微一沉，竿尖竟泛起一丝彩虹般的微光。
姜平安侧目望去，只见那钓线绷得笔直，水下似有庞然之物正缓缓浮升，却不带半分凶煞之气，反倒如朝圣般温顺。他心头微动——三妙她们已得手。
果然，下一瞬，湖心豁然破开一道漩涡，一道璀璨至极的虹光自深水跃出！那是一尾长约三丈的神鱼，通体覆盖九色鳞片，随呼吸流转不息：赤如火云、青如春木、白如霜雪、黑如玄渊、黄如厚土、紫如雷劫、蓝如天河、橙如朝阳、金如道种！九彩神鲟！传说中吞吐日月精华而生、游于太初源脉之上的纯血神鱼，其血可洗仙骨，其髓可铸道基，其鳞可炼不朽甲胄！
它浮于水面，九色光晕氤氲成雾，双目澄澈如两颗星辰，竟无丝毫挣扎之意，只是仰首望着九霞，尾巴轻轻摆动，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化作细小虹桥。
围观的黑皇远远看见，狗嘴张得老大，差点咬到自己尾巴：“卧槽！这……这鱼怎么跟见了亲妈似的？狗爷我当年追它三天三夜，它宁可撞断龙脊骨也不肯露头啊！”
九霞亦怔住了，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钓竿。她身为皇女，阅尽古籍，深知九彩神鲟性烈如火，宁死不降，更遑论主动现身、温顺承钓？她抬眸望向姜平安，美目中满是惊疑与试探。
姜平安神色如常，只淡笑道：“渊眸湖灵性极重，或许它认出了你的气运。”
话音未落，那九彩神鲟忽地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水珠，悬停于半空，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山川生灭，竟是整座渊眸湖的源脉缩影！
九霞瞳孔骤缩：“源心珠？！”
此物乃大湖孕育万载方凝一滴的天地本源之心，蕴含湖域全部法则印记，得之者可号令湖中万灵，甚至能借湖势反哺己身大道。古籍记载，百万年前那座修行大教便是凭此珠镇压山门，最终证就三尊道祖！
“它……送你的。”姜平安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你若收下，渊眸湖便真正认你为主。”
九霞呼吸一滞。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炼化源心珠，她将立刻掌握一方上品洞天的权柄，修为虽不暴涨，但道途稳固十倍不止，未来冲击道祖境的把握也将大增。可这份馈赠太过厚重，厚重得让她心头发烫，指尖发麻。
她没有立刻伸手。
而是缓缓转过脸，深深望进姜平安眼中。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如渊眸湖本身的平静，还有一点极淡、极隐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定她会犹豫，也早已准备好答案。
“姜公子，”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为何帮我？”
姜平安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湖心一座孤峰。那峰顶生着一株通体银白的古树，枝干虬曲如龙，叶片却薄如蝉翼，在风中簌簌作响，每一片叶脉里都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
“你看那株银叶龙纹树。”他说，“它扎根在渊眸湖最古老的源脉交汇点，十万年才开一次花，花开之时，整座湖都会响起梵音。我来此三日，已听见七次。”
九霞顺着望去，眸光微凝——那树确非凡品，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姜平安竟能听清梵音次数？梵音无形无质，非道祖不可闻，而姜平安不过玄仙……
“你可知它为何开七次？”姜平安问。
九霞摇头。
“因为七日前，人皇亲临此岛，以无上道力为它梳理枯竭的根脉。”姜平安目光沉静，“而今日，它为你开了第八次。”
九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人皇来了？何时来的？为何她毫无察觉？！
姜平安却不再解释，只将手伸向那颗悬浮的源心珠。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整座渊眸湖突然剧烈震荡！并非地震，而是湖水本身在沸腾！无数墨黑色的水泡从湖底疯狂涌出，每一颗泡泡炸开，都逸散出一缕带着腐朽气息的灰雾。雾气所及之处，湖面瞬间结出蛛网般的黑色冰晶，连九彩神鲟周身的九色光晕都被染上一层污浊灰翳！
“魔气？！”九霞失声惊呼，手中源心珠猛然爆发出刺目白光，自动护主！
姜平安眼神骤冷，一步踏出，挡在九霞身前。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十二色剑气撕裂长空，精准斩入湖心沸腾最剧之处。剑气所过，灰雾如雪遇骄阳，瞬间蒸发，黑色冰晶寸寸崩解。然而湖底却传来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冷笑：
“荒古圣体……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护得住一人，护不住整座湖。”
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千万个破碎魂魄共同嘶鸣而成。随着话音，湖面豁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缝隙，缝隙之下，并非湖底淤泥，而是一片翻滚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虚空！
一只布满灰白色尸斑的手，缓缓从中伸出。
那手五指畸形，指甲长达三尺，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一滴滴凝固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血肉。血肉坠入湖水，瞬间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血蛭，疯狂啃噬着湖中灵鱼，被啃噬之处，鱼身迅速灰败、石化，继而化为齑粉。
“血魔宗残部？！”九霞脸色大变，手中源心珠白光暴涨，形成一道琉璃光罩将二人护在其中，“他们竟敢潜入渊眸湖底？！”
姜平安却摇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手的腕部——那里赫然烙印着一枚残缺的火焰图腾，形如凤凰展翅，却只余半边羽翼，另一半被某种黑色藤蔓状纹路强行绞碎、吞噬。
“不是血魔宗……”他声音低沉如铁，“是焚天殿。”
九霞倒吸一口冷气。
焚天殿！人族三大禁忌古宗之一，百万年前因妄图炼化人皇道种而遭举族镇压，余孽尽诛，道统断绝。传说其残存意志早已寄生在太初界最污秽的‘蚀道源’之中，专噬大道根基，所过之处，万法凋零，万灵疯魔！
“原来如此……”九霞忽然明白过来，声音发颤，“风无忌截杀你，不是为了功法……是为了引你出手，耗尽心力，再趁你虚弱时，让焚天殿残魂借渊眸湖源脉复苏！他们要的不是你死，是你……成为唤醒焚天殿的祭品！”
姜平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十二色光轮无声浮现，急速旋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心力。与此同时，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邃黑芒悄然亮起，仿佛有另一轮微型神轮正在觉醒。
湖底，那只尸斑遍布的手猛地攥紧！
整个渊眸湖的湖水骤然倒灌而上，形成一道高达万丈的血色龙卷！龙卷中心，无数扭曲人脸在血水中浮沉哀嚎，拼凑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灰白巨人虚影。巨人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巨口，正对着姜平安与九霞的方向，无声咆哮——
轰！！！
一道无声的音波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琉璃，变得粘稠、扭曲、缓慢。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拉长、拉薄，连九霞护体的源心珠白光都变得滞涩不堪，仿佛陷入万年琥珀之中。
姜平安却动了。
他一步踏出，不退反进，迎着那扭曲时空的巨口冲去。万丈荒古道体并未显化，但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凝结出一朵十二瓣金莲，莲瓣之上，九种极境烙印交相辉映，硬生生在粘稠时空中踏出一条笔直通道！
“姜公子！”九霞失声喊道。
姜平安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声音穿透扭曲时空，清晰如钟：
“九霞，接住它！”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十二色光轮离体飞出，化作一轮直径千丈的璀璨光轮，狠狠撞向那灰白巨人的巨口！
光轮与巨口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棺闭合的“咔嚓”声。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灰白巨人虚影，竟开始……融化。
不是被摧毁，而是像蜡烛般从接触点开始，一寸寸软化、流淌、坍塌，化作无数灰白色蜡泪，坠入下方血色龙卷。而每一道蜡泪坠落之处，湖水中的哀嚎人脸便消失一个，扭曲的时空也随之恢复一分。
“不——！！！”湖底传来焚天殿残魂凄厉到变调的尖啸，“你……你怎么可能……掌握……时之权柄……！！！”
姜平安悬浮半空，左眼幽芒大盛，瞳孔深处，那轮微型神轮已彻底成型，轮心赫然刻着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沙漏图案。
“谁说荒古圣体，只能炼体？”他淡淡道，声音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苍凉，“在娘胎里……我就在参悟时间。”
话音落，他左手并指，凌空一划。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刀光，无声无息斩出。
刀光掠过之处，那正在融化的灰白巨人虚影，连同它身后翻滚的暗红虚空裂缝，竟被齐齐斩断！断口光滑如镜，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焚天殿残魂，而是……一片寂静无声的、亘古存在的混沌虚无。
噗——
湖面血色龙卷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雨洒落。雨滴未及沾身，便在半空自行湮灭，只余一缕焦糊味弥漫。
湖面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世对决从未发生。
唯有九霞手中，那颗源心珠光芒愈发温润，静静悬浮，表面多了一道极淡的、如刀锋般的黑色裂痕——那是姜平安斩出的那一道时间之痕，被源心珠本能地摹刻、封存。
九霞怔怔看着姜平安的背影，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站在那里，衣袍猎猎，左眼幽芒缓缓收敛，仿佛刚才斩断的不是焚天殿残魂，而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可九霞知道，那一刀，斩断的是一段被诅咒的时光，是一道蛰伏百万年的禁忌因果。
“它……死了？”她声音干涩。
“没死。”姜平安转身，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焚天殿残魂寄生于蚀道源，蚀道源不死，它便不灭。我只是……把它重新封回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面，最终落在九霞手中的源心珠上：“不过，它留下了点东西。”
九霞低头，只见源心珠内，那原本流转的星河流转、山川生灭景象中，悄然多了一抹……细微却顽固的灰白。
“这是……它的道种碎片？”她声音微颤。
“不。”姜平安摇头，眸光深邃，“是它的‘饵’。”
他指向湖心那株银叶龙纹树。只见树冠之上，七朵已开的银花之中，第八朵花苞正缓缓绽放，花瓣边缘，竟也缠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灰白丝线。
“它在等。”姜平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等下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纯净’的祭品，来帮它彻底挣脱蚀道源的枷锁。”
九霞浑身发冷。
她忽然明白了姜平安为何执意离开渊眸湖。
不是因为怕风家报复，不是因为资源匮乏。
是因为这里，早已成了焚天殿残魂设下的……最完美的陷阱。而她，还有她身后的人皇，甚至整个渊眸湖的亿万生灵，都只是……等待被点燃的薪柴。
姜平安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滴不知何时落下的、带着灰白杂质的湖水。
“所以，”他声音温和下来，却比刚才的刀光更令人心悸，“我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走到它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九霞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觉喉咙哽咽。
就在这时，她手中源心珠忽然剧烈一震，一道温润白光射出，在半空凝成一行古老文字，字字如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渊眸湖主，当立新约。】
文字一闪即逝。
九霞怔住，随即猛地抬头，望向姜平安，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恍然，更有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决意。
姜平安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渊眸湖初升的朝阳。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源心珠，而是轻轻拍了拍九霞的肩膀，力道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承诺：
“现在，你才是渊眸湖真正的主人了。”
湖风再次拂过，吹散最后一丝灰白余烬。远处，黑皇蹲在一块礁石上，狗爪子捂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完了完了……狗爷的八卦剧本，全TM跑偏了……这哪是钓鱼啊，这是钓了一条上古禁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