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偏殿私会

    见赵茗煦煞有介事的样子,顾雪娇佯装恼怒道,
    “世子哥哥忘了?是你同我说春宴要比投壶,我这才百般加紧用工的。”
    赵茗煦听得出她话里的讥讽,分明是在怪自己放了假消息给她。
    可这是太后的授意,他焉敢不从。
    虽是心虚,但赵茗煦很快回过神来,他太懂她,不过是小女儿闹脾气,哄两句必定好,
    “妹妹错怪我了,本来确实定下了比投壶,是后来太后突然起了兴致,临时改变了计划。”
    “既然如世子哥哥所说,本欲比投壶,那说明投壶也是一桩雅事,如何我今日在这里练习,便是辱没了风雅?”
    “难道哥哥觉得太后喜欢的东西是不入流的俗物?”
    赵茗煦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会?适才是我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妹妹勿要多心。”
    多日未见,他以为顾雪娇会很想他。
    她往日看他时,眼里都是欣赏与爱慕,在旁人面前再蛮横无理,在他面前却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
    短短三四日未见,她口才好了很多,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语气口吻也和从前不尽相同了。
    难道说,她察觉了什么吗?
    赵茗煦想到这,额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我怎么会多心呢?”
    顾雪娇轻笑,她看见赵茗煦紧张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
    “妹妹只是在和世子哥哥说笑呢,哥哥怎么这样紧张?还是说,世子哥哥有什么事瞒着我,才会在我面前格外小心?”
    她忽又笑得明媚,好像刚才真是在和他说笑。
    望向他时,眉目依旧温柔,眼里闪着星星,
    “世子哥哥有话,不妨直说,娇儿什么都听世子哥哥的!”
    照枝亭中,裴青州正缓步向外,大长公主与母亲昔日关系不错,因而尽管公务缠身,他今日还是抽出了空前来,给嘉林郡主送了贺礼。
    只是他没空参加宴席,现下得赶回去批阅公文。
    明日要将张御史的案子整理成册,呈与父皇。
    脚程虽快,但他耳力灵敏。
    路过西苑时,听见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那女子的声音很是耳熟。
    于是他定住脚,往院子里看。
    只见阳光下,那女子一席绯红色长裙,身姿娇媚无方,神采飞扬,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那娇俏身段,似是心里高兴到了极点。
    春日的寒风刺骨。
    他想起春宴那日,她在他面前楚楚可怜的委屈神情,娴静守礼,不肯越雷池半步。
    裴青州皱眉。
    她看见他,连一丝笑纹也没露。
    自己就这样让她厌烦吗?
    一股怅然若失的滋味涌上心来,他想起自己前日路过谢家的铺子,还兴致勃勃地挑了两匹红绸子。
    真是好笑。
    他笑自己的愚蠢和自作多情。
    裴青州微一侧头,护卫立时走到身侧低头听令,
    “你小心过去,听听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院落里桃花灼灼,让人无端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裴青州负手立着,指节泛白。春日盛景,现在看来尤其刺眼。
    那护卫片刻回来,脸色难看。
    碍于裴青州很有压迫感的目光,又不敢不回话,
    “顾姑娘和赵世子在说……下月初五,皇帝的寿宴上,他们要……”
    裴青州腰间的刀微微弹动一下,护卫连忙接上剩下的话,
    “他们要在偏殿中私会。”
    这几个字说得极快,好像说出来烫嘴一般。
    “放肆!”
    护卫首领唤柳祁,闻言脸色骤变,他跟着主子久了,见到女子就脸红,听见“私会”这种字就像刀戳进心窝子,下意识就斥了一句。
    “缘由呢?”
    柳祁抬头,见裴青州脸色如常,就是被风吹得有些发白,还好,他以为主子会很生气的,看来没有。
    “世子殿下说,顾姑娘早有心跟他,只是碍于婚约在身,所以,两人干脆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众人皆知,陛下为护皇家颜面,就自然而然地会收回成命,重新赐婚,到时候,姑娘就可以嫁进赵府了。”
    “她怎么说?”
    “顾姑娘答应了。”
    护卫低着头,恨不得把头低进地里。
    半晌,上首无语,只有那一男一女欢欣鼓舞的声音从远处隐约传来。
    只听“咔嚓”一声,裴青州拇指上的玉扳指被捏碎了,鲜血自碎裂的断口处滚落下来,滴滴答答的十分渗人。
    柳祁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拿着帕子要给他包,却被裴青州一把推开。
    “你不必跟我回府,今日起给我跟上顾家的轿子,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给我记下来,承报给我。”
    林宅中因有贵客,房中装潢一新。
    林大人携夫人在府门口等了许久,站得腿都有些发酸。
    既往林绪瑶回门的时候,他们还能拿点岳父岳母的款儿,现如今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盼着。
    林大人脸上还是颇有些担忧的神色,他看了眼夫人,
    “这样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官人到时候不要说话,只看我的就成了,难道没听人说过‘衣不如旧,人不如新’?我听说那小贺娘子是个病秧子,贺大人这几日心里不定怎么火热难耐呢。”
    “要不是那个小贱人找不着了,何至于让璋儿受牢狱之苦,等有一日找回人来,必定把她腿给打断!”
    “行了行了,聒噪什么?现在还不是救璋儿要紧!”
    林夫人也没有好脸色,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近来心急如焚,她也没兴致在夫君面前扮小意温柔了。
    她日日在佛祖前祈祷,乞求以命换命,拿林绪瑶那小浪蹄子的命换自家儿子的命。
    “贤婿大人安好!”
    眼见贺晨芝下了轿子,林大人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去迎接,大烨礼数严谨,尽管是长辈,但因他们官职天差地别,更兼有求于人,虽称一句“贤婿”,那姿态却恨不得低进泥土里。
    “林大人同安。”
    贺晨芝微微抬手算是还礼,他疾步入了内厅,脸上并无丝毫笑意,
    “林绪瑶在哪里?”
    午间收到岳家消息说林绪瑶回家了,他下了职便立时赶过来了。
    “自然……自然是在房里,你们小两口好久没见了,应该好好喝上一杯,她已经知道错了,在房中等着当面给你赔罪呢。”
    贺晨芝点头,他的步子又大又快,三两步行至偏房中,伸手掀帘,朦胧烛火中,果然见一个女子坐在床上,身段窈窕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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