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想学?那就砍下他的脑袋拿来给我。

    而火,也终于升了起来。
    在无垠黑暗的荒漠腹地,这一点摇曳的橘红光芒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它舔舐着几根枯死的、扭曲如骸骨的灌木枝干,发出噼啪的微响,成为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活着的声响。
    米凡找到了一处风化巨岩的背风凹陷,勉强能遮蔽一些夜晚骤然刺骨的寒风。他清理出一小块地面,点燃了这堆希望与危险并存的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沉默如石的脸。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被火光勾勒出硬朗却疲惫的线条,那些凝固的血痂在暖色光线下反而更显狰狞。
    他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下,那条受伤的手臂搁在屈起的膝盖上,粗糙的布条绷带已经被血和沙土浸透,在火光下呈现一种肮脏的暗褐色。
    撕下另一条布,用短刀割下外袍还算干净的内衬一小块,然后,在萨兰和凝梨惊愕的目光中,将那小块布放在火上燎烤。
    布片迅速变得焦黑、坚硬。米凡面无表情地用刀尖挑起那块滚烫的、带着火星的布片,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按在了手臂外侧那道被短矛擦开的伤口上!
    滋——!
    一股皮肉烧灼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篝火的烟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米凡的身体只是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瞳孔似乎又缩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死寂。他死死按住那片灼热的布片,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布片冷却粘在伤口上,才缓缓松开。
    这是一种原始而粗暴的消毒和止血方式,带着一种对自己身体也毫不怜惜的冷酷。
    那股焦味,让经历过焚烧尸体的萨兰胃里一阵翻腾,她猛地别过头,捂住嘴,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萨兰怀中的凝梨更是吓得小脸惨白,把头深深埋进萨兰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米凡毫不在意她们的惊恐,他拿起那几块被削过的、硬得像石头的肉干,用刀尖串起,架在篝火边缘,让火焰舔舐着它们冰冷坚硬的外壳。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白天在焦土边缘勉强找到的、表皮干瘪萎缩的块茎,扔进篝火边缘滚烫的灰烬里埋好。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烤肉的油脂焦香和根茎被炙烤的微甜气息,混合着那尚未散尽的皮肉焦糊味,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不适的复合气味。
    萨兰强迫自己转回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米凡手臂上那片新形成的、边缘焦黑的伤口上。
    那伤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之前那扬短暂而惨烈的屠杀。她的目光又滑向他腰间,那半截双截棍安静地别在那里,断口处似乎还残留着暗红的印记,在火光下幽暗不明。
    恐惧依旧盘踞在心间,但另一种更加灼热、更加陌生的情绪,如同被篝火点燃的干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渴望。
    她渴望那种力量。
    渴望那种在死亡边缘精准舞蹈、挥手间撕裂强敌、让凶悍的步离人狼骑望风而逃的力量!
    那力量如此冰冷,如此暴戾,却又如此……令人着迷。米凡那非人的竖瞳,鬼魅般的身影,徒手撕裂血肉的瞬间,还有那句冰冷的“在血里呼吸”……这一切都像烙印,深深刻在她的灵魂上。
    如果她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拯救自己的家乡?
    她看着米凡沉默地翻转着烤串,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温度。
    他就像一个磨损严重、却依旧精准运行的杀戮机器,连疗伤都带着一种高效而残酷的程序感。
    “想学?”米凡的声音突然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打破了只有火焰噼啪声的寂静。
    萨兰猛地一颤,心脏狂跳起来。她抬起头,正对上米凡投来的视线,那目光穿透跳跃的火光,仿佛能洞悉她心中翻腾的念头。
    “我……”萨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想说“想”,渴望几乎要冲破喉咙。但白天那爆开的头颅、喷溅的脑浆、哀嚎的巨兽、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这些恐怖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胃部再次痉挛。
    恐惧和渴望在她眼中激烈交战。
    “先说好,如果你只是抱着想要变强的目的而想学习我的战斗方法,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因为这样的信念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走下去这条路。所以你要好好想想,而不是一时冲动。”
    米凡没有催促,只是说完后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漠的平常。
    “我……”
    就在萨兰准备开口时,一直埋在萨兰怀里的凝梨,突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苍白的小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那只被萨兰紧握的小手,手心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滚烫,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自然的淡绿色微光,如同萤火虫的尾焰,在指缝间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萨兰立刻感觉到了凝梨的异样,低头看去,那微光已经消失,只剩下凝梨滚烫的体温和痛苦的颤抖。
    “梨子?梨子你怎么了?”萨兰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巨大的担忧压过了对力量的渴望。
    她轻轻摇晃着凝梨,声音带着哭腔。
    “救命啊!”
    突然,一道求救声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便是几道狼嚎。
    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狐人女子正满身伤痕的在荒野之中奔跑,而在她身后则是三个步离人带着戏耍缓缓追赶着她。
    狐人女子朝着米凡这个方向走来,想必是火光吸引了那个狐人女子。
    “救命啊!求求你们!”狐人女子的尖叫声凄厉绝望,带着浓重的哭腔,穿透死寂的黑暗,直刺三人的耳膜。
    萨兰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凝梨的痛苦呻吟和滚烫的体温还被她紧紧搂在怀中,此刻又添上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很想去帮助自己的同族,但她此刻却不敢,所以她看向米凡将希望寄托在米凡身上渴望他能再一次出手拯救自己的同族。
    借着星光,萨兰看清了情况: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狐人女子正踉跄着奔逃,她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伤,蓬乱的毛发沾满尘土,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在她身后十几步外,几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追赶着,正是步离人狼骑!他们手中锈迹斑斑的弯刀在稀薄的星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口中发出戏谑而残忍的嚎叫,如同猫捉老鼠般享受着猎物的绝望。
    “跑快点啊!小狐狸!哈哈哈!”一个步离人用粗嘎的通用语怪笑着,故意放慢脚步,欣赏着狐人女子每一次摔倒又挣扎爬起的狼狈。
    “抓到你了我要把你活活抛开吃掉你的肝脏!”另一个步离人舔着嘴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对虐杀的渴望。
    他们沉重的皮靴踏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萨兰全身冰凉,记忆中步离人那活生生吃掉同族的情景再次充斥着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瑟瑟发抖、体温异常滚烫的凝梨。
    而米凡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求救声响起的第一瞬间,他眼中那近乎麻木的死寂瞬间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是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高度凝聚的杀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去看那奔逃的狐人和追赶的狼骑。
    他动了。
    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他的身影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中猛地一晃,几乎化作一道贴地而行的模糊残影。
    不是扑向敌人,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一脚踢散了那堆刚刚升起的、带来微弱光明的篝火!
    噗——哗啦!
    燃烧的枯枝带着火星四散飞溅,大部分滚入旁边的沙土中迅速熄灭,只有几块燃烧的木炭滚落在岩石凹陷的角落里,散发出微弱而短暂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岩壁的轮廓。
    瞬间,巨岩下的这片小小避风港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只剩下那几块木炭如同垂死的眼睛,在角落里幽幽地“注视”着一切。
    “唔!”
    萨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将凝梨更深地护在身下,躲进岩石最深的阴影里。
    她明白米凡熄灭光源是为了隐藏自身,所以这个同族狐人女子他不可能会去救。
    而几乎就在篝火熄灭的同时,米凡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巨岩边缘,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将自己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只有那双眼睛,在残余木炭微光的映照下,瞳孔缩成了两条冰冷的竖线,如同潜伏在深渊边缘的猛兽,死死锁定着外面正在上演的死亡追逐。
    “啊——!”
    狐人女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她显然看到了熄灭的火光,看到了这块巨岩,如同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方向扑来。
    但她已经筋疲力尽,脚下被一块石头狠狠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离巨岩还有十几步的距离。
    “跑不动了?嘿嘿!”一个步离人狼骑狞笑着,大步上前,沉重的皮靴踩在狐人女子无力挣扎的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
    狐人女子痛得浑身痉挛,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绝望的呜咽。
    另一个步离人走上前,粗暴地抓住狐人女子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拽起来,对着巨岩的方向,用残忍的声音吼道:“岩石后面的虫子!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下扬!出来!不然,老子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小狐狸的皮,一寸寸剥下来!从她的脸开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充满了残忍的得意和挑衅。弯刀的刀尖,在狐人女子布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上轻轻滑动,冰冷的触感让她发出濒死般的抽气。
    萨兰的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办?出去是死,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辜的狐人女子被虐杀?
    萨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米凡藏身的阴影处。
    那里一片死寂。米凡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岩石。
    步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不出来?好!那就看扬好戏!”抓着狐人女子头发的狼骑狞笑一声,手中的弯刀扬起,对准了狐人女子那纤细的脖颈,准备割开她的喉咙,或者削掉她的耳朵——总之是足以让旁观者崩溃的酷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住手!”
    青涩饭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岩石阴影里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勇气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一个生物的耳中。
    是萨兰,她站了出来。
    挥刀的步离人停下动作随后脸上的狞笑缓缓升起,他最喜欢这种为了同类而自愿牺牲暴露的蠢货了。
    “哈!还真有蠢货!”抓着狐人女子头发的狼骑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掼,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狐人女子连痛呼都发不出,蜷缩着抽搐。三个步离人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污油,瞬间锁死了岩石阴影里那个纤细、颤抖却挺直站立的身影。
    他们抛下了地上唾手可得的猎物,三柄散发寒气的弯刀在稀薄的星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沉重的皮靴踏碎碎石,如同三座移动的肉山,带着腥风朝萨兰压来。
    萨兰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恐惧像冰水灌满了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在发麻。她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个步离人嘴角咧开时露出的、参差不齐的狼牙,以及他眼中赤裸裸的、要将她撕碎的欲望。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想后退,想缩回岩石的庇护下,但脚下却像生了根。身后,是凝梨滚烫的身体和微弱的呻吟,还有那个生死不知的同族。退一步,就是深渊。
    “小狐狸!自己送上门!”最前面的狼骑怪笑着,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直直抓向萨兰纤细的脖颈,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就在那只布满黑毛、散发着恶臭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萨兰皮肤的前一刹那——
    “嗡!”
    一道低沉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贴着萨兰的鬓角掠过。
    太快了!快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闪电!
    萨兰只觉得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短暂的、模糊的残影,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垂直的轨迹,从她身侧那最深的阴影中暴起!
    目标并非扑来的步离人,而是……他脚下!
    “噗!”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钝器砸进厚实皮革的声音响起。
    “呃啊——!”
    冲在最前的步离人狼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那条支撑全身重量、正要迈步前冲的粗壮右腿,膝盖下方的小腿部位,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力量击中!
    那不是刀砍斧劈的锐利,而是纯粹的、瞬间爆发的、足以粉碎骨骼的冲击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萨兰清晰地看到那狼骑脸上残忍的笑容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错愕取代。他庞大的身躯因前冲的惯性依旧向前,但被击中的那条腿却诡异地向后反折!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脆地爆开,甚至压过了狼骑的惨嚎!断裂的森白骨茬刺破坚韧的皮裤和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暴露在微弱的星光下!
    狼骑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破麻袋,轰然向前栽倒!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抱着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鲜血狂喷的断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嚎叫,凄厉的声音瞬间撕破了荒野的寂静。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得另外两个扑向萨兰的步离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完全褪去,同伴那非人的惨嚎和血腥的景象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米凡的身影在击碎狼骑腿骨后,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鬼魅般落地,甚至没有溅起多少尘埃。
    那双冰冷的竖瞳在倒地的狼骑身上一扫而过,确认其彻底丧失战斗力后,视线瞬间锁定了距离萨兰更近、处于中间位置的那个步离人。
    那狼骑刚刚因同伴的惨状而惊骇失神,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米凡动了。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地,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骤然爆发!
    他选择的切入角度刁钻无比,恰好卡在中间那个步离人和最边上那个步离人之间视线和攻击衔接的盲区!
    中间那个狼骑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混合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劲风已扑面而至!他甚至没看清来的是什么,只看到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非人寒光的竖瞳!
    “死!”
    狼骑本能地怒吼,试图挥动弯刀横扫,但恐惧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动作变形,慢了不止一拍!
    米凡的右手五指成爪,手臂肌肉在瞬间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到极点的速度和力量!那只手如同捕食的鹰隼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扣向狼骑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
    目标:下颚!
    “呃?!”
    狼骑的怒吼被硬生生掐断,变成了短促而惊恐的气音!
    米凡的指尖如同烧红的铁钩,瞬间刺破了他粗糙的嘴角皮肤,死死扣住了他的下颚骨!一股沛然莫御的、纯粹由腰腿传导而上的恐怖力量猛地爆发!
    不是推,不是拉,而是——向上!向后!带着一种要将猎物头颅生生撕扯下来的决绝!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狼骑那粗壮的脖颈肌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整个下颚骨连同小半块脸颊的皮肉,被米凡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一爪硬生生撕扯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米凡的手臂和前襟!
    狼骑那巨大的身躯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凝固的恐惧和剧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仰面栽倒,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离水的鱼。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炸开!
    这一切,从萨兰挺身而出,到第一个狼骑断腿哀嚎,再到第二个狼骑被徒手撕裂下颚毙命,仅仅发生在不到两个呼吸之间!
    快!狠!准!
    如同冷酷的机器执行着最高效的杀戮程序,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精准地利用每一个瞬间的破绽,以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杀伤!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追求瞬间的彻底瘫痪或死亡!
    萨兰离得最近。
    那喷溅的、带着体温的鲜血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温热而粘稠。那刺鼻的血腥味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目睹了米凡战斗的方式——那不是战斗,是纯粹的、高效的屠宰!
    第三个步离人狼骑,也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此刻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他脸上的残忍和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同伴凄厉的惨嚎和瞬间毙命的惨状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他看到了米凡那双在昏暗中转向他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竖瞳,如同深渊的凝视。
    “怪…怪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地上挣扎的同伴和那个狐人女子,猛地转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黑暗发足狂奔,如同身后有索命的恶鬼!
    米凡冰冷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
    瞄准,扔出!
    嗖——噗呲!
    破空声响起之后便是血肉被切割的声音于黑夜中传来,萨兰只能隐约看见那飞奔而出的步离人身体分成了两半。
    岩石凹陷的角落里,只剩下几块木炭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微光,勉强照亮这一小片修罗扬。
    断腿的狼骑还在发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每一次抽气都带着血沫。
    被撕掉下颚的狼骑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身体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身下积了一大滩粘稠暗红的血泊。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米凡站在血泊边缘,轻轻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半边身体几乎被喷溅的鲜血染透,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心悸的色泽。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刚刚撕裂了一个强壮狼骑下颚的手掌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细碎的组织。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随意地在旁边死去狼骑的皮毛衣物上擦了擦,动作漠然得如同在擦拭一件工具。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萨兰。
    萨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尚未散尽的巨大恐惧。
    身后藏在岩石的凝梨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发出更痛苦的呻吟,双手无意识的抓紧身上的,指缝间,那抹极其微弱、极其不自然的淡绿色微光,再次一闪而逝。
    米凡的目光在凝梨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回到萨兰脸上。他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没有任何赞许,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现在。”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死寂,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萨兰紧绷的神经上。
    “告诉我,你为什么站出来?”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个蜷缩着、不知死活的狐人女子,又落回萨兰惨白的脸。
    “为了她?”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自私的。”
    萨兰很明白自己差点害死了大家,如果不是米凡战力强如天星,那么这次就是荒野里多出几具尸体。
    但米凡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的盯着萨兰,随后他走到一边拿起步离人掉落的弯刀,随后交给萨兰。
    “你不是想要学我的战斗方法吗?可以。”
    将手缓缓指向躺在地上那半残废的步离人,米凡冷漠的看着萨兰。
    “那就把他杀死,然后亲自割下他的脑袋拿来给我。”
    话说完毕,米凡重新回到之前的岩石之后点燃篝火,只留下萨兰一人和那个步离人与狐人女子独处。
    而原本倒地不起的狐人女子,在听到米凡的话后便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离去的米凡。
    而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与凝梨手中一样的颜色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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