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个要求

    望着那浑身上下散发自信的牛仔男子,高飞只是简单的道了声谢随后就带着比尔打算离去,至于迈卡?回到营地里让达奇来处决他吧。
    “嗨朋友,别急着走啊 你身边的这位朋友曾经向我借了20枚金币用来赌博,要是他不还给我我可是会很伤脑筋的啊~”
    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杰洛·齐贝林,这位行为怪异的牛仔正带着冰冷的笑意看向高飞和他身旁的比尔。
    “……比尔,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我……我确实借了他的钱……”
    比尔那高大的个子在此刻居然矮小的如同小猫一样——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木板的缝隙里。
    “好吧这位……齐贝林朋友,我会还你钱。”
    高飞点了点头,随后他走到迈卡的赌桌前抓起20枚金币,随后走到杰洛·齐贝林面前。
    在一旁的迈卡看见这个情形瞬间急了,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他的东西,而高飞此刻的所做所为无异于与他为敌。
    冰冷的金币在高飞手中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他无视迈卡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径直走向靠在墙边、仿佛在欣赏一幕戏剧的杰洛·齐贝林。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弦上,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齐贝林先生,”高飞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将二十枚金币摊在手掌上,递向杰洛,“债务清偿。”
    杰洛没有立刻去接。
    他那双藏在宽檐帽阴影下的眼睛,锐利得如同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先是扫过高飞毫无畏惧的脸,又滑向那堆金币,最后定格在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迈卡身上。一丝玩味的、冰冷的笑意在他嘴角加深,像是在品尝一杯苦涩却刺激的烈酒。
    “效率真高,朋友。”杰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摩擦般的磁性,
    “我喜欢爽快人。” 他伸出戴着皮质露指手套的手,手指修长有力,似乎蕴藏着与那慵懒姿态不符的力量。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币的瞬间——
    “操你妈的高飞!那是老子的钱!!”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迈卡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狂怒野猪,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赌桌!筹码、纸牌、空酒瓶稀里哗啦地飞溅开来,砸在地板和墙壁上。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斯科菲尔德左轮,枪口带着狂暴的颤抖,死死锁定了高飞的后心,那是他第二把保命枪。
    那张平日里就写满阴鸷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脖颈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随着咆哮喷出:“放下!把老子的钱放下!然后给我像狗一样爬出去!不然老子打爆你的狗头!连你旁边那个废物比尔一起!”
    显然第二把枪的出现让人们都感到惊恐,一旁的比尔此刻也没有想到迈卡这个疯子敢这么做。
    高飞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锁定了身后那致命的枪口和迈卡粗重的喘息。递向杰洛金币的手,纹丝不动。
    “迈卡……”
    高飞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迈卡的咆哮:
    “这些钱沾满了营地兄弟的血汗,每一枚都带着被你出卖的亡魂的诅咒。它们从来就不该属于你。”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向迈卡:“想开枪?尽管试试。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子弹快……或者达奇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的速度快。” 他巧妙地避开了“背叛”这个直接的指控词,但其中的暗示足以让迈卡心惊。
    “你他妈敢威胁我?!”迈卡的眼珠子都红了,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扳机簧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击发。
    他当然知道高飞指的是什么——那些他私下勾结警方的勾当。高飞的威胁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被达奇,那个他表面敬畏实则渴望取代的领袖,知道真相。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只系于迈卡手指一丝颤抖的瞬间——
    “啧啧啧……”
    一声带着奇异韵律的咂嘴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突兀地响起。靠在墙边的杰洛·齐贝林,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体。他脸上那冰冷的笑意依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近乎怜悯的、看待笼中困兽般的嘲弄。
    “这位火气很大的朋友……”
    杰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打断别人收债,可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而且——”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迈卡紧握的枪上,又扫过高飞手中的金币。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这些亮晶晶的小可爱,现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高飞掌心。
    “是我的了。”
    “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迈卡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枪口下意识地微微偏转向杰洛。
    然而,迈卡威胁的话音未落——
    “嗡——!”
    一声低沉而怪异的嗡鸣骤然响起,仿佛空气本身被什么东西高速撕裂!杰洛那只原本要去接金币的手,手腕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极其灵活地一抖!一道刺目的银光瞬间从他宽大的袖口激射而出!那不是子弹,而是一个拳头大小、边缘闪烁着锋利寒光的金属球体!
    骑兵回旋!
    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并非迈卡本人,而是——高飞手中的那堆金币!
    “砰啷!!!”
    一声清脆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炸响!只见银光精准无比地撞入高飞掌心的金币堆中!巨大的冲击力并非将金币打飞,而是产生了一种奇诡的旋转力场!二十枚金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裂,瞬间扭曲、变形,伴随着令人心碎的金属呻吟声,化为一蓬闪烁着绝望光芒的碎片和齑粉!
    金粉和碎片如同微型爆炸的尘埃,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弥漫开来,闪烁着最后的光泽,然后无力地飘洒在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飞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和灼热,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看着空空如也、残留着金属碎屑的掌心,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迈卡举着枪,彻底傻眼了。他预想过高飞反抗,预想过自己开枪,预想过血溅五步……但他从未预想过,自己视若珍宝、不惜翻脸也要抢夺的二十枚金币,会以如此诡异、如此彻底、如此……羞辱的方式,在他眼前化为乌有!
    他张着嘴,枪口还指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金币被粉碎的画面在疯狂回放。
    比尔在一旁目睹了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吓得连哆嗦都忘了,只剩下呆滞的恐惧。
    弥漫的金粉尘埃中,杰洛·齐贝林优雅地一抖手腕。那道致命的银色流光铁球——如同归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回了他的袖口,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轻轻掸了掸自己牛仔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哎呀呀……”
    杰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伪的惋惜,打破了死寂,他冰冷的目光先是落在高飞震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我的‘还款’,被这位暴躁的朋友‘不小心’毁掉了呢。”
    接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转向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迈卡,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那么现在,问题就简单了——”
    杰洛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散落一地的金币碎片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失魂落魄的迈卡和高飞都笼罩其中。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迈卡的脸。
    “你,打算怎么赔我的钱?”
    杰洛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迈卡的心上,也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空气中弥漫的金粉尘埃还未落定,新的、更致命的血腥风暴,已然在杰洛·齐贝林冰冷的宣判中,拉开了序幕。
    咕噜——
    那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异常响亮,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迈卡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狂怒的红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血的惨白。他举着枪的手臂依旧僵硬地指向前方,但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道却松了,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
    那双阴鸷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上那堆闪烁着黯淡光泽的金币碎片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金粉尘埃,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未知。
    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未知!
    他迈卡杀人如麻,见过高飞那样的快枪手,见过达奇那样的亡命徒,甚至和那些神神叨叨的巫医打过交道。
    但眼前这个金发牛仔的手段……这根本不属于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力量!那不是子弹,不是刀,是一种……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亵渎常理的怪物之力!那铁球撕裂空气的嗡鸣声,那金币瞬间化为齑粉的恐怖景象,像冰冷的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大脑,疯狂噬咬着他赖以生存的、建立在暴力和枪械之上的认知世界。
    恐惧,如同冰冷的沼泽淤泥,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一种比面对达奇的怒火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惧。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之物的恐惧。
    他握着枪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枪柄。后背的衬衫也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我……我……” 迈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挤出的声音嘶哑变形,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想说“这不关我的事”,或者“是那小子先拿的”,但面对杰洛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眼睛,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待宰羔羊般的、纯粹的审视。这比愤怒更让他毛骨悚然。
    杰洛·齐贝林仿佛没有看到迈卡的失态。他慢悠悠地向前又踏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金属碎屑,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他微微歪着头,宽檐帽的阴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锐利的线条,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丝毫未变,反而因为迈卡的恐惧而似乎加深了一丝玩味。
    “看来……”杰洛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特的金属质感,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位朋友对我的‘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他抬起手,那只戴着露指皮手套的手随意地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驱散恼人的金粉尘埃,又像是在做一个无意义的手势。但就是这个动作,让迈卡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哆嗦,枪口都跟着晃了一下。
    “或者……”
    杰洛的目光扫过迈卡颤抖的枪,又落回他那张惨白的脸,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却也更危险。
    “你觉得,你手里那把‘小玩具’,能代替那二十枚金币的价值?”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能抵偿你毁掉我财产的责任?”
    “不!不是!我……”
    迈卡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刺耳。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跟却绊到了翻倒的赌桌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混合着空气中飘落的金粉,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滑稽又狼狈的痕迹。他现在只想离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越远越好!什么金币,什么高飞,什么面子,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高飞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的震惊并未完全消退,杰洛那非人的力量和冷酷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想象。但同时,一种冰冷的明悟也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叫杰洛·齐贝林的牛仔,目的绝不仅仅是讨债。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在绝对力量面前崩溃的恐惧。
    他在利用迈卡的恐惧。这是一个极其擅长操控别人心理的家伙。
    高飞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枪柄上,不是为了攻击杰洛,而是一种本能的戒备。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比尔,用最低沉、最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比尔,起来,贴墙,别动。”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能穿透恐惧的力量,让几乎要昏厥的比尔猛地一颤,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风暴的中心,杰洛似乎对高飞的戒备和小动作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眼前这个被恐惧彻底摧毁了意志的猎物——迈卡身上。
    “既然你拿不出金币,”杰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也付不起等价的赔偿……”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迈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迈卡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胸膛。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个魔鬼要杀了我!像捏碎那些金币一样捏碎我!
    “……那就用点别的来抵债吧。”杰洛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堪称“愉悦”的弧度,但那笑容里蕴含的东西,比刀锋更冷。
    “比如,”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扫过迈卡的身体,最终定格在他握着枪的右手上,然后,又慢慢移向他那条曾经在枪战中受过伤、走路时还有些微跛的腿,最后,停在了他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你身上……总有些零件,还是值点钱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迈卡耳边轰然炸响!他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被那恐怖的铁球撕碎肢体的画面!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啊啊啊啊——!!!”
    迈卡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他不再思考,不再犹豫,被求生本能和彻底崩溃的神经驱使着,猛地抬起枪口,不是瞄准杰洛,而是胡乱地朝着杰洛的方向——或者说,是朝着杰洛、高飞和比尔所在的大致区域——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和致命的呼啸,在狭小的赌场空间里横冲直撞!木屑纷飞,酒瓶爆裂,墙壁上瞬间炸开几个狰狞的弹孔!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迈卡歇斯底里的疯狂射击中,爆发了!
    而风暴的中心,杰洛·齐贝林,面对着迎面飞来的子弹,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一丝只有平静。
    就在杰洛手腕微动,准备用那神乎其技的骑兵回旋弹开或粉碎射来的子弹时——
    砰!砰!砰!
    三声清脆、利落、间隔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咬合的枪响,如同审判的鼓点,瞬间压过了迈卡歇斯底里的胡乱射击!
    枪声并非来自杰洛,也不是来自崩溃的迈卡,而是来自高飞!
    他仿佛早已预判了迈卡失控的弹道,身体在杰洛动作的前一刹那就已调整到位。拔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视网膜上的一道残影!顶尖快枪手的实力,在生死关头展露无遗!
    三颗灼热的铅弹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精准度,后发先至!
    叮!叮!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只见射向杰洛、高飞和比尔方向的三颗迈卡射出的子弹,在空中被高飞射出的子弹精准地拦截、撞击!六颗变形的金属弹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揉捏在一起,互相镶嵌、扭曲,失去了所有动能,无力地掉落在地上,滚落在金币碎片和木屑之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迈卡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拦截惊得忘记了继续扣动扳机,举着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一层的恐惧——对高飞枪法的恐惧。
    杰洛·齐贝林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他看向高飞,那个保持着快枪姿态、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硝烟的男人。高飞的面色冷峻如石,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完成必要任务的专注和决绝。
    “哇哦~” 杰洛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闪烁着金光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他发出一声带着由衷赞叹的、拉长的音节,打破了死寂。他不仅收起了那蓄势待发的铁球,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高飞,高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真是好准头呦!朋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冰冷的笑意里掺杂了一丝真实的欣赏。“精彩!太精彩了!比看土鼠钻洞有趣多了!”
    高飞缓缓地垂下枪口,将冒着烟的左轮手枪插回枪套。动作沉稳,没有丝毫多余。他没有理会杰洛的夸赞,目光如冰冷的剃刀般刮过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迈卡,然后转向杰洛。
    “齐贝林先生,”高飞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杰洛制造的短暂“欢快”气氛,“钱,之后会还给你。” 他刻意强调了“之后”两个字,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杰洛那双带着玩味的眼睛。“但这个人,”他抬手指向失魂落魄、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迈卡,“我必须把他带回去。”
    高飞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老大,达奇·范德林德,会亲自处决他。”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判决书,宣示着迈卡最终的归宿。他看向杰洛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一丝深沉的厌恶——那是对迈卡背叛、贪婪和卑劣本性的彻底唾弃。
    “关于今天的事,”高飞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结束谈判的意味,“到此为止。”
    他受够了。受够了迈卡这颗随时可能引爆、污染整个范德林德帮的毒瘤。把他交给达奇,让帮规来审判,是结束这一切混乱、维护营地最后一点“家”的意义的唯一方式。他不能让迈卡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诡异的牛仔手里,那只会带来更多不可控的麻烦。
    杰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金牙的光芒隐没在唇线之后。他抱着手臂,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高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高飞这份坚持的审视,更有一种对高飞这样精神的人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居然还存在的意外。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毫无价值的金币碎片,又看了看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迈卡。
    “呵呵呵……” 杰洛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在寂静的酒馆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一个要求,朋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高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再次无声地贴近了枪柄。
    杰洛的目光扫过高飞戒备的姿态,嘴角又勾起一丝弧度,但这次的笑意淡了许多。“把他活着带回去,没问题。”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奇特的金属质感,“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高飞。
    “之后你要帮我一件事。”
    杰洛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弹壳和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微微俯身,凑近高飞,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高飞和一旁瑟瑟发抖的比尔耳中:
    “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有你可以帮我,如何?”
    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高飞看着杰洛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个叫杰洛·齐贝林的牛仔,他不在乎金币,甚至不在乎迈卡是谁。他在乎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高飞沉默了几秒。但他最终却答应了下来。。
    他清楚,此刻拒绝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只会引发更可怕的、无法预料的后果,他和比尔,甚至营地都可能被卷入。
    “……我会转达老大等他允许的话……。” 高飞最终沉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没有承诺达奇会答应,但承诺了转达。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很好~”
    杰洛脸上的笑意再次绽放,仿佛达成了一笔满意的交易。他直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袖口。
    “那么,愉快的债务关系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对着高飞和比尔做了一个夸张的、舞台剧般的鞠躬,宽檐帽的帽檐几乎触地。“期待……下次的‘见面’或者‘演出’哦,朋友~们~” 他特意在“演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瘫软的迈卡。
    说完,杰洛·齐贝林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对地上的狼藉和失魂落魄的迈卡彻底失去了兴趣。他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怪异口哨,迈着慵懒而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酒馆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外面夜空中的月光短暂地涌入,勾勒出他高大的剪影,随即,门又关上,将他与那冰冷的、非人的气息一同隔绝在外。
    酒馆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弥漫的硝烟、金粉、木屑味道,以及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身体仍在无意识抽搐的迈卡。
    高飞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的比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象征着混乱与毁灭的金币碎片和扭曲的弹头。
    “比尔,”高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根绳子,把他捆结实。” 他指了指地上的迈卡,眼神冰冷。“我们带他回营地。是时候……让达奇做个了断了。”
    比尔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去找绳子,动作慌乱却不敢有丝毫迟疑。高飞则走到迈卡身边,俯视着这个曾经在营地里嚣张跋扈、如今却如同烂泥的叛徒。厌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家”差点毁在他手里。现在,该清理门户了。只是想到杰洛最后那个冰冷的要求,高飞的心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达奇……会怎么做?这个男人为何会以这种方式要求自己?
    月光的余晖透过破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如同银币般的光斑。押解叛徒的归途,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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