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会一直保护你

    “把她,还给我。”怪物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说出来的内容却充满了占有欲。
    珊瑚人的向后退了半步,枝干针尖全部对准“范长清”,十分忌惮的样子。
    温新雨立刻判断出,这个寄生在她老公的怪物很强大,至少面对面前的珊瑚人,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
    她虽然此刻无法判断哪个怪物对她敌意更大,但她能够判断出谁的危险程度更高:
    她的老公,“范长清”。
    正因如此,她愈不能与之为敌。
    温新雨站在这两种可怖生物的对峙之中,大脑飞速运转,转瞬后便有了定夺。
    “长清,”她忽然开口,声音柔软而颤抖,完美扮演着受惊的弱女子,“我好害怕。”
    这简单的四个字产生了奇妙的效果。
    “范长清”的目光立刻从珊瑚人身上转向她,瞋黑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波动。
    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从“范长清”的体内爆发出,来势汹汹,将珊瑚人的枝干悉数包裹。
    温新雨见状,毫不犹豫地跑向范长清。
    头发散落在脸侧,她抬眸,漂亮的眸子凄楚地瞧了“范长清”一眼,俄而再度垂眸,只留纤长的睫毛颤抖。
    极度惹人怜惜。
    “范长清”的视线在她身上贪恋。
    所有的触手有自主意识般,无需它看向珊瑚人,也能自行而动。
    珊瑚枝干被触手们生生箍断,珊瑚人发出凄厉地啸叫。
    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怨毒地看向温新雨:“你……你以为……它是为了救你?”
    珊瑚人猛地拔高音量:“你知不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范长清”的触手毫不留情地穿透珊瑚人的身体,而后,鲜红的血液将透明的软触们渐渐染红。
    那是——
    温新雨胃里一阵翻涌。
    “范长清”在通过触手吸食珊瑚人的血液!
    无数根触手将血液送至“范长清”身体里,很快地,珊瑚人干扁委顿了下去。
    温新雨看着,心中愈发寒凉。
    好可怕的怪物,珊瑚人对上它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必须先发制人,不能让怪物觉得她是逃跑。
    “谢谢你救了我,长清,”她主动伸手搭上那只苍白的手掌,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我只是想去买些食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范长清”沉默地看着她,好像在消化她的语意。
    有顷后,它才开口。
    “妻子,”它反复地说,“我的妻子。”
    “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本该充满爱意,从它口中说出却令人毛骨悚然。
    执拗,生硬,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怪诞。
    他们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关系!
    温新雨深呼一口气。
    事已至此,外面也是危险重重,不如先陪这个怪物玩一扬过家家的游戏。
    她露出一个充满信任的表情,将脸蛋贴在怪物冰凉的掌心里:“长清,有你真好。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一直,”怪物似乎在理解,须臾后,它的脸上再次出现那种模仿人类的僵硬的笑,“是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
    和一个怪物扮演过家家的游戏,并且将其留在家中过夜,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极大勇气的冒险决定。
    但权衡之下,她觉得这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最起码,怪物目前对她的态度还很友善。
    明明有直接让她死亡的能力,却偏偏不这样做,证明它来到她身边不是因为捕食欲。至少……不仅仅是捕食欲。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在危险的距离范围激怒它。
    只是,虽然已经充分衡量过了利弊,但在对方拒绝了夜宿客房的那一刻,她还是心态失衡了。
    温新雨艰难微笑:“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睡在同一间房里吗?”
    怪物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们是夫妻……不应该如此吗?”
    开玩笑,我和你只是假扮夫妻。
    按你这种说法,我难不成还要和你做那种事?
    电光石火间,温新雨想到一个极佳的托辞。
    她将怪物引至主卧门口,领他看着那堆满一床的玩偶,一双精致的眉可怜兮兮皱起来:
    “你瞧,我的床上都被它们占领了,只围出我一个人睡觉的空间。”
    所以没有让你睡觉的地方。
    在怪物消化她话语的间隙里,她迅速补完后文,切断对方退路:
    “长清,凌晨三点了,已经很晚了。我很困,明天还要工作,你真的需要我将它们都收走吗?”
    她的话语情意恳切,姣好明丽的面容上神情动人,那双眼睛露出水光潋滟的央求之意时,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只是面前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的手段能否成功呢?
    温新雨盯着怪物空洞的眼睛。
    然后,她瞧见那双乌黑的眸子几不可查地转动了些微,怪物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她成功了。
    温新雨压制自己勾唇的欲望,一颗心才刚落下少许,便听到怪物继而说道:
    “太晚了……确实……不该、你来动手。”
    它僵硬地活动着眼部肌肉,让睑部微微弯起,又努力上挑唇角,模仿着温新雨的样子做了个诡异的“微笑”的表情。
    “应该……由我来。”
    话音落下,它的袖口裤腿里再次迅速蹿出数十根透明纤细的软触,它们迅速缠绕住床上的玩偶们,而后整齐划一地后退,将那一堆玩偶整整齐齐堆叠在了房间靠着衣柜的角落里。
    温新雨:“……”看得目瞪口呆。
    别的暂且不说,这家政能力,确实——
    让人震撼。
    只是,现在不是你发挥这种能力的时候啊!
    她看着那一地的触手,后背又开始隐隐发汗。
    这一次,似乎不只是冷汗那么简单。
    怪物仍旧挂着那吊诡死板的笑:“好了。”
    好什么……
    温新雨不由得攥紧了纯黑真丝睡裙,净白胸口上下起伏着。
    她该恨自己在某方面的阅览经验确实太过丰富,有时候癖好确实出离立异。
    否则也不会看着那张空阔的床和床下的一片软触,便能想象出对方该怎样和她进行夫妻之实。
    “亲爱的,你、身体变红了。”怪物平缓的声音响起。
    闭嘴。
    温新雨忍下此刻横他一眼的冲动,认命地看着对方一身湿漉漉西装,叹气:
    “长清,如果要睡觉,你也应该先换身衣服。”
    天晓得这身西装在海里泡了多久,有没有感染到什么病菌。她的肌肤生来就比别人敏感。
    怪物闻言点头:“更换的衣服、在哪里?”
    温新雨怔愣一刹,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
    “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她双眼无辜,“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也从未和其他男性接触。”
    不知是哪句话取悦到了这个怪物。
    它铺陈在地上的软触缓缓蠕动起来,有几根大胆的又开始往她身上攀爬摩搓。
    这次,“范长清”俊容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它的声音愈发自然了,像清泉流水,其实很好听:“没关系。”
    温新雨正在试图揣摩这句“没关系”的含义,就见“范长清”的身体里蹿出更多的软触。
    它们灵巧地攀上窗台,撬开窗锁,推开窗户,向外部不断延伸,看不见尽头所在。
    每根软触只有女性两指宽,在夜色里披上一层莹白的光晕,有着比那片蓝鳝还要梦幻动人的朦胧美感。
    温新雨在这一刻猛然发现——
    雷雨尽停,浓云散去,月亮已然浮现。
    月光如流水,透过落地窗,她可以清晰看见那些数量夸张的软触一路延伸至她的小区外,不知去往何方。
    楼下的行人道上、树枝掩映间、流动喷泉里,尽数有这些触手的身影。
    无处不在,可怕,压迫,令人喘不过气。
    那样的速度、那样的长度……
    温新雨心里发寒。
    她不禁怀疑,即便自己身处数公里之外,只要这只怪物想,还是可以顷刻之间取她性命。
    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温新雨让自己露出天真的好奇之色:“你在做什么?”
    在范长清回答前,那群奔走的触手已然开始收回。
    从它们离开至收回不过几息时间。它们聚成一团包裹着什么,落在范长清的身前。
    触手球在温新雨的视线里散开,露出一套——
    崭新的男士睡衣。
    温新雨险些晕倒。
    所以这家伙刚刚浩浩汤汤这么大阵仗,就是去偷睡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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