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0

    锦棠掐指一算,实在宜告白。
    公主府自然是大而奢华的,叠石为山,引活泉成瀑,九曲回廊环溪泉而设。
    花园中遍植牡丹与海棠,间以金桂红枫、绿竹香兰,四季更迭皆见锦绣。
    既有山水江南的意趣,又不失静雅秀美。
    宫人将裴衡指引到了湖边,屈身行礼道,“殿下在湖心亭静候大人,大人沿此桥直行便是。”
    湖面上蒸腾着缥渺雾气,半开的粉荷从雾中探出,青玉盘般的荷叶层层交叠着,恍若仙境。
    湖心亭四周八面都垂着轻纱,其上映出某人单手托着下巴、斜斜散散趴在桌子上的背影。
    轻纱被人撩起,檐角上的金铃清脆作响,原本百无聊赖的少女听见动静、忽地回头。
    见到是他,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眸,瞬间泛起光亮来,唇边也盈起了欢喜的笑意。
    “老师,你来了。”
    满头的珠翠轻轻颤动着,淡粉色发带随之扬起,倒像枝头新绽的海棠,鲜活得能嗅见清甜气息。
    裴衡撩起纱帘的动作一顿,狭长凤眸中清晰映出少女的模样。
    一时间心跳声不断放大,更有种难言的欣喜迅速蔓延了出来。
    像是焦褐的土地终于逢到了甘霖,心底深处被他刻意掩盖、压抑起的思念,也终于得到了慰藉。
    可明明,前日他还去教了她弹琴,也不过只是昨日未见而已。
    见这人站在亭外没动,锦棠还以为他又在那里考虑什么虚礼。
    于是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老师不必多虑,在我的府邸中大可自在随意些。”
    “老师快来坐吧。”
    锦棠说着话,这才发现裴衡手中还拿着个木盒。
    待他坐下后,木盒也被摆在了桌子上。
    看来这就是那天,裴衡说的要送她的礼物了。
    也好,那一会儿等他送完礼物后,她也把“礼物”顺势送给他吧。
    见少女的视线落在了木盒上,一副难掩好奇的模样。
    裴衡唇边逸出笑意来,将木盒推到了她面前,“殿下,请。”
    锦棠将木盒拿到了手中,闻到了淡淡的香味、类似果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木材。
    木盒一角还雕刻着朵精巧的棠花。
    她眨了眨眼,倒是更好奇盒中装的是什么了。
    木盒被她掀开后,只见一支淡粉色的桃花玉簪置于其中。
    旁边还放着朵格外小巧精致的桃花,像是刚从簪头桃枝上坠落下来的。
    锦棠恍然,将桃花玉簪拿到了手中后,弯眸冲着裴衡笑道:“这是那日画像中的簪子。”
    “原来那么早,老师便想好要送我桃花簪了。”
    怪不得那时候她觉得奇怪、问他,他只说以后便知道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锦棠问道:“这簪子和桃花、还有那木盒,都是老师亲自雕刻的么。”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第六感一样,锦棠总觉得这些东西是出自他之手。
    但瞧见身前人点头后,她心中又难免多了些诧异来。
    锦棠虽然对雕刻什么的不太懂,但总觉得这技艺应该也是很难的。
    这么看来,这人可真是全能,怪不得能名扬天下呢。
    不过,亲手做的东西总是格外贵重些。
    更何况还是这种费时、费力、又费材的东西,就显得更加贵重了。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人家这份诚心诚意的礼物比起来,她的“礼物”可就敷衍太多了。
    甚至对有婚约在身的裴衡而言,恐怕还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早知道她再认真点,好歹准备束花什么的,聊表聊表心意也好。
    但事已至此,现在又是在湖心亭,四面都是水,她总不能下去给他捞荷花去。
    只能送给他最真挚的感谢了。
    锦棠抬眸,冲着对方扬起一个笑,“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老师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桃花了?实在是劳烦老师费心了。”
    其实她什么花都很喜欢,但别的什么都没有、这情绪价值她总得给足了不是。
    瞧着少女面上展露的笑颜,裴衡的喉结滚了滚,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哑涩的厉害。
    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偏偏是桃花。
    牡丹雍容、兰花清雅、海棠娇媚……哪一种不适合她、哪一种不是极衬她。
    可是唯有那枝灼灼桃花,会在每个春夜穿透他自缚的茧,进入他的梦中、带来萦绕不散的桃花香。
    与之一起的,更加令他乱了心神的,是将花枝抛进他怀中、骄矜明媚的少女。
    无数次的梦见,数不清的结局里,他再也没有拒绝过她。
    一次都没有。
    原来,当初的拒绝是假的,心动才是真的。
    她说她喜欢桃花、喜欢他送的簪子,那他呢,她会…喜欢他么?
    会如昨日在梦中那般,接受他的心意么?
    裴衡做事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便是当年殿试时、在金銮殿初面圣颜,都未有过半点的紧张。
    今日倒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忐忑难安、紧张不已。
    身旁的少女对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
    他垂眸看去,见她唇角带着清浅笑意,用指尖抚摸着那枚小巧玲珑的桃花,很是喜欢的模样。
    裴衡的唇边也不自觉地逸出一点笑意。
    但很快,他又想起回京那日,少女也曾像这般抚过旁人送来的东西。
    裴衡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眸光越发幽深起来。
    他珍视她、爱重她,满腔爱意滋长之下如何会不生忐忑紧张。
    实乃再正常不过。
    但若因此患得患失、便选择退缩不前,将眼前人、心上人拱手让给旁人。
    呵。
    想都别想。
    “殿下。”
    身旁人唤了她一声,声线中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慵哑。
    锦棠抬眸看去。
    刚好对上那人无比专注的视线,眼底带着些未散的幽深,越发显得那双狭长凤眸无比深邃。
    锦棠不由得一怔。
    裴衡端坐在木椅上,五官轮廓有着工笔画般的精细感。
    冷白色皮肤仿佛被月光沁透的瓷釉,鼻梁左侧缀着粒茶色小痣,恰似宣纸上洇开的墨点,带着别样的清冷勾人。
    这一刻无论是朦胧水雾,还是满池摇曳的荷花,全被这人的好颜色压了下去。
    虽面上不见冷意,但他的神情偏又无比专注。
    锦棠回神后,还以为怎么了,不自觉地也正襟危坐起来。
    “殿下。”
    裴衡启唇道:“我接下来所言,怕是会冒犯到殿下,但皆是我肺腑之言,殿下便是要罚我,我亦心甘情愿。”
    什么事儿啊?这么严重嘛,他说的好认真啊,肺腑之言这种成语都出来了。
    感觉湖心亭都不像是湖心亭、像是金銮殿了,逼格都一下子变高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权臣的气势嘛。
    锦棠本来还想着礼物也收、该她表白了,但听他这样说,又感觉可以缓缓,让他先说吧。
    锦棠冲着他乖巧点头:“嗯嗯。”
    那双狭长凤眸专注的望着她,但眼中水光却格外潋滟,仿佛雾气都氤氲进了去。
    “我心悦殿下。”
    他启唇时,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红意。
    视线却自始至终瞧着锦棠,其中神色格外的认真郑重。
    锦棠:“嗯嗯,你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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