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9

    他的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硬,背后的伤口随之传来疼痛感。
    不知为何,这痛意中还夹杂着一丝格外难耐的痒。
    他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玉像般僵硬,只垂眸望着靠在身侧的少女。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女的唇上。
    大抵是刚喝过茶的缘故,那片嫣红上沾染这些水渍,显得格外水润饱满。
    裴衡的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一时间只觉得渴极了,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附身靠了过去。
    一双凤眼中的水光潋滟,哪还有丁点的孤寂疏离。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裴衡动作猛地一僵,迅速直起身子别过头去。
    他此刻怎能有那等旖旎心思,岂不是冒犯了她。
    不可,会令她不喜的。
    锦棠根本不知道眼前人的心路历程,虽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人的眼神怪怪的。
    但很快他就别过头去了,锦棠也就没在意。
    她看着男人泛红的耳尖,仗着他看不见,唇边露出笑意来。
    今天任务果然显示完成了,特殊情况果然得用特殊的办法。
    锦棠心情好了起来,但还得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好啊,裴鹤之,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竟然还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行了,本宫现在生气了,要睡觉了,裴鹤之你自个好好反省吧。”
    扔下这两句符合小公主人设的话后,锦棠拎着软枕回到了对面,背对着裴衡躺在了软榻上,
    一副拒绝和旁人交流的模样。
    锦棠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又调整了下睡姿。
    她早就困了,这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裴衡瞧着软榻上的身影,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多时,马车内便响起女子轻柔有序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片刻,眼眸中还带着方才未散的幽深,注视着不远处的背影时,也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裴衡稍稍缓了缓,便取出薄毯,绕过茶桌走到了另一侧,给睡梦中的人披上。
    他顺势坐在一侧,垂眸静静看着少女恬静柔美的睡颜。
    她粉嫩柔软的唇微微启着,露出一点莹白的贝齿,瞧着格外的可爱。
    眼中的幽深不自觉地再加深,鬼使神差的,裴衡伸出手,轻轻用指腹碰了碰那片嫣红的柔软。
    半晌后,车帘内飘出一声情人耳鬓低语般的呢喃,如梦如幻。
    “殿下如何得知,我亦不是求之不得呢。”
    紧接着,便就是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裴衡撩开车帘,冲着跟在车后的云隐打了个手势。
    “去寻些适合编织的草木来。”
    这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车帘垂落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从缝隙间探出,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那串粉色花环。
    紧接着随意一松,花环便软塌塌地跌进土里,溅起些许的尘埃来。
    ……
    待锦棠再醒来,已是暮色夕阳时,橘黄色的阳光隐隐约约自车帘中透了出来。
    锦棠正喝着茶水呢,结果就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这些东西怎么感觉颜色变了?”她看着摆在桌上的草编物件道。
    “哦,可能是放的时间有些久了罢。”裴衡声音在另一侧传来。
    锦棠眨了眨眼,“是这样么,可是,我怎么感觉草的颜色好像变新鲜了。”
    就算是氧化也不应该越来越暗沉嘛,哪有越变越新鲜的?是因为品种特殊么。
    “还有……”
    锦棠将手中的茶盏刚到一旁,拎起其中的一只格外漂亮精妙的草编凤凰,眼神更加疑惑。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啊。”
    裴衡端坐在一旁,手中拿着茶盏,“可能是当时殿下看花眼了,臣倒是对此物颇有印象。”
    “啊?”
    锦棠盯着桌上的草编动物,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怎么莫名有种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感觉。
    “是这样么,不过如今仔细一瞧,这些东西看起来倒是更好看了,还挺招人喜欢的,扔了怪可惜的。”
    锦棠自个念叨着,在小桌下的暗匣中翻出一个锦盒,打算装起来一会儿带回宫去。
    瞧着少女蹲在桌边,将他所编之物逐一收了起来,裴衡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挡住了唇角那抹笑意。
    至于先前的那些,自然是被裴衡给拆了。
    纵使是世人眼中惊才绝艳、冠绝当世的裴衡、裴鹤之,也并非是全能的。
    至少编草这项技能,在此之前他是不会的。
    不过他学习能力极强,拆过一遍就会了,甚至还举一反三的编了个凤凰出来。
    走进宫门前,被宫人簇拥着的少女忽然回头。
    橘黄色夕阳为她蒙上一层光晕,倒是将那张莹白小脸衬得愈发剔透。
    齐胸襦裙外笼着的藕荷色轻纱随风轻晃,在腰间系着的银丝绦带如同流苏般垂落下来。
    驻足在原地的裴衡,视线不由得一怔。
    少女冲他弯眉笑了笑:“老师,别忘了三日后的约定。”
    说完这话,大概是夕阳太刺目,她眯了眯眼睛,也不待他回答便转身走进了宫门,消失在朱红的宫墙后。
    但那道如竹如梅的修长身影,倒是在宽阔的广扬上驻足良久。
    随后唇角笼着朦胧淡笑,转身离去。
    第二日,是个阴雨天。
    雨势格外汹汹,墨色苍穹被闪电劈开一道惨白裂痕,滚雷碾过云层的声音像千万辆战车在云间倾轧。
    裴氏厅堂中。
    裴衡的父母端坐在两旁,其祖父、本朝前任老相爷稳坐在上首位。
    烛火被穿堂风扯得东倒西歪,气氛一时间似乎比天色还要压抑。
    就在这时,堂前院中的雨幕忽然被一柄竹伞破开。
    伞骨撑起的弧度恰好遮住来人的眉眼,只露出冷玉般的下颌。
    他撑着伞,于滂沱大雨中姿态仍旧淡定从容。
    一时间厅堂内三人全都向他看去,不由得神情各异。
    裴衡走近后,最先坐不住的是裴父。
    他将茶盏重重放下,冷哼一声,“谁允许你擅自主张退婚的!”
    “夏猎时,听闻你对宸昭公主舍命相护,莫不是就存了退婚的心思?”
    “君子重信,岂能随便背信弃约?又将我裴氏的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裴衡却淡然的走到了上首之位,坐在了老相爷身旁的位置。
    他掸了掸衣袖,“父亲需得明白,若非我顾念孝道,且不在意虚礼,如今族中众人理应唤我家主而非公子。”
    “父亲若是但凡成些气候,祖父也不会越过你,选定我为裴家宗子。”
    诚如裴衡所言,裴父并无什么才能与天赋,甚至一度被裴老相爷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种。
    不过他倒是极其在意自己的名声和面子。
    如今遮羞布被自个儿子赤裸裸揭开,他如何能接受?
    还有这逆子说的话是何意思!不就是说,若不是他不在意,自己连个老爷的名头都不配有么?
    裴父猛地拍桌而起,却在对上那双如淬寒刃的狭长凤目时,骤然冷静了下来。
    只能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裴母在一旁淡淡道,“我倒觉得尚公主很是不错。”
    “守着这些虚礼有何用,宸昭公主身份尊贵,光凭这一点就强过宋家女。”
    “至于其他的,日后我慢慢教就是了。”
    “不劳母亲费心了。”裴衡眉眼依旧冷淡。
    “若我有幸得殿下垂青,能与殿下结为夫妻,我自会搬去公主府居住。”
    裴母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终于多了些错愕。
    她还未说话,便听身旁的裴父抢先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入赘不成?!”
    “简直荒唐!那你又将裴氏置于何地?更何谈管理好裴氏一族!”
    “父亲今日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
    裴衡垂眸瞧着手中茶盏,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裴衡!我是你父亲!”
    闻言,端坐在木椅上的人终于再度掀眸看去。
    那双眼尾挑起、本该是极为秾丽的弧度,偏被寒潭似的眸光浸得清凌凌的。
    “那好啊,不如我将这裴家宗子的位置交给父亲,如何?”
    “父亲倒是有心想管,可管的了么?”
    裴父一时间再度哑了语,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父亲。
    老相爷轻轻叹一口气,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些许的复杂。
    “罢了,一切随你吧。”
    “只愿,日后你不要做出后悔之事。”
    便是他,如今也无法再制衡于他了。
    “多谢祖父。”
    “不过祖父忘了,落子无悔的道理,还是您教我的。”
    “既然并无大事,那孙儿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祖父。”
    裴衡起身行礼,见裴老相爷点头,这才走到廊下,重新持起竹伞。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侧首道:
    “如今庙堂改制频频,世家式微之势日显,父亲与母亲也该清醒清醒了。”
    “公主与我,实乃是我高攀。”
    随后也不看众人反应,缓缓走入雨幕中,只留一道矜贵孤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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