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她又被男主宠爱了》 第1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 女子虚虚伏在榻边,睫羽被沁出的泪花氤湿,瞧着榻上昏迷的少年,眼中难掩担忧。 她单薄肩头在人前恰到好处地颤了颤,姿态脆弱,如同雨中折枝的海棠。 待木门吱呀合拢,室内无人后。 女子这才直起腰身,眼眶还泛着红,却早不见方才的伤心色。 演技说收就收。 上辈子,锦棠就是在拍戏时意外身亡的,死后又被女配扮演系统选中。 任务就是扮演女配,维持女配人设,直至所属剧情杀青。 现如今在这个世界,锦棠的身份是小山村村长的女儿。 一个冒领功劳、妄图攀龙附凤的女配。 她顶替同村的采药女,成了男主的救命恩人,又趁男主失忆之际,与他绑在了一起,成了男主名义上的妻子。 …… 锦棠到这个世界时,男主尚在昏迷中。 后来等人醒了,她就按照剧情,央着锦家父母招了祁云策做赘婿,已经和他做了三个月的便宜夫妻。 而就在今天,男主突然再度昏迷,剧情也迎来了重要的转折点…… 忽然,握在掌心的手动了动。 锦棠惊喜抬眸,目光却又在下一秒怔住。 眼前的少年与往日相比,格外不同。 明明还是那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好相貌,但他周身的气势肃杀,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厮杀磨练出的气势。 锋芒毕露。 女子自小在小山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小镇上,哪里见过这样的气势。 她下意识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捉住。 力道不重,但动作却带着些不容忽视的强硬。 大抵是久经沙扬的缘故,他的手心有着与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相符的粗粝。 少年在床上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 他抬手,用修长的手指揩过她眼尾的泪。 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启唇道,“我都想起来了。” …… 少女眼睫还凝着未干的泪珠,湿漉漉的瞳仁里泛着微光,显得格外无辜。 祁云策猛然回神,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收回放在她眼尾的手。 “失礼了,抱、抱歉。” 锦棠眨了眨眼,第一次瞧见对方这副嫌弃的模样,心里还觉得有点新奇。 虽没做过什么特别亲密的事,但两人好歹也是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牵手这种肢体接触还是有的。 果然是恢复记忆了,自动开启了男德模式,要全方位为女主守身如玉了。 锦棠内心表示理解。 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指望着借他鱼跃龙门的新婚妻子。 她面色一僵,紧接着,眼中便透出些委屈和慌乱来,仿佛对方做了怎样对不起她的事。 “你恢复记忆了?那简直太好了。”她重新拉住了他的手,像是怕失去什么。 “阿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有没有成亲?” 祁云策下意识回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成亲……” 他顿了一下,许是觉得不对又改口道:“没有明媒正娶的娶过亲。” 锦棠闻言在内心点头。 是啊是啊,她们两个当时就简单的拜了堂,连酒席都没摆,更没有拿婚书去官府登记备案,算哪门子明媒正娶。 当然,这也是个小伏笔,毕竟她这个虚假的妻子迟早是要下线的。 她眼眸闪了闪,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阿策,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到这里。” 又一次问起关键之处,语气不由得染上了紧张。 许是觉得这样意图太过明显,她又笑着补充道:“我只是好奇,想要更好的了解你。” 少年的唇角似乎翘了翘,仿佛衔着朵带露的桃花。 又似是为了遮掩什么,唇边的笑意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我父亲名叫裴青寂,在朝为官,我随母姓,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姐姐,瑞嘉长公主……” 身份、来历,他讲的又细致又慢,声音娓娓动听。 明明说出来的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吓人,但却又丝毫没有倨傲自得的意味。 一时间静悄悄的夜里,徒余少年讲话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声鸟叫虫鸣。 灯火昏黄,两人靠在一起说着话,墙上的影子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格外亲密。 祁云策垂眸,见锦棠眼尾还带着些红意,大抵是刚哭过的缘故。 恰好此时她睁圆了眼睛,倒更像是个对什么感到惊讶的垂耳兔似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又还在轻轻颤着。 祁云策凝视着她,笑意从眉梢到唇角缓慢地逸了出来,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没了说话的动静,锦棠迅速回神,还以为是自己走神太明显了。 她忽地一扬头,忘了他们此刻靠的有多近,两人的鼻尖就此意外相撞。 彼此都有些错愕。 视线交汇不足三秒,两个人几乎同时各自向后退去。 祁云策不知怎么想的,迅速别过头,不去看她,只是露在一侧的耳尖隐隐有些泛红。 “抱歉,我又失礼了。” 这话说的,不像潇洒肆意的少年将军,倒像是个克己复礼的文臣。 锦棠知晓全部剧情,自然也晓得男主祁云策是个什么样的人。 倨傲恣意,是最视世俗规矩为无物的那种人。 锦棠捂着鼻子,眨巴着眼睛心道果然啊,女配就是女配。 现在她还没被揭穿真面目呢,你瞧碰一下叫男主排斥的,都开始用这种办法拉开距离了。 第2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 战事虽然已胜,但大军尚未班师回朝。 将士无召不得回京,祁云策需得回军营和大部队汇合,然后再随军一同返回京城。 他垂眸看着锦棠,眸色认真:“最多两日,两日后我一定回来接你。” 他思虑周量,这提议倒是无可厚非,但是…… “不嘛。” “我们成亲后从没分开过,我要和你一起去。” 毕竟在得知男主的来历后,女配最担心的可就是男主将她甩开,自然无论如何不会放男主一个人离开。 锦棠瓷白小脸上满是固执之色,她低着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摆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祁云策”三个字。 原剧情中,女配把它当成能证明祁云策身份的信物,以防日后出现什么变故,想方设法的将玉佩要到了手。 照猫画虎、亦步亦趋,那锦棠也得要。 早就在两人刚成婚的时候,这玉佩就到她手中了。 瞥见眼前人的小动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祁云策的眸光越发柔和。 “我是成了阿策的累赘了么,还是说你恢复记忆以后就……” 锦棠没注意到他目光的变化,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她忽然仰头看他,眼中是明晃晃地委屈和无措。 “就开始讨厌我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 祁云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棠打断,“那阿策带着我一起嘛。” 接着她又笑了起来,一双水眸也软了下来,“况且有危险又怎么样,不是有阿策保护我么?” 她的语气又亲昵又信任,笑盈盈的样子倒映在他眼里。 祁云策无声抿出一个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开口说道:“我去镇上准备马车,再备些旁的东西,我们明日再启程。” “嗯嗯,阿策你决定就好。” 达成目的之后,锦棠好说话的很。 本来按计划,祁云策是打算今日出发的,但如今锦棠要与他一起,他自然是要将一切准备周全。 …… 翌日一早。 两人告别了锦家父母,坐着马车离开了小山村。 赶路途中,锦棠似乎又发现了一个男主不愿意带着她的原因。 那就是太慢了。 原本策马奔腾不过一天的路程,现在硬生生被拖成了两天。 从清晨到夜幕低垂,她们才堪堪走了一半的路程。 晚上肯定是没法再赶路了,就是雇来的马夫也得休息。 马夫识趣地离远了些,寻了处避风的位置睡觉去了。 祁云策坐在马车前的位置,他单屈一膝,倚靠在车身上闭目休息。 忽然听到马车内传来动静,他侧头看去。 刚好与偷偷摸摸探出一个脑袋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祁云策不由得一怔。 今日是满月,月华如练。 少女的轮廓在夜色里氤氲着朦胧光晕,那双含雾眼眸凝着如霜清辉。 似乎她也没想到刚探出头就被发现,浓密纤长的睫羽不自觉地颤了颤。 “阿策……你也还没睡啊。” “我有点怕,要不然……要不然你陪我到马车里睡吧。” 她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如同薄雾下的胭脂色,更像是月下含羞带露的赤芍。 祁云策呼吸停滞,脊背下意识地僵直。 他别开眼,一时间没吭声,但掩盖在衣襟下的脖颈早就红透了。 他余光始终偏向某个方向,自然能瞧见少女希冀的眼神。 手指蜷缩起来,握成了拳,热气逐渐蔓延上脸,祁云策更不敢看她了。 “你若是怕,便叫我,我陪你说话。” “我守着你,睡吧。” 虽然在小山村时,两人是住在一间屋子。 但都是锦棠睡床,男主睡地上。 现如今男主身份明了,女配开始对他示好,想与他亲近,想想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锦棠说了句那好吧,装作一副失落的模样盖上了车帘。 今日剧情走完了,锦棠的睡眠质量又一向很好,她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马车外的祁云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脸上发热,胸口也滚烫无比,方才被他刻意藏起来的欣喜,一时间全部涌了出来。 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唇角的笑意忽地顿住。 刚才,他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对? 况且上午时,她才问过他是不是讨厌自己,晚上他就拒绝了她。 甚至还别开眼不敢看她。 这么一想,祁云策就有些坐不住了。 “阿棠,我方才不是有意拒绝你,我更没有讨厌你,只是我们尚未成婚……” “在李家村时,既没庚帖,又无婚书,三书六礼都没有……所以……所以我想着回京后……” 少年将头抵在马车上,声音乘着爽落的秋风,被吹遍四野。 锦棠:谁在唧唧歪歪,怎么秋天了还有蚊子。 睡梦中的锦棠似乎被吵到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 又是一日奔波,在隔天傍晚时,两人终于到了军营附近。 而在周围巡逻的骑兵,早就发现了他们,并将祁云策归来的消息传回了军营。 此刻军营前,一众将士驻足等待。 其中有人站在人群最前方,望着远方的路,眼含热切期盼。 终于,目之所及,一辆马车向着营地的方向驶来。 见状,众人皆是一愣。 心想难不成祁小将军受了伤,不然怎么会坐马车回来。 待马车停稳后,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打起。 紧接着,乌发、白肤、红唇的少年打帘而出,发带绑着的高马尾在空中打了个旋。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侧身弯腰重新打起车帘,精致侧脸笼着夕阳余晖,留一张起伏有致的影子映在车身上。 这样出色的相貌,别说在军营中,便就是在繁华富贵的长安城里都少见,是祁云策错不了。 只是,他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更觉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位披着月白蓝色斗篷的女子,弯腰自马车中走了出来。 她头上罩着斗篷宽大的帽子,瞧不真切面容,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她秀丽的鼻尖、和精致的下巴。 女子熟稔地将手放在祁云策递来的掌心中,由他牵着慢慢从小凳子下了马车。 落地后,祁云策站在女子身前,替她理了理斗篷,以确保不会透风。 一时间,众将士们彻底傻了眼。 他们见过少年将军单枪匹马杀穿敌阵的狠戾,也见过他中箭后徒手折断箭杆的果决。 却从未见过这双持枪握剑的手,细致地为人整理衣衫。 元梁钰面色有些发白,目光复杂地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 大抵是她站的靠前,表情又太过突兀,几乎是瞬间,锦棠就注意到了她。 再看她身形有些瘦削、相貌很是周正,与身旁众人格外不同,便已猜到了她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女主了。 第3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3 主帅陈大将军,拍了拍祁云策的肩膀,笑容爽朗。 待看向锦棠时,语气似乎多了些迟疑,“不知…这位姑娘是?” 少年挑起一侧的眉峰,笑的张扬。 迎着夕阳,他眼中多了跃金般的浮光,凌厉却又不含一丝冷意。 这笑容,无论怎样看都带着得意。 落在一众将士眼中,不知为何,就显得莫名的……欠扁。 “是我的未婚妻子。” 分明是对着众人在讲话,但在话说出口的前一刻,他的目光就已牢牢落在锦棠身上。 …… 原剧情中也是这样的。 毕竟祁云策只是失忆了三个月,对于突然有了妻子这件事,他实在很难有什么认同感。 更何况两人一没夫妻之实,二没感情基础,在祁云策看来,两人只是阴差阳错被绑在了一起。 所以每当有人问起女配的身份时,祁云策只说她是未过门的妻子。 原主对此不高兴也没办法,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更何况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趁人之危算计得来的。 女配都没因为这个而作妖,锦棠就更不会在意了。 不过既然提到了自己,也不好这么在旁若无其事的站着了。 “诸位有礼。” 锦棠行了一礼,她直起身时抬手,斗篷的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 袅袅婷婷的女子,立于璀璨若金的夕阳中,她身后是绚烂秾丽的晚霞。 但众人却仿佛只能瞧见,那张漂亮到极致的面容。 这样一张容颜,便是用“仙姿佚貌、玉软花柔”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整个世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鸟鸣。 作为女明星,锦棠对这种目光早已习惯。 毕竟当年她这张脸,在对家黑粉口中,都是“恶毒却实在貌美”的存在。 陈大将军摆手,“姑娘不必多礼。” 陈大将军余光中,恰好瞧见了面色发白的元梁钰。 他不由得在内心叹道,真是万般皆是缘啊。 本还想着回京后,再找个机会撮合这两个小辈,如此也算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现如今,不说也罢。 …… 最后的扫尾工作也很快结束,大军正式班师回朝。 一连数日过去了,在赶路的同时,众人对祁小将军的未婚妻也有了新的认知。 虽说人好看那是顶好看的,但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太作了些。 一会儿嫌饭难吃,一会儿嫌水太凉,一会儿又说马车太颠簸,一路上挑剔个没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多心了,总觉得这姑娘品行有些不端,委实有些贪婪。 每路过一个城都,那必须是要从头到尾的逛一遍,什么好东西都不肯放过,衣服首饰说是成箱买都不夸张。 这不,光雇来给她拉这些东西的马车,现在都有七八辆了。 要是叫锦棠听见这些话,一定会纠正,真不是他们多心,是女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作,她买,是想以此证明,男主对她足够重视。 更何况,她确实就是贪婪,就是喜欢金灿灿、亮闪闪的宝贝怎么了。 她可是祁云策的未婚妻,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实际上,男主也确实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这才满足她一路来的各种要求。 跟什么情爱,根本不挂钩。 剧情都这么写了,锦棠当然要大买特买,没事找茬也要作。 秋晚冬近,白露为霜。 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其他人还在酣睡的时候,祁云策就已经醒了。 他先是用昨晚拾的柴生了火堆,之后又到河边去打水。 这样等某人起床的时候,洗漱就能有热水用了。 …… 河岸宽,水却很浅,想取格外干净的水不容易。 偏偏锦棠还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要是水里有丁点的沙子,她就不会用了,只拿着帕子一点点沾表面的水擦脸。 像个举着毛绒绒的爪子埋头给自己洗脸的兔子似的,可爱又可怜。 祁云策扬了扬唇角。 他正站在河中心的石头上,水壶口上方被他蒙了一方细腻的绢布,河中心的水又深,能保证取到的水足够干净。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的举动尽数落进了旁人眼中。 元梁钰望着少年精致的侧颜,目光失神。 尤其是少年唇边含着的笑,更是要灼烧了她的眼,莫名叫她觉得眼中酸涩。 “呸!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农女,现在却做这副矫情样子给谁看。” “小姐您贵为千金之躯都没她如此娇气……” “好了。”元梁钰冷声打断身旁人的话。 “元家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又谈何千金之躯。” 说着话的同时,元梁钰的眼中隐有哀伤之意闪过。 作为女主,元梁钰的身份当然不止是在军营中女扮男装那么简单。 她父亲本是皇帝最宠信的谏官,在朝堂上很有话语权。 但因过于固执己见、不懂变通,逐渐就遭了皇帝的厌。 最后甚至触怒龙威,被贬到了其他州际做地方官。 或许是以前做谏官时得罪了太多的人,在离京途中,元家一行人遭遇了灭门之祸。 全家上下,只有女主和她身边的丫鬟云丹侥幸逃过一劫。 背负着血海深仇、举目无亲的女主只能前往边境,前去投奔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好在陈大将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将女扮男装的主仆二人留在了军营,并对外宣称二人是自己的远房侄儿…… “奴婢错了。” 云丹见小姐动了火气,忙止住了方才的话题。 她认错后小声为自己辩驳道: “奴婢平日扮哑巴一句话都说不上,这才一时话多了些,还请小姐原谅。” 元梁钰杂书看的多,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的声音。 但婢女云丹却不会,以防露馅只能扮作个哑巴。 闻言,元梁钰面上的冷意有所松动,她轻叹一口气道,“委屈你了。” “奴婢不委屈。” “奴婢只是瞧不惯那农女的做派,她哪里比得上小姐你。” 云丹为主子抱不平,“真是不知道祁公子看上她哪儿点了……奴婢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 元梁钰望着流动的河面出神。 芦苇中的翅虫点水,一时间水波乱了,她的心更乱。 是啊,所以他到底喜欢那农女什么呢。 第4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4 虽说是睡在马车上,但马车里用棉褥铺得厚厚软软的,自从赶路以来她每晚睡的都还不错。 锦棠穿戴整齐,下了马车后用温热的水开始洗漱。 等擦了些香香的面膏,她就坐在火堆边,捧着个红糖馒头慢慢啃。 红糖馒头是在上个城都,祁云策专门找城中的厨娘做的,绵软又有嚼劲,稍微加热下,里边的红糖就会化成糖水。 相比于大军赶路吃的其他东西,锦棠更喜欢吃这个。 她啃着啃着,忽然察觉有道难以忽视的视线落在身上,她捧着馒头扭头看去。 刚好看见女主和她身边的丫鬟云丹站在不远处。 元梁钰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而一旁的云丹表情就丰富得多了,像是愤愤不平、又像是隐隐带着些嫌弃不屑。 作为女主最忠实的拥护者,用这种眼神来看她这个横插一脚的女配也不足为奇。 锦棠不在意的转过头,继续啃自己手心的馒头。 祁云策回来时,刚好瞧见这一幕,不由得蹙起眉头。 他走到锦棠的身侧,不着痕迹地隔绝了这两人看过来的视线。 等锦棠吃完,他弯腰俯身递过去一方锦帕,让她擦手用,然后又笑着将手中的水袋向前递了递。 “噎不噎,要不要喝点水?” 噎倒是不噎,但有点渴。 锦棠接过水袋,她喝水的时候,祁云策已经站直了身躯。 少年身子颀长,既若修竹般劲挺,锦衣下又暗藏着力量。 他抱臂侧头,瞧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隐带不善。 自己没媳妇就去找啊,总盯着别人的媳妇看什么。 祁云策回头,就瞧见少女正仰头望着他,那双水润眼眸中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心头蓦地一软。 祁云策在锦棠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持平。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竟浮现出歉意来。 “还有半个月就能到长安了。” “这一路来辛苦你了。” “没关系的,只要能与阿策在一起,就不辛苦的。” 锦棠这话难得有些昧良心。 主要是这一路她过的未免有点太舒坦。 这要是还算辛苦,那就没有不辛苦的事了。 少女乌黑莹润的眼眸带笑,当这样一双眼眸专心瞧着某个人时,很容易带来一种错觉。 仿佛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祁云策喉结滚了滚,耳尖早就在悄然间爬上一抹绯红,指节下意识扣紧了腰间剑柄。 回神后,他抿紧了唇角,舌尖滚了滚将那句脏话咽了下去。 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可真是没出息极了。 总是这样轻易溃败,忍不住想狼狈地移开视线。 最终,祁云策到底没舍得,他强撑着、故作镇定的与她对视。 瞧着眼前的少女,他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手指动了动,想揉一揉她的脑袋。 但是,祁云策看了一眼周围。 人太多了。 因着心有牵挂,便是往日最视世俗规矩为无物之人,竟也心甘情愿地约束起一言一行。 祁云策暗暗捻了捻发痒的指尖,在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些到京城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的耳尖好像更红了。 阿棠喜欢繁华热闹,日后他们的婚礼要好好筹备一番。 阿棠还爱赏花,往后府宅的花草也要叫人精心侍弄。 …… 祁云策越想越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平日素来凌厉俊美的眉目,此刻倒是像浸了柔和的雾霭。 眼尾还漾着少年独有的赤诚情意。 锦棠没注意他表情的变化,因为她刚想起来一件事。 在大军归京途中,有着一段对男女主而言格外重要的剧情。 是这两人感情的关键转折点。 毕竟现在女主她女扮男装的事谁也不知道,两人的感情线也属于暗线。 以往更多的,还都是女主在心底偷偷对男主暗生好感与情愫。 但经此一事之后,情况可就大有不同了。 而且这段剧情,和她也沾点关系。 …… 明月在飘渺云层间时隐时现。 今夜的秋风格外大,刮在脸上隐隐生疼。 更别提,此刻锦棠正被人扛在肩上狂奔。 她一脸木然,有些生无可恋的望着漆黑的地面。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下午刚想到女主被绑的剧情,结果晚上就来了,怎么比心理暗示还管用。 但谁能想到男主就出去捡个柴的功夫,营地就突然遇了袭呢。 抓她们的黑衣人,与灭女主满门的仇人有关,专门为了斩草除根而来。 至于为什么要绑与此事毫无干系的女配,锦棠也不知道。 或许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吧。 毕竟女配要是不在扬,就发现不了元梁钰是女儿身。 更加看不见男主英雄救美、拯救女主的名扬面了。 少了这种种,女配缺了嫉妒心,肯定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 但是…… 这群黑衣人为什么就只给女主下了迷药,没给她也来点啊。 她现在真的很想吐啊……早知道晚上不吃那么饱了。 …… 一路颠簸,就在锦棠快忍不住要吐出来的时候,这群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废弃的宅子,院中的杂草都有半人高,屋顶缺片少瓦的不停漏风,在火光的映照下有着浓浓的聊斋风。 扛着锦棠的黑衣人,大抵是怕她一会儿趁乱跑了,就用绳子把她的手脚给捆了起来。 他盯着锦棠的脸嘿嘿直笑,即使是蒙着面,也透出一股极其猥琐下流的气质。 “美人儿,你等着我,等我一会儿再带你去别处快活去。” 锦棠:“……”那恐怕是等不到了。 男主马上就要来英雄救美,你即将下线了,猥琐小炮灰。 第5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5 “说!有关朝臣贪污的账本在哪!”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元梁钰面无表情道。 “劝你快些交出账本,也好免受些苦头!” 元梁钰面如寒霜,眼眸中充满恨意的怒火,怒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这小娘皮急什么啊?”为首之人冷笑。 “既如此,我也不与你废话,省的浪费时间!”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一众黑衣人不怀好意地向着元梁钰走去。 “站住!你们要做什么!” 元梁钰冷声呵斥,眼底不受控地浮现出慌乱之色。 她扶着墙站了起来,却发现手脚绵软,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就在她绝望之际,破旧漏风的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 少年踏月而来,凌厉的眸光比天上寒月还要冷几分。 屋内的黑衣人一惊,反应过来后,立刻与其缠斗了起来。 少年手持长剑,在烛火的照耀下,长剑在空中跃动,一招一式都带着说不出的狠戾,以一敌众竟也不落下风。 望着人群中的祁云策,元梁钰眼中酸涩的厉害。 他总是能救她于危难之中。 他总是那样的好。 泪水模糊了元梁钰的视线,但她却一眨不眨的看向人群中的少年。 没过几回合,一众黑衣人就尽数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祁云策忽地转头,视线直直向角落的锦棠望来。 猛地对上男主的视线,锦棠不由得一怔,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就见祁云策连剑都来不及收,急忙向着她赶来。 锦棠只得遵从人设,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她眼中含泪,委屈的低低喊了一声,“阿策。” 心中的自责犹如决堤的洪水,祁云策的喉咙不受控地发紧。 他在锦棠面前蹲下,替她解开了捆住手脚的绳子。 温暖的手包裹住她泛红的手腕,按揉的动作格外轻柔。 “没事了,没事了,阿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少年额角还泛着一层薄汗,呼吸也稍稍有些喘,此刻注视着她的眼中偏又满是紧张。 想来也是,她们刚被绑到这院子才多久,祁云策能这么快找过来,恐怕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我…我没事。” 那片鸦青色的睫羽轻盈地闪了闪,锦棠不由得有些懵。 这剧情走向有些不大对吧。 原剧情中,男主英雄救美,在关键时刻从恶徒手中救下了女主。 现在关键倒是挺关键的,但祁云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来找她一个女配干嘛。 更何况,这后边还有一段剧情呢—— 救下女主后,从未怀疑过她身份的男主,却瞧见了…… 女子来不及遮掩的白皙肩头,以及她胸口处若隐若现的层层白纱。 他愕然的同时,也发现了对方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 但是现在…… 男主他压根什么都没发现啊。 锦棠下意识向另一侧的女主看去,刚好瞧见对方露出的黯然神伤的表情。 见她看去,女主无声收敛起眼底酸涩,抿了抿唇角,清冷冷地与锦棠对视着。 锦棠:不解挠头.jpg “系统,这会影响到我的任务么?”锦棠在脑中问。 不过不知是她脑中的系统太低级,不智能。还是太高级,情感过于丰富,从而显得“高冷”。 总之任务进行至今,除了某些必要的提醒外,系统跟她基本是零交流。 此刻面对她的问题,系统压根没反应。 但也没弹什么提示,任务进度也显示正常,那看来与她无瓜。 恰好此时,庭院外传来一道焦急的女音,更是打消了锦棠的疑虑。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焦急万分的云丹跑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众将士。 …… 最终,祁云策还是知道了元梁钰的秘密。 就是…… 锦棠看着满屋子的人。 就是现在知道这事的人,有点多。 营地内当时被扔了迷烟,待烟散了之后,云丹这才惊觉元梁钰失踪了! 又恰好陈大将军和男主都不在营地,云丹不由得慌了神。 她慌张冲人求救时,那一口急促高亮的女音将人吓的够呛。 此刻救了人后,知晓了事情真相,众人不由得惊诧愕然。 原来往日的兄弟,竟是女儿身! 房间内热闹喧哗,祁云策和锦棠被人群挤开在外,站在角落里。 “阿策,我的手腕还有些疼,你再替我揉揉嘛。” 少女撒娇似的话传入耳中时,她人也柔若无骨地贴了过来,类似于茉莉的清香也随之而至。 祁云策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直,与背后冰冷的墙壁贴在了一处,一时间连手都有些不知该往哪放。 心跳声如鼓,炸开在耳畔。 “一会回去以后好不好?现在人太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根本没办法拒绝她一样。 几乎快要扑进他怀里的锦棠,能清楚看到他黑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恍若蝶翼轻颤。 当然不行,回去以后她演给谁看啊,挑衅女主这剧情还走不走了。 “如今大家皆将目光投向元小姐,对她赞不绝口,称其为女中豪杰,又有谁会回眸关注我们这边。” “莫非,阿策你亦是如此……” 这话说的欲语还休,锦棠低垂下眼睫,眼中似乎多了些水光。 “当然不是,绝对没有!” 闻言,锦棠抬眸,半嗔半怨地瞧了祁云策一眼,别开眼将手递了出去,“那阿策证明给我看。” 心跳声好像更大了。 逼仄的空间内温度不断上升,女儿家发间的茉莉香,像团温热的云絮堵住他的喉头。 身后的墙壁年久失修,冷风断断续续吹来,仿佛在冰火两极煎熬。 明明只是牵手而已,祁云策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 当真是,没出息极了。 祁云策都不记得是第几次这样唾弃自己了。 他伸出手。 却先是隔着衣袖,握上了她纤细的胳膊。 随后将锦棠往旁侧一带,帮锦棠换了个位置,他自己倒是把有冷风的地方堵了个严实。 随后,温热的掌心这才覆盖在了她手腕上,动作轻柔的,仿佛要把温柔也揉进骨缝中。 锦棠没懂他刚才干嘛拉她的用意,还以为他只是怕被人瞧见。 她余光中像是瞥见什么,故意贴近他耳边,轻笑着道:“放心吧,我们偷偷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少年动作一顿,耳尖更红了。 …… 即使面对众人的褒奖,人群中央的元梁钰始终不形于色。 她下意识的去寻找某道身影。 他如今,也知晓了她的秘密。 那他又会如何想呢…… 会不会也如旁人一般,对她刮目相看。 只是这样想着,心中竟生出紧张和期待。 还有……难以言说的欣喜来。 第6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6 元梁钰骤然抿紧了唇角,只觉得眼前一幕异常刺眼。 她舌尖绽开苦意,喉咙哽塞,像是被人塞了黄连进口。 就在此时,角落的女子忽然回头看来。 她回眸时眼尾微挑,在祁云策瞧不见的角度,带着些得意之色。 元梁钰眸色一僵,回过神意识到锦棠的意图后,她内心不屑。 真是笑话,自己与祁云策清清白白,又何须她如此做派。 对于锦棠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元梁钰都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她甚至不屑与她做比较。 但此刻,一想到祁云策竟被这样的女子给蒙骗。 元梁钰便心绪不稳,情绪剧烈起伏。 她心中更是不可控的冒出一个想法—— 想叫祁云策认清对方的真面目!想告诉他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去喜欢! …… 今夜有惊无险,一行人踏着月色返回营地。 锦棠神情有些恹恹,“阿策,我有些累,你可不可以背我啊?” 默默关注着两人的云丹,闻言撇了撇嘴。 低声哼道:“您瞧瞧她又来了!这么娇气还非要跟着一起去京城,真是累赘。” “小姐您放心吧,祁小将军早晚会厌恶她……”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祁云策人已经在女子面前蹲了下去。 山雾撞碎在月光里,女儿家昳丽眉目浸着如水的月辉,她笑着向前轻柔一扑。 直起腰身后,迎着吹过四野的风,少年额前的发乱了些,却遮不住他眉骨下灼灼生辉的眼眸,笑意自眼尾层层漾开着。 这一幕美好的简直刺眼。 云丹脸色一僵,小心觑了眼身旁元梁钰的神色。 见其面露伤心,云丹顿时心疼不已。 觉得祁云策眼盲心瞎,错把鱼目当珍珠,却对真正的明珠视而不见。 小姐对他情深意重,为何他就偏瞧不见小姐的好呢! “小姐,您千万别难过,您才是与祁小将军相识已久之人!” “况且日子还长着呢,她一个农女懂什么,恐怕识的字都还没有奴婢多,这等身份卑贱之人,若非机缘巧合、怕是给您提鞋都不配。” “日后如何谁又说得准,总有一日,祁小将军会看清她的真面目的!” …… 昨个刚下了扬秋雨,薄雾在林间游走,草木上的露水有些重。 “阿策,你方才好生厉害啊,一个人居然能打赢那么多人。” “多亏有你来救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说是为了走剧情,故意要人背的,但总归是不用自己走路了,锦棠毫不吝啬的笑着恭维道。 祁云策只觉得背上的重量轻得像片云,偏生那片云会说话,温热的气息挠得他耳根发痒。 不对,这云还会动手动脚,此刻说着话还不忘扯他脑后的马尾玩。 祁云策唇角勾起,似是轻笑出声。 但锦棠没听见,还在那絮絮叨叨地问道,“对了阿策,你是最喜欢用剑么?” “还算可以。” “主要剑佩戴着轻便些,也更方便。” 祁云策侧头对她扬唇一笑,连睫毛都缀着细碎的光,“若真论喜欢,我更喜欢用枪。” “我下次舞枪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锦棠十分捧扬地应道。 “既然阿策如此说了,那想必舞枪是更好看的。” 她指尖还绕着鸦青色发丝打着转,自然瞧不见,祁云策唇角抿开的那抹昳丽笑意。 …… 回了营地后,锦棠拿手绢沾水擦了擦有些花的脸。 收拾干净后,她就说困了。 没她戏份了,不睡觉还等什么。 况且男主一会儿还得去找女主,两人凑到灯下聊天去,锦棠识趣地给他们腾地方。 守着人进了马车,祁云策这才去找了军医,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等回来时,马车中已响起女子绵长的呼吸声。 祁云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最后斜靠在了马车边上、轻轻将头靠了上去。 少年身姿挺拔,马尾高束,连发尾摇晃的弧度都清晰的映在绿茵之上。 他捏着手中的药瓶,低头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又将药瓶收进怀中,留着明日再给某人用。 冷月的光辉洒落进他的眼中,他弯眸一眨,便就化作潋滟璀璨的波光。 俨然一副早动了春心的模样。 …… 大军回京当日,城门大开,京城百姓夹道欢迎,酒肆茶馆皆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随着大军进京后,两件惊人消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一是,此次竟有人女扮男装随军出征,而且还不是旁人,正是那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故去的元家嫡女,元梁钰。 原来当年元家灭门的惨案,尚有余薪。 另一事嘛,则与近来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有关。 像祁云策这般的家世、相貌,如今又要加一条战功赫赫,可不更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然而还不等京中贵女们摩拳擦掌、各显神通,叫人心碎的消息就传来了。 这朵名花已有了主。 离谱的是,对方竟是个不知道在哪冒出来的农女! 真真是气煞人也! 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毫不意外的,很快就传到了祁云策的母亲、瑞嘉长公主的耳中。 待祁云策从宫中复命出来,刚一回到长公主府。 就见厅中,母亲端坐高台,表情似笑非笑,而坐在一侧的父亲,冲他挤眉弄眼,毫无国之重臣的形象。 祁云策:“……” “母亲、父亲万安。” “嗯。” 长公主应了一声,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侧眸问道,“我今日听人说起,你带了一个农女回京。” “还称她为未婚妻子?” 长公主喉咙中压出一声轻笑:“我怎不知,我儿何时这般风流了,出去行军打仗竟还能带回来一笔风流债。”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但偏祁云策却像没听出言下之意般,扬唇笑了起来,“孩儿此生就风流这一次。” “她是孩儿此生唯一想要求娶的女子。” 这般强调两次,甚至还用上了求字。 像祁云策了解自己的母亲,长公主又如何不知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脾性。 说好听些是倨傲恣意,说难听些就是狂妄至极。 便是皇帝那几个与他差不多同岁的皇子公主,他都未必真将对方瞧进去眼里。 如此实在是不难看出来,她这儿子对那农女是何等态度。 看来这事实较传言相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嘉瑞长公主当即冷下脸来,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冷声质问道: “你当真要娶一个农女为妻?” 第7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7 原本坐在桌边的少女听见动静,立刻扭头看去。 见到是他,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眸瞬间泛起光亮,紧接着便盈满欢喜的笑意。 “阿策,你来了。” 笑意从他的眼角和眉梢逸了出来,笑容藏都藏不住。 祁云策走近后,揉了揉锦棠乌黑的发顶,“我听人说你晚上没用膳,我陪你用一些。” 锦棠眉眼含笑应道,“好啊。” 吩咐下去后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热腾腾的美味佳肴。 锦棠倒不算饿,因为她晚上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吃。 只不过为了立小白莲的人设,这才拒绝了客栈送来的膳食,她自己则躲在屋里吃了几块甜滋滋的糕点。 但饿不饿是一回事儿,想不想吃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祁云策将饭碗递给锦棠,这才开口问:“阿棠,你晚上怎么不吃饭?” 锦棠端着饭碗抬头看他,眼眸弯起的弧度叫人想起晚春秾丽的桃花,眼中还带着温情。 “阿策不在我身边,我没有食欲,什么也不想吃。” 她这话说得极其顺口,而且还带着些理所当然的意味。 祁云策不由得眼眸一怔。 他并非蠢笨之人,话还没问出口时,便早已猜到了大概的缘由。 只是情之一字就是如此,未能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总会带着些胡思乱想的猜测。 更何况,祁云策发现自己面对锦棠时,总是会比平日要更贪心些。 他希望能亲耳听到她说她在乎他。 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含着一些玩笑逗弄的心思,但此刻对上少女那双含笑眼眸时。 祁云策心中多了许多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垂眸定定看着锦棠,黑长的眼睫不受控地颤了颤。 稍微平复了会心情,等如擂鼓般的心跳平缓,祁云策这才开口道: “那尽可能,往后每日我们都一起用膳。” “不过若是哪日我们意外有事,不能一起,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知道么?” “嗯嗯。”锦棠点头应道。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再抬眸时,她眼底神色不安,试探似的问道:“阿策应当已见到父亲母亲,他们身体可否安康。” “他们一切都好。” “那、那他们……” 锦棠状似无意地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果不其然,就见身旁的祁云策放下了筷子,转过身来。 她正等着他问怎么了,结果手就被这人牵了去。 而且,这次牵手的方式还格外不同。 他纤长的指节嵌入她的指缝,带着些说不出来的亲密和一丝丝的强硬。 锦棠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此刻格外认真的眼神。 “阿棠,我们会成亲的。” 这话虽短,但少年声音本就清冽,音色更是像浸泡在山泉水中的玉石般干净。 由他说出来,倒像是什么海誓山盟般的承诺,也似永世不悔的誓言。 瑞嘉长公主的态度很明显,她不满意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祁云策并不想让锦棠知晓此事,他不想让她因此受伤或难过。 因为这所谓的问题,根本不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祁云策注视着眼前人,目光尤为灼灼。 他会同阿棠成亲,他的妻只会是她。 少年的眼型很漂亮,眼尾斜飞如裁开霜雪的刀刃,本该凌厉的弧度却因过分浓密的睫毛显得绮丽,眼尾微微上挑,却并不迫人。 尤其是他眼中还漾着水光,那是如同浮星碎银般璀璨的光亮。 当这样一双眼睛认真瞧着你时,很少能有人不会恍惚,哪怕是一瞬。 锦棠回神后,轻轻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 她刚才故意整那一出,当然也是别有目的的。 她本意是想顺势提及两人的婚事,然后像原文中写的那样,女配一哭二闹三上吊、哭哭啼啼地痴缠男主。 要他许给她成亲的承诺。 但她现在连“救命之恩”这个杀手锏都还没提,他怎么就把大招都给交了。 不过结果倒是锦棠想要的,你就说这承诺男主他给没给吧。 反正这段剧情也走完了,目的达到了,锦棠也就没多想,继续低头吃饭。 见锦棠眉目舒展开,祁云策唇边溢出些笑意来。 他注视着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有多柔和。 偏那抹昳丽笑意自眼中洇开,染得眼尾都沁出三月桃枝般的艳色。 这样就很好。 她本就应该一直开心下去。 …… 论功行赏的旨意很快下来了。 如今战乱已平,祁云策又身负战功。 圣上也不忍埋没了他的才能,于是便叫他进了大理寺,任命他为大理寺少卿。 一道道圣旨发出去,待轮到元梁钰时,倒是叫圣人生了些犹豫出来。 毕竟元梁钰曾经是秀丽端庄的闺阁小姐,元家又是书香世家,她自然是不通什么拳脚功夫的。 从军三年,她与其婢女多在后方帮忙,若单论功绩,她混在数万大军中并不显。 只是她以女子的身份从军,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身世凄苦,一朝从名门贵女沦落成了杂役兵士,实在是可怜可叹。 甚至太后听闻此事,都颇为感慨,嘱咐圣上要好生奖赏于她。 最终,圣人落笔,赐了元梁钰“女将军”的名号。 虽无什么实权,但也实在是风光,一时间叫元梁钰在京中风头无两,更遑论随圣旨一同赏下来的,还有不少金银财宝。 至于元家灭门一案,时隔三年,也势该趁此机会查个水落石出了。 于是圣人大笔一挥,命祁云策与元梁钰两人作为督察,合力调查此案。 第8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8 她回忆了下这一时间段的剧情。 元家一案时间久远,背后主使足够心狠手辣,做事干净利索。 饶是男女主,最开始开始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两人为了此案忙得不可开交。 但落进女配眼中,那就是两人不清不楚、整日借查案的理由私混在一起。 以往她与男主好歹还能见一见面,但现在因着案子的事,两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女配心里本就有鬼,能不担忧害怕嘛。 但可惜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想做坏事都暂时没法做。 只能在每次好不容易与男主见面时,装装可怜、扮扮柔弱,暗戳戳地说些女主的坏话。 这就是把男主当傻子糊弄了,这不明摆着在恶意诋毁、中伤对方嘛。 男主能喜欢女配如此做派就怪了,事情由此进入恶性循环。 女配整日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消瘦了不少,甚至相由心生、有了病态之相。 与近来风光无限的女主,成了鲜明的对比。 …… 想到这,锦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她沉默了几秒后,觉得肉好像是变多了点。 她坐直了身体,揽过桌上的镜子,发现脸似乎也圆润了些。 男女主忙着查案,正是两人感情升温、打得火热的时候。 有关她的戏份很少,锦棠乐得清闲。 更别提祁云策给她这个“救命恩人”留了不少金银。 这段日子以来,她不是窝在客栈里,吃吃喝喝,就是带着婢女出门听曲,逛街买买买,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 清减是不可能清减的,胖了几斤倒是事实。 “姑娘,公子又叫人送东西来了。” 丫鬟笑着推门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锦织袋子。 “上上次是龙眼,前几日又送了葡萄,今个儿又是南丰的蜜橘……” 丫鬟走到锦棠身旁,蹲下身子,将袋中黄澄澄的蜜橘露给她瞧。 “公子当真是记挂着姑娘呢。” 龙眼和蜜橘也就算了,虽然难得,但高门大户中的贵人们若是肯使银子,或多或少都能尝尝鲜。 但葡萄这东西,在这个时节可真是稀罕物。 听说便是进贡到宫里的都不多,宫中一些不受宠的娘娘都吃不上呢,也不知道公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婢女唇边含笑,“奴婢为姑娘剥些蜜橘,姑娘尝个新鲜?” 锦棠刚吃了葡萄,现在不太想吃,兴趣不大的道:“先收起来吧。” 婢女笑着应好,贴心道:“蜜橘如何也比不得葡萄甜,那待吃过饭,姑娘再用一些,也好解一解腻。” 该说不说,现在男主对她这个救命恩人还真是不错。 人虽然没来,但倒是记着给她送东西。 其实,这段时间有关男女主的事,更多的都是女配的猜想,她以为两人整日亲亲热热。 但实际上,因着有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挡在中间。 就算男女主在心中对彼此有情,那也是有口难开,无法对彼此言明,更别提什么行动上了。 由此就能看出来,女配的性格是有些偏激的。 不过也是,若是她不偏激,日后也就不会因为害怕,做出给男主下药、妄图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儿了。 “姑娘早膳用的不多,可否饿了,要不要奴婢去买些点心回来?”婢女折返回来问道。 锦棠还真有些嘴馋了。 她点了点头,便听婢女道:“奴婢现在就去买。” 窗外天光大好,锦棠又有几日没出门了,想了想道:“我也一起去吧。” “嗳,奴婢这就叫人去准备马车。” …… 从外边回来。 走到客栈门口,对上少年那双凌厉俊美的眼眸时。 或许是太过意外,锦棠甚至还愣了一下。 而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祁云策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他十分顺手的拿过她捧在手心的油纸袋,自觉当起了人形移动支架。 纸袋口敞开着,他低头,见里边冒着热气的绵软奶糕已经被人吃了一些。 祁云策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抵是觉得她有些贪嘴,没忍住笑道:“怎地在路上就吃起来了。” 但很快,他又接着道:“天气寒冷,小心呛了寒风,下次记得回客栈再吃。” 锦棠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在马车上吃的。” 意思就是不会呛到冷风。 只这一句话,祁云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眼中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光。 看的锦棠莫名其妙的,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小日子过的潇潇洒洒,当然不知道旁人的苦难与烦恼。 祁云策新官上任,大理寺那边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又是奉旨调查案子,忙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这段时间来,他与锦棠见面次数少得可怜,很多时候都是他急匆匆来见她一面。 看不见的相思在不断累积,仿佛要顺着无数细小的血线沁入骨头里,实在是难捱极了。 他是牵肠挂肚、心心念念了,结果这人却偏像是个冷心肠一样。 就连此刻,她看向他的眼神都分外清明,只有意外却没什么欣喜。 祁云策心底生了些怨气,他在内心幽幽叹了一口气后,没忍住抬手,捏了捏锦棠的脸颊。 “真是个没良心的。” “你说什么?” 锦棠没听清他在小声嘀咕什么。 女子仰头,眼神中带着些疑惑。 这副模样,清晰地映在祁云策漆黑的瞳仁中。 初冬温暖的阳光洒落,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脸庞,如同明珠遇光生晕,迸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 祁云策似乎轻笑了一声,黑长的眼睫微微压了下来,多了些危险和凌厉。 但他心中的那点哀怨和不满,却早已经烟消云散,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自个儿把自个儿给哄好了。 甚至还忍不住想,她这样没心没肺又有什么不好,又何必让她和他一样苦恼。 他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她白嫩的脸颊,又带着些不舍似的,一路向下牵起了锦棠的手。 温热的掌心,迅速将她带着些寒意的手包裹了起来。 “我们上去说。”祁云策道。 第9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9 两人进了房间,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解下,侍女挂好衣服后,无声关门退了出去。 在圆桌旁旁坐下后,锦棠随口问道:“公务繁忙,你怎么来了?” “阿棠不希望我来?” 祁云策反问,作出伤心之状,语气中也带着些夸张的伤心。 “我还以为,阿棠也像我思念阿棠那般思念我呢。” 少年肤白若美玉,生的极其精致俊美,更是十分标准的剑眉星目,有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 他语气虽然夸张,但沾了这张脸的光,竟也显得格外有说服力,仿佛他当真伤心极了。 听着他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锦棠一时有些无语。 她只是觉得两人见面的频率有些高,他现在这么忙,不应该这么快又来找她才对。 “当然不是,我也很想你的。”锦棠敷衍着给男主顺毛。 她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她也走一走剧情吧,于是锦棠反客为主,佯装委屈地接着道: “只是你近来这么忙,刚才突然瞧见你,叫我有种在梦中不真实之感罢了。” “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反而埋怨起我来了。” 锦棠哼了一声,“你最近还在与元小姐一起查案对么?” “查案查了这么久,反倒越来越忙了。” 这是暗戳戳在说元梁钰拖一群人后腿呢。 原主是朵小白莲,就算说人坏话,也是习惯阴阳着来说的。 锦棠一顿输出过后,果然见祁云策的表情变了。 看来是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了。 锦棠:哼哼,说你的心上人,你不高兴了吧。 她刚吐槽完,结果下一秒,祁云策就握住了她的手,语气诚恳道,“阿棠是我不好,我不该拿此事玩笑的,你别生我气。” 锦棠:? 这什么跟什么啊。 是她坏话说的太含蓄了么?怎么感觉男主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可不行啊。 锦棠进行了自我反思。 “那这案子什么时候能了解啊。” 她推开了祁云策的手,板着脸将话题拉回来。 锦棠轻咬下唇,“此事说起来,算是元小姐的家事,她急着找到幕后真凶,我是能理解的。” “但她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便不顾其余人的身体啊。” 说着话,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眸中便透出些关切来,仿佛她当真在设身处地的事事为他着想。 “你这般劳累,长此以往,身体如何能吃得消啊。” 这些话阴阳怪气的说出来就有些招人烦了。 明明是皇帝亲命的御案,却被她三言两语说成了元梁钰的家事。 连锦棠自己都觉得拿捏到了小白莲的精髓。 祁云策静静看了锦棠几秒,就在锦棠以为他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竟然扬唇笑了起来。 眉目舒展,鲜活的如同春日吐蕊的鸢尾花。 “阿棠不必忧心我,我会注意身体的。” 锦棠:“……” 得,又对牛弹琴了。 一时间搞得她都有些不会了。 难不成,是她想错了,没拿捏好尺度? 也是,这时候女配都已经被刺激到了,逐渐暴露了本性,肯定没最初伪装的那么好。 锦棠想,或许她应该更直白一点。 纤长浓密若蝶翼的眼睫颤了颤,她忽地一扭身,不看祁云策,拿出胡搅蛮缠的态度。 “我实话与你说了吧,我不想你和元梁钰总在一处。” 祁云策不解,他揽住她的肩膀,将气鼓鼓的某人转了回来,觉得好笑地问道:“为什么?” 锦棠瞥了他一眼,颇为不满道: “还能为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日和一个有妇之夫混在一起,这像话嘛。” “就算她不介意,我作为你的未婚妻,当然也是介意的。” 祁云策先是一愣,旋即他敛在睫羽下的眼眸微动,其中漾起如波的笑意来。 原来阿棠是吃醋了。 “是我不好。” 祁云策先是道歉。 “是我忽略了此事,我应该提早向你解释的。” 瞧着锦棠气鼓鼓别开眼不瞧他的模样,祁云策心中稀罕的紧。 他没忍住抬手,用指腹在她柔软细腻的脸颊蹭了蹭,解释道: “元梁钰只是同僚,此番与她一起查案,是圣上钦点,我暂时还要与她共事一段时间。” “待此间事了,案子破了,我便对她敬而远之,好不好。” 第10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0 许是近来当真有些累了,他又念她念的紧。 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祁云策的动作中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和眷恋。 被人抱在怀中的锦棠,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 但没推动。 她只能哼哼着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元梁钰。” “你也不许喜欢她!” “好。” 祁云策将人抱在怀里,白皙纤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过她后背,为她顺着毛。 这回他连为什么都没问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来,他这样想念她,祁云策实在不想再因无关的人、无关紧要的事,来占用这难得的时光了。 “全都听你的,我们不说她了好嘛。” 祁云策的话音中带着些诱哄的意思。 大抵是完全放松下来的缘故,他的鼻音稍微有些重。 锦棠:“ ……”行吧。 反正这段剧情她应该也算完成了……吧。 锦棠看了眼脑中的系统,显示进度一切正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被人抱了一会儿,锦棠就有些真的不耐烦了。 她在怀中推搡了几下,那人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 两人刚一分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又放在了她脸上。 锦棠:“……” 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锦棠的脸颊,笑着道:“我们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锦棠忘了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脸颊上,下意识点点头。 脸颊也跟着摩挲了几下他的掌心和指腹。 好像是只主动蹭人讨好的小猫似的。 祁云策笑了起来,精致凌厉的眼中泛着细细碎碎的光。 锦棠却黑了脸。 这人还真把她当小猫撸了,手没有一会是闲着的。 她忍无可忍,拍开了祁云策放在她脸颊的手。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一回事儿,越来越爱腻腻呼呼的,好像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似的。 她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眉眼间流露出些嫌弃来。 祁云策很少见她这样,眼里的笑意更盛。 不过见她真的烦了,再心痒也只得老老实实坐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饭食就被人送来了。 祁云策还是习惯性地拿起茶壶,替锦棠烫了一遍碗筷。 滚烫的茶水顺着碗筷落入下方的容器内,些许氤氲的水雾模糊了祁云策的眉眼。 锦棠的视线上移,透过水雾落在祁云策的脸上,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顿。 少年一如往常,收拾的很是讲究妥帖,衣服上都有淡淡的熏香,丝毫不见疲惫之态。 但他肤色白如霜玉,就显得眼下那抹淡青色格外显眼,暴露了他这段时间来的忙碌与疲惫。 大抵是有所察觉,祁云策转头,透过些许未散的轻薄水雾,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锦棠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 祁云策端着饭碗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回神后,他耳尖便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容貌昳丽,肌肤细腻若白瓷,如今隔着如烟般的水雾,更是增添几分恬静秀美。 看久了只觉得心痒。 祁云策喉结滚了滚,眼中也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如同喝醉了一般。 “阿棠。” 祁云策轻声唤道,像是醉酒后的低语,也像是自语般的呢喃。 “嗯?怎么了?” 锦棠凑近了一些,鼻尖穿透氤氲的水雾。 见他眼中水光潋滟,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绯红,便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果然是有些烫。 “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见这人一副喝了假酒的模样,锦棠合理怀疑他是感冒发烧了。 女子的指尖细腻柔软,带来一丝凉意,在她即将抽离时,祁云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女子沾染了一点水渍的唇上。 “阿棠,我……我……” 锦棠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我不出来什么。 “你不舒服了,对么?” 锦棠看他,“叫人去给你请医师来瞧瞧吧。” “椿霖。” 祁云策还没回答,锦棠已经唤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婢女椿霖,闻声走了进来。 “去找一位善治风寒的医师过来。”锦棠道。 椿霖应是,转头正欲出门时,忽地又听背后的祁云策道,“等等,我并无大碍。” 椿霖停住脚步,回身看了过去。 只见祁云策单手握拳放在唇前,一副要咳不咳、遮遮掩掩的样子。 两个主子吩咐的不同,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听谁的。 “当真没事么?”锦棠目露怀疑。 祁云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道:“嗯、嗯,我没事。” “应当只是有些困了,一会儿就好。” 锦棠凑近了些,发现这人现在不光眼尾红了,连脸颊也有些红,一副莫名别别扭扭的样子。 “那不如,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闻言,祁云策终于舍得正眼看她了。 很快,他浓密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问道:“可、可以么?” 椿霖瞧见眼前一幕,尽管极力控制,眼底还是透出些惊讶来。 实在是很难将眼前这个一脸莫名娇羞的少年,和她印象中那个张扬肆意的世子相联系。 这可实在是……实在是…… 椿霖连忙垂下眼,不敢再多看,默默退了出去。 看来这样子,是不用她去请医师来了。 “当然可以,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吃饭就好。” 得了锦棠如此肯定的话,祁云策这才站起身子。 同时,他还不忘将添好饭的饭碗拿给锦棠。 薄丝制成的屏风,其上绣着百花图,祁云策颀长的身影在屏风上影影绰绰的映了出来。 他站在床前略显踌躇。 光从背影也能看得出来,他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锦棠:“……”男人心,海底针,她不懂。 …… 极淡极浅的香气蔓延在床幔之间,却以种不可忽视的存在将他包裹了起来,犹如一张无处可逃的细网。 祁云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绵软的衾被,觉得自己正如那只自投罗网的蝶。 他侧身,透过丝质屏风瞧见少女窈窕的背影,眼中不受控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鼻腔内满是淡淡的女子香,萦绕不散,叫他觉得脸热。 等锦棠吃过午饭,走到床边时,祁云策已经深深的睡了过去。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乌黑的发丝有些乱,只能瞧见他优越的眉骨和浓密纤长的睫毛。 锦棠盯着他的眉眼瞧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心痒。 她抿唇笑了笑。 男主这睡姿,显得有点“娇”啊。 也不知道他睡前想了什么,眉心舒展,眼尾都好似还带着些笑意。 第11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1 隔着门,婢女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嗯,知道了。” 锦棠在摇椅中起身,她绕过屏风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少年的手臂,唤道,“阿策,醒一醒。” 祁云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入眼便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肤若白瓷,玉软花柔。 微微侧了一下头,女子身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木质地板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的飞舞。 街边热闹的人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祁云策眼中水光柔然,倒映出锦棠的轮廓,一时间,竟叫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捉住了锦棠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眷恋的蹭了蹭。 见他清醒了,锦棠这才道,“有人叫你回大理寺,说有事商量。” “嗯。” 祁云策应了一声,又似乎叹了一口气,才在床上坐了起来。 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叫锦棠好像看见了曾经不想上班营业的自己。 待一切收拾妥帖后,祁云策看着近在眼前的锦棠,不舍的情绪一点点在心底蔓延了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锦棠的发顶。 “我回去了,你……” 祁云策沉默了一瞬,接着又嘱咐道,“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事就叫椿霖她们去找我。” 锦棠抿唇笑了起来,“知道了。” 祁云策掐了掐她脸颊的软肉,轻声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嗯?” 锦棠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茫然的抬头看他。 祁云策的视线一顿,喉咙忽地有些发紧。 他低头,撞进女子那双水润润的眼眸中,祁云策甚至能在她极黑的瞳仁中瞧见自己的倒影。 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僵住,不知想到了什么,祁云策的喉结滚了一滚。 他抬起放在锦棠脸上的手,又落下,轻柔覆在她的眼上,将她乌黑明澈的眼遮了个严严实实。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做一些,他一直想做的事。 眼前骤然一黑,锦棠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是羽毛一样扫过祁云策的掌心,一路痒到他心里。 祁云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他弯腰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锦棠的唇畔。 锦棠眼前漆黑,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少年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像是轻啄了她一下。 他在她的唇瓣上些许研磨,又似不好意思一般,带着些恋恋不舍的快速撤离。 似蝴蝶轻吻晨露,又似游鱼吞吐月光,轻柔又虔诚。 这个吻还真是生涩又纯情。 覆盖在眼睑上的手抬离,锦棠得以重见光明。 她轻抬眼眸,入目便是少年殷红的唇,视线缓缓上移,瞧见他眼中还带着些未散的雾蒙。 祁云策不敢低头看她,余光中却能瞧见锦棠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手痒,心里更是痒得不行。 想遮住她的眼,想……再来一次。 祁云策情难自禁的同时,又怕锦棠嫌弃他贪得无厌、欲求不满。 “阿棠,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祁云策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意和祈求。 锦棠眨了眨眼,觉得莫名其妙,心道她怎么个看法了。 但见到少年红的仿佛要滴血的耳垂时,锦棠又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都快要把自己烫成熟虾仁了,她就让让他吧。 她默默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甚至还善解人意的解围道: “大理寺那边应该是有急事,否则也不会派人来请,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祁云策神色一怔,过了几息,他垂眸去看锦棠。 对上她那双清亮眼眸时,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些委屈和不甘来。 这情绪来的猝不及防。 祁云策也说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 就好像、好像锦棠没有多在乎他一样。 祁云策薄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锦棠的眼睛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见祁云策的表情有些不好,锦棠瞬间警惕起来,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太冷淡,在他面前崩人设了。 主要是这个吻,系统给的资料里没有提到,叫锦棠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身是个配角,所以系统给的资料不算详细,很多情节都是一笔带过,被时间大法模糊掉了。 锦棠没深究原因,理了理自己的表情 ,眼中露出些恰到好处的不舍和关心,找补道,“阿策,公事虽然要紧,但你也要注意身体。”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我、我会想念你的。” 说罢,锦棠捏着裙角侧过身去,扭捏的不敢去看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他,脸上泛起红晕。 祁云策抿唇笑了起来,见她这副害羞的样子简直稀罕的紧,什么委屈、酸涩、不甘……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她明明超爱的! 祁云策要是有尾巴,现在恐怕摇的都快飞起了。 他含着笑,弯腰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像是轻哄道,“嗯,我也会想阿棠的,时时刻刻。” 锦棠弯眸笑了起来,她点头,“好。” 自那日分别后,两人又有数日未见,但锦棠倒是不在意。 这一日,她又带着婢女去了燕拂坊听曲。 两人正上楼梯的时候,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走在前边的锦棠被人迎面撞了下。 那人撞到了她的胳膊,力气还不小,好在身后的婢女及时扶住了她。 “你做什么?没看见我家姑娘么。”婢女没忍住怒斥道。 因着刚才那一撞,锦棠头上戴着的帷帽歪了。 此刻正歪歪扭扭的挂在她的脑袋上,莫名显得有些狼狈滑稽。 但撞她的人却轻笑出声,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实在是很难不发现这其中的恶意。 锦棠先是淡定的理了理刚才被撞到的衣角,然后把头上已经歪了的帷帽取了下来。 她抬眸看去。 这人生了一副好相貌,肤色是养尊处优的莹白,气质如锦似玉,一看就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公子。 他现在脸上带笑,右颊现出一个极浅的梨涡,眼型是男子中少见的杏眸,眼尾天然下垂。 再配上笑容里的恶意,活脱脱地一个恶劣美少年。 稍稍在脑中过了一遍,锦棠便已知晓他是谁。 本世界的男二,安信侯府的世子江洵舟。 锦棠打量他时,江洵舟亦在瞧着锦棠。 不知为何,他嘴角的笑僵住,眼中多了些明晃晃的诧异。 第12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2 他以为,锦棠是个伪善且攻于心计的女子。 表面柔弱纯良,实际上心肠歹毒。 但今日亲眼一见,彻底推翻了江洵舟对她的所有想象。 少女眉眼如画,坊间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如同一块莹润透光的脂玉。 霞裙月帔、云鬟雾鬓,容仪缱绻动人。 这样的人,真的是云丹口中那个“惯会装模作样,扮作楚楚可怜,又贪得无厌”的那个锦棠么? 等回神后,江洵舟表情复杂。 他对方才想法懊恼的同时,还有些似有若无的心虚。 好像自己成了叛徒。 …… 江、元两家是世交,所以男二江洵舟与女主元梁钰自小便认识。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他此刻故意来找茬,是想着替元梁钰出口气? 但是这男二是不是给自己加戏了。 锦棠记得,她和江洵舟的对手戏,得在她爬男主床失败之后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工人是不会给自己加戏的。 锦棠重新戴上了帷帽,正打算离开,却又听身前人道:“锦小姐不如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何必整日想着针对旁人?” 锦棠:? 难不成,她背地里说女主坏话,叫他给知道了? “这位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锦棠遵从人设,装傻道。 江洵舟虽和祁云策年岁相仿,但明显比祁云策要沉不住气的多。 听见锦棠这样说,他便立刻皱眉道,“我好言相劝,你却非要我将话挑明,云丹早与我说了,归京途中你频频针对阿钰。” 哦,原来是女主的婢女在男二面前说她坏话,给她穿小鞋了。 锦棠了然。 不过,她就只是在女主面前秀秀恩爱,不至于用频频针对来形容吧。 看来云丹所言,有夸大的成分啊。 锦棠状似讶然,“公子的意思是,我欺辱了元小姐,公子方才撞我是故意的?是为了替元小姐讨回公道?” 江洵舟不疑有他,点头道,“没错,阿钰身世凄苦,我与她又自幼相识,自是不会容许旁人欺负她。” “这人是谁?怎地平白无故冤枉人。”锦棠声音多了些不满,冲着身旁婢女问道。 “姑娘,是安信侯府的世子,江洵舟江世子。” “原来是江世子。” 锦棠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接着又道,“世子或许有所不知,我与元小姐相识不久,确实算不得亲近,但往日相处也是相安无事。” “何来针对一说?” “世子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是我有错,来寻我的麻烦,未免太不讲道理,太仗势欺人。” 锦棠柔婉的声音中染上羞愤,仿佛刚才那一撞叫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洵舟一时间有些懵,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那双圆而亮的杏眸怔住。 他开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反问道:“你别胡说,我何时仗势欺人了?” 锦棠似乎冷笑了一声,“世子方才所为,难道不是仗势欺人?难道拦人的是我、撞人的也是我?” “算了,世子怎么说便怎么是吧,反正世子出身名门,岂是我能抗衡的了的。” “只是想不到堂堂侯府世子,也会被旁人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这可真是……” 锦棠撂下最后一句未尽之言,便转身离开,像是受了委屈后愤而离扬。 方才两人争执时,早就吸引了坊间不少人的注意。 “颜之有理、颜值即正义”的道理,放在古代同样适用。 更何况,锦棠话里话外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又故意示弱,表现出被欺负的模样。 众人评判此事时,自然会下意识的偏向于她。 “本只想听个曲,竟也能撞见此等仗势欺人之事,真是世风日下。” “可不是,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姑娘家,竟也不害臊。” “你没瞧见方才那姑娘委屈的,就是我爹官职没他爹大,否则我定要去……” “说得是啊……” 江洵舟愣愣看着那抹窈窕背影远去。 不是,他就是撞了她一下,她至于么,好像他怎么欺负了她似的。 有……有这么委屈么。 难道今日之事,真是他欠缺考量了? 江洵舟被锦棠说的这一长串话给砸懵了。 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少爷,生平第一次开始进行自我反思。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可真是什么? 真是……真是个蠢货? 等人早就走没影了,江洵舟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她骂他蠢货?! 回神后,又听到听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江洵舟简直要被气的跳脚。 合着他被锦棠骂了一顿,还得被别人骂,最后还得传出去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名。 他想的果然分毫不差,锦棠此人,果然心思深沉! 不对,还要再加一句伶牙俐齿! …… 锦棠坐上马车后,翘了翘唇角。 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男二,反没反应过来她在骂他。 等回到了客栈,刚进门,锦棠就瞧见男女主身边的丫鬟、小厮都在。 “锦小姐回来了。” 云丹立刻向她看来,一副有什么好事藏不住的模样,赶在长青开口前道:“锦小姐好雅兴,想必是还不知道祁世子受伤一事。” 锦棠行走的动作稍微一顿,心道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这段剧情了。 元家一案,许久未有进展。 正因如此,女主元梁钰因此做了个危险的决定。 她要以身犯险,引蛇出洞,而诱饵,就是她手中父亲留下来的账本。 但事关账本,元梁钰无法对旁人言说,只能一人谋划。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这也就导致她的计划有了漏洞。 本是等着请君入瓮,却没想被人反将一军,差点叫她自己丢了性命。 那支冷箭本是冲着她心口去的。 箭上有毒,若是中箭,元梁钰定然性命不保。 但好在,虽说是她一人谋划,实施计划时却不是她一个人。 众人都在,男主也在其中,他反应迅速地抄起木椅,替她挡开这一一箭。 但也因此,他背后挨了敌人趁乱的一刀…… 这一段可谓是死伤惨重,众人死的死、伤的伤,但好在最终捉住了活口,成了本案破案的重要契机。 但这段似乎有点崩,虽说案子因此而破,但说女主是功臣吧,也不像,说是罪人吧,也不是。 关键是,在捉住活口之后,在男主养伤期间,女主将有关账本的事告诉了男主。 当时锦棠看到这的时候,感觉挺奇怪的。 她不懂这之间有什么因果联系。 既然要说,那又为什么不早说,总共也没差几天啊。 不过女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也许是她被男主感动到了,也或许是经此一事、更加确定了男主对她的感情…… 锦棠没太管,她回忆了一下这段剧情后,就做出了女配该有的反应。 她身子微微一晃,仿佛站都站不稳。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长青急忙道:“小姐安心,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啊?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第13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3 在锦棠面前,长青也不好太过明着赶人,说了这两句话后。 他立马看向锦棠,脸上堆起笑,“小姐安心,我家世子并无大碍,只是扭伤了脚。” “世子怕您信了外边的风言风语,这才特意让奴才来告知您,让您安心的。” 提起这个,长青便不由得在内心咂舌。 当时世子受伤后,情况危急,却还不忘叫他来给锦小姐报信。 不就是怕锦小姐从旁人口中得知此事,跟着担惊受怕嘛。 当时那般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如此,可以说他家世子爷对眼前这位是极为珍视了。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 祁云策挨的那一刀虽然没毒,但刀口又长又深,血都顺着衣角不停往下淌,吓人的很。 哪是什么扭伤脚。 锦棠听见他这么说,难得有些沉默。 不儿,这和剧本中写的也不太一样啊。 长青还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您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瞧着这伤不大,但太医说了,也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世子这段时间走动不便,暂时不能来见您了。” 锦棠:“……” 要不是她知道剧情,恐怕她还真就信了。 这小厮有这演技,放在现代不当演员都可惜了。 锦棠:“…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来:“劳烦你了。” 长青连忙屈身,“诶呦,您这样说实在是折煞奴才了。” 一旁赖着不肯走的云丹,见此情形,忍不住见缝插针道: “锦小姐有所不知,昨日的事,说起来实在是惭愧。” 她倒没有直接戳破谎言,只是继续叹道: “昨日情况危急,奴婢却未能在扬,未能护我家小姐周全。” “好在多亏有祁世子舍命护着我家小姐。” “祁世子舍命相救,此等大恩,奴婢实在不知何以为报,愧疚万分。” 三句话都不离祁云策和舍命相救,这话的意思也太明显了点。 锦棠要是听不出来她是故意的,那她这么多年娱乐圈都白混了。 虽然扭伤脚这个伤情,和舍命相救一词不太相符。 但好歹也算是把剧情给圆回来了,大差不差,锦棠顺势开始走剧情。 她一副陷入恐慌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声若无其事的轻笑才在帷帽中飘了出来。 “原来如此。” “阿策心若质子,本就良善,更何况与元小姐又是旧相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劳挂齿。” 这话说的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但其实女配心中惶恐不安极了。 毕竟她心中有数。 祁云策对她并无情意,更多的,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罢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元梁钰! 像是印证了她心中某种预感,她以往的一些猜想仿佛即将变成现实。 她嫉妒,她不甘,但她绝不能露怯。 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祁云策对她的纵容和喜欢全是假的,她绝不容许如今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 云丹撇了撇嘴,因着锦棠这两句如同女主人姿态的话有些不爽。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还是不可控地扬起得意。 觉得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了,能叫这农女心里膈应慌也是好的。 况且她早说了,日后的事还且看着呢,瞧瞧,现如今不就是越来越好了嘛。 云丹心中得意,结果一转头,便对上了长青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云丹难得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避开了长青的视线,扔下去还有事要办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出了客栈,不用面对长青这个苦主,云丹很快就又恢复成了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心道,她又没说错,昨个确实是祁世子救了她家小姐,祁世子也确实是因此才受的重伤。 …… 与云丹的好心情相比,长青心情可就糟糕透了。 他后悔的简直要呕血。 后悔信了云丹顺路捎她一程的谎话,更后悔没提前将她赶走。 他说为什么他领了命后,她就非要缠上来,原来是在这挖坑等着他呢! 现如今可怎么办是好,他该如何跟主子交代啊。 若是实话实说,那以世子对锦小姐的珍视程度—— 恐怕就算让担架抬着,世子爷也得跑出府来找锦小姐。 若真是这样,别说长公主,便是驸马也饶不了他啊,届时他这个小命保不保的住,还说不准呢。 诶呦呦,他今个儿出门怎么就没看黄历,居然碰上这么一个害人精! 长青懊悔的,简直想扇自己几巴掌。 但事已至此,没了别的办法。 垂头丧气回了长公主府后,长青只得暂时隐瞒了有关云丹的部分,只将其余事情如实禀报。 祁云策趴在床上,唇色还带着虚弱的苍白。 听完了长青说的话,他扬了扬唇角。 “你是说,锦娘当时听见我受了伤,很担心我?” “可不是,奴才看锦小姐当时急的都快站不住了……” 长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还笑着的人皱起了眉头,脸上笑意全无。 “你跟她说实话了?” 长青:“……” 除了隐瞒的,他刚回来时不就事无巨细全说了一遍了嘛。 无法,长青只能又将来龙去脉重复了一遍。 祁云策这才松开眉头,他自顾自的低笑出声,过了一会儿道: “把桌上的木匣拿来。” …… 木匣被打开后,其中的彩宝折射出光华来,映衬着床幔间都多了些珠光宝气的华彩。 匣中摆着的珠钗、耳饰、手镯……等首饰,无一不精、无一不美,皆是内造之物,全是出自宫廷内的司珍局。 一想到某人收到这些东西时的欢喜模样,祁云策嘴边的笑掩都掩不住。 忙碌时,他都会耐不住的去想她。 如今闲暇无事,那本就难捱的思念仿佛更加汹涌了。 祁云策手下摩挲着一支白玉钗,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上去竟比手里上好的玉石还要秀美。 祁云策有些出神。 好想见一见她。 哪怕只是听一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只是背上的伤有些严重,看上去骇人,他怕吓到她,更怕她会为此掉眼泪。 还是等伤好一些,至少伤口瞧起来没那么吓人了,再去找她。 祁云策苍白的唇一点点抿开笑意。 想让她心疼,却又不想让她那么心疼。 …… 长青瞧着祁云策脸上的笑,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现在看来,跟有着皇家威仪的长公主相比,好像还是恋爱脑的杀伤力更可怕一点。 就在长青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纠结要不要立刻坦白从宽时,房门被人自外推开。 元梁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端着汤药的云丹。 第14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4 关键是长青也不知道,这对主仆为何会在这。 他不知该如何答话时,就听元梁钰开口道: “我已禀明了长公主,想在府中借住几日,好方便照料你的伤势。” “我没事,况且破案要紧。”祁云策道。 可不是嘛。 公主府丫鬟仆役数都数不清,哪儿用着别人留府照顾。 不去审问才捉到的活口,跑这里来喂什么药。 因着云丹,恨屋及乌的长青现在看元梁钰也是一股怨气,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 长青上前一步道:“元小姐,这些事奴才来做就行。” 元梁钰却不听,她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祁兄与我又何必如此客气。” “与救命之恩相比,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 她垂眸,眼睫颤了颤,“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这些事,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祁云策:“?”这跟甘不甘愿有什么关系。 元梁钰端着药碗,躲过了长青来接的手,“药的温度差不多了,先将药喝了吧。” 祁云策瞥了眼格外执着的元梁钰,随后点了点头。 元梁钰牵起唇角,搅动药碗中的瓷白药匙,正要喂他喝药。 结果下一秒,“叮”地一声,药碗与瓷勺相撞发出脆响。 她手中药碗忽地被人拿走。 在元梁钰有些呆愣的目光中,祁云策将碗中温热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他伤的是背又不是手,喝个药而已,哪用得着如此麻烦。 况且除了公事外,祁云策不愿也不想与元梁钰有什么私交。 只想着早喝完早了事。 少年肤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增添几分病态的白,在室内烛光下犹如一块剔透的脂玉。 大抵是被药给苦到了,他浓墨般的长眉微微蹙起,加深了眼廓的弧度,愈发显得他眉骨、鼻梁优越立体。 元梁钰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心跳加速。 回神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别开目光,似是嗔怪道:“喝的这么急做什么,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她正要转身去取蜜饯,就听祁云策道,“我有伤在身,不便待客,元小姐请回吧。” 这话中的赶人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 元梁钰手下动作一顿,神情似乎有些受伤。 她垂下眼帘遮掩住其中情绪,低声自语般喃喃道:“现如今,你我又何至于生分至此。” 元梁钰本就是美人,更别提在来之前她还精心打扮过。 在灯光下,妆点出彩的美人眉眼间带着悲戚,恍若西子捧心。 恐怕再铁石心肠的男子,瞧见了此情此景也会有些许的动容。 但偏偏祁云策对此视若无睹,反而忍不住蹙眉:“什么?” 元梁钰脊背一僵,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中竟还露出些挣扎和纠结,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祁兄,其实我来寻你,是有要紧事与你说,祁兄先让其他人下去吧。” …… 待门被人自外关紧,元梁钰这才接着道: “我手中,有我父亲留下来的账本,账本涉及朝中官员贪污一事。” “我正是以此为饵,这才引得敌人主动现身。” 提及已逝的亲人,元梁钰眼中多了一抹化不开的忧伤。 “此事牵连甚广,事先我不能言明,不得已,这才瞒着你们独自谋划,却不想害了你受伤。” 许是怕祁云策误会,元梁钰又补充道,“有关账本一事,便是连云丹和陈叔叔也不知晓。” 她眼中似乎含着泪,但唇角却多了些笑意,望着祁云策道: “昨日你舍命救我,你我又相识数年,你的为人我最是了解,我自然是信你的。” 灯火明亮,室内温暖安静,此刻与心上人单独相处,瞧着眼前人,元梁钰眸光温柔细腻无比。 “元小姐节哀。” “昨日之事不过顺手而为,元小姐不必介怀。” 对待旁人时,祁云策向来直接了当。 “此事既与朝廷社稷相关,最好不要随意对旁人提及,若有难处,不如直接禀明圣上。” “天色不早了……” “可你又不是旁人。” 等话说出口,元梁钰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神不由得有些慌乱。 “我、我的意思是说……” 她眼神有些飘忽,这胡乱一瞟,便瞧见了木桌上的精美木匣。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是好奇,也或许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慌张,装作很忙的样子。 元梁钰将木匣拿到手中,打开了开关。 …… 在烛光的映照下,匣中的首饰璀璨夺目,光华在金钗宝珥、翠玉明珠上缓缓流动。 她不由得眼前一亮,唇边也绽开笑意。 “好精妙漂亮的首饰……” 但还不待她细细逐一看去,手中的木匣忽然被人夺了过去。 元梁钰满目错愕地抬头。 只见祁云策单曲一臂,靠着臂力侧撑起了上半身,木匣正被他用另一只手视若珍宝般的抱在怀中。 大抵是方才的动作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他此刻浓墨般的眉正紧皱着,脸色苍白。 那双精致俊美的眼中,更是染上了被冒犯到的不喜。 …… “姑娘,长公主府到了。” 锦棠掀开窗帘一角,瞧见了公主府的侧门。 第15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5 两个门房见锦棠只身前来,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道:“是哪家的小姐,可有拜帖?” 二人如此冷淡,锦棠眼中多了些退意。 毕竟女配自小在乡下长大,在她眼中,长公主府恐怕与皇宫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迫于莫大的危机感,她必须得做些什么。 祁云策受了重伤,没办法出府,但她可以进府去照顾他啊。 更何况她们是夫妻,不是嘛。 即使没有夫妻之实,那她也是祁云策亲口承认过的未婚妻。 仿佛这样想着,女配就当真有了底气。 只是她忘了件事,忘了她在京中流言蜚语缠身,更忘了她在众人眼中是何形象。 不说长公主等人,便是府中下人,都瞧不上她这个以救命之恩相要挟、贪财慕势的女配。 不出意外的,女配连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能进,甚至还被门房给奚落嘲讽了一番,最终灰溜溜的离开了。 …… “我姓锦名棠,是你家世子的未婚妻,我听说他受伤了,前来看望他。” 果不其然,听她这样说,两个门房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锦棠等着对方拿鼻孔瞧她、嘲讽她的时候。 这两人竟忽然一齐上前,弯腰俯身冲她行了一礼。 锦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是闹哪一出? “原来是锦棠小姐,恕奴才眼拙,没认出贵人来,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小姐见谅。” 一人告罪,另一人连忙谄媚笑着道: “您何必屈尊降贵从侧门进府,不如奴才去禀明总管,将您亲自从正门迎进去。” 锦棠:“……” 这对嘛? 说好的直呼大胆刁民呢?说好的冷嘲热讽呢? 这还让她怎么走剧情。 就在锦棠沉默之时,一位穿着青柳色衣衫、打扮俏丽的丫鬟从门中走了出来。 瞧见锦棠,她原本笑着的表情一顿,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云丹几乎脱口而出道。 说完这话,她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偷偷瞄了一眼两个门房,脸上又堆起了和善的笑。 “锦小姐怎么来了,方才我家小姐还念叨着你呢,说要奴婢给您送些东西过去。” “这不是巧了,对了,您是有有什么事么,不如交给奴婢代劳……” 她亲亲热热地扶上了锦棠的手,搀着她向台阶下走,“来,锦小姐,奴才扶您到这边细说。” 锦棠在心中忍不住偷笑,甚至想说一句,又是你啊。 这剧情要是没了你,恐怕早就偏的没边了,你怕不是什么剧情走向的管理员吧,古希腊掌握剧情的神。 每次她刚一打瞌睡,这人总能及时送来枕头。 …… 天色渐暗,黑暗即将吞噬天边残存的那抹光亮。 公主府外早就挂上了一排排精美明亮的灯笼。 两人走到一边,云丹背对着公主府站着,脸上哪还有方才和善的笑。 “咱们做女子的生活于世,最重要的莫过于脸面、名声二词,您说是吧?” “现如今天色不早,即将宵禁,您这个时候前来找一个外男,怕是不合适吧。” 灯笼红色的光辉在云丹背后映衬着,显得她脸色惨白,偏她此刻还面无表情的。 实在很难不叫人想起类似的中式恐怖片的画面,看的锦棠直想笑。 但她还得做出一副烦躁的模样,不耐烦地道,“你不是说能帮我办事么,刚才还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现在倒是换了个模样。” “谁需要你在这教育人,我要见阿策。” 云丹冷冷一笑,“你想见祁世子,但祁世子可不想见你。” “祁世子身负爵位,又是陛下钦点的朝廷命官。” “更别提其母乃是当朝长公主,真正的皇亲国戚,而你呢……” “便是连七品芝麻官家中的庶女,怕是都比不上!” 云丹表情嘲弄,哼了一声道:“这做人呐,总该要有些自知之明。” 她云丹好歹也是自小在丫鬟堆里长大的,若论磨嘴皮子的功夫,她可还没怕过谁。 “你说阿策不想见我?呵,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说。” 锦棠咬了咬唇,表情怀疑,但想到元梁钰,她脸色便难看起来。 云丹迟疑了几瞬,似乎有些心虚。 这些话都是她自己推测想出来的,祁世子当然没说过。 但……但…… 但她说的不是事实嘛! 她一个农女难道还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不成! “这是自然,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云丹语气笃定,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些恶意的笑。 “更何况有我家小姐照顾祁世子,哪用得着你来献殷勤。” “你说什么?” 锦棠当然知道现在男女主在一块呢,毕竟这个时候,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已经很不一样了。 又刚一起经历过生死,感情更是甚笃,想想也知道这种最容易擦出别样火花的时候,女主会留在府中照料男主。 但她还得做出一副错愕到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是自然。” 云丹哼笑:“不光如此,长公主已同意我家小姐在府中暂住。” “我家小姐此刻正陪着世子在房中聊天呢,劝你不要自讨无趣。” 恰好此时,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这个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不能是在单纯的秉烛夜谈。 云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怎么可能啊,阿策、阿策他……他们……” 锦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流露出些恐慌来。 她回神,见到云丹唇边轻蔑的笑,不由得愤恨道: “你方才竟还好意思指教我,却也不看看现在这个时辰,是谁与外男同处一室的!” 一时间,云丹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你怎能和我家小姐比……” 只是云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锦棠一副伤心愤怒的模样,转头愤愤地离开了。 这和骂完人就删好友也没什么区别了。 看着对方的身影远去,云丹简直都快气死了! 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可真是……真是气死她了! 她都恨不得哦将锦棠喊回来,与她再好好地大吵一架…… “锦小姐为何走了?”背后传来声音。 第16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6 瞧见了向此走过来的门房。 不知为何,一时间她心脏狂跳的厉害,支吾答道:“……锦小姐说今日不早了,她先回去休息了。” “是这样吗?” 门房狐疑道,“锦小姐不是说,要进府探望世子么?” 云丹有些心虚,眼神跟着乱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故作镇定道:“当然。” 她轻咳一声,“你们有所不知,祁世子受了重伤的事,可是瞒骗着锦小姐呢。” “若不是我拦着,祁世子的一片苦心,险些被你们白白糟蹋了。” “原来如此。” 门房这才一脸的恍然,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嗯。”云丹眼神闪烁,又继续道: “我家小姐与锦小姐素来交好,今日天色已晚,此时前来总归不妥,传出去怕是会影响锦小姐的名声。” “今晚之事二位万不可声张,我自会将此事禀报给主子……” …… 上了马车后,虽然这段剧情走完了,但难得的,锦棠还在想方才的事。 按理说上行下效、邹缨齐紫,很多时候,奴才的态度就代表着主子的态度。 长公主对她……如此客气的么? 锦棠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很显然,公主府不止一个主子。 要是问题没出在长公主和驸马身上,那就是出在……祁云策身上? 不会吧? 锦棠难得有些莫名的慌。 一直以来,祁云策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她只当是剧情里说的,男主对救命恩人的纵容与忍让。 当他脾气出奇的好。 但如今一想,她才发现,她好像连他不耐烦的样子都没见过。 是不对劲。 但要说不对劲,那她目前走的剧情还都挺顺利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更何况,剧情貌似也发生什么偏差,男女主现在不是还在一个房间呢嘛。 最关键的是,脑中的系统界面一切正常,能有什么问题。 锦棠瞬间就又不慌了。 算起来,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快结束了。 今晚的一切,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一切的女配,要做那件大部分言情小说女配都会干的事了—— 给男主下药。 妄图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逼着男主不得不娶了她。 当然,这样老套的套路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配都失败了,原主自然不例外。 即使两人都中了药,即使她主动投怀送抱,但男主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推开了她…… 此事,也成了男主与她彻底决裂的导火索。 毕竟女配要是不作死,怎么尽快给男女主腾地方。 此番操作,不光清除了自个儿这个于男女主而言最大的障碍,还达成了反向助攻。 叫男主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明白女主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本来,因着救命之恩,因着在失忆时与女配阴差阳错绑在了一起,男主是打算娶她、潦草过完一生的。 他本以为他可以忍受的。 但经此一事,他才发现,他根本承受不住失去女主的痛苦! 看的锦棠都想戏精附体,替他大喊一声,不!不!不要离开我,我的爱人! 锦棠坐马车中,正看着男女主在雨中互诉衷肠的土味剧情,看的津津有味。 而此刻公主府内。 祁云策眉头紧皱,怀中抱着木匣。 他想,阿棠一向不喜欢旁人碰她的东西,要换个新的匣子了。 元梁钰怔愣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大。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不是与她一样,只是因着世俗所累,不得已,才将这份感情埋藏于心,无法宣之于口。 这是昨日祁云策舍命救她时,元梁钰无比笃定的事。 但现在……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怕再一次触及到他眼中的不喜与排斥。 许是想到什么可能,元梁钰手指不受控地抖了抖。 难道说,难道说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对她也是不同的! 否则他又怎会数次救她于水火,昨日又怎么会豁出性命救她! 他只是逼不得已。 对,没错,他受救命之恩所挟,被逼无奈,这才不得不对她故作冷淡。 他已身陷困境,所以更不愿再连累她的名声…… 瞧见祁云策骤然变得苍白的面色,元梁钰这才猛然回神,她眼中盈满了关切。 “背后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快给我瞧瞧!” 她焦急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摩擦声,作势向前要去看他背后的伤。 她人还没靠过来,就听祁云策厉声道,“不必!”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还望元小姐自重!” 元梁钰僵在原地,她黑长的睫羽颤了颤,脸上的表情根本维持不住,眼中露出了受伤的神色。 “我……我,抱歉,我一时心急。” 视线落到了他怀中抱着的木匣上,元梁钰的目光复杂,她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这些,是要送给长公主的么?” “是送给阿棠的。” 提及锦棠的名字,祁云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元梁钰抿紧了唇角。 分不清是不甘还是抱着什么希望,她急切的开口道,“现如今没有旁人,你又何必这般骗我。” “虽只匆匆一瞥,但我已瞧出匣中首饰乃是内造之物,专供皇室中人使用,国有礼法,庶民不得僭用。” “锦小姐出身布衣,怎能戴得……” “如何戴不得。” 祁云策说着话,黑长的睫羽压了下来,无端显得那眼神又冷又凌厉。 “军功相换,圣人亲赐,如何戴不得。” “……” 元梁钰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彻底哑了语。 征战数年、九死一生得来的军功,他竟舍得换了一匣子首饰回来? 见元梁钰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祁云策的眉眼越发冷淡。 第17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7 “元小姐还是请回吧,我这不需要人照顾。” 受伤只是意外罢了。 他看起来,难道真的很像那种会不顾后果、舍己为人的老好人么? 这世上能让他豁出性命相救的人,不过只有父母和阿棠。 但元梁钰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情绪,眼眶却先红了。 她似乎还有些不愿相信,一味固执道:“可你毕竟是因为我受伤,我只是想报答你、照顾你。” “况且、况且我们相识数年,有多年的情分在,便是不提昨日之事,我也合该来照顾你……” 祁云策:“……” 他们说的是一回事么?为什么又能扯到什么情分上。 元梁钰眼眶泛红,眼中多了湿润,脱口而出道:“你说救我是顺手而为,那你又怎知锦小姐救你不是顺手而为?” “报恩的方式有千千万万,又何必为此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接下来要说出口似乎就要容易的多。 元梁钰看着他,胸口因情绪而起伏:“你能为了恩情答应娶锦小姐,难道我就不能为了恩情而……” 她咬了咬唇,视线回避开,语气也弱了下去:“我不能为了恩情来照顾你么?” 显然,这不是她方才想说的话。 但祁云策并不好奇,他掀眸看去,黑眸像是沉着夜色的凉。 “什么叫搭上一生?阿棠救我便是顺手而为那又如何?我愿与阿棠永结琴瑟之好,与恩情无关,是因为我心悦于她,我心甘情愿。” 这是他日思夜想、唯恐求之不得之事。 祁云策的眉眼冷淡,不愿与元梁钰这个外人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我与阿棠如何,不需旁人指手画脚。” “元小姐,你僭越了。” 听见这些话,元梁钰整个人如坠深渊,脑子仿佛一瞬间变得空白。 元梁钰的面色惨白,她张嘴,似乎还要说些什么。 但话尚未说出口,便听祁云策道:“长青,送客出府。” “…不、不必了。” 元梁钰匆匆转过身,近乎逃似的离开。 长青开门,与元梁钰错身而过时,见她脸色惨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还觉得纳闷。 但等他自己进了内室,也登时被吓白了脸。 “太医说了您要静养,您怎么还坐起来了!” …… 祁云策背后的伤口崩开了,太医去而复返,重新给伤口上了药。 待将太医送走后,长青屏气凝神的进了屋,姿态是愈发的谨慎。 泥人都尚有三分火气,更别提本就金尊玉贵的公子了。 方才上药的时候,长青光是在一旁瞧着都觉得疼。 白白又受这一遭苦,可不是无妄之灾,想来主子的心情绝不会太美妙。 “宫中是不是赏赐下来一筐枇杷?”祁云策问。 长青连忙回道:“是,长公主今日命人送了半筐过来。” 祁云策点头,“派人送到锦娘那去,若锦娘问起我的伤势,就说我一切都好。” 长青心中多了些诧异,但还是立刻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得,他算是瞧出来了,主子对待在意的人,那自是时时刻刻地惦念着。 但要是不在意的人,甭管好的坏的,是丁点都不会留于心的。 …… 听闻祁云策背后伤情复发,长公主不放心地又亲自过来看了一眼。 见他并无大碍,长公主这才放心。 待长公主回了自己院子,便已经知道此事与元梁钰脱不了干系。 她眼中多了些不满,随口对身边人吩咐道:“不许再放她进府。” “是。” …… 客栈中。 锦棠对长公主府内发生的一切无所知。 她正窝在摇椅中,一边用勺子吃着枇杷果肉,一边琢磨给男主下药的事。 下次再和祁云策见面,就该走这段剧情了,她要提前做些准备。 翌日一早。 锦棠换上了平日从不会穿的衣裙,戴上帷帽,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只身一人出了门。 但叫她没想到的是,买药这步会如此难。 京中那些药店见她藏首藏尾,身份不明,不知她的底细,根本不敢把药卖给她。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把药弄到手的,资料里根本没写,这些细枝末节的事都是一笔带过。 锦棠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能每日独自去街上闲逛,试图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所谓的江湖游医。 但还别说,一日在街上,还真让她碰见了一位据说是打苗疆来的苗医。 对方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眉毛和胡子都白了,精神矍铄的,倒还真有民间杏林高手的气质。 两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一旁,当锦棠隐晦的说出需要后,老者露出一个秒懂的表情。 如同推销般,他从竹箱中掏出好多种不同名字的药粉。 一时间,杏林高手的滤镜碎了一地,看上去很是不靠谱。 但有总比没有强,沉默三秒后,锦棠道,“……给我来其中药效最弱、最柔和的就行。” “解药也给我来一份。” 毕竟剧情中女配给自己也喝了药,她可不想像原主那样硬捱过去。 老者翻翻找找,拿出两个瓷瓶递给锦棠。 白瓶中的是药粉,据说下到水中无色无味,十分保险不会被人发现。 而红色瓷瓶中的小药丸,就是解药了。 这两个瓷瓶很小,瓶中的药分量也不是很足,堪堪才半瓶。 但价格却贵的离谱,锦棠手中的积蓄全花光了还差点不够。 她又回客栈,给老者取了一根金钗子做抵,这才将两个药瓶换到手。 许是见她拿药的动作有些没好气,老者还贱兮兮地跟她道,“小姑娘,我跟你讲,你占了大便宜啦!” “老夫这些药平日都是万金难求,要不是路费都被我买酒花光了,我哪会随便摆摊卖药。” “还是小姑娘你有眼光,慧眼识珠,成了这么多天老夫的第一位顾客。” 锦棠:…… 要不是她实在找不到买药的地方,她也不会上这种缺心眼的当。 …… 冬日寂寥,日子在这种稀松平常中悄然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祁云策背后的伤也终于好了七七八八。 而他伤好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朝思暮想之人。 第18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8 太阳逐渐高升,冬日寻不到吃食的鸟雀在窗边叽叽喳喳的叫着。 锦棠头半埋在被子中,被鸟叫声给吵醒了。 昨夜看话本子看的有些晚,她今朝就起迟了些,眼看都快要到午时了。 屋内没人,锦棠不喜欢旁人守着她睡。 她清醒后下了床,胡乱披了一件外衫就向门口走去。 哪知她刚推开门,婢女的名字尚未呼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间。 栏杆旁,一抹鲜亮的红色晃了她的眼。 少年一席红衣,马尾高束,乌黑的发尾垂至腰间,越发显得他身姿颀长、腰身劲挺。 他听见开门声,立刻回身瞧来,乌黑的长发与绯色的发带一同扬起,又快速绕身落下。 此刻他转过身,锦棠这才看见,他怀中竟还抱了一大捧红梅。 穿的如此张扬夺目,还能不被压下半点好颜色的儿郎,恐怕满京城就只有祁云策一人了。 他笑着上前,两人离得更近以后,锦棠觉得鼻腔内的红梅香气似乎更浓郁了。 “阿棠,你醒了。” 他眼角和眉梢满是笑意,一双眼睛像是水洗过的琉璃,黝黑清凉,满是赤诚的情意。 …… 说不清是诧异还是刚醒的缘故,对上少年的眼眸时,锦棠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 “你的伤好了啊。”回神后,她干巴巴的道。 大抵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废话,锦棠低头指了指他怀中抱着的馥郁红梅。 “怎么还带了花来。” “阿棠放心,我的伤已经痊愈了。” 他先是回答了她最先说的话,紧接着才又道: “出来时刚好路过梅林,见梅花开的正好,便折了几枝带过来。” 锦棠点点头,颈窝处堆着的长发因此垂了下来,垂到了她手背上。 这才想起来,她连头发都还没梳呢。 客栈顶层只有这一间房间,楼梯口还有丫鬟守着,不会有其他人上来,锦棠随意惯了,没想到祁云策会今天来。 披头散发,就穿了寝衣披了件外衫出来晃,在这时代确实有些不像话。 不过没关系,反正马上就要反目成仇了,还管他怎么看她。 哪知祁云策竟低笑出声,又上前一步,低头微微俯身,黑长的睫羽随着这笑在轻轻颤抖着。 他抬手,替她将柔顺的乌发拢到耳后,动作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看来阿棠昨夜睡的,很是不错。” “不像我,想到今日便能见到阿棠,辗转难眠。” 芬芳馥郁的红梅夹在两人中间,少年满眼都是欢喜的笑意,恐怕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放在耳后那一小片肌肤上的指尖,有些凉,倒是不冰,但却有些痒。 锦棠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心道,这男主怕不是觉醒了什么渣男体质,情话张口就来。 说起这个,锦棠又想起那日在公主府门前的事。 虽说是云丹拦着她、走了被羞辱的剧情,但她没能进公主府也是事实。 作为主子,祁云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来过。 他知道,但他的选择也显而易见,哪怕现在两人见面,他同样绝口不提此事。 这就更印证了锦棠心中的某些猜想。 她觉得,祁云策或许是对她有些好感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的待遇和境况比原主要好得多。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二选一时,祁云策还是会选女主,所以他默许了云丹的做法。 也不愿她去打扰他和女主的单独相处。 只不过,这种做法难免有些“左右逢源”的嫌疑,像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 没人会给潜在的渣男好脸色,除非是在演戏中的人。 想到接下来要走的剧情,锦棠唇角轻轻上扬,像是有些羞怯:“阿策,我还未梳妆,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 替锦棠梳妆时,其中一个婢女打开了祁云策今日送来的妆匣。 待瞧清其中的东西时,她眼中顿时露出惊诧之色,后又像想到什么,笑着道: “如此殊荣,公子果然惦念着姑娘。” “姑娘今日可要戴来试试?” 锦棠闻言睁开了眼,扫了一眼木匣内的首饰。 只觉得每样都很精巧别致,看着就叫人觉得喜欢,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含义。 于是她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 面容昳丽的少女端坐在妆台前,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恍若明珠生辉。 婢女开了门,刚踏进房间的祁云策,瞧见的,便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眸光怔住,一时间愣在原地。 “阿棠。” 女子闻声转头看来,头上的珠钗随之而动,金蝶颤翼,流苏碎玉折射着光华。 “嗯?怎么了?”她应道。 祁云策此刻已走到了她近前。 他缓缓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方才还是坐在椅子上的她仰头瞧他,此刻倒是要低头去看他了。 迎着锦棠的视线,祁云策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脸庞。 他凝视着她的面容,目光灼灼,“很漂亮。” 锦棠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弯眸笑了笑,“我也觉得很漂亮。” 祁云策唇边抿开一抹笑,没有解释,接着道,“这段时间来,我很想你。” 他此刻仰头望着她,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中,像是落了永恒不坠的星火。 又不只是女子会为悦己者容。 今早祁云策寅时便起了,沐浴焚香、束发更衣,可谓是卯足了劲打扮。 临出府前,他还在想究竟是身上这件红色衣服好看,还是那件紫色衣服更好看。 但可惜效果有些不尽人意,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嗯嗯,我也是,我也很想你。” 与对方带着缱绻的话相比,锦棠这话说的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祁云策似乎也有些不满,拇指轻按,捏了捏她的手背。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眼尾扬起再度染上笑意。 “我们的婚期定在两月后,二月初八那日,怎么样?” 第19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19 “阿棠若是不喜欢,我们就再选。” “都可以,听你的就好。”锦棠含糊地应付道。 别的不说,若是想成婚,恐怕连长公主那关都过不去。 不知道祁云策怎么想的,说的如此煞有其事。 锦棠压根没太当回事。 “好,那便定在二月初八。” 祁云策扬起一个笑,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洒下如同碎金般的光泽。 …… 还不到用晚膳的时候,锦棠不方便给男主下药。 但两人也不能总一直一个坐着、一个蹲着,这样干巴巴的待着。 与祁云策说了一会儿话,锦棠就拿着昨晚没看完的话本子,到小塌上窝着去看了。 祁云策似乎对她平时看的书很感兴趣,也在书架上摸了一本杂书,坐在了锦棠对面。 看书的同时,还不忘偶尔抬头为她添些茶水、剥些水果和松子。 ……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两名婢女无声进来添灯,随着烛火一盏盏被点燃,房间再度明亮起来。 锦棠把书倒扣在了桌几上,她揉了揉有些涩的眼。 她刚要说些什么,一双温热的手却抚上了她的额角,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清凉的药香。 锦棠有些疑惑,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少年不知在何时靠了过来,面容近在咫尺,皮肤白皙,犹如一块剔透的脂玉。 昏黄的烛光笼在他的眉眼和鼻尖,因为离得近,愈发显出他五官优越。 锦棠顿了一瞬,才问道:“这是什么?” “八宝明目油,有解乏明目的效果。” 祁云策一边说着,手指不停地在她额角轻轻按揉着。 他低头,“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锦棠眨了眨眼,“是舒服很多,而且还挺好闻的。” “这是宫中太医新做出来的,在原有的方子中又加了几味香药,味道就比以往要好闻很多。” 祁云策说着话,将桌上的瓷瓶递了过去,“这瓶你先拿着用,过几日待他做出新药,我再多给你送些来。” “毕竟……” 祁云策眼尾扬起,唇齿间含着笑意,“阿棠这般手不释卷、学而不厌。” 听出他在揶揄她,锦棠接过仍带着些他身体温度的瓷瓶,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了,只要有人喜欢看,就是好书!” 祁云策脸上的笑容更甚,连眼角和眉梢都带着笑意,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锦师傅所言甚是有理,受教了。” 锦棠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道:“我有些饿了,我们用晚膳吧。” …… 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膳食,注碗中放了热水,酒壶在其中温着。 不知是不是婢女为了讨锦棠欢心,今日也特意给她挑了件红色衣裙。 如今两人围桌而坐,红烛的火光落在他们身上同色的衣衫上,显得那抹绯红愈发秾艳。 不是新婚,却如同新婚之景。 祁云策眸光顿住,唇角渐渐地弯了起来。 锦棠转头,见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祁云策一时间僵住,有种心思被人撞破的别扭与羞涩。 他黑长的睫羽不受控地颤了颤,“…我想到,我们即将要成婚,便就很欢喜。” 锦棠似是有些不解,“我们不是早就成过婚嘛,在李家村那次。” “不一样的。” 祁云策抬眸看着她,视线专注,唇角含笑,又重复了一遍,“阿棠,不一样的。” 锦棠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毕竟有正事要办。 “我也很开心,不如我们喝几杯。” 说着话,锦棠端起酒壶,将酒倒进了杯子中,又十分自然地递向祁云策。 买来的药,早在午后独处时就被她下到酒壶中了。 面对锦棠递来的酒,祁云策当然不疑有他,甚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棠笑了笑,眼中多了些计谋得逞的得意,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小抿了一口。 毕竟她自个知道这是下了料的酒,也不敢多喝,倒是不停的给祁云策倒酒。 眼看着一壶酒都要见底了,还是无事发生。 祁云策脸都没怎么红,只是眼眸似乎被酒气熏得有些迷朦。 这药不会是假的吧。 锦棠心中忍不住嘀咕。 买来的那一小瓶药,全被她下到这壶酒里了,这要是还没效果,那她就真的被骗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喝了几杯,但现在只是脑袋有些晕,有点微醺的感觉。 锦棠有些气愤,在心中骂着江湖骗子,骗走她那么多银子不说,还害她方才白忙活了。 她可是说了好多好听的话,哄着祁云策一杯接一杯的喝。 就在锦棠心中不满时,身侧的祁云策蓦地转头看来。 锦棠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 他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锦棠的眼睫下意识不受控地颤了颤,有种被什么猛兽盯上的感觉。 香炉中的香烟袅袅飘起,与瓶中盛开的红梅梅香混在一起,那香味无端缱绻缠绵。 祁云策眼神朦胧,犹如春朝夜幕下的一汪春水,却又十分清晰的映出锦棠的模样。 他视线如笔,细细临摹锦棠的轮廓,从柳叶似的眉、到白玉般秀丽的鼻、再到……嫣红的唇。 “……阿棠。” 喉结滚动,他声音带着暗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第20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0 分不清他是真的醉了,还是药起效果了。 不过她怎么没事儿,难不成因为喝的少的缘故,还没起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只这样一想,锦棠忽然感觉脸好像更烫了些,眼前也有些雾蒙蒙的。 她迟疑了一瞬,俯身凑了过去,“阿策,阿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祁云策视线似是迷蒙,又似是清晰,定定望着那两片粉嫩唇瓣一开一合。 不知是不是被酒气熏的,还是怎的,他眼尾泛起淡淡的薄红。 祁云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少年抬手,烛光下,手指修长又白皙,如同世间最好的瓷玉。 他的手掌绕过她,最后落在了她的后颈上,缓缓地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 说不清是室内温度变热,还是他们的体温在升高,总之他热,她也热。 但总归还是他的指尖更烫些。 祁云策的手指漂亮修长,但他的指腹却有着难以忽视的粗粝。 这样一下下缓慢地摩挲着她后颈的软肉,锦棠无端觉得磨人极了。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后颈快速蔓延至全身,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受控地颤了颤,如同飘在水中浮花上的蝴蝶轻轻扇动羽翅。 她的身体仿佛敏感的不行,心中不知何时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渴望。 祁云策生的本就精致俊美,当世恐怕难有男子能在相貌上与他一较高下。 锦棠视线下移,落在他形状纤美、颜色绯红的唇上。 她现在大脑渐渐变得迟钝,下意识的动作出于心底的渴望与本能。 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落在身前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又带给他怎样的信号。 放在后颈的手忽然一顿,几乎是下一秒,他猛地用了力,将她往前带了带。 与此同时,少年俯身过来,将人完全圈在了怀中。 他低头,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那是很少见的危险神色。 大抵是刚喝过酒的缘故,她嫣红的唇瓣还晕着水光,像是雨后垂露的樱桃,饱满多汁。 在情药的作用下,那些被他刻意掩盖、压下的欲念,在这一刻无限放大,骨缝里的贪念亦在叫嚣。 他想要触碰的,近在眼前,仿佛只需一瞬他便能得偿所愿。 他凝视着那抹红,喉结无声滚动着。 可最终,他还是以朝圣者触碰神像的姿态,在她的眼角克制地落下轻吻,像承接一片将融未融的初雪。 “冒犯了。” 他的声音暗哑得很,语气却是柔和的。 就像在锦棠看不到的角度,他发狠攥着桌沿的手背已暴起青筋,但洒落在她眉骨上的呼吸却暖得像春日和风。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下移,重新落回到那抹樱桃红,只觉得更加焦渴。 他的忍耐仿佛终于到达了极限,下一刻,扣在她后颈的手用了些力道。 锦棠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扬起了头。 与此同时,祁云策低下了头。 唇瓣相贴的刹那,脑中仿佛炸开漫天星光,又如久旱逢甘霖般,缓解了他心口的渴望。 樱桃比他想的更软,更甜,舌尖试探性擦过唇缝的刹那,仿佛当真尝到了某种清透的果香。 这认知让脊椎窜起细密的麻痒。 他猛然发力,单手箍住她的腰肢将人提至腿上。 另一只手却还在贪心的扣着她的后颈,不容许她逃离般。 少女失衡时揪住他前襟的力道,像火星溅进浸油的枯草堆,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眼尾更是红的不像话。 手掌隔着衣料烙在她的后腰,滚烫无比。 锦棠:! 惊的锦棠一个激灵,她睁大了眼,眼中恢复了不少清明。 等等,这……这不太对啊! 不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然后男主嫌恶地将她狠狠推开么? 怎么她还没投怀,他就主动送抱了! 但很显然,方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彰显着某些事实。 买的药很有效果。 而事情似乎失控了。 因为她也开始渐渐的难受的紧起来,而她只喝了那么两三杯。 锦棠不敢想,喝了大半壶的祁云策,现如今是个什么滋味。 …… 似乎不满锦棠分了神,他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见她回神,又开始仔细研磨起来。 他的动作时而轻、时而重,有时不满足表面的辗转,撬开她的齿关,强硬的攻城略地。 偶尔还会用牙齿轻轻碰一碰她的唇瓣,像是故意的。 可以说是吻的毫无章法,却也因如此格外的磨人。 锦棠难受的紧,感觉哪里都痒,眼前也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看他多了层光晕。 像是电视剧里男女主一见钟情的那种光晕。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没忍住,冲着祁云策的脸拍了一巴掌,“别亲了!” 这已经是她克制的结果了,要是不克制,她都要大喊三声,“你看看我是谁!你TM的亲错人了!你的意志力呢!” 莫名其妙挨了锦棠一巴掌,祁云策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眼中湿漉漉的,眼尾又泛着难以忽视的绯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阿棠…锦娘…棠棠,我好难受。” 他哼哼唧唧地喊着她的名字,格外的黏糊,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开始拿头拱她的脖子,像是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似的。 锦棠体内的药早就开始起作用了,现在逐渐向“病入膏肓”的趋势发展。 锦棠简直要崩溃了,现在光是他这样蹭来蹭去的,都叫她难受的不行,某种欲望即将要关不住了。 锦棠又拍了他一巴掌,“你别蹭了!” “你快起来,别抱着我了,松开!” 不让他亲,他倒是强忍着心底的渴望,硬逼着自己乖乖听话不亲了。 但不让他蹭,让他放手,他是哪样都不肯听。 或许在祁云策的潜意识里,亲吻是一定要锦棠允许的。 但牵手和抱抱这种事,勉强能成为他作为未婚夫的一点点特权。 更别提他现在脑袋根本不清醒,无数的欲望交织在脑海,简直要将人逼疯。 他只知道眼前人是锦棠,他根本离不开她。 他能控制住不亲她,不…她。 祁云策的意志力已经足够坚定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爱她,尊重她。 在这种混乱不受控的情况下,也不愿伤害她。 此事若是叫制药的老者知晓,恐怕会直呼奇迹。 然后合理怀疑祁云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否则这简直不合常理。 这个时候的锦棠,还不知道这是个奇迹。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药效彻底爆发,她即将要与祁云策“感同身受”了。 第21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1 问就是后悔,无比的后悔。 她就不应该将解药藏在枕头下边,她就应该摆在眼前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尤其是身体越来越奇怪,浑身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锦棠的身子变得更加软绵,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祁云策的身上,心底的渴望越来越大。 她皮肤本就白腻,如今因着药效变成了不正常的粉红,如同四月吐蕊的桃花。 柔若无骨的手,不自觉地向着身前人的衣襟内探去,摸到了同样灼热的肌肤,像是被火烤过的玉石。 非但不能帮她降温缓解燥热,反而彻底勾起了她心底的欲望。 与此同时,随着她的动作,少年发出一声难以忽视的闷哼。 像是舒服,又像是难受。 少年头埋在她的颈窝,那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传来的。 刚才他亲她,她难受,现在他不亲她,她更难受了。 锦棠迷迷糊糊的想着,祁云策到底是怎么忍住的,要是她,她早就…… 不……不行,不行,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补救,她得去找解药…… 锦棠强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勉勉强强又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 “祁云策!你快放开我,我去找解药,这药是我给你下的,我去找解药,你也不想晚节不保吧。” 锦棠话说的颠三倒四,试图威胁他时,连成语都用错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都成了这样,更别提喝了大半壶酒的祁云策了。 他在她的颈窝处抬起头,眼前一片水雾,眼尾泛着潮红,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却不忘哼哼唧唧地说难受。 锦棠无法,只能又给了他一巴掌,顺便想让自己也更清醒点。 这一巴掌她用了最大的力气,震的手掌有些麻,好像是更清醒了点。 “我去找解药,你松开我。喝了解药就不难受了。” 但对祁云策而言,这一巴掌似乎毫无效果,水朦朦的眼眸连是否聚焦都已看不出来。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锦棠,目光灼灼。 “阿棠……我的解药在这里。” 锦棠:完了,这人怕不是被她给药傻了。 祁云策凑得更近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畔,“阿棠,我想……亲吻。”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仿佛有谁动一下,唇齿便会相依。 不知是谁的呼吸越发杂乱,锦棠眼神逐渐迷离。 “可……” 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她猛地又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大着舌头道:“我们……我们去床上亲吻,去床上就可以。” 只要去了床上,她就能拿到解药了。 祁云策根本没太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了她说可以,作势便要贴上他眼中唯一的解药。 却被锦棠一巴掌无情的拍开,“我说去床上,去床上之后才可以。” 祁云策这回似乎终于听懂了,他忽地抱着她站起身,使的锦棠的头更晕了。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床上了,紧接着灼热的唇就压了上来。 缠绵的吻仿佛比方才还要激烈,如同蚀骨的鸩毒,虽能止渴,却无法扑灭心头的渴求,反而令其越燃越烈。 锦棠被吻的迷迷糊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枕头下摸索着。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滚烫的指尖终于碰上了冰凉的药瓶。 锦棠心头一喜,抓了几下才将药瓶抓到手中。 她想叫停,但唇被封缄,说不出来话,只能用手胡乱推搡着祁云策,示意他快停下起开。 好不容易得了同意,良药入口,祁云策又怎么可能轻易松开。 他不退反进,用手紧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推举着,单手将她的双手按过头顶。 掌心的药瓶因此脱了手。 瓷瓶落到床边脚踏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被弹开后,在地板上“咕噜噜”的滚远。 锦棠眼睁睁看着药瓶越滚越远…… 完了…… 她真的要哭了。 好难受,难受的要死了,锦棠觉得自己是那只被温水煮的青蛙。 而此刻,那锅温水终于要开了…… 体内的药性终于完全发挥了作用,像是岩浆即将冲破地表,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只是简单的亲吻,就叫她酥麻不已,手指不受控地战栗着。 锦棠扬起脖子,迎合着他的吻,她的雪颈修长,像是只堕落云间下的仙鹤。 不够,不够,只是这样亲吻又怎么够。 她迷离地勉强睁开眼,眼角沁出的泪花氤氲了眼尾。 他是什么都不会的傻子么,还是什么传说中的圣人,怎么这么能忍。 忍了这么久,难受了这么久,他就不会做点别的嘛! 他光从那抱她亲她,又不…… 自己两个手腕还被他攥在手心,摁在头顶,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是耍赖嘛…… 锦棠觉得自己快疯了。 “祁云策……”她哼哼唧唧地喊着,声音中还带了点哭意。 “我们…我们做点坏事吧,好不好……” 她回亲他,迎合着他的吻,哄着他松开了对自己的桎梏。 她哼哼唧唧地将手往他衣服里摸,脑袋里只剩下四个字,及时行乐。 她的手刚探进去,就又引的祁云策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动作无所顾忌,祁云策的眼睛越来越红,看她的眼神像是只要将猎物吞吃入腹的狼。 缠缠绵绵的吻终于变得大胆起来,他一路向下,从唇到脖颈再到…… 燥热和焦渴终于得到了些缓解,锦棠正舒服着呢,身上的人却忽然停了。 她不满的睁开眼。 他撑在她两侧的手臂绷的很紧,肌肉线条异常清晰,汗水氲湿了额角的发,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 他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在这种关键时节,竟然哑着嗓子开口问:“可以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锦棠的手就缠了上来。 “可以可以可……唔……” 冲动、欲望、贪念杂糅在一起,再也无法将它们关进牢笼。 床上的帷幔无风而动,落在含泪的眼中,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面孤舟上,两道身影相互依偎,随波逐流。 …… 翌日。 午后的阳光依旧充足,屋子内暖洋洋的。 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安静的,只能听见两道平稳的呼吸。 忽然有人轻哼一声,似乎还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锦棠睡的累极了,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的。 她又困的不行,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继续睡。 结果还不到三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猛地睁开了眼。 她正面对着人,被人圈在怀里,而她的手还抵在他布满暧昧红痕的胸膛上。 锦棠:“……” 第22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2 绯色的发带此刻皱皱巴巴,像是经历了某种蹂躏。 一些有关昨晚的片段,随之涌入脑海。 ……烛火被纱帐滤成蜜色光晕,迷朦又虚幻。 他发狠时,锦棠觉得自己像一艘木船正被暴烈的海潮反复冲撞。 在巨浪拍打而来时,她颤抖的指尖本能地绞住了同样飘摇的绯色发带。 发带被她攥到掌心,流云似的乌发倾泻而下,发梢垂在了她的脖颈处,痒的不行。 那一刻,少年乌发凌乱,眼尾的胭脂色却漫得比醉酒更艳,半阖的星眸里浮着未褪的欲色,昳丽若妖鬼。 见她失态,他的唇角好像扬了扬,仿佛衔着朵带露的桃花。 …… 锦棠默默将手中的发带丢开,皱巴巴的发带混在凌乱无序的衣服里,越发显得靡乱。 锦棠:“……” 不行,不能再回忆了。 她非常识相的没有轻举妄动,以免碰着些不该碰的地方、再造成什么擦枪走火的后果。 锦棠闭了闭眼,争取暂时忽略掉眼前男主白花花的胸膛。 说起胸膛来,昨天他的腹肌还挺好摸的,毕竟是上过战扬的将军嘛,肌肉线条格外的漂亮,体力也是非常好的…… 等等,都说了不要再想这些了啊啊! 昨晚的事怎么着都不能怪她吧,她可是按照剧本写的来的,只能怪男主他不按剧本出牌。 嗯嗯,还怪那老头卖的药。 本来以为是坑钱的黑心商家,没想到居然如此良心,简直是物超所值。 亲自体验过药效的锦棠,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给对方好评还是差评了。 锦棠打开了系统界面,已经做好了和狗系统据理力争的准备。 结果却发现一切正常,显示任务并未失败。 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甚至系统还给了她一个弹窗,提醒她继续走剧情、完成任务即可。 这不搭理人的狗系统,终于不狗了一次,好歹是知道给她弹窗了。 但关键是,除了真相大白、彻底下线那一环节,如今属于原身女配的剧情,差不多就剩两件事了。 试图勾引男二。 报复女主推女主下水。 京中那么多达官显贵,女配就只可着爱慕女主的男人下手,想想也知道肯定还是失败、打脸两件套了。 这剧情本来也没什么,但糟糕就糟糕,她刚给男主下完药,而且还成功了,和人家刚刚春宵一度。 结果转头就要去勾引别人。 更何况锦棠又不傻子,昨天那人中了招,还对她那般温柔克制。 别管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在昨晚,他明显是对她有在意爱护的。 你说这事儿弄的,委实有些尴尬了。 不过好在勾引男二这段剧情很简单,只需要她走个过扬,被打脸完很快就结束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少年在她身侧睡的沉沉。 也是,毕竟昨晚他卖了那么多力气,又……咳,他还喝了那么多掺了料的酒,不困才怪呢。 就在这时,系统又给她弹了个弹窗,催她快去做任务。 锦棠:“……”新的槽点又增加了。 这是什么“人还在男主床上、心却已经跑到了男二那”的狗血剧情啊。 狗系统不做人,尽管腰酸背痛,锦棠还是爬了起来。 任务该做还是得做,毕竟那点什么尴尬不尴尬的,和小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昨日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肯定是不能穿了。 锦棠捡起祁云策的外衫披在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重新找了套衣服穿好后,她拿着帷帽静悄悄地出了门。 关门时,还有点心虚似的,动作格外轻。 …… 按照系统的指引,锦棠到了目的地,进楼后在一楼逛了一圈,没发现她要找的人。 正要往楼上走,却刚好遇见了走下木阶的江洵舟。 两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江洵舟像是认出她一般,看着她,殷红唇边挂上了冷笑。 “锦小姐也来听曲。” “如锦小姐这般伶牙俐齿,难道不会嫌乐伎技艺不精么?” 这阴阳怪气的,是还记得上次他吃的那个哑巴亏呢。 行吧,锦棠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只想抓紧时间走剧情。 于是她顺势开口,状似诧异道:“我既没带婢女,又未露出容颜,江世子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倒是奇怪,难道是当日匆匆一别,江世子便对我念念不忘,适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人焦急打断。 “你在胡说什么!” 江洵舟向左右看了看,见有人向这边瞧,许是不想再像那天叫人看了热闹。 他忽然抬手,隔着衣袖攥住了锦棠的胳膊,带着她向楼梯上走。 “你是不是疯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你一个女子怎么能随意说出这种话?” “你、你可真是……” 他边拽着她往楼上走,边还念叨着。 锦棠怀疑他其实是想骂她,但是碍于现在人太多,所以准备关起门来再羞辱她。 行吧,反正被打脸就是她这个女配的宿命。 早点结束,她还能早点回去休息,现在她腰还疼着呢。 所以锦棠压根没挣扎。 关上门后, 江洵舟回头看她,唇角抿着,面色不大好看。 锦棠:说吧说吧,快说出你的台词。 结果三五分钟过去了,这人吱都不吱一声,甚至表情好像越来越难看了。 等等,他这样不会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吧。 锦棠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紧贴着门,随时准备推门喊救命。 像原剧情里写的那种语言羞辱的打脸可以,但真打脸可不行啊。 那可算是工伤了。 她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江洵舟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他忽然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锦棠:“?” 这难道不该是我的词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洵舟神色有些缓和,别开眼道:“那天,你不是挺能说的么?” 锦棠:“……”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 江洵舟用余光看着锦棠。 她不是祁云策的未婚妻么,那她怎么敢到他面前说那些话。 难不成,她和祁云策已经解除婚约了? 江洵舟心中一动。 他轻咳了一声,道,“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当没听见……咳,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把这事告诉祁云策。” 他刻意将“祁云策”几个字咬的极重。 见锦棠没接茬,他又忍不住接着道: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你我本就有过节,你又是祁云策的未婚妻,你难道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祁云策,为你惹来麻烦嘛?” 锦棠:……这个人简直烦的要死。 本来出门时,她就有些莫名的心虚。 这人还总在这祁云策、祁云策的念叨着,没完没了,搞得她心里都有毛毛的,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点说你原本的台词好不好,真的是。 不过男二他说了这么多,勉强可以算作羞辱了吧。 这段剧情应该过了。 锦棠正想着要走。 身后的门忽地被人猛地打开。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的人身姿颀长,腰身被衣衫勾勒出凌厉弧度,像是淬过寒霜的剑锋。 因着方才开门的动作太急,他额前碎发被风流掀起,露出一张带着些少年意气的俊美面容来。 锦棠:“……” 哦吼,最尴尬的事情貌似发生了。 祁云策瞧见对方安然无恙时,紧绷了一路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但紧接着,他视线忽地落在某处,黑长睫羽压了下来,眼神异常的凌厉冰冷。 锦棠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瞧见了江洵舟还攥在她腕上的手。 第23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3 锦棠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回来了,但也不知道江洵舟这个时候发什么疯。 非但不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这就导致锦棠没能一下子把手扯出来,倒更像是什么不可言说的拉拉扯扯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 祁云策的手很好看,锦棠早就知道。 但以往更多的,她只见过这双手如何细致贴心的照顾她、为她添饭递茶。 却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识到这双修长干净的手蕴藏着的力量。 下一秒,束缚在她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紧接着,锦棠甚至听见了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以及对方猝然压抑起来的吸气声。 锦棠合理怀疑,要不是实在碍于面子,恐怕他早就痛呼出声了。 与此同时,少年的另一只手,却以完全相反的轻柔力道,托住了锦棠的腰身。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的同时,还安抚似的抚了抚她的后背。 锦棠在他怀里乖的像只鹌鹑。 妈妈耶,小狗呲起牙来也太凶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少年的视线凌厉无比,犹如淬了冰的寒刃。 忽然,祁云策松开了对江洵舟的桎梏,他抬起手臂挡在了锦棠面前,像是怕吓着她, 与此同时,他抬腿,毫不客气的将尚未反应过来的江洵舟踹飞了出去。 直接撞倒了屏风。 上次这人故意寻阿棠麻烦时,他刚好有伤在身,得知此事后,只能派人去将他套麻袋揍了一顿。 而如今,倒是能新仇旧怨一起算了。 锦棠:“……” 这个,就算她看不见,但这噼里啪啦的她能也猜到了。 而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身影、这才如梦初醒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是元梁钰。 她将吃了大苦头的江洵舟搀扶了起来,皱眉看向锦棠道:“锦小姐,此事因你而起,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她话音未落,就听祁云策冷冷道,“打人的是我,与阿棠毫无干系,你责问阿棠做什么?” 元梁钰面色一僵,抿了抿唇道,“祁兄你为何要对洵舟动手,不还是因为……” “看他不顺眼,想打就打了。”祁云策打断道。 “元小姐,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 闻言,不光元梁钰彻底沉默了,锦棠也沉默了。 心道这剧情果然是乱成一锅粥了,男女主的关系也比她想象的淡漠多了。 不然也不至于说出“管得太宽”这几个字。 祁云策不再理会旁人,牵着锦棠的手弯腰问道,“阿棠,我们回去吧,好么?” 锦棠点点头。 毕竟是她给他下的药,两人之间肯定免不了谈话这一遭。 但是吧,现在又让他撞见她和男二在一块拉拉扯扯。 恐怕祁云策会更生气了,虽说不准他会怎么对她,但锦棠估计她这个女配的好日子差不多要到头了。 不过好在,她也快下线了。 …… 两人离开后,元梁钰扶着江洵舟久久无法回神,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回神后问道,“你与锦棠,又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这话刚说完,便瞧见身侧人耳尖红了,遮遮掩掩的答道,“咳,这事你别问了,反正不怪她。” 上次,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挑衅在先,主动去寻了锦棠的麻烦。 还差点害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这次…… 也是他自个选择不放手的。 所以这两次打,说到底他都挨的不冤。 元梁钰一怔,“你什么意思,你不怪锦棠?” 江洵舟表情莫名,“我为什么要怪她?” 元梁钰抿了抿唇,其实,自打回京后,江洵舟便对她诸般照顾,她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意来。 只是她心中另有他人,这才没法回应他的一腔情意,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要被锦棠给抢走了嘛。 “江洵舟,你不是喜欢我么?”她怔怔问道。 闻言,江洵舟一愣,“原来你看出来了啊。” 他笑了笑,“是也不是。” “以前错把年少时的情分,当作成了喜欢,我也以为我是心悦于你的。” “但现如今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明知道不对,但还是会被她吸引,忍不住靠近她。” 而他对元梁钰更多的是同情,念着以往的情分,这才想要照顾她。 他甚至一次都没有想念过她、梦见过她,不像是他对…… 想到这,再想到刚才两人离去的背影,江洵舟表情不由得黯淡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不过,好在你也不喜欢我,否则我岂不是害了你。” “其实你看出来了,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说不准我就能早点发现那不是喜欢,就能……”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叹了一口气。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知元梁钰想到了什么,冷声道: “你是在怪我么?又不是我逼着你喜欢我的。” 说着话,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江洵舟正从那忧愁着呢,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差点害他一个趔趄。 江洵舟眨了眨杏眼,表情还有点懵,“你 从这说什么呢。” “对了,我早就想问你了,云丹在外随意胡说八道、抹黑她人的名声,你怎的不管一管,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人害己。” “要不是她,那天意外遇见锦棠,我哪会去找她的麻烦。” “不过也怪我,是我平日太过跋扈了,没调查清楚就直接去了。” 元梁钰抿了抿唇角,过了一会儿后道:“抱歉,是我疏于管教了。” …… 宽敞的马车内。 两人同侧而坐,马车外的热闹喧哗声不断传来。 在马车缓缓而动时,祁云策拉着锦棠的手,眸色格外认真道:“阿棠,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么?” 锦棠:啊? 第24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4 锦棠沉默了片刻,倒是没想到祁云策会这样说。 她想了想女配的人设,于是咬了咬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道:“你明明答应过我的,除了公事外,不会再与元梁钰有任何的联系。” “可你呢,你骗了我,我亲眼瞧见你们两个同处一室。” 虽然不是亲眼,但那也是亲耳听云丹说的,大差不差。 她望着他,眼泪却已经先流下来了。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挂在女子白皙秀丽的下颌,像是剔透脆弱的露珠。 “阿棠你别哭,是在公主府那次么,你听我说……” 见锦棠忽然哭了,祁云策瞬间慌了神,慌忙地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锦棠也不躲,任由他慌慌的拿起她的帕子替她拭泪,只接着道: “对,就是那次,你终于承认了是不是。” “那日我知晓你受伤之后,担心你便想去看望你,却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还叫人给奚落嘲讽了一番……” 她话还没说到重点,人就已经被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有人俯身低头,以一种格外叫人安心的亲密姿态,将她圈在怀中,像是保护,也像是贴心安抚。 祁云策温声哄道,“阿棠别哭,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我们将委屈都讨回来。” 他的声音本就干净清透,像是泡着甘橙柠檬的气泡水,更别提此刻为了哄她、怕吓到她,还刻意放缓了语调。 但锦棠却无端从他话中听出了点危险的意味。 “……我们说的又不是一回事,现在说的明明是你骗我的事。” “我当时被人拦在府外的时候,你在哪,你与元梁钰在房中又在做什么?”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不能你们两个当真是在清清白白地秉烛夜谈。” 锦棠声音呜咽,语气却又急又快,仿佛委屈极了。 祁云策拿着她的帕子哄她,为她擦去眼角的泪,“阿棠,确实是有这样一件事。” 锦棠:哦吼。 他竟然承认了,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但还不等锦棠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又听祁云策道: “那日我受伤后,元梁钰说有要事相告,我这才让她留下,期间不足一盏茶的时间,我绝无逾矩之处。” 他手指轻抚过她的后背,“但确实是我欠缺考量。” “我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便以己度人,忽略了你对此事的看法,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吗。 锦棠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又接着道:“真的?你没骗我?” 祁云策握着她的手腕,“自然,阿棠,我绝不会骗你。” 锦棠咬了咬唇,“那要是我骗了你呢。” 她说完这话,又像是立刻反应过来一般,赶忙转移话题道: “那你为何要对元小姐舍命相护?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半点情愫么?” “没错,你与元小姐相识数年,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我承认,我就是嫉妒,就是害怕,不然你以为我昨日为何会做下那等错事,又怎会给你……” 她咬了咬唇,别开眼道:“总之我现在很讨厌元梁钰,也很讨厌你……” 嘤嘤嘤,她这朵小白莲演的太好了,甩锅甩的太自然了。 锦棠还正从这欣赏自己的演技呢。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身前人给攥住。 “阿棠,你看着我。” 锦棠有些懵地仰头看去,正好撞进他垂落的眼眸中。 鸦羽般的阴影覆在他眼下,那双漆黑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锦棠不由得一怔,睫羽不受控地颤了颤,恍若蝴蝶颤翼的弧度。 她下意识想后退,偏此刻他又攥着她的手。 许是察觉到了她逃避的意图,祁云策再度俯身逼近了许多。 他眼中多了些近乎于楚楚可怜的神色,但将她困在方寸间的动作却又格外强硬。 像是只即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叼着主人的裤脚不肯放人走,脆弱委屈中又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悬在厢顶的铜铃叮当乱撞。 一时间,也晃碎了映在祁云策瞳孔里的光影,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急的,他眼尾洇出些丹砂般的红。 “阿棠,你为何要这样说,我喜欢的人是谁,你当真不知么?” 他的嗓音浸着一丝弓弦断裂般的哑,却又掺着少年音色天生自带的清冽。 他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不要讨厌,别讨厌我好不好?” 锦棠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祁云策又接着道:“我与元梁钰相识数年不假,但我对她绝无半点情愫。” 祁云策忍着胸口的那股酸涩,耐心地与她解释着。 “阿棠,我虽不是恶人,但也绝不是什么圣人,不会随意替不相干的人舍了性命去。” “我当日帮她,只是顺手,绝不是舍命相护。” “明日我就进宫面圣,自请退出元家一案调查,便是公事也不与她一起办了,阿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说着话,祁云策的眼尾不由得泛起了红意。 “我醒来时你人就不见了,我担心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还和别人在一起。” 祁云策真是越说越委屈。 尤其是刚才他听到锦棠说讨厌他,感觉天都快要塌了。 “当然了,这肯定都是江洵舟的错。” 锦棠:“……” 很好,现在都不用她甩锅,男主都会帮她甩锅了。 第25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5 锦棠把他往外推了推,“你先起来……” 祁云策却不动,锦棠无法,只能道,“我不讨厌你了,不讨厌你了行了吧。” 闻言,祁云策这才直起身子,虽然没哭,但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如今没事闲下来,锦棠这才发现,他穿的还是昨天那套绯色衣衫。 经过一晚的蹂躏,想想也知道,会是如何的皱皱巴巴。 锦棠不由得更加沉默了。 确实,她有新裙子穿,但他又没有,想必是他当时急着出来找她,根本没管衣服皱不皱。 真是……越看越可怜了。 祁云策凑近了些,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相触。 他的眼型稍有些狭长,却并不显小。 眼尾上挑,眉尾斜飞如裁开霜雪的刀刃,本该凌厉的弧度,却因他此刻的神色而显得绮丽柔和。 他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锦棠,开口问道:“那阿棠和我,还是天下第一最最好么?” 锦棠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这话跟谁学的?” 祁云策黑长的睫毛轻颤,似乎也有些疑惑,“这不是阿棠你与我说的么?” 锦棠回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当时好像是在哪个城都来着,祁云策给她买了一堆好东西,她就随口哄了他几句。 在她想事情时,祁云策低头,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阿棠,我们还是天下第一最最好么?” 锦棠猛然回神,倒是没想到这句话叫他给学会了,莫名觉得羞耻。 她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见他一副还要问的样子,锦棠赶紧点头,“是是是……但你以后不许说这句话了。” 祁云策一双眼眸满是笑意,被捂住了嘴也不妨碍他说话,“为什么?” 锦棠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不许说就是不许说。” 祁云策:“阿棠不喜欢么,可是我很喜欢……” 锦棠:“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反正你以后不许说了。” 祁云策眼中笑意更盛。 但他喜欢这句话,也喜欢……她说以后。 不知想到了什么,祁云策拉起她的手,耳尖似乎红了些,“阿棠,昨晚、昨晚我们……那我们的婚期要不要提前。” 锦棠:“……”他倒不忘惦记这事。 但她骗他、抢占冒领功劳的事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届时如何还未可知呢。 于是锦棠敷衍道,“既然已经看好了日子,那就还是先别变动了。”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锦棠想了想,又道,“我先前说的那些话,只是气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公事是公事,你不必像你说的那般,与元小姐泾渭分明……” 只是锦棠话还没说完,便又被人拦腰抱在了怀中。 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下意识抵在了他胸前,等回神后,锦棠又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祁云策轻笑了一声,抱着她哄道,“我们不说别人了好嘛,你累不累、困不困,有没有……哪里疼。” “我叫人送药来,回客栈以后,我给你涂些药。” 他说着话,眼睛却渐渐不敢看锦棠,耳尖也更红了。 锦棠一个眼刀扫过去,觉得他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还想做些羞羞的事。 呵,果然男人都一样。 若是叫祁云策知晓她心中所想,恐怕会直呼冤枉。 他真的就是怕她难受,想替她上药而已。 锦棠将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掌心扯了扯,“不用,我哪里都不疼,我身体好得很,也根本就不累。” 她说着谎话,又想到本来此刻男主与女配都决裂,根本没她什么戏份。 于是又接着道,“昨日的事本就不合规矩,左不过婚期也将近了,我们这段时间先不要见面了。” 女子轻烟般的衣袖即将在他掌心滑走,祁云策忽然有些心慌。 大抵是锦棠此刻的语气太过冷漠敷衍,再加上她又刚说过讨厌他。 没由来的,祁云策有些害怕,他攥住了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没能将衣袖扯出来,锦棠疑惑抬头,瞧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难过什么了。 不过也是,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委实有些敷衍了,祁云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于是锦棠改言道,“我的意思是你养伤养了这么久,回到大理寺后恐怕公务繁忙,我当然也会想你。” “况且婚期将近,不足两月的时间,你若是日日来见我,叫长公主怎么看,岂不是叫旁人看轻我。” 锦棠冲他微微一笑。 “虽说私底下见面不合规矩,但过几日便是临安郡主办赏梅宴的日子,届时我们就能见面了。” “而且,你不是还要筹备我们的婚礼么?” 这样一套软硬兼施、有理有据的组合拳下来,就算祁云策之前不愿意,现在也得愿意了。 他当然不想旁人看轻锦棠,更因她说她会想他、关心他而欣喜。 他攥着她的衣袖,缓缓上移,又握住了她的手。 祁云策将锦棠的手放在掌心,一根根玩着她的手指,“嗯,都听阿棠的。” …… 直到马车到了客栈,这人还腻腻歪歪的不肯放手,要不是锦棠拦着,他还要跟她上楼。 最后还是锦棠在他的唇角亲了亲,将人哄好了,他这才肯放她走。 回了客栈房间,屋子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 锦棠泡了热水澡,解了些乏,正坐在椅子上由着婢女给她擦头发。 这时房门开了,婢女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上边放着大大小小的瓷瓶。 “姑娘,世子方才来了,叫奴婢将这些药送上来。” 这么多瓶药叫不知道的瞧见了,还以为她怎么了。 锦棠:“……先放一边吧。” 过了一会儿,锦棠的头发还没擦完,婢女再次开门进来:“姑娘,这是世子给您送来的点心。” 锦棠:“……” 他倒是一点不累,来回跑个不停,可真有精力啊。 …… 很快,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两人虽没见面,但是锦棠倒日日都能见到祁云策送来的东西。 有时是话本杂书,有时是珠钗手镯,有时又是绫罗衣裙…… 总之每日都不重样。 托他的福,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锦棠再度拥有了几套新衣服。 谁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于是赏梅宴这日,锦棠就穿了其中一套前去赴宴。 要去……做坏事了。 第26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6 为了不想灰溜溜的跑回小山村,她想办法混进了赏梅宴。 想向男主低头认错,想求得男主的原谅,却意外和女主元梁钰起了争执。 她本就恨对方抢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此刻更是恶从胆边生,在深冬腊月推了女主入水。 救治及时,女主自是并无大碍,但女配可就要倒大霉了。 她不知道,在她与女主争执期间,被她冒领功劳的采药女一家到了京城,早在梅园外闹了起来。 长公主亲自下令接人进园,任由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真相。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女配的真面目。 这下好了,原本男女主可能还会看在往日恩情的份上,最后再饶女配一命的。 但现在真相大白,恩情都是假的,女配的结局也可想而知,自然是就此下线了。 也就是说,在今天推了元梁钰入水后,锦棠的任务基本上就算完成了。 但是…… 锦棠看了眼打进梅园后,就一直黏在她身边的祁云策,倍感无语。 他就不懂得什么叫收敛一点么,难道就没注意到旁边人一直偷偷打量他们俩的视线嘛。 真的是,怎么像是小狗见了肉骨头似的,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她半步。 这还让她怎么下手。 祁云策替锦棠拂开前面遮掩她路的梅花,边走边侧身问道: “离午时开宴还有一段时间,阿棠,你饿不饿,要不要去亭中吃些瓜果点心。” “不饿。” 锦棠漫无目的地在园中走着,想着先找到女主再说。 “况且冬日天寒,亭中糕点想必早凉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祁云策指尖一勾,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衣袖中摸出一小包封好的油纸袋。 骨节分明的手拆开纸袋,其中包着的是雪霜般颜色洁白的绵软乳糕。 “还好我提前备着,阿棠先垫垫肚子。” 虬曲梅枝割裂开大好的日光,将少年笼浸在斑驳的光影里,他说话时尾音中还压着三分的得意。 少年俯身靠了过来,姿态像是林间探枝的鹤,脑后的马尾随动作晃了晃,荡开一抹碎金般的光辉。 对上他含笑的眉眼,锦棠下意识张了嘴,咬住了唇边的乳糕。 一股甜而不腻还带着些奶香的味道,在舌尖缓缓化开。 祁云策还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垂眸静静看着她吃东西。 大抵是觉得好吃,少女眼眸中泛起了一点愉悦的光亮。 祁云策勾了勾唇角,眼中的笑意更盛。 “还挺好吃的,你之前给我送的点心,也是出自这人之手吧。”锦棠道。 “嗯,这厨子原本是宫中御厨,做糕点乃是一绝,是我母亲特意找圣上讨要来的。” 说着话,难得的,少年笑容中多了些狡黠,“阿棠喜欢吃,待我们成亲以后,我将他带到咱们府上去。” 他又捻起一块乳糕递到她唇边,甚至还不忘提醒一句,“小心蹭到口脂。” 锦棠瞄了他一眼,将糕点吃下去后,才道:“你还知道这个。” 祁云策笑而不语,毕竟他亲眼看过,他母亲长公主是如何将投喂不对的父亲扇飞的。 但这种事,还是不要叫阿棠知道的好。 又吃了两块后,锦棠就道,“行了,不吃了。” 本来她也不饿,更何况还有正经事没办呢。 两人又继续沿着石子路走,锦棠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今日你身边带着的人倒是眼生,怎么不见长青跟着来。” “他做小厮做腻了,我给他换了个活计。” 听祁云策这么说,本就是随口一问,锦棠自然也就没在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半月前两人分开后,祁云策回府当日就查清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两个门房是受了蒙骗,因此就被罚了月钱。 至于擅作主张、撒了谎的长青,祁云策自然是会叫他吃一番苦头。 两人走着走着,锦棠忽然瞧见一道匆匆忙忙、略显慌乱的身影。 是云丹。 虽不见元梁钰,但跟着云丹的路线走还愁找不到人嘛。 于是锦棠抚上了祁云策的胳膊,对他笑着低语道: “我刚才好像听人说,前头在比射箭,你去给我赢个头彩回来,我有点累了,去暖阁中坐坐。” 祁云策当然愿意为她赢来她想要的一切,但他又实在舍不得和锦棠分开,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但锦棠这边可是时间不等人。 万一一会儿女主又离远了呢,这梅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个人哪那么容易。 这四周没什么人,于是锦棠扯了扯他的衣袖,叫他俯身低头。 她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去嘛,你赢来头彩,待今日回去后,我给你奖励。” “一会儿你去晚了,头彩没了,奖励也就没有喽。” 少女声音轻柔,尾音更像是带了把小钩子一样,哄的祁云策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 而且,有奖励诶…… 祁云策不知想到了什么,脖颈到耳廓的肌肤全都红了,眼前也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 “那、那我去了,阿棠你等着我。” …… 湖边的亭子中,元梁钰正坐在飞来椅上,望着结冰的湖面走神。 大抵是近来心事不顺,她眉眼中难掩苦涩寂寥。 “云丹。”元梁钰回头轻声唤了一句,“你说,他就当真如此讨厌我么?” “宁可被圣上训斥,也要与我彻底划清界线。” 元梁钰凄苦一笑,“我问你做什么,连案子他都不愿与我一道查了,可不是对我厌恶极了。” “这又不怪小姐你。” 云丹表情愤然,“只怪他是那等半途而废之人!” 元梁钰摇头,“云丹,不可胡说。” “祁兄不是那样的人,在查案期间他尽职尽责、殚精竭虑,可谓是尽了全力。” “那就是怪那锦棠!定然是她拦着祁世子,祁世子这才会做出如此糊涂事!”云丹接着道。 元梁钰沉默下来,良久后又道,“云丹,你说,我当真比锦棠差么?” “自然不是!”云丹立刻道,“那等心思不纯的女子,如何能与小姐你比。” “是啊。”元梁钰呢喃,“所以,我不甘心……” 云丹握住了她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多了轻蔑的弧度,“小姐放心,祁公子马上就会知道那女子的真面目了。” “您听奴婢说,方才,奴婢去马车上给您取斗篷,瞧见了……” “……” 待听完云丹所言之后,元梁钰眼中神色一时间复杂至极,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结果就听亭外响起一道柔婉女音。 “元小姐怎么坐在这。” 转头一瞧,见身着淡粉色衣裙的绝美女子,只身站在亭子外。 恰巧清风吹过,她腰间的纱质披帛随风而动,偏她的肤色又极白,一时间更像是朵笼在月光中,朦朦胧胧的荷花。 女子说着话,视线却落在了结冰的湖面上。 第27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7 这要是有人掉下去,救援难度得很大吧。 况且亭子周围是一圈长椅,总不能让她把女主抱起来扔湖里。 那画面实在是太搞笑了。 心里默默吐槽着,锦棠面上却笑吟吟地道:“我想找元小姐单独说说话,不如元小姐随我一起去园中逛逛……”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云丹挡在了元梁钰面前,满脸戒备地冲她道:“你想都不要想!” 锦棠也不恼,甚至都不看她,只含笑望着元梁钰,“怎么,元小姐不敢么?”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过后,元梁钰自云丹背后走出,语气冷清道:“有何不敢,走吧。” “小姐!”云丹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元梁钰的眼神制止住。 …… “元小姐独自坐在亭中,不无聊么?” “我生性如此,不爱热闹。” “元小姐近来住在何处,可是元家故宅?” “正是。” “……” 两人沿着路向梅园深处走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毫无营养的闲话。 终于,走到无人深处时,元梁钰停下了脚步,眼中露出些不愉之色。 “你到底要与我说什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地绕弯子,不如明说。” “我想说什么,当然是有关阿策的事。” 锦棠面上笑着,眼中却多了些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又何必总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别以为你整日装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我就不知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整日缠着一个有未婚妻的男子,有意思么?元小姐。” 元小姐这三个字,锦棠说的极慢,还又带着些抑扬顿挫的意味,嘲讽值拉得不要太满。 果不其然,元梁钰那张素来淡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些恼羞成怒的神色。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况且,你与祁兄尚未成婚,你又以何立扬来管他与我的事?呵,说的冠冕堂皇,可那日与旁的男子拉拉扯扯的人又是谁?” “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元梁钰对锦棠的不满早就积蓄已久,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轻蔑不屑还是嫉恨了。 两人早有仇怨,今日又被锦棠误打误撞说中了心思,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的情绪难免会失控。 “凭什么。” 锦棠眼中多了些得意,哼笑道:“自然是凭我是阿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未婚妻,不久以后,我还会是他的妻子,未来府中的女主人。” “元小姐还是识趣些,不要总想着往阿策身边靠,我和阿策可是命中注定、天定良缘。” 不知哪个字眼再次刺激到了元梁钰的神经,她喉中压出一声冷笑。 “救命恩人?命中注定?呵,怕是夺来的恩情、抢来的缘分吧。” 锦棠眸光微微一动。 女主是怎么知道真相的?不是还没闹到明面上么。 疑惑归疑惑,但她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慌乱之色,“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夺啊、抢啊的,我听不懂。” 说着话,锦棠向前靠去。 元梁钰似乎不想两人离得如此近,于是她往后退了退,退到溪潭边上。 “你听不懂?” 元梁钰面露嘲讽,侧过身去,一副连看都不愿看锦棠的模样,做足了轻蔑之态。 “你听不懂没关系,旁人听得懂不就行了,锦小姐,若想人不知除非……” 锦棠:哦吼。 竟然威胁她,那此刻不走剧情,还更待何时? 于是,在元梁钰话还没说完时,锦棠就果断伸出了罪恶之手…… 伴随着女子下意识发出的一声惊呼,重物落水、水花四溅的声音一起回荡开来。 元梁钰跌坐在缓缓流动的溪潭中,她错愕抬头,紧接着,那双眼眸中便透出无尽的火气与愤怒来。 她快速站了起来,拖着吸水后沉重的衣服向岸上走来。 锦棠站在岸上,作出一副心虚的模样,眼神闪了闪,还不知悔改地嘀咕道: “谁、谁让你先威胁我的,我害怕才一时失手,这你可不能怪我。” 她话刚一说完,背后突然响起一声高亮的尖叫。 这声音实在是刺耳,锦棠被吓了一跳,正要回头去看,却见云丹从身侧跑了过去。 她跑到溪潭边将元梁钰给扶上了岸,慌忙将手中的斗篷披在了对方身上。 “小姐,你衣服都湿了,我们快去房间换身衣服……” 只是云丹话还没说完,就见元梁钰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她的手,披着斗篷向着锦棠走去。 锦棠:“……” 这架势,怎么像是要打她一样。 锦棠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一对二,毫无胜算。 虽然女配是挺欠揍的,但让她下线可以,打她可不行啊。 就在锦棠不断向后,准备先跑为妙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少年的马尾拂过她的鼻尖,带来一缕梅香。 见祁云策赶来,元梁钰向前的脚步一顿。 云丹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眼神向二人身后一瞥,刻意大声问道: “锦棠推我家小姐入水,故意谋害我家小姐,难不成祁世子还要护着她不成?” “事情究竟如何,我自会查明真相。” 祁云策挡在锦棠面前,说话时还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锦棠不由得一怔,片刻回神后,听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瞧见男男女女、三五成伴向着此处而来,大概都是被云丹之前那声尖叫吸引来的。 “这是怎么了?” “呀,元小姐快去换件衣服吧,冬日天寒,可别着凉了……” 眼看着人越围越多,声音也嘈杂起来。 而就在此时,趁着谁也没注意,两道人影从人群缝隙中灵活地挤了进来。 穿着粗布棉衣的中年夫妇瘫坐在石子路上,刺耳的嚎哭声便炸裂开来。 一时间,惊的原本聚在一团的众人纷纷向后退去。 妇人用皲裂的手掌猛拍地面,扯着浓重的乡音哭嚎: "你这天杀的啊!抢了俺闺女救命恩人的名头,倒是在这里扮上菩萨了!” 男人配合着捶胸,又从怀里掏出件染血的靛蓝色布条。 “祁世子您瞅瞅!您当时坠崖后,俺家杏花就是拿这布条敷了药给您止的血!” 布片在风中摇曳,其上沾着深褐色污渍。 言毕,男人又马不停蹄的指向锦棠腰间的玉佩。 "这贼妮子还抢了您的玉佩,倒把功劳全占了去!" 一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攀咬死、叫自己人取而代之的模样。 围观众人不由得开始骚动,向祁云策护在身后的某人看去。 恰好瞧见女子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 第28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8 婢女跑着到了近前,神色有些慌张道: “先前在梅园外闹事的那家子,奴婢听您的命令,拿钱将他们给打发走了。” “但不知怎的,那对夫妇不光没走,竟还叫他们混进了园中,将锦小姐的事给说了出去。” “是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公主责罚。” 正在赏梅的长公主松开了手中的梅枝,淡淡道了句,“慌什么,随我去瞧瞧。” 先前拿钱平事,也是不想丢了自家的脸面。 毕竟她这儿子一副对人情根深种的模样,甚至不惜用……那种蠢办法,逼着她、叫她接纳了对方,同意了二人的婚事。 长公主向来护短的很,在她眼中,锦棠如今也算是她半个儿媳了,自然不会容忍旁人嘲笑她。 但既然事已至此,那她就要瞧瞧,她儿子的真心是否能经得住此等考验了。 …… 看到锦棠眼中的惶恐,久违的,元梁钰觉得心情畅快极了。 现如今,对方虚伪的假面在大庭广众下被揭开,祁云策终于能瞧清她的真面目了! “抢来的玉佩?” 祁云策眼中露出嘲讽,似笑非笑道,“这玉佩,乃是我心甘情愿、无比清醒时亲手送到她手中的。” “可见你所言不实,多为捕风捉影,钱帛虽动人心,但也得有命拿才是。” “你二人可知,诬告朝廷命妇会是何等下扬?” 大抵是祁云策话中的寒意太过骇人,撒泼扮痴的两人竟一起噤了声。 再抬头对上他凌厉如刀的眼眸,只觉得心慌极了。 那妇人嗫嚅了几下嘴唇,“什么、什么朝廷命妇,她不就是一个农家女么。” “农家女又如何,但你如此说,就是承认你二人先前之言,乃是诬告了。” 祁云策唇边逸出一抹冷笑,“等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两人压下去。” 这几句话说的可真是漂亮,三言两语就洗清了方才那二人攀咬她的污点,将她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还无比果断,丝毫不给对方改口的机会。 倒是叫锦棠第一次见识到了,祁云策不同寻常的另一面。 她也总算知道,皇帝为何要他进大理寺任职了。 但是…… 旁人或许不知,但说出这些话的祁云策,难道还不知这是诡辩么。 毕竟,这只能否认她没抢玉佩,却不能否认她没抢救命恩。 可既然,他已知晓她或许在骗他,又为何…… 锦棠垂眸,视线落在了两人自始至终、紧紧相握的手上。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生气么。 …… 梅园的护卫闻言立刻冲上前来,作势要将这二人押走。 这二人虽惯会撒泼耍皮,但此刻被人死死摁在地上,即将要被拖走时,倒是真的害怕地哭了出来。 “大爷饶命、官爷饶命、世子爷饶命啊……” 他们胡乱哭喊着,“草民不该贪图金银富贵,不该进这园子……对、对,是有……” “等等!” 元梁钰的话既打断了这二人的哭嚎,又叫园中护卫停了下来。 见众人朝她看来,元梁钰抿了抿唇角,淡定自若地接着道: “既然事关祁世子救命恩人一事,不如再问清楚些,也好还锦小姐一个清白……” 祁云策微微皱眉,他还未说话,就听一道威严女音响起,“不必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大长公主搭着女官的手腕缓步而来,连忙退至两侧躬身行礼。 “此事牵扯到的两人,一个是本宫的儿子,一个是本宫未来的儿媳,怎么算都是本宫的家事。” “既是家事,自然是要关起门来自家人处理的,何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长公主本就是这样想的。 她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明知此事有猫腻,还替非亲非故的锦棠遮掩。 只是想着无人时,再叫他们自个去算账去。 众人听后顿觉没错啊。 反正抢的也不是他们的功劳,孰是孰非与他们都无干系,他们又不是官府来断案来了。 长公主看向元梁钰。 “元小姐倒是十分热心肠,穿着身湿衣服,顶着寒风也要在此断案、还她人清白,本宫真是尤为感动。” “但元小姐还是先去换身衣裙,免得冻出个好歹,反倒成本宫的罪过了。” 这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元梁钰与身旁的云丹脸色皆是一白。 …… 暖阁中,圆桌上摆着热茶与点心。 锦棠与祁云策围桌而坐,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外头已经开宴了,但就两人现在这个情况,吃席是不能去吃去了,尤其是祁云策。 他现在脸色难看的很,好像真的很生气锦棠骗了他。 说起来,这还是锦棠第一次见他对自个儿冷下脸来。 不过也正常,谁喜欢被人骗啊,尤其是被骗了这么久,额,还骗钱骗财又……骗色的。 尤其是刚才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他不生气才怪。 锦棠默默将那句“他不会生气么”给收了回来。 而就在刚刚,脑中的系统告诉她,她本次的任务完成了。 不知是这系统过于“势利眼”,还是说她完成任务后,打开了某种权限。 总之现在一人一统,基本上是能正常交流了。 锦棠也终于解开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当前情况和原剧本有很大出入,但任务还是成功了。 那是因为—— 虽说在小世界里每个人已有了既定的轨迹,也就是所谓的人生剧本。 但与普通剧本中冰冷的文字不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这一个字就代表了变数。 而锦棠嘛,只要做好本职工作,维持好女配人设,把女配该做的事都做了,任务自然就完成了。 主打一个只看过程,不论结果。 虽然系统的话言简意赅,但锦棠还是从其中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在历来似乎都是很少见的。 据说因为得到了男主的爱意值,还能有额外的积分奖励。 不过也是,人生剧本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小白莲女配又骗又作又装的,结果最后还能把男主给拐跑,可不少见嘛。 不过有个问题是,锦棠这个角色原本是该在最近下线的。 但现在缺少了必然的动机,就得系统干预了,像是什么天灾人祸啊、或者什么突生恶疾啊。 总之是用另外一种方法,让她快准狠的、合理化的下线。 要是锦棠想留在这个世界,就还得再付出些代价。 不过锦棠还没考虑好,所以她先问道:“获得了男主的爱意值,能给我加多少积分。” 系统:“任务员暂时积分不足,权限不够,尚未开启此项积分收入机制,还请任务员努力完成任务,提升等级,早日开放更多权限。” 锦棠:“……”好浓的人机感。 系统:“我听的见。” 锦棠:……行吧。 既然这个暂时用不上,她也就不打听了,于是又问道:“那我要是想留在这个世界呢,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支付本次任务所得的一半积分。” 锦棠:“……” 锦棠:“给谁?” 系统:“支付给任务员的系统,也就是我。” 锦棠:“……” 系统:“所以,任务员要选择留下么?” 锦棠:“我再考虑考虑。” 一半委实有些太黑了点。 …… 她都在脑中和系统聊了好几轮了,但她与祁云策之间还是寂静无声。 过了这么久饭点都快过了,外加上之前那一通折腾,锦棠现在还真有些饿了。 “你在想什么。”祁云策忽然开口道。 锦棠十分顺口答道,“吃席。” 祁云策:“……” 锦棠:“……” 祁云策气的背过了身去。 亏他还以为她没说话是在心虚害怕! 分明被骗的人是他,不被她信任的人也是他,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先开了口。 结果,她竟然在想吃饭这事! 他再也不要心疼这个坏女人!他要叫她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看着祁云策的背影,锦棠也觉得有些尴尬,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开口啊,这不巧了嘛不是。 锦棠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刚才那两个人说的也不全是事实。” 第29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29 “当时你昏迷不醒,他们将你视作烫手山芋,怕沾上人命官司,忙不迭地想把你扔给我爹爹。” “这两人抬着你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家,然后嘛……” 锦棠摆弄着水下的茶杯,故意顿了顿才接着道: “我就看上你了。” “说到底,这救命恩也不能完全算我抢的,我给了他们封口费的,算是我买的。” 祁云策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还买的,她把他当什么了,当衣服首饰了吗。 他终究是没忍住转过身,“那你花多少钱买的。” 锦棠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祁云策:“五两银子?” 锦棠摇头:“五个铜板。” 祁云策:“……” 真是扎心了,还不如衣服首饰贵呢。 他又一次被气的背过身去。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主动跟她讲一句话,他绝对要让她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怎么了,你瞧不起五个铜板啊,五个铜板在我们那都能买一斗米了。” 祁云策冷笑一声,“还没有我那块玉佩的穗子贵。” 锦棠一听便笑了,“是是是,所以才说他们不识货,有眼无珠嘛。” “哪像我,这么有眼光。” 她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忽然想起来,其实这玉佩不算是她要来的。 是在小山村的那晚新婚夜,失忆的祁云策主动送给她的。 只不过当时她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如今才觉不对。 真是想不到啊,那么早他就不对劲了,就开始觊觎她了。 锦棠后一句刻意拉长尾音的话入耳,祁云策总觉得她这话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像是不光在说玉佩,也是在说他。 但可气的是,他心中竟然就因此生出些愉悦来,压都压不住。 祁云策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控制不住高兴得意。 “总之,李杏花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因为救你的事被发现了,她还被她爹娘给打了一顿,报恩当然要找她报。” “你不如找个靠谱的医馆,将她安置在京中,她本就喜爱医道,以往只能跟着老村医学习,如此一来还能摆脱她那对父母……” “不过,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愿和想法。” 锦棠就着这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她停了一会儿后,又道: “确实是我骗了你,我也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是觉得我虚伪、我自私,烦了我、厌了我,也实属正常……”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背对着她的祁云策猛然转过身来。 “我没这么想!” 话说出口的同时,祁云策恰好对上少女含笑的眼眸。 那双水润明澈的眼眸中,只见狡黠的笑意,哪有半点的她话中的委屈和难过。 像是早吃准了他会回头一样。 祁云策动作一僵,旋即下意识别过头去。 倒是没再背对着她了。 锦棠扬起一个笑,抚上了他的胳膊,轻声哄道,“阿策,你是生我的气了么,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难道不该生气么?”祁云策没好气地将胳膊抽了回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难道我会因为这种事怪你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因此怪你。” 锦棠:“……” 他还真猜对了,她之前还真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光如此,她好像还把他当成什么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来着。 一转头,瞧见锦棠心虚的眼神,祁云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生气的同时还忍不住的心酸难过。 他之前果真没看错,这人就是个没良心的,他都恨不得刨出自己一颗心去爱她,结果这人压根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一时间,他眼尾和鼻尖都不受控地红了。 祁云策强撑着不肯落泪,执拗地与锦棠对上了视线。 “阿棠,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么。” 是的,他根本不怪她骗他,更不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他气的是她不信任他,气的是她不在乎他。 眼看着祁云策都要被她气哭了,原本凌厉俊美的眼眸也变成了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 锦棠心虚的同时还有些愧疚,她难得这样软声软语地哄人道: “是我不对,我误会你了,是我狭隘好不好?” 他殷红的眼尾洇出了泪花,锦棠还贴心地拿帕子去给他擦。 祁云策不语,反而还拿走了她手中的帕子,别过头去自个给自个擦眼泪,一副仿佛要委屈坏了的模样。 锦棠一愣,回神后简直要被他这一出给气笑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好了,别委屈了,我都说了是我不对了是不是,我都向你道歉了是不是?那你要不要原谅我啊?” “祁小将军勇猛无双,怎么能因这点小事而落泪呢,别哭了好不好。” 什么叫小事,这算哪门子的小事,将军怎么了将军就不能哭了么。 他现在哭了她才稍微哄他几句,他没哭的时候你瞧她在意了么。 祁云策正在自己心里憋憋屈屈地抱怨着呢,结果就听身旁的锦棠道: “我说了是我的不对,你不要生气了,你要是再生气的话,那我就生气了,我回小山村去了。” 回小山村她自个下线去。 祁云策:“?”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再生气她就生气了,难道她不应该再哄哄他么?她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坏女人!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祁云策的手却还是很诚实地握上了锦棠的手腕。 用肢体语言表达出了他的意思。 她哪儿也不许去! 她把他气成这样还想跑?门都没有! 祁云策都快服了自己了,在她面前生气都能生的这样憋憋屈屈、理直气也不壮的。 锦棠瞅了一眼他放在她腕上的手,哼了一声将手扯了出来,“刚才不是不让我碰么,那你现在也别碰我。” “反正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大不了我就回……” 她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腕,力气还不小。 “你想都别想!” 锦棠压了压翘起来的唇角,顺势往他怀里一扑,在他怀里哼哼着道: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这次就算了吧,我原谅你了。” 祁云策:“……” 虽然不知道他哪错了,但……行吧。 早在她倒过来那一瞬,他的身体就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就将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祁云策低头看她,眼中还带着些别扭的神色,但早不似方才那般委屈难过了。 “嗯,那、那这次就这样吧,我们不吵了,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听到以后这个词,锦棠顿了一下,然后含含糊糊地应道,“嗯嗯,知道了。” 恰好此时,祁云策手指一勾,从怀中摸出来一个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没瞧见锦棠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锦棠倒在他怀里,抬起手仰头望着腕上如春水般的清透玉镯。 笑盈盈地道,“什么时候买的啊,谢谢阿策,我很喜欢。” 祁云策觑了她一眼,他就知道她不记得了,她先前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哄他的。 祁云策别开眼,喉间溢出的轻哼还裹着些许的委屈,“不是我买的。” “是某人忘了、不屑一顾的头彩。” 锦棠晃动手腕的动作一顿,玉镯却因着惯性,依旧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荡着。 锦棠下意识撑着他的膝盖,坐直了身体。 她瞧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没说话。 但祁云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想抵赖。 他转头看着她,有些气愤道:“就算不说话也不能抵赖,不能这么算了,我……” 他又别过头,耳尖泛起绯色,“你之前说的奖励,还算数么?” “当然算。” 锦棠眉眼含笑,“那你要什么啊?” 第30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30 他一寸寸将视线挪了过来,与她对视,“我要——” “你以后多喜欢我一点。” 祁云策的尾指悄悄勾住锦棠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怕惊走栖蝶。 “多在乎我一点,多信任我一点。” 他明明可以贪婪地说,也可以委屈地说,却偏偏要又贪婪又委屈的说。 这可真是…… “好。” 锦棠抬起手,抚上了他白皙的脸颊,她唇边扬起一个笑容,“以后,我多喜欢你一点。” 她指尖的温度渗入他发烫的耳廓。 他眼尾还泛着些薄红,像是被晚霞灼伤的蝶翼,睫毛颤动时落下细碎光影。 “多在乎你一点,多信任你一点。” 锦棠:“系统。” 锦棠:“我选择,留下来。” 系统:“如你所愿。” 嗯,如我所愿,也如他所愿。 少女眼眸明澈干净,其中漾着柔和的笑意,如同春水初融。 祁云策垂眸看着她,呼吸一时间比檐角飘落的积雪还轻。 耳尖那抹绯色顺着脖颈蔓延到衣领深处。 他红着耳根,低声道: “也不是非得一点,也可以,再多一点点。” …… “听闻元小姐那日落水后受了风寒。” 元家故宅的厅堂中,祁云策与元梁钰隔着宽阔的过道、面对面坐在木椅上。 元梁钰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已听说祁云策与锦棠的婚期定下来了,甚至婚帖都已经发出去了。 可是…… 元梁钰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攥成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都已经知晓锦棠一直在骗他、愚弄他,甚至连救命恩都是假的,他却还是要与她成亲。 如今他登门代锦棠道歉,更是不难看出来这其中的袒护之意。 元梁钰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不甘、还是无力。 但她的情绪早不似在梅园那日一般过激。 “祁兄客气了,我那日虽稍感风寒,但几贴药下去早已好了,哪用得上这老参。” “我听说祁兄与锦小姐好事将近,真是恭喜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不甘心,没忍住问道:“锦小姐骗你一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云策打断,“元小姐,这与你无关。” 而且,阿棠那哪里算骗了他,毕竟他也是她花了五个铜板买回去的! 这些话,祁云策没必要和元梁钰说。 他对阿棠确实是好脾气,但对旁人却不是。 他今日来,可不只是为了道歉而来的。 “梅园入口皆有护卫府兵把守,元小姐可知,那对夫妇是如何进园的?” 祁云策抬眸看了过去,眼神无端迫人。 元梁钰下意识别开了视线,“我又怎么知道,想必是他们二人想法子偷偷混进去的。” 祁云策掸了掸衣角,眼神淡漠。 “赏梅宴那日,那对夫妇在梅园外闹事,却意外被云丹瞧见。” “她不光撞见了此事,还拦下了那对原本打算离开的夫妇。” “许诺给了他们好处,甚至不惜用假话来蛊惑他们,又帮着他们混进了梅园中。” 元梁钰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木椅。 祁云策似乎瞧出了她的不对,神情似笑非笑,“既然此事与元小姐无关,元小姐不必紧张。” 原来他并非为了道歉而来,而是兴师问罪的。 元梁钰一时间只觉得心慌极了,她张了张嘴,正想要替云丹求情,便听祁云策道: “元小姐,我刚才所说之事,你当真不知晓么?” 元梁钰动作一僵,过了片刻后,她侧过头去,“祁兄为何这么问,我当然不知道。” 祁云策颔首,“既如此,那便请元小姐将云丹交出来吧。” “律法有云,奴污主、害主,皆杖一百,严重者行刑后流放千里。” 元梁钰脸色霎时间一白。 她试图辩驳,“锦小姐冒领功劳一事,你我心知肚明,此乃事实,云丹这并不算诬陷……” “这与你、与云丹何干?” 对上祁云策凌厉的视线,元梁钰抿了抿唇角,“当日,前有你为锦小姐辩驳,后有长公主为锦小姐撑腰……” “说到底,锦小姐并未受什么影响,可否……” “自然不可。” 祁云策接着道:“元小姐,云丹此番谋划未成,是她自不量力,但其心可诛。” “当日锦棠推我入水,说不准她也是想置我于死地!若论罪,那她……” “元小姐慎言。” 祁云策眉眼凌厉,眼尾勾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弧度。 “谭溪清浅,尚不过女子膝盖高,如何淹得死人?” “况且我家阿棠心性纯良、温柔可爱,做不出什么伤人性命之事。” 他轻嗤,“与云丹所做之事,藏首藏尾、阴私算计,妄图于众人前杀人诛心相比,此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不说他说的本就在理。 便就是他真的偏袒阿棠又如何,他爱她难道不袒护她、不为她撑腰,还要帮着别人欺负她么。 如论公平,哪里有绝对的公平,更何况爱和爱人本来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元梁钰面色难看至极。 她合了合眼,睁眼后才接着开口道:“……家奴有罪,若有主家愿交赎罪金——两百金,便可为家奴免罪。” “我愿交出两百金,以免除云丹之罪。” “元小姐,你怕是忘了,阿棠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已有品级在身。” 祁云策一双星眸凌厉无比,像是附着着夜色的凉。 “二百金你可以交,但云丹仍要受杖责五十,受罚后还要逐出府去。” 元梁钰面色苍白:“祁兄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祁云策打断,他漆黑瞳孔中满是漠然。 “以往是我不知道,如今我早已调查清楚,云丹几次三番挑拨我与我妻关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她?” “元小姐,我这人记仇的很。” “留蠢人在旁推波助澜,是更加愚蠢的事。” 祁云策话音中多了些嘲讽。 “不过她倒也算是个忠仆,若非是因为你,她也未必会落得如此下扬,你们二人也算是相互成全了。” “你、你什么意思?”元梁钰藏在衣袖下的手指颤抖,像是被人揭穿了心思一般。 “元小姐心知肚明。” 祁云策不愿再与她多说。 他起身,顺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老参,“既然元小姐病已经好了,那此物我便带走了。” “对了。”他侧眸看去。 “或许事情皆是云丹自作主张,但那日在梅园的事,你说你毫不知情,我却是不信。” “虽并非你主使,但你也并未阻拦,差点害了阿棠,所以元小姐可切莫再说什么我妻害你的事。” 元梁钰脸上霎时间一白,不知是为了云丹,还是为了自己。 …… 祁云策回来的时候,锦棠正坐在小榻的棋桌边上,手中还拿着一本棋谱。 她看的认真,听见动静太大,这才抬头看去。 见到地上那几个刚被人抬进来的木箱子,锦棠竟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只是再这样下去,新打的衣柜又要放不下了。 新府邸安置的差不多了,在祁云策的安排下,锦棠从客栈搬到了新府邸。 他不忘将远在小山村的锦家父母也接了过来,甚至此刻府邸的牌匾挂的都是“锦府”。 搞得好像他是入赘一样,而且还是出钱又出力的那种入赘。 锦棠坐在小塌上尚且未动,但祁云策倒是先忍不住凑了过去,“阿棠,你不去看看嘛。” 他这一副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暗戳戳求夸奖的模样,将锦棠给逗笑了。 他都这样说了,又是给她买的东西,锦棠很给面子的跟着他走了过去。 她还想着,一会儿等箱子打开,她说一句好漂亮,再顺势夸一夸他,满足一下他求夸奖的心理。 “好……”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那一片黄灿灿的金色晃了锦棠的眼。 好……好闪。 她知道他很有钱,但也不至于这么一箱子首饰全都买金的吧。 一根玉的、银的、翡翠的都没有,甚至连那头面上凤凰吐的珠子都是金的。 “怎么样,阿棠喜欢么?”祁云策自她身侧弯腰。 锦棠一侧眸,便能瞧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眉目秾丽。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金灿灿的看着就很富贵,而且这些首饰样式又很精巧。 所以锦棠点了点头,“喜欢的。” 祁云策弯着腰,用鼻尖蹭了蹭她白皙小巧的耳垂,“我也喜欢。” 他知道阿棠对曾经过往之事不在意。 但他替她觉得委屈。 就是想替她将委屈讨回来。 他不打算将上午的事告诉锦棠,又觉得赎罪金这几个字听着就晦气。 于是用那些金子买回来箱金首饰。 少年拿起其中一支金钗,动作轻缓地簪进少女乌黑浓密的发髻。 那些曾经妄图伤害锦棠的算计,在这一刻,变成了少年满腔赤诚的滚烫心意。 也变成了她鬓边流光溢彩的牡丹花簪。 屋子里没人,祁云策又亲了亲锦棠的脸颊,腻腻歪歪地缠着她,抱着她不肯放手。 锦棠想认真学一会儿下棋都不行。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锦棠在祁云策怀里仰头问道:“长公主为何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锦棠眼瞧见这人耳根都红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她狐疑地看着他,见他回答的慢了,还给他一拳。 祁云策挨了一拳,这才开口道,“那个,我、我去了京中有名的南风馆。” “不过我没碰他们!也没让他们碰我!我就自个在屋子里待着了。” 祁云策别过头去,不肯看她。 锦棠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古代的南风馆是什么。 “这事传出去后,别人就以为我、那个好男风,我母亲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她嫌我给她丢人,就同意了。” 锦棠惊奇,“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你自己就不怕丢人么。” 祁云策抱着她,虽然不看她,但动作倒是依旧腻歪的慌。 “我当然不怕,只要你知道这是假的不就行了,别人怎么看,我又不在意。” “况且,越难不是越能证明我要娶你的决心嘛,我母亲也是因此才不再阻拦我们的婚事的。” 听他这话的意思,仿佛还挺骄傲。 锦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棠,那日在梅园,我听到你说是自己不对、是自己不好这句话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嘛?” 祁云策低头注视着她,嘴角也带着笑意。 见锦棠摇头,他又接着道,“我想,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阿棠说这种话。” 锦棠扬了扬眉,“这么说,你当时很开心、很高兴了?” 祁云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不是。” “是很难过,是很自责。” “阿棠,日后不要再说这几个字了。” “还有,你那日说的话我都有在听,李杏花如今在京中的颐康医馆学医,我又赠了她金银做谢礼……” …… 她之所愿,他之所愿,皆已圆满。 第31章 冒领功劳的女配(平行番外) 整个学校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卷纸的声音,连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都无比的清晰。 十七岁的少年少女,不光有热烈的青春,还有安静的青春。 安静的校园里,祁云策稳稳地背着锦棠向校门口走。 在刚才课间,踩空了三个台阶的锦棠,一条腿英勇就义,暂时没了站立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是不同班的祁云策送她去医院,这个问题锦棠也在想。 那个时候她摔下台阶,身旁的闺蜜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赶忙来扶她。 来往认识的同学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她,问她怎么样。 锦棠尝试了一下,发现有一条腿疼得厉害,还使不上力气。 那个时候,考试成绩大过天的高中生锦棠,想到下一门要考的科目,仰天含泪道: “轻则错位,重则骨折。” 她刚拽了句文邹邹的话,视线忽而掠过人群,看见一个人影向她跑来。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乌发红唇,鼻梁高挺。 祁云策挤开人群,跑到锦棠的面前蹲下,仰头问,“阿棠,怎么样?疼不疼?我背你去医院。” 他的呼吸急促,说的话都带着喘息声,额头上也冒着汗珠。 一副紧张到不行的神色。 锦棠眨眨眼,想问他怎么来了。 理科考试的班级,离她这文科的,不是很远嘛? 她没说话,就听见旁边的好闺蜜用一种焦急的语气说,“轻则错位,重则骨折。” 锦棠:“……”话是她之前说的,她为什么会有点尴尬。 还没等她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尴尬,人就已经被祁云策背在了背上。 “我带你去医院,阿棠,别怕。” “等等。”锦棠紧急叫停,“那个,我觉得我可以再坚持一下,把下一科考完再说。” 锦棠都要被自己的意志力给感动到了。 “不行。”祁云策下楼梯的速度根本没有减缓。 啧,于是锦棠又迂回开口,“那你考试怎么办?我打电话叫我爸妈过来也可以。” “要不然你先把我放下来?” “叔叔阿姨没有那么闲。” “我家有阿姨,还有司机,还有……” “锦棠。” “在。” “闭嘴。” “…好。” 刚出了教学楼,锦棠闭了还不到一分钟的嘴,再次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摔倒了?” 在锦棠看不到的角度,祁云策笑了笑,当然是他安排的“线人”告诉他的。 “就是听说了,就过来了。” 锦棠沉默了,怪不得他们班都把他当驴使,运动会上又是短跑、又是长跑的,篮球赛也有他。 想了想两个教学楼的距离,锦棠得出结论,那他跑的还挺快的。 心里说实话有点小感动的锦棠,想到了他刚才的满额汗水,良心发现掏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纸巾,想给他擦擦汗。 结果被整张纸糊了一脸的祁云策:“……” “锦棠,你还想再摔一跤嘛?” “sorry~” “前方左转垃圾桶,我把纸丢掉,保持校园环境,从我做起。” 祁云策无声地笑了笑,按照她的指挥靠近了垃圾桶。 沾了汗水的纸巾被扔进垃圾桶里,锦棠再次发问,“缺考一科,你不怕成绩下滑么?理科第一名。” “不怕。” 祁云策走得很稳,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此刻他的双手牢牢托着背后的人。 他反问道,“你怕成绩下滑?” 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竟然还会怕这个。 锦棠如实回答,“略微有点。” “毕竟我还想着拿这次的成绩以令诸侯,多要些零花钱,买个香家新出的项链呢。” 说到这,锦棠甚至愤恨地拍了一下祁云策的肩膀,“可惜!” 你还别说,她这巴掌还挺有劲,打的他还挺疼的。 祁云策又听见她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就这点出息。” 都摔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什么项链什么的,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 “哥给你买十条。” 这话说得好有暴发户的气质啊。 锦棠无语回道:“说大话,叔叔阿姨不限制你的消费么。” “你那点零花钱,还没我妈妈给我的多呢。” “我对你说过大话么?”祁云策微挑眉梢,开口问道。 锦棠想了想,老实答道:“没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祁云策又问。 锦棠又仔细想了想,因着即将得到十条项链,心情都跟着雀跃了起来。 “没有!” 听出她语气里的开心,祁云策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不就行了。” “你等着瞧就是了。” 大不了回去把他那些限量版的模型卖了,他就不信凑不够买项链的钱。 “嘻嘻,好兄弟,你好靠谱啊!” “……你这话跟谁学的。” 祁云策不由得一噎,那张极具少年感的脸上露出一点菜色。 他可不想跟她做什么兄弟,他想……咳。 “网上啊。”锦棠满不在乎地答道。 “对啦对啦,要是买十条的话,我要一条那个珍珠的,还要一条那个……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到时候我截图发给你。” 两人一路说话,但校园大的很,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校门口。 六月骄阳似火,锦棠自小被家人宠着长大,此刻顶着祁云策的校服,仍被太阳晒得有些蔫。 好在她此刻是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背着。 他托着她的那双手又格外有力,不用她出力气、也不用她自己走路。 “祁云策,一会儿我请你吃冰淇淋吧,感觉你好辛苦啊。” “想吃冰淇淋了?一会儿到了医院,看完病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嗯嗯。” 嗯?不是说自己要买嘛,怎么又成他买了。 锦棠拨弄着少年衣领的手一顿,没忍住问道:“祁云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从小就护着她,每天都给她带奶、带切好的水果,有谁欺负她,他立刻帮她欺负回去。 每天等她上学、放学,帮她做值日,和她一起回家,什么都不让她做,还总夸她…… 数都数不过来,锦棠又不是傻子,相反,她聪明得很。 班上那几对早恋的同学,那些男生们都没有祁云策这样细心。 他是不是…喜欢她? 锦棠有些得意,原本恹恹的眉眼都扬了扬,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祁云策笑了笑,没说出藏在心里的答案。 但他也不想骗她,只开口道,“因为你很好,因为你值得。” 他不会让她早恋,哪怕是他也不行。 “哦。” 锦棠应了一声,好笑地看着少年发红的耳尖。 啧,还真喜欢她啊。 刚好,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后来的后来,锦棠的腿伤养好了,她也到了某人承诺给她的十条项链。 除此以外,还有六条手链。 超额兑现的承诺。 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锦棠喜欢十六这个数字。 而祁云策早就将她的事,记进了心里。 她的习惯,也逐渐成了他的习惯。 …… 后来高考结束,高中毕业。 在学校组织的毕业野营活动时,祁云策再一次背着少女从山脚爬上了山顶。 只是那个时候的锦棠,之所以要人背,单纯是因为懒得爬山。 后来即使过了很多很多年,锦棠还是会记得那天。 当然,不是感动少年背她。 而是始终会记得,那日的蝉鸣和漫天璀璨的繁星。 还有在星河夜幕下,冲她告白的少年。 哦,还有当时她嘲笑他的声音。 因为当时他手抖的好像得了帕金森似的,知道的以为他要告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呢。 忽然,一只仍带着些水汽的胳膊绕过她,无比熟稔地将她揽进了怀中。 某人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我又洗了一遍澡,这回不热了,可以抱了吧。” “锦棠,你这个坏女人,你变了,冬天的时候分明说我是你的大宝贝的,每天都要我抱,怎么每年一到夏天你就变脸……” 锦棠反手捂住了他碎碎念的嘴,手动静音。 她眉眼含笑道,“我刚刚翻相册,忽然又想起来你告白的时候了。” “那天你手抖得好厉害啊。” 祁云策亲了亲她的掌心,有些哀怨道,“你那天也笑的好大声啊。” “严重伤害了我当时年幼的小心灵,作为补偿,老婆,我申请那个……” “驳回,闭嘴。” “可是好多天没有那个了,我把空调再调低点,保证不会出汗的,好不好嘛。” 某人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个没完,莫名叫锦棠想起朋友家的那只大金毛。 只是她自己家的这只,是黑色头发的。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起来。” “我不起,你这个坏女人……” 这人又开始呜呜咽咽的,吵得她脑袋都疼。 “闭嘴,你再不起来,那就真的不做了。” 某人立刻活力满满抬头,那双本该显得有些凌厉的眼眸,因着眼中的情意也柔和了下来。 “老婆你真好,我老婆才不是坏女人呢……” “闭嘴。” 好嘛好嘛,谁让他的家庭弟位就这样了呢。 祁云策只能委委屈屈的去找柔软的唇,乖乖堵住了自己的嘴。 变相意义的“闭上了嘴”。 之后便是满室旖旎。 第32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 华贵非凡的宫殿内,数不清的宫女来来往往、各司其职,每个人走在光洁的地板上却如同走在云尖上。 唯恐发出丁点动静,惊扰了这座宫殿的主人。 寝殿内,更是满目的奢华。 清风吹拂过门窗,满室花香随着鲛纱一起飘动。 锦棠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她刚一坐起身,便有贴身宫女上前问安,隔着层层叠叠的床幔道: “陛下为您择的老师人选到了,如今他们都在偏殿候着呢,公主可要去瞧瞧?” 闻言,刚睡醒午觉的小公主像是来了兴趣,一把拨开了帷幔,露出盈着明媚笑容的娇颜来。 “去,当然要去,叫人梳妆吧,本宫要打扮的漂亮些。” “公主何时不漂亮。”贴身宫女面上带笑,小心将锦棠从床榻上扶了下来,还不忘恭维道。 原身骄纵跋扈,又极受皇帝爹的宠爱,殿中自然人人对她都是敬着、捧着、畏着。 锦棠穿来这些日子,已经习惯这些人这样小心翼翼对她。 今天,既是原身重选老师的日子。 也是她第一次和男主裴衡见面的日子。 裴氏宗子,裴衡,字鹤之,出身名门望族,才学出众,皎如芝兰玉树,朗若轩然霞举。 这般样样拔尖的人,自然也是被皇帝划进了公主师的备选名单上。 原身骄恣,无论什么都要最好的,更别提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喜欢漂亮的一切。 不出意外的,她瞧上了裴衡。 只可惜,男主性子矜贵孤傲,凉薄清寂,是朵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 叫人想亲近,却根本够不着。 饶是原身借用公主之权,霸道地痴缠了他大半年,他也仍旧不为所动。 原身哪受过这种委屈,气的她后来甚至想对男主强取豪夺,逼着他娶她。 就在这个时候,容貌、才情皆不输男主的男二出现了。 况且男二的性格温柔内敛,与男主裴鹤之格外不同。 一下子就戳中了原身的心巴。 于是,本就是见色起意的原身,果断的移情别恋了。 裴衡非但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不久后,他也娶了自小便有婚约的宋家女。 接着就是,男女主先婚后爱的婚后故事了。 至于小公主有没有和男二成亲、有没有再度移情别恋,剧情中并没有提及。 也就是说,大概一年多以后她就能完成任务自由了。 到时候她要是想玩点权力的游戏,收点男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的。 日子一下子就有指望起来了呢。 锦棠美滋滋地出了门。 …… 偏殿中。 窗明几净,袅袅香烟自香炉中缓缓飘出。 一众年轻公子或站或坐,但姿容无一例外皆是俊逸斐然,一眼望过去,养眼极了。 毕竟公主殿下最首要提出的要求,就是长得好,歪瓜裂枣根本到不了她面前。 能有机会做公主师本就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还是做宸昭公主的老师,那就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毕竟这位公主极受皇帝宠爱,又正值待嫁之龄,本朝还并无驸马不得入仕的规矩…… 所以对此势在必得之人,不在少数。 也正因此,不少如刀的视线都落到了裴衡身上。 别人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这人也在啊,有他在公主可难能再瞧见他们。 平日里,家中长辈就频繁地拿他和自个儿做比较。 “裴家宗子如何如何,你再瞧瞧你……”诸如此类的话,他们听的已经够多的了。 合着这辈子就摆脱不掉他裴鹤之,一辈子都得活在他的阴影下了是吧。 更何况他裴鹤之不是早有婚约么,这种人怎么也能被选进来,那些人是怎么办事、怎么筛查的…… 哦对,这不是选驸马,是在选公主师。 不过这人常年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哪有他们鲜活有趣惹人爱,只盼着公主不要被他的皮囊所迷惑…… 要是眼神能杀人,此刻裴衡恐怕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但他倒是始终淡定自若地坐在那品茶,光瞧着剪影都觉得矜贵清傲。 “公主到——” 伴随着一声传唱,众人起身恭候。 人还未至,但首饰相撞的叮当声却已先一步传来。 见女官进门,众人俯身行礼。 叮当声混着花香在他们身边飘过,紧接着,便听到女子娇俏柔婉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诸位免礼。” 待众人直起腰身,抬头看去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少女身着藕荷色华服,环佩叮当,珠光宝气,打扮的甚是琳琅华美。 偏这般珠围翠绕,反倒越发衬得她眉眼灵透,两汪杏仁眼流转间也似含着朝露,竟比满园的春色还要娇艳昳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开了的缘故,总觉得这位公主与以往遥遥一见时有所不同。 也或许是因为如今离得近的,瞧的更真切。 但仅仅是这一眼,众人便知为何宫中有那么多位公主,却就只有这位以美貌扬名。 裴衡也在看她,但目光却不似旁人那般痴痴。 许是觉得自己看的有些久了,他正要移开视线,便见到不远处的少女目光向他看来。 对上那双清泉似的眸子时,裴衡的视线不由得微微一顿。 紧接着,他瞧见这位素来有骄纵之名的小公主,眼睛亮了亮。 …… 锦棠也在瞧他们。 尤其是刚才众人齐齐抬头,瞧着一个个潇洒俊逸的美男子,莫名叫她有种皇帝选妃的感觉。 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但那也耐不住有人出类拔萃啊。 几乎是瞬间,锦棠就注意到了他,毕竟这其中,就他最让人觉得不一样。 好看的格外出挑。 这人生了一双狭长凤眼,便是无情也似有情,潋滟动人。 本该是极为秾丽惑人的相貌。 却偏偏他神色冷淡,气质矜贵,无端显得清冷疏离,如同一幅绝世的古代雅士图,只能远观,不能近触。 怪不得原身会见色起意、一见钟情呢。 锦棠毫不客气地单伸一指,指向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裴衡敛眸,黑长睫羽遮住了他眼中潋滟的水光。 “臣裴衡,见过公主。” 环佩叮当声再度响起,紧接着一阵花香也飘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裴衡啊,怪不得……” 女子含笑的声音就在身前,她接着道,“怪不得那么多人夸你、喜欢你,我瞧着也甚是喜欢。” “裴鹤之。” 裴衡下意识抬眸,对上了少女莹润明亮的眼眸,她眉眼含笑道:“就由你来做本宫的新老师吧。” 黑长的睫羽似乎微不可察地颤了下,裴衡再度敛眸,“是,臣遵命。” 第33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 众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大喊一声公主你糊涂啊! 这裴鹤之也就长得比他们好了那么亿点点,学识文采比他们高了那么亿点点,又是出身河东裴氏,年纪轻轻状元及第…… 好吧,怪不得公主会选他。 但这并不妨碍,他裴鹤之乃是他们此生一大敌! 纵有不甘,但没被选中就是没被选中,其他人被宫女指引着离开了偏殿。 一时间,偌大的偏殿中,只剩下裴衡与锦棠。 锦棠眉眼含笑站在他面前,手中把玩着方才在自个花园里折的一枝桃花。 “我听说,裴大人如今在监察院任职,那每日大人下朝后,便来本宫这吧。” 裴衡抬眸看她,眼前映出一片桃花色,是少女衣服首饰的颜色。 春衫轻薄,越发显得这片桃花轻巧灵动。 纱质儒裙领口处露出的肌肤细腻粉白,比方才进殿时路过的桃花林还要娇美。 过了几息,裴衡后退一步,复又敛眸行礼道: “臣叩谢殿下垂青,但国事不可废,如殿下所言,臣如今在朝为官,实恐分身乏术。” “有关公主师人选一事,臣斗胆,请殿下三思再议。” 听到裴衡这么说,锦棠还懵了一瞬。 心道她就随口一说,他怎么还顺坡下驴了。 况且剧本里也没写啊。 毕竟他来都来了,虽然可能是迫于皇命不得不来。 但这个时候,他和原身刚见第一面,他也不知道后面原身会疯狂痴缠他,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辞公主师,那都是后来的事儿。 怎么轮到她,男主还拒绝上了。 你说这事整的,难不成她比原主还招人烦嘛。 “裴衡!你大胆!” 锦棠回神后,立刻摆出公主架子。 “父皇既然将你划在公主师的名单上,那就是默许此事,你想抗旨不成?” “臣不敢,只是若仓促授业,只怕误了殿下的学业,累及殿下贤名。” “殿下金枝玉叶,如何能被臣所累,臣实在惶恐,这才烦请公主三思。” 裴衡自始至终保持着俯身行礼的动作。 分明是低眉颔首的下位者姿态,却仍旧遮不住他身上百年世家养出来的矜贵与风骨,如同青松覆雪。 嘴上说着什么斗胆惶恐,却根本不见一点恐慌的样子。 还说怕累及她的贤名,她哪有什么贤名。 仗着裴衡低头看不见,锦棠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儿,难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嘛,搬出皇帝来,他都还敢从这里推三阻四的。 锦棠想了想,忽然道:“裴鹤之,本宫容许你、命令你,抬眼看我。” 裴衡不明所以,抬眸看去。 那双狭长凤眼尾端天生带着三分微挑的弧度,无比勾人,偏生被那薄霜似的眸光压住了艳色。 也因着离得近、看得仔细,锦棠这才发现,他白如霜玉的高挺鼻梁上有颗茶褐色的小痣。 这位置倒是长的妙,无端添了些难言的风流。 少女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裴衡却无端觉得不适,两人刚刚才拉开的距离,因着她的主动靠近,反倒比方才还要更近。 更何况,少女眼眸清亮、目光柔和,偏他觉得落在脸上的视线如刀锋利。 最后,那道叫他难以忍受的视线,停留在了鼻梁上,许久未动,像是颇感兴趣一般。 裴衡对自己的脸当然熟悉,知晓她在看他鼻梁上的痣。 他行礼的手不自觉越攥越紧,就在他即将要忍受不住、正欲发作时。 少女却主动向后退了几步,那双漂亮眼眸中原本尚存的薄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副因着美色原谅了全世界的模样,再度换上了一副含笑面容。 她摇着手中那支桃花问:“你既不想做本宫的老师,何故刚才不说?” 裴衡敛眸,还未说话,便听身前人接着道: “是因为方才人多,裴大人怕折辱了本宫、怕叫本宫当众丢了面子,所以这才私下来说么?” 一声轻笑传来。 “裴大人如此为本宫考虑,本宫更喜欢了。” 裴衡低着头,下意识抿紧了唇角,向后退了一步道,“公主玩笑了。” “裴大人。” 这声音缱绻,尾音逶迤,混在环佩叮当中格外的动听。 她再度靠了过来,微微俯身道,“本宫可不是在开玩笑。” “裴大人,你为何总是低着头,是怕本宫、还是讨厌本宫?” 裴衡避而不答,只道:“殿下勿怪,不过是君臣之礼罢了。” “本宫当然不怪你。”她直起腰身。 “不过本宫既然选定了你,那你就是本宫的老师了,本宫不必三思,你若是再有托词,本宫就叫父皇打你板子。” 少女声音中带着些天真烂漫,不过这话的意思却并不天真,拿强权压人、颐指气使。 这般做派,本该最令裴衡生厌。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无厌恶之情,更多的,只是觉得这位公主有些骄纵罢了。 裴衡低垂着头,应道:“臣遵命,谢殿下垂青。” 锦棠这才满意地扬唇笑了笑,“既是师生,便不用守君臣之礼了,这是本宫给你的特权。” “免礼吧,裴大人。” “对了,初次见面,这是本宫送给老师的见面礼。” 说着话,她将手中把玩了有一会儿的桃花枝,丢进了眼前人怀中。 裴衡下意识接住,稍有些错愕地抬眸看向她。 少女站在原地没动,面上却是一副被他逗笑的模样,唇边忽而绽开笑意,露出点莹白的贝齿。 那片鸦色睫羽颤了颤,清泉似的眼中也漾开笑意,泄露了几分不自知的娇媚。 桃枝上还带着少女指尖的温度,这温度叫他攥着花枝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下。 无论是这般略显轻佻的姿态,还是这份“不合规矩”的见面礼,都叫裴衡无意识地抿紧了唇角。 他稍顿了顿,在抬眸时神情已恢复平常,后退一步道:“谢殿下。” …… 今日只是选定公主师,得等明日裴衡下朝后再来授业。 远远瞧见裴衡的身影从宫门口出来了,小厮云隐连忙上前去迎。 他脸上带着讨喜的笑,“恭喜公子被选定为公主师,消息已经传回府中了,想必老爷和夫人也会高兴的。” 做公主师好啊,既能拔高声望,又能有得近天颜的特权,能直接向皇帝阐述教学进度…… 最关键的,在任期满了之后,还有机会破格擢升! 河东裴家的小厮,绝不会是目不识丁之人,云隐自然也晓得其中利害。 只是…… 这样的好事,他家公子脸上怎么没什么喜色呢。 不光没有喜色,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淡漠。 虽说云隐早就习惯主子这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但他毕竟跟了裴衡这么久,还是能察觉出他对待某件事的细微态度。 云隐又慢慢把呲着的牙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见裴衡一副不愿提及此事的模样,云隐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看向对方手中的花枝,赞道:“这桃花开得真好,公子好雅兴,奴才回去后再多折几枝,一起插在花瓶中供公子观赏。” 裴衡行走的动作一顿,侧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云隐心里拔凉拔凉的。 暗叹自个今日发挥的着实不好,怎么尽往马腿上拍。 做公主师这样的好事有问题也就算了,但谁又能想到,被公子拿了一路的桃花竟然也有问题啊! 真是流年不利、时运不佳。 正当云隐站在原地,心想该如何补救时,就见他家公子垂眸看向手中花枝。 长睫如羽、覆了下来,叫人无从窥探。 大约过了几秒后,他微微蹙眉,将手中花枝抛给了一旁的小厮。 好端端的花,怎么说丢就丢。 云隐下意识去接,将花枝接到手后,瞧着裴衡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面容,试探道,“公子折的这花,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这丢的动作倒是挺潇洒随意的,但若真是不想要,直接扔地上便是,何必扔给他。 这、这他到底是留还是不留、丢还是不丢啊。 裴衡顿了几秒,启唇道:“并非我所折,是公主所赐。” 云隐忽然觉得手中的花更烫手了,继续试探问道:“公子想如何处置?” 裴衡正要说,一会寻个合适的地方弃了吧。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身旁的云隐道: “毕竟是公主所赐,便是一条花枝也金贵,不如奴才回去寻个盒子,妥善放起来吧。” 过了几息后,那道清冷疏离的身影再度向外走去,行动间素色衣袂轻动,如鹤渡寒潭,羽翼未振而风骨自成。 走之前,他道: “也好。” 左不过是一枝桃花罢了。 第34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 她起床后,自有宫女服侍她洗漱、梳妆。 小公主的生活无比奢靡,昨个穿过的衣服首饰今朝就不能再用了,要确保绝不重样。 华贵的妆台前,锦棠双手托腮,任由宫女围着她打扮。 “系统,你是自动清除了我有关上一任务世界的情感了么?”锦棠在脑中与系统聊天。 “不是清除,是暂时封存。” “这么说,任务成功以后的记忆,你也暂时封存起来了?” “是。” 怪不得。 怪不得她想起上一世界没什么感觉,倒更像是看别人的经历,而且还就只有一两年的记忆。 不过也挺好的。 虽然她聪明伶俐机智勇敢心智强大,但毕竟她也是人,不是修无情道的大师姐。 是人就会受感情影响,更何况她变老以后心境也会有变化吧。 倒省得徒增烦恼。 打扮好以后,锦棠站起身,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去喂鱼。 她如今住的这处宫殿奢华无比,甚至还有一处自己的小花园。 花园里白玉雕栏环抱着莲叶形的清池,活水自暗渠潺潺注入,各色漂亮的锦鲤游弋时搅碎一池金鳞。 锦棠倚栏抛饵,引得锦鲤纷纷向她聚来。 如今还不到夏天,但已有翠绿的荷叶、莲叶稀稀疏疏冒出水面,点缀在池子中。 喂完了鱼,锦棠又在花园中逛了逛,去瞧瞧种在太湖石旁的那几株姚黄有没有开花。 打发了些时间,今日的运动量也达标了,锦棠估摸着回去她再吃个早膳,男主也就该来了。 果不其然,才撤了膳,便有宫人禀报说裴大人到了,人正在偏殿等候。 锦棠点了点头,又凑到那面架镜前照了照,觉得今日的打扮完全称得上花枝招展。 锦棠满意的带着人向偏殿走去。 …… 到了偏殿,锦棠将人留在了殿外,自己只身一人向殿门走去。 她刚踏上台阶,就瞧见了站在大殿中央的裴衡。 因着是刚下朝便来了这,他身上还穿着绯色官服,腰间玉带收束出清瘦又挺拔的腰身。 既有竹的清骨,又有梅的风姿。 昨日见他时,他只着素色衣衫,虽如同牡丹覆雪,但倒是与他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清寂相得益彰。 但今朝因着这身绯色官服,倒是将他骨相中蕴着的秾丽全勾了出来。 就连着那双狭长凤眼都少了几分矜贵清冷,多了几分该有的潋滟惑人。 锦棠故意将团扇抵在唇边笑道:“与昨日相比,老师今日像是变了个人,不过倒是各有各的风流。” “殿下过奖了。“ 对这半玩笑、半调戏的话,裴衡丝毫不为所动,正要冲人行礼。 却见不远处的少女,伸出手中握着的轻罗小扇,用小扇冲他抬了抬。 垂在臂弯下的鹅黄色披帛,随着她的动作飘动。 “老师忘了,昨个儿说了,你我乃是师生,只需尊师生之礼便可。” 少女扬起一个笑,“哪有老师拜弟子的道理,往后老师可别再忘了。” 裴衡顿了顿,颔首,“殿下,请。” 两人走到桌案旁,桌案上被宫人规规整整的摆放着两叠同样高的书籍。 就连文房四宝,也是两套。 另一旁、被鲛纱隔出来的空间,放着两张矮桌,桌上摆着长琴。 锦棠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是说,只需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然后霸道的痴缠、调戏男主就行了嘛。 这阵仗未免有些大,太像回事儿了吧。 锦棠硬着头皮在桌案前坐了下来,裴衡站在一旁,拿起最上方的一本书。 “我们今日先学乐记,烦请殿下打开琴律篇。” 锦棠:“……” 她也摸起了最上方的书,打开后扫了几眼,又默默将书扣了下去。 心道还好原身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和她根本差不了太多。 这以后要是让她拿到什么才女剧本,让她演个才女,还不得要她的命。 裴衡见状,便懂了,问道:“殿下可知如何看琴谱。” 锦棠摇头。 “殿下可了解七弦十三徽。” 额……那个七弦她倒是略知一二,但这个十三徽倒是不怎么太懂。 于是迟疑片刻,锦棠再度摇头。 裴衡问话的标准一再降低,最后问道:“殿下可知如何弹琴、可晓得弹琴的姿势手法。” 锦棠:“?” 弹琴还需要什么姿势么,不就是坐在那就弹么。 好吧,她确实不懂,以前做演员时演过琵琶女,倒是没演过弹琴的片段。 短短三句话,就叫裴衡知晓,这是个对乐器、音律一窍不通的学生。 他沉默片刻,又将手中的书放了回去,重新拿起一本别的。 “既是要从头学起,那便是来日方长的事情,今日不如我们先学诗经。” 锦棠:“…也好。” 这会她倒是能听懂了,但刚学了一会儿,锦棠就觉得还不如学那一窍都不通的古琴呢。 简直叫人腻歪烦闷。 而更糟糕的是,因为她刚吃过早饭,而且吃了很多的碳水。 导致她现在有些晕碳了。 好想睡觉啊,就连男主那如同霜雪般的清冷声音,都成了催眠曲了。 锦棠悄悄打了个哈欠后,莫名有种又一次被高中给制裁了的感觉。 于是锦棠不可控制地怒了。 开什么玩笑,当初小小的老子被高中制裁,历经千帆之后,还能被你这个本该被我调戏的男主制裁? 不可能的,学也是不可能学的了。 她是来勾搭男主的,又不是来勾搭这些书的。 “老师。” 少女的声音响起,裴衡稍稍放下了手中书籍,垂眸向她看去。 书籍被倒扣在了桌案上,少女抬眸,正在等着他看过来。 视线相触时,那双水润眼眸便漾起了柔和的笑意。 “老师讲了如此之久,想必是累了。”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话,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木椅,“老师坐下喝些茶水、歇一歇吧。” 裴衡瞥了一眼桌案上,才堪堪燃过三分之一的细长檀香,没有说话。 锦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丝毫没有什么羞愧之色。 “您瞧,香都燃过一半了。” 裴衡移眸看她,一侧的眉梢似乎微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下。 第35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4 锦棠拿出了平日里原身的娇恣之态。 她扯住了那片绯色官服的袖角,不由分说地要将他拉到身旁的木椅上。 她倒是没直接拉他的手,主要是怕以这人的性子会毫不留情的甩开她。 裴衡垂眸看她,眼中清晰映出她扯着袖子不肯放手的无赖模样。 方才还说尊师重礼,转眼间,就又将说过的话抛之脑后了。 她似乎,很容易变卦。 君子重信,以信为骨、以诺为魂,而裴衡正是这长安城中,最为端方如玉的君子。 他说出的话、给出的承诺,自是绝不会轻易更改。 锦棠扯着他的袖子,见这人还不动,她仰头看去,刚好撞进他略微有些出神的眼中。 少女眉头微蹙,睫羽轻轻颤着,水润眼眸中透出些委屈和娇气来。 “裴鹤之,我命令你坐下,快点!” 裴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顿。 片刻后,他坐在了木椅上,将官袍宽大的衣袖从锦棠的掌心抽了出来。 手中一空,衣袖流云似的飘走,小公主却并不恼,她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裴衡的侧脸。 但这人却像块清心寡欲的石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自顾自地喝着茶。 锦棠用手掩唇又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了些泪花和淡淡的绯色,像是揉碎了一片桃花。 看了一会儿,困意再度上头,但锦棠可还没忘今日调戏男主的任务。 于是她冒着被人甩开的风险,眼疾手快地将那人修长如玉的手给攥住。 趁着他指节微僵的瞬间,将脸颊贴上他半拢的掌心,顺势向下压了下去。 “弟子实在是太困了,劳驾老师做回玉枕头。” 她闭眼时,睫毛簌簌扫过他指腹,鼻尖隐隐约约闻到了些墨香。 她侧卧在书桌前,身体蜷成幼猫般舒服的姿态,拽着他的衣袖顺势向颈下塞。 “若吵醒我…我让父皇打你板子…还、还罚你给花园的锦鲤抄古籍...…” 半真半假的呓语,化作绵长的吐息。 柔软的呼吸有规律地喷洒在指节处,像是羽毛轻轻划过,带来痒意,很轻、却蚀骨。 僵硬的脊背,在这一刻,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下来,那如同霜月般洁白的耳尖,也染上了绯色。 裴衡平日洁身自好,更何况他性子清冷孤傲,与女子说话都是少事,更别提像今日这般亲昵的接触了。 他更不知道女儿家的脸颊会这般的软。 在泛着胭脂香的脸颊贴过来时,他本能的想将其甩开。 却又不知为何,硬生生的控制住了。 裴衡长眉微微蹙了起来,不知在想什么,但放置于桌子上供人睡觉的手,却克制的、始终未动。 装睡的锦棠,这才放下心来,她放任身体重量缓缓下沉,在对方温凉的掌心中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睡着的锦棠换了个姿势,将头往前蹭了蹭,鼻尖堪堪抵住他的腕骨,呼吸喷洒在如同青玉的肌肤上。 渐渐的,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摸索着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 裴衡一惊,向来极稳的手竟然颤了颤,他下意识扣住了腰间的那只手。 少女的手腕比他纤细,比他柔软,还比他温暖,是比暖玉更加细腻的手感。 这温度像是灼烧了裴衡的指尖,叫他猛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于是,少女的柔荑仍明目张胆地勾在他腰间的玉带上。 真是……哪里都碰不得。 裴衡平生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少女又一次往前蹭了蹭,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如今他侧着身子、被压的微微俯身,倒更像是将人抱在了怀中。 更糟糕的是,因着方才接二连三的动作,少女身上穿的浅紫色薄纱儒裙,领口微微敞开了些。 露出了些许不该露的雪白。 裴衡的视线猛地一僵,迅速别过头去,一时间脸都滚烫了起来,那抹艳丽的红沿着耳根、顺着脖颈一直烧到官服衣领之下。 一双凤眼水光潋滟,他眼尾都泛起了些许的薄红,因着他肤色极白,这抹绯色便格外明显勾人。 裴衡保持着侧头的姿势,抬手,将绯色官服宽大的衣袖,覆盖在了熟睡的少女身上。 将那不经意泄漏的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如今若从旁看去,反倒更像是他严丝合缝的将她抱在了怀里,拢在了冷松墨香中。 倒像是……他冒犯了她。 真是……荒唐。 过了好一会,不知给自己做了怎样的思想工作,那如同化作精雕玉像般的人终于又有了动作。 他动了动被人压在身下的手,难得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殿下,醒一醒。” 不过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动作不够大,熟睡中的少女纹丝不动。 良久后,一声叹息随风吹入了桃林深处。 …… 锦棠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毕竟有人给她又做枕头、又做被子的,能不舒服嘛。 而且她昨晚睡的饱,这一觉的时间不算久,醒的时候桌上的香烛刚好燃尽。 她刚直起身子,尚睡眼惺忪时,便隐约瞧见身旁那人快速站了起来,而且还是背对着她站着。 背影如松如鹤。 他忽地转过头来,俯身行礼道: “请殿下恕臣直言,臣才疏学浅,实乃难当殿下之师,臣自请卸去公主师之职,望殿下恕罪。” 锦棠眨了眨眼,稍稍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他怎么又请辞。 原身也没天天认真学习啊,甚至态度比她还要恶劣些,也没见他这样排斥。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于是,根本不知道睡着后发生什么事情的锦棠,决定小发一下雷霆。 至少,让他别整日想着请辞。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拽住了那人行礼时、垂落下来的袖角。 紧接着,她无比贴近道:“天下谁人不知,裴大人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你若才疏学浅,这世上恐怕再无什么有学问的人了。” “裴衡,你敢糊弄本宫?” 第36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5 偏袖子被人攥在手心,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不说,她还借着他后退的力,再度逼近了些。 两人的身子几乎要相贴。 少女仰头望着他,那张芙蓉面上黛眉轻蹙,杏眸漫起的潋滟水光,倒是因着怒火愈燃愈发艳烈。 裴衡视线一顿,思绪是前所未有的乱。 紧接着便听身前少女道: “裴鹤之,本宫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说请辞一事!” “本宫既然要你做本宫的老师,你便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且,你不光要行为上愿意,心里也要愿意,不光要愿意,还要喜欢本宫,还要觉得这是无上殊荣。” 少女的声线像枝头新雪簌簌落入玉盘,明明裹着如同桃花蜜糖似的甜糯,偏生字字淬着锋芒。 毕竟,在小公主的世界观里,所有人就都应该喜欢她。 不知因为哪句话,裴衡抿了抿唇角,别开了头,一时间没说话。 锦棠对这几句台词很满意,既贴合了原身的形象,又满足了她对土味剧情的向往。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霸道总裁常说的:“女人,你记住,不光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你的心也要属于我。” 土土的,很安心,锦棠很喜欢。 不过这人的态度她有点不满意,最好他露出点害怕屈辱的表情、然后在她面前掉两颗小珍珠,那才更有代入感。 但想想也不可能,以这人的性子怎么会哭。 锦棠松了手,却又在下一秒,攥住了他绯色官服的衣领,逼着他低头看她。 “听明白了么,裴鹤之。” 少女眼尾带着些天然微翘,像三月桃枝末端那抹将绽未绽的绯色。 细密睫羽随呼吸轻颤,在瓷白肌肤投下蝶翼般的阴翳。 一副娇矜模样。 裴衡垂眸在看锦棠,锦棠自然也在看他。 那双凤眸狭长,大抵是眼中水光太过潋滟,也或许是他自小克己复礼,习惯喜怒不形于色。 总是叫人难以看清他眼中情绪。 但莫名的,这样无声对视着,叫锦棠心中有些发毛,总觉得他这眼神无端有些凌厉诡谲似的。 但很快,随着上首之人敛眸,那种奇怪的感觉也随之稍纵即逝。 裴衡这人向来很少有失了冷静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底线与分寸。 但现如今他的底线和分寸,倒是总叫眼前的少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因着她而退让。 这于裴衡而言,并不是个好兆头。 又想起她方才所说的话,裴衡微微蹙眉:“殿下,我觉得……” 锦棠:“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闭嘴,别说话,吻……” 这话实在是太顺口了,差点一不留神就全都说出来了。 锦棠及时闭嘴,改言道:“裴大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形势比人强,说到底我是君、你是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忠臣体国……” 锦棠想不起来了,只含糊道:“反正,你赶紧答应。” 但没成想,裴衡接着道:“忠臣体国,知无不为。” “这话的意思是,忠臣能体念国事、体念君主所想,知道该怎么做,就一定会怎么做。” 她方才把他该做的告诉了他,那他要遵君之令依言照做么? 她当真,希望他喜欢她么? 裴衡目光看向锦棠,一双凤眼狭长,眼尾挑起的弧度像工笔勾勒的牡丹瓣尖。 “殿下当真是这样想的么?” 锦棠一怔,总觉得现在两人的状态有些不对,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就在她怔愣之时,却见裴衡猛地向后退去,眉眼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他掸了掸官服,再度行礼道:“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能得殿下垂青、成为公主师,自然是臣的荣幸。” “殿下玉叶金柯,臣不敢冒犯,更何况臣早有婚约在身,谈及喜欢二字,亦是于理不合,请殿下恕罪。” 君子重诺,本该,如此。 这话说的客客气气的,意思也很明显。 就是继续做公主师可以,觉得荣幸也可以,就是喜欢不行。 但他这话说的是不是太早了。 锦棠眨巴了两下眼睛,想了想原身听到他有婚约时的反应。 毕竟小公主那时候对男主十分新鲜,很是喜欢他这张脸。 乍一听闻此事,觉得自己一腔心意被拒绝,小公主还挺伤心的。 她不能接受眼前人不喜欢她的事实,因此而委屈动怒。 但关键是现在她也没表白啊,更何况,也没到原身表露心迹、惨被拒绝的剧情呢。 这人也是,今天怎么和应激了似的,又请辞又说婚约在身的,不按剧本什么都往外说。 导致锦棠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尴尬。 锦棠想了想,作出一副反被激起斗志、更感兴趣的模样,说出了那句经典反派台词。 “哼,那又如何,本宫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况且……”她刻意拉长尾音,走到了尚在行礼的裴衡面前。 锦棠抬手扶住了他置于身前的手,趁机摸了一把小手。 “裴大人怎知本宫说的不是师生之间的喜欢,为何偏偏要往男女之情上去想呢。” 少女温热柔软的指尖碰在了他的手背上,裴衡像是被灼烧了下,手不可控地颤了颤。 刚刚才理清明确的心绪和想法,霎时间再度因着她的话而杂乱无章起来。 裴衡抿紧了唇角,俯身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锦棠的手,“是臣想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却听少女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传来,“是想错了……还是没想错,老师日后便知道了。” “好了,本宫今日还有事,就不留老师用午膳了,明日老师再来吧,对了,本宫明日想学琴。” 态度似是而非,模棱两可,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像是那夜半时分的疏雨、淅淅沥沥,扰人心神。 但究竟是雨声扰人,还是庸人自扰。 裴衡不敢去深想。 …… 约摸着今日调戏男主的指标达标了,更何况因着方才的事,叫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所以锦棠早早放他离开了。 回了主殿,用了午膳后,锦棠躺在美人椅上与身旁几个近身宫女聊天。 “父皇母后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我选驸马吗,我瞧着裴鹤之不错,我想招他做驸马。” 在一旁奉茶的雪婵含着笑应道: “裴大人之貌、之才,于长安城内当属翘楚,如今又得公主喜欢,自是极好的。” 椿鹭也道:“殿下喜欢、觉得如意就好。” 锦棠来了些兴趣,侧头看着她们:“可他有自小定下的婚约在身。” 椿鹭似乎有些疑惑,直言直语道: “能被公主喜欢,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婚约退了就是,他安敢推辞。” 锦棠:“……” 只能说不愧是陪原身一起长大的宫女,行事风格与原身如出一辙。 与她相比,被皇后指来照顾原身的宫女雪婵,说话行事就要周全的多,有理有据。 “公主不必担心,本朝先祖皇帝开明仁厚,深悯女子立世维艰,遂在建朝之初便颁布了《释女令》——” “一废寡妇守节之律,允其自由婚配。” “二破婚约不可逆之规,男女皆可自决退亲,无需父母干涉。” “三禁缠足、典卖等戕害女体之行。” 雪婵将手中茶盏递给锦棠,含笑接着道: “而今世风焕然,妇人再醮都是常有事,更何况退亲一事,实乃寻常罢了,算不得什么。” 锦棠点头,但在内心反驳,对别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他裴鹤之这个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自小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而言,废约毁诺可就是大事了。 就算他和宋家女此时并不相熟,两人没什么感情,他也不会随意悔了长辈定下的婚约。 更何谈什么为了原身了,根本不可能。 “若是喜欢,公主请陛下赐婚也未尝不可。” 雪婵抿唇笑道:“公主是如何想的。” “唔。” 锦棠拿着轻罗小扇轻敲掌心,“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本宫试着与他多相处一段时间,此事不必声张。” 请旨赐婚还早着呢,她还得纠缠、勾搭他一段时间。 众人恭敬应是。 像是想起什么,一旁的椿鹭笑着道: “再过月余,就是夏猎的日子了,绣坊今日已将殿下夏猎要穿的衣服送来了。” 锦棠摇扇的手一顿,那岂不是快要到原主告白的时候了。 第37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6 这条小道在御花园的最边侧,景色十分一般,还年久失修、往哪里走都绕远。 素日里连洒扫宫人都懒得踏足,石缝之间已生了杂草。 如此荒芜寂静,倒正好适合他这个臣子行走。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地方也会有人踏足。 见迎面来人,裴衡敛眸垂首,退到了一边。 地上的影子行至近前,为首之人却停在了他面前,笑着问道:“请问,可是裴衡,裴大人。” 紧接着,她身旁宫女道,“这是五公主。” 裴衡俯身行礼,“臣裴衡,见过五公主。”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该走了。 但五公主锦玉姈扶了扶发簪,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裴大人无需多礼。” 她瞧着男人矜贵清隽的眉眼,含着笑道,“听闻裴大人如今是六皇妹的老师,辛苦裴大人了。” “公主言重了。” 男人直起腰身后,仍旧垂首敛眸,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像是冷冷冰冰的仙人。 “六皇妹年纪尚小,性格活泼伶俐,只是偶有些顽劣任性,还请裴大人多多担待。” 她顿了顿,一副忧心模样: “若是六皇妹有哪里惹了大人生气,大人可来寻我,我的话六皇妹总是要听些的,切莫要叫父皇母后知晓,不然……” 她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然,父皇母后又要罚六皇妹抄书了。” “如此不情之请,劳烦大人了。” “公主多虑了。” 裴衡接着道:“六殿下很好。” 锦玉姈眼中笑意一僵,“如大人所言,那倒确实是本宫多虑了……” 她正还要说些什么,便见裴衡俯身行礼道:“请公主恕罪,六殿下还在殿中等候,容臣先行告退。” 锦玉姈:“……大人不必多礼,应该的。” 五公主锦玉姈望着那道清贵背影,不自觉地绷紧了唇角。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抬眸看她一眼,恐怕连她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这样出身于名门望族、矜贵清冷的世家公子,却说,锦棠很好。 “为什么最好的,永远都是她的呢。” 春莺一愣,“公主您在说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人已恢复到了平日温婉端庄的模样,笑了笑道:“没事,只是随口胡言一句罢了,走吧,母妃还在等着我们。” 春莺遂闭了嘴,提着食盒跟在了公主身后。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瞧到了绯色官服的衣角消失在了小道尽头。 出身于百年世家,自己又是京中如壁公子中的翘首。 这样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说起来,公主今日晨起便梳妆打扮,格外重视,衣裙都换了好几套…… 她只当公主今日有了兴致,这才如此。 但现如今看…… 春莺忽然有些心惊,难、难不成公主刚才是故意的? 可她家公主因着出身低了些,性子格外柔婉,从来不争不抢,或许,是她想多了。 …… 等到了偏殿,锦棠已经在那等他了。 见他来了,原本坐在琴案边百无聊赖的少女眼前一亮,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他还未说话,衣袖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拽住,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老师今日怎么来晚了?我还以为老师又不愿教我了呢。” 少女微微蹙着眉,水润润的眼眸中也似乎有些不悦之色。 裴衡视线微微一顿,垂眸道:“来的路上碰巧遇见了五公主,五公主与臣说了几句话,这才来晚了些。” 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些莫名的紧张来。 他怕她会问都说了什么,怕她听见他说的那句,六殿下很好。 却下意识忘记了,他其实也是可以说谎的。 好在少女并没有多问,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眼中似乎还多了些忧虑。 她忽然抬眸,双手攥住了他的手掌,“难不成皇姐也想让老师教她?这可不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老师。” 少女柔软的双手覆了上来,裴衡下意识往后退,本能的想要挣开。 但对上少女含着忧虑委屈的水眸时,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老师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只做我一个人的老师,好不好?” 见这人没挣扎,锦棠得寸进尺的上前一步,贴了上来,握着他的手不放。 裴衡只觉得耳朵都滚烫起来,别开了视线,“你、你先松手。” “老师答应我,我便松手。” 裴衡垂眸看她,刚好对上少女殷切期盼的目光。 裴衡:“…好,我答应你。” 少女果然信守承诺松了手,裴衡稍觉轻松之时,却不想她又一次贴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还有一事,想请老师答应。” 两汪杏仁似的眼含着笑,再度仰头看他。 裴衡:“……” “……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 锦棠握着他的手接着道: “我想着,左不过是在宫殿中教学,又无旁人在,老师与我不如随意些,老师不必自称臣子,我也不称本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裴衡微微蹙起眉道:“殿下,这于理不合。” 锦棠抬眸冲他笑,“老师想与我培养师生感情,直接说就是,不必这样绕弯子,我一直牵着老师就是了。” 裴衡:“……” “臣…我答应殿下。” 闻言,锦棠颇为遗憾的松了手,用眼神忧怨地瞥了他一眼,“老师怎的如此不坚定。” 裴衡:“……” 被她三番两次的亲近折腾的,裴衡早没了往日清冷贵公子的模样,连耳根都泛起了些许的薄红。 直到锦棠坐在了琴案前,他这才恢复了些素来习惯的冷静。 锦棠脸上多了些跃跃欲试的表情,甚至还催促他:“老师,请吧。” 裴衡瞧了她一眼,觉得这位小公主今日似乎很好学,于是转身向着对面的琴案走去。 锦棠却赶紧叫停,见他转头看来,状似无辜问道: “老师不是说要从头教我么,那应当是从那什么弹琴的姿势教起吧。” “我比较笨,还请老师过来指点,也好叫学生打好基础。” 这话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但又确实叫人挑不出错来。 于是裴衡走到了锦棠身旁,看着少女乌黑的发顶,又缓缓移开了视线,专心讲解了起来。 待他话刚一说完,便见锦棠仰头用水润润的眼眸看他,“我没听懂,不如老师在我身旁亲自演示一遍吧。” 说着话,锦棠还拍了拍身旁的软垫。 见他未动,又故作出让步的姿态来,用妥协的语气道: “好吧好吧,虽然我是公主,但我实在是个善解人意的公主,既然老师不愿坐,那就劳烦老师扶着我的胳膊、亲自指导一下我吧。” 裴衡:“……” 还扶着她的胳膊亲自指导,那还不如坐在她旁边呢。 果然是不怀“好意”的,原来她跃跃欲试的是这个。 第38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7 就算是再难的动作,演示这么多次,也总该学会了,锦棠就是故意的。 又假借着不小心、摸了几次小手之后,感觉差不多了,她这才认真学起来。 不过,果然要想人前装个大的,就得人后默默受罪,练了小半日,锦棠就感受到了琴弦带给手指的痛苦。 她故意将那几根泛红的手指,递到了身侧的裴衡面前,眉头微微颦起,她软着声音道: “老师懂不懂什么叫奖励教学,想让毛驴拉货还知道给他拿根萝卜吊着呢。” “虽说是为了我自己学的,但等我能弹出入门曲的时候,老师能不能答应我……” 锦棠瞄了他一眼,又颦眉道:“额,我也不贪心,就五件事吧。” 裴衡:“……” 见他没说话,锦棠又道,“好吧,谁让我通情达理呢,那就三件事……还不行?那就、那就勉强两件吧。” 裴衡还未说话,便见少女不光松开了皱起的眉头,甚至还扬了扬眉,有些生气的样子。 “裴鹤之!本公主都已经作出让步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很难的事。” 说着话,她还用手扶起他的胳膊、强迫着他击了个掌。 随后,她的神情又柔和了下来,清泉似的眸子随之弯了弯,含着笑对他道: “老师,击掌为誓,可不能反悔了。” 变脸的速度快极了。 裴衡之前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 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规矩的、克制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自幼时起,祖父便越过父亲,选定他为裴氏宗子。 而他也不负所有人的期望,长成了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模样。 眼前的少女,恰是与他截然相反。 按理说,她骄纵、反复无常,不懂何为界限,行径时而过分、时而乖顺…… 他应该讨厌排斥的,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她、对待她的接触也并不排斥。 不光不讨厌,甚至在旁人中伤她时,下意识的出言维护。 身旁的少女不知他心中所想,得了她想要的东西后,便心无旁骛地开始练琴,练习着他刚教的指法。 侧脸柔和昳丽,少了几分娇俏,多了几分恬静秀美。 裴衡就这样静静看了她许久,直至少女转头笑着瞧他,问他接下来该学什么,他这才恍然回神。 ……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大半月。 锦棠每日做的事,从吃饭、喂鱼、调戏男主,变成了吃饭、喂鱼、调戏男主、练琴。 回荡在偏殿外的琴声也从呕哑嘲哳难为听,逐渐变成堪堪能入耳。 虽照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水准还差很远、很远,但锦棠总算也能把一些简单的曲子给顺畅的弹出来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两人之前约定的那首入门曲子。 弹完一曲后,锦棠颇为得意的看了裴衡一眼。 “老师,到了你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少女端坐在长琴之后,容貌昳丽,凝脂般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水润明澈的眸子含着笑,倒比窗外那片桃花更鲜活。 “我花园中那几株姚黄开花了,明日老师早些过来,陪我赏花、顺便再给我画张画像,好不好?” 裴衡静静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言语, 那双狭长凤眼中,水光潋滟。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变得是他的眼神,不变的是,自始至终清晰映出的少女的模样。 本该拒绝的,本该……不再靠近的。 到此为止吧,裴衡,趁现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否则,你终究会做出错事来。 你以为她当真是喜欢你么,不过是少女一时兴起的兴趣而已,就像夏日的风,忽而来,也可能忽而去。 若从未得到也就罢了,得到后,像你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放手。 到时也是害己……害人。 心中有道声音在不断劝诫他、怒斥他。 但裴衡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说:“好。” 就算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一头扎了进去。 …… 含元殿。 今日在朝会上,因着盐铁税权归属一事,户部与工部两派官员争论不休,所以散朝时间就晚了许多。 三三两两的官员们沿着殿前高阶往下走,人群中,仍隐约有争论声传来。 与裴衡同在监察院任职的李培,追在他身旁,边追边与裴衡小声道: “今日真是开了眼了,裴兄你瞧没瞧见,刚才那户部尚书的笏板,都快戳到工部侍郎的脸上了。” 李培喋喋不休、心有余悸道:“吵得我耳蜗都发麻了,还好此事与咱们监察院无关。” 他说了半天,身侧那人却始终未语。 李培早就习惯裴衡这冷冰冰、矜贵清冷的性子,也不恼,只接着笑道: “说起来,还未恭喜裴兄被选作公主师,改日裴兄得空,你我二人可去兰台阁小酌几杯。” 就着这话,他眼中难掩好奇,笑着道:“听闻宸昭公主容色姝丽,国色天香,是不是真……” 话音未落,前头疾行的身影遽然顿住。 裴衡侧脸的轮廓被日光镀上淡金,那双总似凝着霜霰的凤眸,似乎多了些少见的凌厉。 睫羽在眼下投出寒潭般的阴影。 “公主金枝玉叶,岂容轻佻。” …… “怪哉。” 等人都走没影了,李培这才揉着发凉的后颈回了神。 忽想起上月军饷贪污结案时,暴雨浇透的驿道上,这人还能从容拂去肩头水珠,将染血证供叠得方正如砚…… 李培面色古怪,“平日里向来不紧不慢,今个儿怎么走的这么急?” 况且,他到底哪轻佻了,他就只是好奇问问,甚至还夸了那位公主,这裴鹤之今日发的什么疯。 …… 第39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8 庭院内的山茶花树旁,十来个宫婢围成半圆、簇拥着中央的少女,小心地温声哄着什么。 少女侧身对着他,留一张侧脸拢在花间光影中,因此他瞧不真切她此刻的表情。 只能瞧见她正抬着手,用莹白粉嫩的指尖拨弄着朵艳丽的山茶花,似乎有些烦躁。 以往,最多她只在偏殿内等他,即便如此,偶尔他来得晚了些,她也会故意找他麻烦、冲他发些火气。 这是第一次,她跑到宫殿门口来接他…… 看来是真的等急了。 喉结滚动了两下,裴衡忽然觉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痒意。 这一刻似乎什么都消失了,他眼前只余花树旁的那抹窈窕身影。 唯一能听得见的,就是他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平日里向来稳如泰山、宠辱不惊的人,竟然因着少女这一点的细微改变,不自知地怔在了原地。 刚好此时少女回头瞧见了他,原本闷闷不乐的眼中瞬间泛起一抹光亮。 她提着裙角踏过平整光洁的地砖,向着他跑来。 或许是为了今日赏那几株姚黄做配,她今日穿的衣裙、发间的发带首饰,甚至连眉心的花钿都是鹅黄色的。 原本是极为明亮娇俏的。 偏生外头还又罩了层薄薄的鎏金鲛绡纱,阳光一照,波光粼粼的,倒像是将晚霞映照下的湖面披在了身上。 “裴鹤之!你不守信用!” 锦棠怒气冲冲小跑到了他面前,并且借着揪他衣袖的动作,十分顺手地牵起了他的手,开始趁机刷每天固定的调戏指标。 牵手归牵手,一码归一码,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笑模样。 甚至皱了皱鼻子,语气既骄纵又委屈的道: “不是说好了么,今日要早些来的,却迟了这么多,裴鹤之,你怎么能骗人呢。” 鼻尖微微皱起的细纹如蜻蜓点破水面,将原本端丽的轮廓揉进三分稚气。 瞧着眼前人的模样,裴衡喉间的痒意似乎更重了,并且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也痒的不行,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既渴望触碰,又怕冒犯了她。 大抵是见这人没说话,锦棠故意做出一副更生气的样子,抬眸看去。 却不由得一怔。 不知是不是今日阳光太明媚,日光落进眼前人的眼眸里,映得那双总含着清冷疏离的凤眼泛起的柔光。 锦棠撞进他潋滟的眸光中,在其中,清晰看到了自己如今略显错愕的表情。 这很难不惊讶吧,她竟然在这双向来凝着霜雪的眼中,看到了近乎于温柔的神色,如此稀奇。 而且,也不知道今日这人是怎么了,往日她对他动手动脚调戏他,这人多少都会有些反应,说些个“什么于理不合”的大道理。 今天怎么转了性子,一言不发,随便让她摸小手了。 锦棠看了眼系统界面,显示本日调戏任务不达标。 要照平时摸了这么久的小手,当日的调戏任务早完成了。 问题当然是出在男主身上,明显是他没有了被调戏的感觉。 好嘛,果然人的脸皮都是会随着周围的人和环境、随着时间而变厚的,就算是男主也不例外。 这不,与她相处久了,男主都学到了几分她的真传。 啧啧啧,裴鹤之啊裴鹤之,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恨不得离女孩子八百米远、动不动就请辞的那个男人了。 “抱歉,今日是我的错,殿下如何能原谅我?” 听见这人主动给自己挖陷阱、主动跳进来,锦棠迅速回神。 她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恼怒之态,瞪了他一眼,然后才不情不愿道: “要想我原谅你,哪那么容易……” 她像是有了什么兴趣,瞧向他的眼眸都忍不住泛起了光亮,“那个、咳,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原谅你?” 见裴衡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双水润眼眸中的光亮更甚,甚至白嫩的脸颊都泛起了点点的粉。 “你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可以。” 瞧见她这样,裴衡唇边似乎逸出了一点笑,清冷若雪山泉水的声音也多了些暖意。 “不反悔?” “不反悔。” “咳……那个……” 不知为何,锦棠忽然像是害羞了一样,侧过了身去。 但那双水润润的眼眸倒是不停的在瞄他,脸颊的粉色更盛,像是春日枝头的粉色芍药。 “那个……摸摸腹肌。” 裴衡唇边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僵住,耳根瞬间滚烫了起来。 偏少女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常,还在那又害羞又止不住地说道:“怎么样,可以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想反悔?那可不行!都说了做什么都可以的。” 不远处的宫婢们早就背过了身去,她们都是锦棠宫中的人,自然绝不会乱说。 但这是在她宫殿门口,随时都可能有太监宫女在大门前路过。 好在刚才没人,否则若叫旁人听见,传出去些捕风捉影的话,岂不是于她的名声无益。 偏生这人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像是不知道刚才的话有多惊人,还在念叨着:“不过……裴大人一介文臣,是不是没有腹肌?” 说着话,她怀疑地瞅了瞅他,随后做出一副恍然状,“那、那倒是可以换个别的,唔,让我再想想。” 裴衡:“……” 君子六艺,裴衡不光不差,甚至是个中翘楚,在京中留有不少佳话。 只是锦棠不知道罢了。 裴衡沉默了片刻,颜色正好的唇似乎动了下。 他很想跟她说…… 他有。 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果不其然,像锦棠想的那样,今天的调戏任务顺利完成了。 她眼中多了些得意,在心中哼哼了几声,觉得这点小困难根本难不倒她。 秉持着割韭菜的原则,锦棠准备把这刷调戏值的好机会,留给明天。 于是她故作纠结了一会儿后道:“我暂时想不出来,改日再与你说吧。” 然后紧接着,顺便狮子大开口道:“但也不能这样轻易放了你,你额外记得再给我准备份道歉礼吧。” “这样,今天我就原谅你了。” 见裴衡答应下来,锦棠冲他弯眸笑了笑,“好了,那我们去赏花、画画吧。” 让男主给她画像,原本也是锦棠要走的剧情。 正好有先前的约定在,她就顺理成章的提了出来。 锦棠都要给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花园内,那几株姚黄开得正好,一朵朵碗大的花朵娇艳欲滴。 一旁的青草地上,已经被宫人摆上了一张美人榻,又用竹身支起了棚架,其上覆盖着轻容纱,既能遮阳、又不至于妨碍了光线。 坐着肯定是不能坐着的,那多累啊。 锦棠在美人榻上侧躺着,还给自己凹了个古风美人的造型,手臂微曲、用半合的手抵住了额角。 她舒舒服服的侧卧着,冲着不远处坐在画桌后的裴衡笑了笑。 隐约间,她好像瞧见裴衡的唇角也跟着牵动了下。 …… 第40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9 肤色极白,眉骨清贵。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个默默发呆、一个专注于手中的事。 如今已是晚春,天气舒服的很,空气中都蕴着植被的清香,偶尔有两声鸟鸣传来,格外的催眠。 不出意外的,锦棠合上了眼。 裴衡画下牡丹的最后一笔后,再抬头,就见美人榻上的少女已经枕在小枕上睡着了。 花影斜侵在湘竹榻处,姚黄牡丹正灼灼吐着金缕霞光。 少女的睡颜恬静,垂落塌沿的手臂似垂柳拂水,透过上头棚架轻纱洒落下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形成如银如珠般的光辉。 一时间,竟比旁侧开的正艳的姚黄牡丹,更加国色无双。 裴衡望着她,唇边的弧度扬了扬,蕴着一抹浅笑。 瞧见这一幕,不远处的宫婢们你看我、我看你,无声笑着挤做一团。 这哪是公主单相思啊,瞧着这位裴大人倒是像陷的更深的那个,瞧瞧那眼神,都快温柔出水来了。 这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嗑到了,嗑到了,让她们嗑到真的了! …… 待锦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她在美人榻上刚撑起了身子,便有宫婢上前为她奉了一盏温茶。 喝了些茶水,润了润嗓子,锦棠也精神了过来,对着裴衡有些兴冲冲地问:“画好了么?” 见裴衡点头,锦棠提着裙角小跑了过去,挤开了站在桌前的裴衡,低头看画。 裴衡善琴,也善丹青,更何况他画的格外用心,呈现出来的效果又怎会不好,与往昔大家的作品也不遑多让了。 锦棠看着画,满意的笑从眼尾逸了出来,她看的认真,倒是没注意二人此刻离得有多近。 木椅与桌案之间的空间本就不大,只是裴衡方才站起来时顺手挪开的,容纳他一人自是绰绰有余。 但如今,身前又多了一个硬挤进来的锦棠。 裴衡手掌下意识撑在木椅的椅背上,略显狼狈的向后仰着,但女儿家洗头水的香味,还是丝丝缕缕的缠了上来。 春衫轻薄,更何况两人又贴的如此之近,即使他不碰她,都能感受到女儿家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他不敢乱动,只是挪动木椅,也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太……太近了。 那双凤眼本就潋滟,此刻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眼中的水光更是要溢出来了。 如同冷心冷情的仙人,动了贪念、跌落至了凡间。 锦棠瞧着瞧着,忽然发现画上有一处不对的地方,她手指指向那处,正要转身回头去问。 但身后那人却忽然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喜欢么。” 声音带着一丝哑。 不能,不能让她看见他现在这般模样。 锦棠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对,但也没多想,看着画道:“我今日头上的首饰,没有花上那只桃花簪啊。”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道:“这个……殿下日后便知道了。” 声音与以往不同,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什么叫日后便知道了,现在不能知道么。 锦棠正从那想着,便听身后人唤道:“殿下。” “嗯?”她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那人仍旧扶着她的肩膀,不过动作倒是很轻,像是怕她回头似的。 “如今在琴艺一道,殿下已然入门,不如,明日臣再教殿下新曲子吧。” “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学,我们学什么?” 锦棠一听来了兴趣,下意识的想回头去看,结果肩膀上的手掌用了些力,再度将她拦了回去。 她正觉纳闷时,背后的人似乎俯身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敌地洒在她的耳后。 “那便学……凤求凰。” 不知为何,锦棠下意识一怔,“裴鹤之,你……” 她话还没说完,头上的一支珠钗便被人扶了扶、重新戴好。 紧接着,背后那人也直起了身子。 “殿下的发簪歪了。” 锦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簪,心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经过刚才,她也意识到这地方有点太挤了。 于是锦棠侧着身子,走了出去后笑着道:“老师,这画我很喜欢,谢谢老师。” 裴衡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要说有何不同,大概是他的眼眸似乎幽深了些。 “老师,一会儿与我一同用午膳吧。” 说着话,锦棠也在心里嘀咕着。 怪不得刚才他要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回头呢。 离得那么近,她要是再转身回头,那不是更近了、再碰着不该碰的地方。 “对了,昨个太子哥哥叫人给我送了只漂亮的纸鸢,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去放纸鸢吧。” 少女面容昳丽,脸上的笑颜无比明媚。 映在那双矜贵凤眸中,碎成粼粼波光,如同宣纸上被朱砂笔尖洇湿的墨痕。 …… 宫道之上,锦玉姈忽然停下了脚步,弯腰拾起地上、那只断了线的华美风筝。 不多时,便有一名小宫婢自昭宸殿中跑了出来,见到她手中的风筝,眼前一亮,小跑着过来,行礼后道: “启禀五公主,这是我家殿下的风筝,殿下命我等出来寻回。” “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吧。”锦玉姈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谢谢五公主……” 不知为何,她递出纸鸢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小宫婢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就听上首的五公主关心道:“这时辰,六皇妹不该在跟着裴大人学琴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说,她将……裴衡给气走了? 锦玉姈唇边逸出了些真心实意的笑,也是,以那人骄纵跋扈的性子,裴衡又怎么会真的认为她很好。 不过是因为他裴衡是如匪君子,不愿在人前说旁人的坏话罢了…… 结果下一秒,便听到身前的小宫婢脆生生的笑着道:“是本该学琴的,但今个儿不学。” 小宫婢刚进宫不久,心中尚还保留着宫墙外的纯良。 见锦玉姈问的如此仔细,便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家公主,于是也仔细答道:“裴大人今日给殿下画了幅画像,如今正陪着殿下放风筝呢……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宫婢被上首之人扇倒在地。 “放肆!在本宫面前竟也敢忘记自称奴婢!你是瞧不起本宫么!” 小宫婢虽然品级不高,但自打分宫就被分到了昭宸殿,往日从没受过这样的责罚,一时间眼泪都被打了出来。 “奴婢知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间忘了规矩,还请公主饶命……” 锦玉姈身后的春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瞥了一眼边哭边爬着跪回在公主面前的小宫婢,又看了眼被公主掐烂的纸鸢,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 “饶命?呵,你冲撞了本宫、以下犯上还想活命,可见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来人,赐杖毙。” 小宫婢匍匐在地,不停磕头,冷汗如雨下,哭着求饶,“公主饶命,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奴婢真的知错了……” 春莺闻言立刻回神,在一旁欲言又止,既想劝解,又怕提到锦棠的名字,更是火上浇油。 第41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0 就在这时,去宝阁取东西的雪婵刚好回来,撞见了这一幕。 雪婵细心,便是殿中的洒扫宫女,就算不知名字,她也是眼熟的。 自然认出了这是宸昭殿的小宫婢。 她上前行礼道:“奴婢问五公主安,恕奴婢多嘴问一句,不知这位宫婢犯了什么错,惹了公主不快。” 锦玉姈面上虽恢复了平日的宁静,但却不见往昔那时常挂在唇边的温婉笑意。 她启唇淡淡道: “她莽莽撞撞地冲撞到了本宫,弄脏了本宫的衣衫,毫无上下尊卑。” “怎么,本宫如今要惩罚一个小宫婢,也要六皇妹身边的雪婵姑娘过问了么?” 小宫婢被死死捂着嘴,拼命挣扎着要摇头,额头上鲜血淋漓,一双睁大的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雪婵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如何看不出,此事别有冤情。 “五公主所言实在是折煞奴婢了,公主做事奴婢哪有资格说话,更是不敢。” “只是……这小丫头的身份有些特殊。” 雪婵曾经在皇后身边侍候,很得皇后信任,如今又是锦棠身边最受宠的贴身宫女。 虽没有把握,但为了救人她愿意试一试。 雪婵保持着跪地行礼的姿态,继续道: “昨个我们殿下刚说过,看这小丫头讨喜,想点她进殿侍候。” “只是奴婢昨个忙,竟忘了此事,您要是将她带走,奴婢实在是无法交差,公主仁慈,不如饶了她这一次……” 废了好一番口舌,又自请罚了自个与小宫婢半年的例银后,总算是救下了她一命。 …… 走到四下无人处时,锦玉姈的面容隐匿在太湖石旁的阴影里。 她喃喃道:“是啊,只要是昭宸殿的人,便是那最卑贱的奴婢,我也不能随便杀她……” “我这个公主做的,委实没意思极了!” “公主……” 春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她从未见过眼前人露出如此可怖的表情,一时间被骇在原地。 但很快,五公主的面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她的幻觉。 “去派人禀告皇后娘娘,就说本宫要出宫一趟,去寻皇兄。” 呵,她想出宫,便要先征得皇后的同意,而锦棠却早早有了能随意出入宫闱的权力。 她的母亲是皇后,她的哥哥生来便是太子。 而自己呢,自己的母亲只是宫中不受宠的嫔,出身不高、位分不高,哥哥生来注定是个闲散王爷…… 可这一切都是凭什么!凭什么好事全是她们一家的! 要是…… 太子死了,锦棠也死了呢? 她的哥哥就有了一争之力,想必届时,她的境遇也会有所不同吧…… …… “奴婢撒了谎,又擅作主张,还请殿下责罚。” 待裴衡走后,雪婵跪在了锦棠的面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 锦棠正坐在妆台前、由人侍候着拆发,她抓起一把首饰、叮叮当当地递给雪婵。 “赏给你们的,你记得给那小宫婢格外再送些银子、和疗伤的药,别亏待了她。” “殿下,这太多、太贵重了,奴婢……” 这些东西别说抵她半年的例银了,便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抵得了。 “给你你就拿着,本宫宫中的人岂容旁人欺负。”锦棠学着原主的口味。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雪婵不再推辞,跪地谢恩接了过去。 锦棠现在作为女配,她的很多剧情都是一笔带过的,更别提这个什么五公主了。 剧本中,唯一提到的五公主地方,就是她的皇兄在夏猎时、试图谋害太子,她也被牵连到了其中,一起被贬为庶民了。 皇家夺嫡那些事儿,不就是我害你、你害我嘛。 尽管皇帝在中宫嫡子出生后,便封了其做太子,也没能彻底绝除别人夺嫡的心思。 这个五公主,锦棠之前也与她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今个倒是不装了。 …… 初夏时分,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长队浩浩荡荡从紫禁城出发、前往上林苑。 马车中,锦棠撩开车帘一角,向着骑在马上的矜贵身影道: “老师不如与我同乘,也好陪我下下棋、解一解闷。” 裴衡握着马绳的手微微紧了些,沉默片刻后道:“殿下,这于理不合。” 锦棠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好在她提前留了个心眼,毕竟他现在“欠”她的东西可多着呢。 “上次老师说了,答应我两个条件,画像只用了一件,现在我要用另一件了。” 少女趴在车窗上,微微侧着头,笑的眉眼弯弯,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毫无瑕疵。 裴衡逆着光,锦棠瞧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清贵的轮廓。 “殿下,并非是臣不愿履行诺言。” “也并非不愿与殿下同乘,只是……” 手中的缰绳硌的他手掌生疼,但裴衡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丝毫没有松力的迹象,反而越勒越深。 宋家小姐去了远在京城之外的外祖家,裴衡已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信过去,信中说明了他想要解除婚约一事。 只是不知为何,对方至今尚未回信。 如今他婚约未解,便是连成为锦棠入幕宾的资格都没有。 更没有资格,与她同乘。 太阳刺眼,锦棠眯着眼睛抬头望了过去,总觉得裴衡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大对。 但不进就不进吧,这又不是什么硬性要求,她只是想完成今天的调戏任务,换一种方式也行。 于是她笑着道:“老师不必为难,我都懂的,此番出行人多眼杂,老师是为了我着想。”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这个机会留到下次吧。” 说完了话,锦棠放下了车帘。 看着落下的车帘,裴衡抿了抿唇角。 不知为何,他并未觉得松了一口气,反倒是觉得有些失落似的。 但如此做,才是对的,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云隐。” 小厮云隐驱马上前,还未开口,便听见裴衡道:“宋小姐可有回信。” “出来之前,奴才特意去问过,还是没有。” 裴衡的唇角抿的更深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之意。 “去准备些纸笔来,我再修书一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公主銮驾忽然停了下来 裴衡驱马前行,还未到近前,就见锦棠的贴身宫女椿鹭下了马车、向他走来。 “裴大人,这是我家殿下让奴婢交给你的。” 椿鹭递给裴衡一张纸条后,又屈身行了一礼笑着道:“还得继续赶路,公主在等奴婢,奴婢就先回去了。” 裴衡端坐在马上,握着手中的纸条,只觉得如同冬日入手的暖炉一般,心中更是慰贴。 他牵了牵唇角。 云隐此刻刚好追来,恰好瞧见了自家公子脸上的表情。 那张向来平静无波、清贵无比的面容上,竟然多了些能称得上温柔的笑意。 云隐心中难掩错愕,但还不待他回神细想,就见他家公子展开了手中纸条。 微微泛黄的纸张被如玉的指尖抵住,像是叶蝶落在了青玉上。 不知瞧见了什么,公子唇边的笑意一顿,如玉耳尖霎时间攀上一抹烟霞色。 第42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1 “风掀绣幔难遮眼,索尽前盟兑吻深。” 纸张末尾洇着、沾有女儿家唇脂的印记…… 她说,她很想他。 她说,她想好之前他们约定好的事、她要什么了。 她要……亲吻。 裴衡猛地攥紧了手中缰绳。 他教她诗词歌赋,她学会了之后却给他写这些…… 还、还印上了…… 裴衡只觉得耳尖滚烫无比,脸也渐渐烧了起来。 他红着脸,将纸条叠好,仔细地贴身收了起来。 若是以往,有人胆敢给裴衡写这种淫辞艳语,恐怕他早就不屑一顾、淡然的弃之如履了。 但此刻裴衡心中,竟不可控地多了抹难言的、隐秘的愉悦来。 几乎是瞬间,就将他方才杂糅于心的情绪悉数盖了过去。 男人扬起唇角,眼中骤然升起的神色,如同初春化冻的湖水,风吹过、搅碎了一池春意星河。 这算是,她写给他的第一首诗。 能收到她写的诗,也属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更何况上边还有……咳。 自是要仔细收好,妥善的保存起来。 一旁的云隐看的目瞪口呆。 他家公子这般朗若清风明月的人物,为何刚才收起纸条时,莫名带着些……难言的娇羞? 不不不,一定是他看错了,他家公子矜贵清冷,如何能与那两个字沾边?” 趁着他家公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他这边,云隐默默手动将自己张开的嘴巴合上。 “公子,奴才这就去给您准备纸笔。 “暂且不必了。”裴衡道。 是他心急了些,没了往日的稳重。 行路时写信多有不便,便是要写,待到了皇家林苑后再写也不迟。 虽然裴衡早已敛了笑意,但云隐还是瞧出了他的好心情,笑着应道:“奴才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见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策马而来,临近公主銮驾后,这才开始缓行。 “此行路途迢远,微臣忧心殿下会觉车马烦闷……” “这是微臣在沿途捕获的彩蝶,供殿下赏乐解闷……若臣唐突之处,万望殿下恕罪。” 断断续续的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多时,便瞧见马车前的位置多了位宫婢,将装有彩蝶的玻璃盏接了过去。 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策马离开,在他们身边而过时,脸上都多了些明晃晃的笑意。 清风徐来,树影一时间被揉碎,斑驳金痕攀上清绝眉骨,却照不暖那双狭长凤眸中的冷意。 忽有雀儿惊枝,错金碎银的光痕便在他眼尾游弋,恍若冬日清晨湖面上的冰痕,多了说不出的诡谲。 哪还有方才愉悦的模样。 云隐见状,觉得身侧凉飕飕的,赶忙噤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才好。 这可真是乐极生悲、风水轮流转了不是……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而且,为何公主殿下的事,对他家公子影响如此大? 刚不还要给宋家小姐写信呢嘛。 等等,他家公子提到宋小姐时,可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但对那位殿下可就不同了,每次提起似乎都是一副铁树开花相。 难不成,难不成他家公子给宋小姐写的信,是为了退亲! 也是,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两人有什么书信往来,便是那几次在宴会上碰见,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是,可是他家公子不是最信守承诺之人嘛,怎会轻易更改长辈定下的婚约? 这事……老爷和老相爷知道么? 不、不会吧。 云隐还在这边默不作声的怀疑着,结果就忽然听身侧的裴衡道: “准备纸笔。” 云隐:“……是,奴才这就去!” 云隐:完了,完了,实锤了,他家公子向来稳重,何时这般反复无常地心急过! “公主,这是方才户部侍郎家的李公子送来的,说是供殿下赏乐。” 瞧见今日调戏任务完成后,锦棠就拿了本话本子在看。 她刚才正看到精彩部分、正看的入迷,根本没听见车外的动静。 如今宫婢临到近前说话,她这才抬头下意识看去。 结果就看到了装在玻璃罐子里的彩蝶,甚至还在扑腾的那种。 锦棠:“……”谁要谋害朕! 难道不知道这种美丽且带绒毛的物种,只适合远观欣赏、不适合近看嘛! 锦棠:“……放生了吧,记得拿出去离远点放。” 宫婢应是。 正好到了休整的时间,长长的队伍停了下来,宫婢抱着玻璃罐子下了马车。 听从锦棠的吩咐,特意跑远了些,将罐子打开,把蝴蝶放了出去。 彩蝶展翅而飞,绚烂艳丽的色彩,映在了裴衡眼中。 无端的,刚才心起的戾气和不甘,似乎也随着彩蝶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隐在旁边瞧着,见对方又恢复了平和,自个都觉无力吐槽了。 他甚至想作死问一句:“爷,这回还写不写信了?” 当然,他肯定是没这个胆子的。 …… 傍晚时分,长队才到达营地,赶了一天的路,任谁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累了。 左右夏猎是明日才开始,所有人都各自回营帐中暂时休息去了。 锦棠自然也不例外,她早拆了发、换了寝衣躺在了床上,甚至还睡了一会儿觉。 锦棠是被外边的声音吵醒的,再睁眼时营帐里已经点了灯。 见她醒了,椿鹭和雪婵就凑了过来,一个奉茶、一个解释道:“外头点了篝火,很是热闹,殿下要去瞧瞧么?” 锦棠还未说话,就见有一宫婢自外走了进来,手中又捧着个玻璃罐子。 “启禀殿下,这是尚书府的傅公子送来的夜光虫。” “因着平日在紫禁城中少见,特意捉来献给殿下夜间观赏的。” 锦棠:“……” 好吧,她知道自己很受欢迎的,但这帮人也不至于逮着个机会、投其所好送个不停。 萤火虫确实很美,但她早过了对萤火虫感兴趣的年纪,更何况那是关灯后才美啊。 锦棠看着那罐子乌漆嘛黑的虫子,再次缓缓道:“拿远些放生了吧,记得一定要拿远些。” “对了,下次再有人送什么蝴蝶虫子之类的,直接拒绝就是。” 锦棠被人扶着下了床,她虽然想出去凑热闹,但懒得再上妆了。 索性换了件舒适的衣服,随便让宫婢挽了个发,便带着人走出了营帐。 …… “宋家妹妹,你不是去外祖家了么,何时回来的,怎么不与我们说一声?”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我遣人去问,还说你尚未归家呢。” “劳诸位姐妹挂念,昨个刚回的,正好赶上了今日这般热闹。” 篝火旁,答着话的女子身形窈窕。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青色衣裙,说话温声细语,带着些书卷气,容貌端雅秀丽。 她说着话,视线却忽地一顿,停在了某处。 不远处,裴衡似乎有所察觉,侧头看了过去。 与宋枝清对上了视线。 …… 锦棠出来时,正好瞧见裴衡转头看向某处。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瞧见了位容貌秀丽的女子。 锦棠瞬间恍然。 哦,原来是在看他未来的老婆啊。 她立刻噤声,装作没看见,十分不经意的转身又回了营帐内。 没做过熟睡的丈夫,倒是做了一把熟睡的追求者。 这可没她什么戏份,锦棠一点也不想加戏。 这热闹不凑也罢。 …… 宋枝清冲裴衡颔首,又冲着身旁人说了声“失陪。” 随后在旁人调笑的目光中,绕过篝火,向着裴衡走去。 两人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随后一同离开了。 离开时,裴衡回头,看了一眼锦棠营帐的方向,见仍是没人出来,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只是眉目间隐有些担忧。 她,还未休息好么。 这么久未出来,看来是当真累极了。 第43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2 装有泛黄信封和玉玦的木匣,被宋枝清摆在了桌上。 裴衡未动,只道:“待相约之事达成后,我再取也不迟。” 宋枝清摇头,“不必如此麻烦,何况我信大人为人,否则也不会将此物随身带着。” “既如此,多谢。” 裴衡不再推辞,将东西拿起后道:“女户与铺子的事,我会尽快办好。” 待裴衡走后,帐篷内只剩下宋枝清与她身旁的丫鬟。 “世人都说他裴衡是芝兰玉树的端方君子,如今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丫鬟愤愤不平道:“小姐,您何必要顺他的意,咱们之前有婚约在手,这亲便是他裴衡、裴大人也不能想退便退。” “好啦,好啦,不要胡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觉得我退了一门绝佳的好亲事。” 与婢女着急的模样不同,宋枝清嘴角带着轻快的笑意。 “但其实这亲退了,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婢女一怔,心道小姐傻了不成,紧接着又听自家小姐道: “婚姻嫁娶,你情我愿,他要退婚本就无可厚非。” “我冲他提了两个条件,已算是我趁人之危,更何况,他没有越过我,去找父亲退婚,已是格外尊重我了。” 宋枝清笑了笑,“如此可见,他确实是个少见的真君子。” “小姐,那您为何还要退亲!” 丫鬟的语气更急了,心道小姐当真是傻了。 这样家世好、样貌好、人品好的好郎君打着灯笼都难找,怎地还往外推! “因为,他不爱我。”宋枝清道。 “甚至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与他有婚约的陌生人。” “当然,他是如匪君子,就算不喜,在我嫁过去之后,他也会给我该有的尊重和体面。” “大抵,我们会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那不是……很好么?”丫鬟的声音多了些迟疑。 “是,但那是我别无选择中最不错的一种选择。” 宋枝清抬眸,“阿嫋,你可知道河东裴氏究竟有多厉害?” “它经历七百年而不衰,便是宰辅那样的人物,都足足出过六十多位。”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又回到父亲对她耳提面命,事事要她以裴家宗妇为准的日子里。 “若成裴家宗妇,我自然是无比风光。” “但那是加冕,也是枷锁,届时,我就不是我了,只是裴家宗妇。” “所负责任之大,难以想象,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尽管这样,我还要讨好我自己的夫君,想办法让他喜欢上我。” 丫鬟听明白了,也不再愤愤不平,反而迟疑道: “您不是看出来,裴大人喜欢宸昭公主么,那、那位金枝玉叶的殿下,能做好裴家宗妇么?” 宋枝清看向桌上摆着的烛火,唇边含笑:“她不能。” “但她也不需要。” “因为,裴衡爱她。” “像他那样的人,若是喜欢一个人,自然是真心实意的,绝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丫鬟安慰道:“小姐不必羡慕旁人,日后自会有爱你之人出现的。” 宋枝清笑了笑:“是有些羡慕。” “不过如意郎罕见,负心汉倒是颇多,你家小姐我好不容易要脱离苦海,可不想再去吃什么爱情的苦。” 以往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裴衡想要退婚,父亲便是贪慕权贵、舍不得这根高枝,也由不得他了。 况且,有了裴衡的承诺,她很快就能自立女户了。 宋枝清眼中满是愉悦的笑意。 …… 翌日一早,皇帝率群臣进行祭祀礼,祭祀礼结束后,夏猎正式开始。 山林中,锦棠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看着风景。 身侧是同样骑在马上的裴衡,身后还跟着一圈保护她的人。 这次狩猎,锦玉姈的皇兄四皇子会对太子下手,妄图谋害太子性命。 虽然剧情里太子有惊无险,但那也是九死一生,差点丧命。 好歹做了回兄妹,太子对她很是不错,锦棠虽不能直说,但也明里暗里的提醒了不少。 还让对方多带了许多人手。 更何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锦棠还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好久,当然不希望太子那边有差池。 锦棠会骑马,以前拍戏的时候骑马都是实景,但射箭可就不太行了。 所以看到前方有只灰兔子,她也一副兴趣不大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一只羽箭径直穿透兔身,那兔子蹬哒了两下,最后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紧接着,一道清脆女声盖过了杂乱的马蹄声,“诶呀,原来是六皇妹。” 锦棠转头看去,一队人策马而来,为首说话之人正是贵妃所生的四公主。 她坐在马上,笑意盈盈的道,“不好意思啊六皇妹,我没瞧见是你,不小心抢了你的猎物。” 眉飞色舞的样子,似乎能抢了锦棠的东西,叫她很得意。 锦棠一时间有些无语。 和其余没什么交集的公主们相比,眼前这人,可真是没少在她面前蹦跶。 当然,也从来没在她这讨着过好。 皇帝与皇后是年少夫妻,伉俪情深,贵妃就算受宠,也不会发生什么越过皇后的事。 那么理所当然,眼前人也绝不可能越过她去。 每次未能挑衅到她不说,这位四公主倒是能把自己气个半死,却从来不长记性。 四公主见锦棠不说话,更是得意。 她还以为锦棠是生气了,认为终于让自己赢了一回,于是喋喋不休接着道: “不过六皇妹的箭太慢了些,若不是本宫出手,那兔子都要跑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锦棠道:“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杀兔兔呢。” 说着话,锦棠还摇了摇头,“我手都没动一下,根本就没想杀它,四皇姐你实在是太残忍了。” 四公主脸上的表情崩裂了。 见状,锦棠笑出声来,眉眼间满是骄纵,一副不装了的模样。 “怎么,四皇姐抢了我不要的东西,就如此得意么?” “你!”四公主气的脸都红了。 “你什么你,本宫可没空在这陪你吵架。” “四皇姐若是实在闲的不行,那就留在这里给这只兔子念经超度吧。” 说完这话,锦棠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松开缰绳、带着人策马离开,姿态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 “气死本宫了!这个该死的锦棠!” 四公主看着锦棠离开的方向愤恨道。 “四皇姐别生气,六皇妹她生性本就顽劣,何必与她生气……” 火上浇油、给锦棠上眼药习惯了,五公主锦玉姈照例在旁侧开口劝道。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四公主厉声打断道:“你给我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你母亲不过是我母妃手下的一条狗,你也配与我姐妹相称?” “你能不能别跟着本宫了!父皇不是也拨给你护卫人马了么,你还总粘着本宫做什么,看着就让人生厌!” 对方本是随口一说,但锦玉姈的面色却微不可察的一僵,低下头没再出声。 四公主哼了一声策马离开,锦玉姈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四公主回头瞧见,正要发作,便听身旁宫婢道: “公主别急,五公主愿意跟着便跟着吧,您不是刚好还缺一个捡箭奴嘛。” “说的也是!”四公主再度露出笑颜。 锦玉姈远远闻言,面色格外苍白难看,甚至想掉转马头一走了之。 但最终,她还是握紧缰绳忍了下来,一言不发的跟上了前方马队。 没关系,没关系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就是捡几支箭嘛。 等今日太子与锦棠死了以后,一切就都会不同的! 没错! …… “老师,你昨晚叫人送来的药很好用,用上之后身子果然不乏了,我今个精神好得很。” 锦棠慢悠悠地骑着马,与身侧的裴衡聊天。 “那便好。” 裴衡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自晨起见面时起,他唇角就挂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锦棠难免觉得稀奇,于是弯眸笑道:“老师近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么?” 闻言,裴衡扬了扬唇角,看向她时,那双向来凝着淡漠的凤眼竟也流露出星点笑意,像是雪夜松枝忽然坠了朵秾丽桃花。 惹得锦棠一愣。 “是。” 锦棠回神后,来了不小的兴趣,莹润明澈的眼眸都亮了亮。 “能叫老师这样,那想必是天大的好事,能否与我说说!” 结果话音刚落,锦棠便见身侧的裴衡脸色骤然一变。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无比利落的拽住了她的胳膊。 锦棠尚未反应过来时,人便已经被裴衡捞进了怀中。 一支箭矢裹挟着高昂急促的声音,破空而至,与她堪堪擦肩而过,最终插在远处的青草地上,尾翼颤动。 光听声音就知道与方才四公主所射的那一箭,截然不同。 伴随着马儿嘶鸣声,紧接着,便听身后人大喊,“有刺客!快!保护公主!” 锦棠:? 等等,这刺杀为什么也有她的事儿啊?! 难道她真的比原主还招人恨嘛! 第44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3 背后的马蹄声嘈杂而急促,对着她们穷追不舍。 人实在是太多了,尽管有护卫替她们挡下了一部分敌人,但追在身后的人仍是不在少数。 许是担心锦棠害怕,也许是为了保护她,裴衡将披风罩在了锦棠头上。 时间在生死存亡时刻既快且慢,但随着时间流逝,透进斗篷内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 身后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锦棠不由得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俯身靠了过来,他的手臂也从她的腰侧绕到身前,将她牢牢拢紧。 两人之间再无一点缝隙、紧紧相贴。 紧接着,清冷若寒玉的声音穿透猎猎风声,带来些安抚和温柔。 “殿下,抓紧。” 下一秒,锦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了,骤然间只觉得地动山摇,像是巨兽甩尾般的震荡。 锦棠死死攥住了手下的鬃毛。 她们像是上了一条悬空的木桥,马蹄踏过木板的声音不断吱呀传来。 马儿奔跑的速度却不减反增,木桥震颤摇晃,这种感觉属实令锦棠心惊肉跳,好在裴衡一直将她牢牢抱在怀中。 因着眼前看不见,锦棠的听力出奇的好。 身后杂乱的马蹄声骤然一停,紧接着,她似乎听见刀剌绳子的声音。 锦棠一颗心不受控地提了上来,大概过了几息,她忽地听到一声类似于琴弦断裂的狰鸣声。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腰间揽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 “踏雪,跃过去!” 如此时刻,诡异的,锦棠竟然在身后人的声音中,再一次听到了独属于他的沉稳与冷静。 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清越嘶鸣,紧接着就是骤然袭来的失重感。 遮挡视线的披风被自下而上的涧风吹开,锦棠坐在马背上,窥见了万丈深渊在咫尺处裂开的巨口。 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马蹄已踏上了悬崖对面的陆地,因着惯力而不断继续向前奔驰着。 将身后的深渊和追兵远远甩开,直至再也看不见。 此刻正值傍晚时分,一轮融金般的赤日挂在地平线上,无比壮丽,半边天都是秾丽的赤霞色。 锦棠侧着身子,看着远方那轮火红的、巨大的、璀璨的落日。 她缓缓移眸,向上看去。 身后那人垂眸浅笑,眼尾垂落的鸦青色睫羽都浸在朦胧光晕里,鼻骨上的那颗茶色小痣倒是越发明显。 “殿下,幸安。” 不知为何,锦棠闻言不由得一怔。 待视线触及他肩头的血迹时,这才猛地回神。 此刻马儿奔跑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锦棠扒着他的肩膀、作势要去看他的后背。 却被人温柔的固定在了怀中,“是吓到殿下了么,小心摔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棠打断,“什么摔不摔的,裴鹤之,你哪里受伤了?快下马,我帮你处理。” 裴衡垂首看去,触及到少女眼中的关心与紧张时,不由得微微一怔,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 锦棠见他竟然愣神了,拳头瞬间都硬了,要不是不知道他伤在哪了,早一拳头照他胸口招呼上去了。 “赶紧下马,别磨磨蹭蹭的了。” 裴衡回神,勒住了缰绳,叫马儿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之后,锦棠这才发现,裴衡后背肩胛骨处受了伤,看样子应该是箭伤。 但只有血淋淋的伤口,却不见箭羽。 怕是在逃亡途中,这人自己果断地给拔了。 锦棠呼吸微微一窒,甚至不敢想这得有多疼。 如今没了璀璨刺目的夕阳,锦棠这才发现,裴衡的唇色苍白极了。 “裴鹤之,你身上带没带药,如果没有的话,你认不认识草药?” 少女声音焦急,尾音中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颤意。 不知为何,裴衡喉间泛起一股不合时宜的痒意。 他轻咳一声,道了句,“有。” 他怕她会意外受伤,虽然有医师随行,但也备了伤药。 紧接着,裴衡从马鞍侧旁夹层中、拿出几片包好的药粉来。 锦棠松了一口气,牵着他的手要往一旁的青草地走,现在两人站在小溪边,坐都没法坐。 偌大的夕阳沉下去一半,累了许久的马儿跪在一旁吃草。 裴衡端坐在草地上,脊背依旧挺直,刚刚经历过生死时速、又受了箭伤,竟也瞧不出半点狼狈来。 反倒是像是来煮茗论道的世外仙人。 锦棠现在也顾不得吐槽这些细节了。 她跪坐在裴衡身后,手刚扒上他的衣襟,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摁在了肩头。 裴衡耳尖泛红,“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裴鹤之,你有毛病啊!你告诉我,你自己怎么上药……” 锦棠说着话,直接选择暴力执法,将他覆盖上来的手拍了下去。 “本宫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更不许动!” 上身的衣服被人一层层褪去,裴衡抵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越攥越紧。 染血的衣衫全部褪去后,白玉般的肌肤裸露了出来,也正因如此,越发显得那道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是不是很丑?吓到殿下了吧。”裴衡抿了抿唇。 裴衡自然记得,锦棠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当初她之所以一眼选中了他,也是因为他占了容貌上的便宜。 若是……他不好看了呢? 裴衡抬手,想将衣服重新穿好,只是他还未碰到衣服,手就被人拍开。 不疼,但有些痒。 锦棠打一巴掌给颗甜草,边打开随身带的酒壶,边开口道:“不丑,一点也不丑,很好看,像是雪地里的红梅、青玉上的红髓。” 裴衡这才将手又放了回去。 “我要淋酒了,应该会疼。”锦棠提醒道。 “嗯。” 见他应声,锦棠这才举着酒壶淋了下去,一时间鼻腔内全是白酒的气味。 她都无意识的咬紧了牙,偏生真正疼的那个人一声不吭。 酒壶里的酒空了大半,锦棠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了手,开始给裴衡上药。 因着都是药粉,所以很方便,不需要什么工具,直接撒在伤口上就行。 先上了止血的药粉,将血止住之后,又敷上了其他疗伤的药。 最后再用干净的布条缠好、打了个结。 “好了。” 闻言,裴衡这才松开了紧绷的手指。 “劳烦殿下了。” 他偏首时,半阖的睫毛在晨光中凝成一线碎金。 正要将衣服重新穿好,手却忽地又被人攥在温热掌心。 锦棠道:“等等,你现在衣服上又是血、又是酒的,还没干,这么潮湿很容易感染的。” “等衣服干了再说。” 因着她握着他的手,导致眼前人仍旧保持着侧首的姿势,浸染了余晖的侧颜昳丽。 衣衫半褪,裸露的脖颈修长。 再向下看去,便是漂亮的肩颈线和极美的蝴蝶骨,以及顺畅向下、如同山玉斜倾缓缓没入衣衫的腰线 瞧见眼前这副无比香艳的画面,莫名的,叫锦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调戏病弱美人的恶霸。 这人平日里端庄持重、克己复礼,怎么身材与他的性格如此不相符。 不过倒是极配他这副秾丽惑人的长相。 他的肤色又极白,这样的好身材,倒更像是用拿上好的玉石精雕细琢而成的。 第45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4 裴衡瞧见少女眼眸似乎亮了亮,脸颊也多了些淡淡的粉,时不时瞄他几眼,一副想继续看,又不大好意思的模样。 裴衡只觉得少女的视线如同轻盈羽毛,缓缓划过,带来一丝难以忽视的痒意,并且这痒意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既觉得羞赧,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她似乎,很喜欢的模样。 “殿、殿下,这……” 侧首之人敛眸,眼睫似乎颤了颤,恍若蝶翼轻颤,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易碎美感。 锦棠拉着他的手,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发出反派“桀桀桀”的笑声,然后再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说,“美人你跑不掉了。” 嘤嘤嘤,好油腻、好土味,她好喜欢。 锦棠显然是自己脑补了一段土味剧情,她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脸颊也红扑扑的。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裴衡在说话。 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理不合、有失君子之礼”这些话了。 于是锦棠果断打断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还在意那些虚礼干嘛。” “更何况现在就只有你我两个人,咳,我、我那个、不看你不就得了嘛。” 说着后半句,她眼神有些心虚,说出来的话也明显没什么底气。 裴衡:“……”你看我信么。 好在现在是初夏,昼夜温差不大,夜里也没什么风,倒也不算冷。 裴衡随身带着火折子,身后又是一片树林,随便一棵树下都有尚未腐烂的枯枝。 两人没向森林深处走,只在方才上药的小溪旁生了火堆。 今晚是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带来一些天然的光亮。 毕竟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连个帐篷都没有,说一点都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好在有裴衡在,有个人陪着,锦棠倒也没有想的那么害怕。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这倒是稀奇,这人何时这般主动与她亲近过。 锦棠下意识转头瞧去。 裴衡对上那双莹润明澈的眼眸,脸上不可避免的更加热了起来,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淡然从容模样,与她对视着。 “殿下,别怕,臣会陪着你,保护你的。” 原来,突然的亲近,是安抚,是怕她害怕啊。 那双狭长凤眸中映着温暖的火光,带来莫名让人无比安心的意味。 不可避免的,锦棠忽然又想起之前两人策马逃命时,裴衡揽在她腰间的力度。 他确实,一直在保护她,没让她受一点伤。 不过…… 锦棠看着脑中系统显示的——今日调戏任务已完成,心中多了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天地良心,她可什么也没干呢。 这人就是主动牵了下她的手,怎么还能算她调戏他呢。 好吧,她知道他是很害羞了。 裴衡、裴大人,你小子不诚实啊,表里不一,根本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淡定。 但不管如何,两人的手在绵绵草地上自始至终、交叠着。 夜色愈浓,在锦棠又打了个哈欠后,裴衡道:“殿下睡吧,臣守着你。” 锦棠闻言立刻精神起来,明明都困的直磕头,还是十分有义气的道:“那怎么行!你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更应该好好休息。” “这样吧,你睡吧,我守着你,我一点也不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裴衡垂眸,看着斜躺在他腿上睡着的锦棠,唇边露出笑意来。 他含着笑,轻轻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动作格外的轻柔。 …… 大概是睡在野外的缘故,总是有些不舒服的,锦棠睡到后半夜就醒了。 她缓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光睡着了,还是躺在裴衡腿上睡着的。 刚说完大话就睡着了,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锦棠坐直了身子,向着身旁依靠在树边的裴衡看去,这一看倒是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这人脸怎么这么红。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现热的不行,果然是发烧了。 大概是因着背后的伤,起的一系列的反应。 这可不行啊,发烧在古代可是会死人的,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药和医生。 锦棠立刻着急起来,但没办法,条件不够,现在也只能物理降温了。 她先是拿了帕子,去小溪旁沾水,回来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紧接着,又拿出随身佩戴着的小刀,划开了裙边、取下来布条,沾水给他擦手擦脖子。 她正给他擦着脖子,就听身前人轻哼一声,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水光潋滟,一副喝了酒的模样,果然是烧的不轻。 他低头,抬手捉住了锦棠攥着湿布的手,“殿下,怎么了?” 他说着话,声音带着些如同宿醉后的慵哑。 锦棠急着给他擦身子降温,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此刻她正双膝抵地,虚跨在裴衡身前。 大抵是因为靠的太近,裴衡又被烧的有些神智不清。 他抬起手,揽住了身前少女柔软的腰肢,甚至还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这下好了,因着他突然的动作,虚跨也变成真的坐了下去。 该碰的地方、不该碰的地方,全都碰着了。 “嗯。” 身前人发出一声闷哼,眼中潋滟的水光快要漫出来了,眼尾也泛起了生理性的薄红。 听见这声极为暧昧的声响,坐在他身上的锦棠脸都有些烫了。 怎么好像是她趁人之危,故意占他便宜似的。 这可不能赖她啊,是他自己动的手。 锦棠挣扎着要起来了,但不知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偏抱着她不放,带着前所未有的无赖。 明明发烧了力气还这么大。 锦棠不光一点法子都没有,还因着自个的挣扎,某种不可言说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强烈、抵在她的腿根,更是如坐针毡了。 偏偏这人还在她耳边轻喘着,喷洒出来的热气灼烧了她的脖颈。 “殿下,我这是在梦中么。” 锦棠:“……” 好你个裴衡、裴鹤之,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做梦就可以这样、那样了嘛! 要不是看着他有伤在身,又发了高热,锦棠早一巴掌呼上让他清醒清醒了。 “做什么梦做梦,你发高热了你知不知道?赶紧放手,别妨碍我给你降温。” “热?” 裴衡在她的颈窝处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蒙湿软,说着话,他蹭了蹭她的鼻尖。 “臣不热,只是有些冷罢了。” 锦棠:“……” 你发烧了不冷才怪。 “殿下。” 他呢喃着,像是情人之间亲昵的低语。 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改捉为握。 他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从脖间的喉结缓缓下滑、向衣襟内探去。 锦棠瞬间睁大了眼睛。 等、等等!这可使不得啊! 第46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5 他带着她的手,顺着胸膛缓缓向下,最后将她的手摁在了腰腹之上,摸上去硬邦邦的。 裴衡半阖的凤目里凝着雾气,睫毛扫过她手腕内侧时激起细密痒意。 “殿下,臣的君子六艺并不差,臣有腹肌的。” 锦棠:“……” 好吧,虽然也不清白,但倒也没有她想的那么脏。 这人怎么还惦记着那日在宫中、她说他没有腹肌的事儿,但你还真别说,手感还怪好的。 这可不是她耍流氓要摸的,是他强迫她摸的,诶呀呀,这可真是盛情难却不是。 这会不用裴衡带着她的手了,锦棠自己就动手摸了两把。 “嗯嗯,你有腹肌,这回我怕知道了,我承认之前是我对你误解,你不光有腹肌,还是八块,很好很好,我很喜欢。” 不知是听见了她的话,还是烧的迷糊了,裴衡放在她腰身的手力度逐渐放轻。 人也再度闭上了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锦棠赶紧起身,正要重新去小溪边沾水,就见不远处亮起一簇簇的火光。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不少人在喊她的名字。 要是杀手肯定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锦棠不由得一喜,连忙喊道:“我在这!” 一边喊着,她还不忘帮裴衡把衣服穿好,帮他维护住了他的名节和一世清名。 这次不光是她和太子遭遇了刺杀,其他皇子公主也遇到了刺客,只不过刺客人数没有那么多。 很显然这扬刺杀,主要是针对太子和她而来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因着锦棠的提醒、额外带了许多护卫的太子,这次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反倒是五公主锦玉姈为了保护四公主,姐妹情深,替四公主挡下了一箭,手臂上受了伤,成了本次皇子公主中受伤最重的人。 锦棠虽没受伤,但她却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当时瞧见悬崖上的桥被人切断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锦棠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部分人按着地图绕了半日才绕过悬崖、到了崖对面,这才耽误了时间,还有一部分人去了崖底寻找。 皇后的营帐内。 瞧见女儿终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已经哭了几次的皇后,将锦棠揽进怀中没忍住再度落了泪。 太子在一旁悄悄拭泪,就连皇帝眼眶也有些湿润。 但一想到这扬差点害了太子和锦棠性命的刺杀,皇帝眼神陡然凌厉如寒刃。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北衙十六卫全数调归东宫,凡涉猎扬布防的官员,皆押入诏狱候审,给朕查!” …… 锦玉姈坐在帐篷中,桌边摆着茶水和点心。 她心情颇为不错的捻起一块桃花糕,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不知是因为桃花糕的香甜,还是因为旁的,令她惬意的舒展了眉心。 刺客不会无缘无故切断悬崖木桥的绳子,锦棠处境本就是凶多吉少。 更遑论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她肯定是已经死了。 虽然太子没死成,但锦棠死了,能让皇后母子尝尝剜心之痛,也不算白忙了一扬。 就是可惜裴衡此人了。 不过谁让他有眼无珠,也怪不得旁人。 锦玉姈眯着眼睛,唇角翘了翘。 更何况父皇母后、还有太子,骤然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和妹妹,想必是格外痛苦的吧。 她倒是不介意代替锦棠,来做一做他们的寄托。 在得知太子没死、锦棠坠崖身亡的那一刻,锦玉姈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新办法。 何必一定要让皇兄上位呢,何不如她自己趁着所有人伤心时。 趁此机会……代替锦棠、成为所有人最宠爱的公主。 一想到此处,锦玉姈就觉得心头火热,情难自禁的欣喜若狂。 不急的,一切都不急的。 锦棠已死,早晚有一天,无论是众人的宠爱、还是那些曾只属于锦棠的荣宠,都会是她的! 春莺进了帐篷后,瞧见自家公主脸上的笑,心都颤了颤,连忙低头,只觉得公主越来越可怕了。 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朦胧亮,这一夜无论是谁,根本没有人敢合眼。 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锦玉姈微微挑眉,俨然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怎地如此之吵,六皇妹尚未平安归来,这些人也不怕犯了父皇母后的忌讳。” 提及此,锦玉姈又轻笑了一声。 春莺窃窃抬头,“奴婢正要来禀报公主,六殿下和裴大人被找回来了。” 锦玉姈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手掌攥紧了桌角,探身问道:“是他们的尸体找回来了么!” 春莺都快要被吓哭了,不知是因为对方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因为对方癫狂的表情。 “启禀公主,不、不是,六殿下平安归来,已在皇后娘娘那了。” “裴大人倒是受了伤,发了高热,太医已经去看了,听说已无大碍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扇在脸上的巴掌打断,春莺立刻跪了下去。 “为什么不早来禀报!” 春莺匍匐在地,颤着声音道: “奴婢也是才知道六殿下早已归来一事,想必是为了捉拿幕后主使,圣上特意封锁了消息……” “住口!住口!住口!”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锦玉姈,她状似癫狂的站起身,发了狠的踩过春莺的手背。 春莺的眼泪不受控地流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呼痛,任由主子打骂。 待锦玉姈发泄完了后,看着地上疼的痉挛的春莺,冷冷扔下句: “六皇妹回来是好事,你哭丧着个脸做什么,一会儿自己出去领罚。” 锦玉姈走出帐篷,刚好碰到从皇后那出来后、往自个营帐走的锦棠。 见对方果然毫发无伤,她的眼神不由得微微僵了下。 锦玉姈快走了几步,拦了上去,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皇妹失踪后,本宫彻夜未眠,一直在佛前为皇妹祈祷,好在皇妹总算是平安归来了。” 瞧见拦在身前的锦玉姈,锦棠眼神似笑非笑。 她知道,有些人干了坏事亏心事后,分不清是心虚还是什么,总会故意到被害人面前转悠。 本来锦棠就有上帝视角,再联想到被雪婵救下来的小宫婢、和那个烂掉的风筝。 锦棠要是还猜不到昨日那扬针对她、且剧本中原本没有的刺杀,是眼前人搞的鬼。 那她直接回炉重开、不用活得了。 “皇姐如此虔诚,来猎扬竟也随身带着佛像?” 锦棠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皇姐就算骗人,也寻个像样的理由啊。” 开玩笑,不出一口气,她都对不起那骄纵跋扈的名声。 锦玉姈脸色一僵,只觉得周围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缓了缓,做出一副伤心状,“皇妹为何会这样说。” 身旁的宫女瞧见她的眼神,也立刻道,“是啊,六殿下,您误会我家公主了,昨个我家公主刚替四公主挡了一箭。” “公主受了重伤,却说什么都不肯睡,一直说要等您平安归来再睡……” 宫女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玉姈打断:“好了!在六皇妹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话,她还拿帕子压了压眼角,一副失望又伤心的样子。 见锦玉姈还要说什么。 锦棠却不想再看她们在这唱双簧,上前一步打断道:“原来是这样。” “妹妹我已经平安归来,既如此,皇姐何不邀我去帐中一坐,你我也好叙叙姐妹之情。” 不知为何,瞧见锦棠嘴角的笑意,锦玉姈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做什么?” 第47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6 “皇姐退什么,刚不还说关心我嘛,怎地还害怕上了,难道是心里有鬼、心虚了?” “你胡说什么!”锦玉姈猛地拔高声音道。 回神后,见到众人看来,她又故作镇定的道,“皇妹既然想来,那便来吧,我有什么好怕的。” 进了营帐后,锦棠抬手,直接冲着锦玉姈的脸扇了过去。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巴掌声格外清脆,将锦玉姈的脸都打偏了过去。 打架嘛,讲究一个快准狠。 锦棠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薅着她的发髻,将她往桌边带,摁着她的头向桌角撞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吓得不少宫人惊呼出声,作势要来拦,却全被雪婵和椿鹭等人挡住。 锦棠回头:“谁敢妄动,我杀了谁!” 一时间,寂静无声。 额头猛地撞到桌角上,锦玉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疼的她冷汗都下来了。 “来人!来人!你们这群废物,赶快来救我啊!” 但压根无一人敢动,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锦棠薅着锦玉姈的头发,又顺势将她摁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糕点、茶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怎么,刚才故意上我面前晃悠,说的假仁假义,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想让我当众反驳你嘛。” “既想博得个爱护姊妹的美名,又想让我跋扈之名更甚。” 锦棠扯了扯唇角,又一次薅着她的头发,往桌面砸去,“我怎么会如你的愿呢,五皇姐。” “况且便是骂你又有什么意思,这样实打实的才有意思,对不对啊。” 锦玉姈的头将木桌撞的震天响,又一次被锦棠薅着头发、掐着脖子压了在木桌上。 锦玉姈何时受过此等折磨,她狼狈的挣扎着,忍不住恶狠狠地道:“锦棠!锦棠!我要杀了你!” 锦棠轻笑一声,“你终于说实话了是么?” 锦玉姈挣扎的动作一顿,趴在桌子上喘着长气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无故如此侮辱我,我一时失言罢了……”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头皮骤然再度一疼,猛地一股力迫使着她向后仰,紧接着又是“咚”地一声,额头被砸在了桌子上。 作为金枝玉叶的公主,自然是身娇肉贵,便是遭受过侮辱,也没受过这样的“体罚”。 几次下来,锦玉姈只觉得眼冒金星。 而就在这时,锦棠的声音自她的上首传来。 “你与四公主同住在贵妃的朝阳宫,四公主平日对你百般刁难侮辱,你却好心替她挡箭。” “怎地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却想害我的性命?” 锦玉姈的身子猛地一僵,犹如苟延残喘一般,趴在桌子上忘了挣扎。 “让我来猜猜,这是为什么。” 上方传来的声音柔婉动听,甚至含着笑意,但在锦玉姈听来却犹如地狱恶鬼在耳边低语。 “因为……你最嫉妒我,所以相比于四公主,你更想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好取而代之?” 锦棠嗤笑,“怎么还没到晚上,五皇姐就做起这种美梦来了。” 不知是吓的还是什么,锦玉姈脸色不由得涨红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你纵凶伤人,妄图谋害我与太子哥哥的性命,还故意让自己受了伤,说什么姐妹情深、替人挡箭,骗谁呢。” 锦棠笑的嘲讽:“一石二鸟,既想杀人,又想落得个清白美名,锦玉姈你好算计啊。” “可惜,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你住口!你怕不是失心疯了,这些话有谁会信!你有何证据就在这里诬赖我!” 锦玉姈的声音尖锐,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你无故殴打皇姐,我要去禀告父皇!” 但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上方之人竟真的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锦玉姈心中大喜,心道锦棠这是害怕了! 她一定要、一定要将此事告知父皇!让父皇狠狠责罚于她! 结果她刚直起身子,尚未站稳,一个巴掌就又扇了过来,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锦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你去啊,顺便将我方才所说的话也一并告诉父皇。” 锦棠勾了勾唇角,“你敢么?” 锦玉姈哆嗦了一下,霎时间只觉得如坠冰窟,连骨子里都寒冷无比。 这种感觉,迫使着她瞬间冷静了下来,非但不再想着告状,甚至在想刚才会不会有人路过,将方才锦棠的话听了去、传出去…… 锦棠随手抄起桌上最后仅剩的一个茶盏,趁着锦玉姈愣神之际,向着她的额头砸了过去。 一时间茶盏碎裂,红肿的额角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令锦玉姈攥紧了裙角,黏稠的血液混着冷汗湿濡了她的眼睛,只能用一只眼勉强去瞧锦棠。 只见此刻锦棠背光面对着自己,窈窕的身影散发着洁白的朦胧光辉。 虽看不清锦棠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她的姿态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只见她随手拎起蓝釉茶壶,缓缓向着自己走来。 边走边似乎笑吟吟地道:“你是在担心,我将方才的话告诉父皇么?” 锦玉姈不可控地抖了抖。 如果、如果真的叫父皇听见那些话,就算没有证据,父皇也一定会怀疑她的! 却没想到,紧接着又听锦棠轻笑着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父皇的。” “那多没意思啊,以父皇的能力早晚能查到幕后真凶,我何必多此一举。” “我就是要让你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自食恶果,日日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她不能直接剧透。 带有余温的茶水浇在身上,但锦玉姈的身躯却颤抖不止,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脸上的神色时而惊恐、时而癫狂,连锦棠何时将她满营帐的婢女带走了都不知道。 …… 锦棠刚刚沐浴过,穿着干净的寝衣坐在妆台前,乌黑长发上还沾染着些水汽,姿态有些随意慵懒。 她对着原本属于锦玉姈的一众宫女道: “你们听到了方才的话,想必锦玉姈无论如何也是留不得你们了。” “这段时间,你们便跟在我身边侍候吧,待回宫后,本宫自会给你们另寻去处。” 锦棠唇角漾开涟漪,有种海棠醉日之美,“不过若是有人忠心耿耿,不愿背离旧主,也可自行回去。” 所有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 都这样了谁还敢回去,嫌命长嘛。 揍了锦玉姈一顿,锦棠也算出了一口气。 她又叫人再一次的去确认了裴衡的情况,知晓对方无事后,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大抵是因为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锦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而因着皇子公主遇刺一事,圣上也没了最初的好心情,今早下达了旨意,后日便启程回宫。 吃过了早膳,锦棠就带着人去了裴衡那。 打算去看看他,表示一下关怀。 然后顺势发出邀约,邀他去公主府做客,为告白一事做准备。 因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锦棠打算让他养养伤、等回京后再对他表露心迹。 也免得在此刻,给对方造成心灵和肉体上的双重伤害。 锦棠觉得自己这个女配实在是太有人道主义精神了。 宫人打帘,锦棠进入营帐内,刚好与白衣墨发、端坐在桌边的裴衡对上了视线。 “殿下。” 男人故作镇定起身与她对视着,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仿佛与平时别无二致。 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早在对方出现时,便瞬间红透了。 锦棠:? 她看着脑中显示的今日任务已达标几个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确实,今天她没有别的剧情要走,唯一的任务就是纠缠男主,刷一下调戏值。 但怎么刚一见面,任务就完成了?简直比昨个他主动牵手还好用。 第48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7 嗨呀,这话后边多适合接一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啊。 可惜小公主毕竟还是有些傲娇在身上的,告白也不会那么随意。 “殿下客气了,这是臣该做的。” 裴衡顿了顿,又道:“臣如今有伤在身,仪容不整,还请殿下见谅。” 奇怪。 不提以往,便说昨日两人刚同生共死过,理应更亲近才对,怎么还越来越客气了。 锦棠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还有…… 眼前人白衣胜雪,虽未束冠,但乌发垂过锁骨、落在胸前白衣上,倒像新研的墨在宣纸上洇开的形态。 更别提他本就生了一副霜雪难侵的矜贵皮相,姿容俊逸。 这到底哪里仪容不整了?这不妥妥的一个我见犹怜的病美人嘛。 一旁的云隐也被这话给听傻了。 没忍住心道,合着刚才听闻六殿下要来,束发、又拆发、束发、又拆发折腾个没完的人是谁?难不成是他云隐嘛? 他以往怎么没发现,他家公子竟还有做狐媚子的天赋? 真是出色的人做什么都出色,您瞧瞧刚才那语气,真是顺畅自然极了。 “老师与我这么客气干嘛。” “不是说好了嘛,没有外人在时,不必以君臣相称。” 锦棠笑吟吟地道:“况且老师何必妄自菲薄,我瞧老师今日这般打扮,倒是较以往更有谪仙之姿。” 没有外人在……谪仙之姿…… 鸦青色睫羽轻颤,裴衡垂目时,睫羽在眼睑投下细密阴影。 这两句话若是旁人说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从锦棠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令他觉得欣喜。 裴衡耳根再度烫了起来,敛眸道:“殿下过奖了。”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氛围较以往大有不同。 锦棠也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今天这人怎么怪怪的,说客气疏离吧,也实在是算不上。 毕竟锦棠又不是没见过,最初他恨不得避她千里远的模样。 锦棠偷偷拿小眼神瞥了裴衡几眼,心道这人又在假正经什么。 实在不像那天,又是主动抱她,又是牵着她的手让她摸腹肌的,大方的很, 说起这个来,锦棠的视线忽地一顿。 她眨了眨眼,瞧见了他泛红的耳尖,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些了然。 也是,他只是发烧了,又不是喝酒断片了,对发生的事肯定是有记忆的。 那天晚上,她们两个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亲近”啊。 在不清醒的时候,做了让自己后悔丢人的事,那清醒之后任谁都会尴尬。 更别提像裴衡这样端方儒雅的公子了。 尤其是面对她这个当事人时,肯定是会不自在的。 偏偏她还总在他面前晃悠,想想都知道会有多社死了。 怪不得今天一见面,任务就直接完成了呢。 啧啧啧,真是可怜。 锦棠对他表示深切的同情,但很可惜,同情归同情,锦棠可不会因此心慈手软放过他。 毕竟还得走剧情呢不是。 只能辛苦他再等一等了,等男二出现、等新的苦主替代他,他就能彻底自由了。 想到这,锦棠理了理表情,一双水眸温软了下来,其中含着柔情笑意。 “老师,回京后待你休沐时,到我府上一聚可好?” 小公主锦棠早过了出宫立府的年纪,之所以没有出宫,不是因为还没有自己的府邸。 而是因为她在宫中住惯了,外加上舍不得皇帝、皇后,这才一直在宫中住着。 裴衡与她对上视线,在那双水润眼眸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像是与她眼中的柔情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令裴衡呼吸微窒,一双凤眼中的水光越发潋滟。 喉结滚了滚,他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殿下盛情,臣绝不相负。” 闻言,锦棠腹诽道,那你是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儿,我这一腔情意你注定是要“辜负”的。 “那便如此说好了,我还从未带旁人去过我的府邸呢,老师可是第一位。” 锦棠眼眸笑的弯弯道:“对了,后日启程回宫,老师与我同乘吧。” 裴衡正要说好,但还未说话时,便听见眼前少女接着道:“老师受了伤,这回总不该拒绝我了。” 言辞间多了些强硬的态度,一副既怕他的拒绝、又不容他拒绝的骄纵模样。 裴衡略带着些苍白的唇抿开一个笑,眼眸随之跟着弯了弯,一时间恰似忽有春风穿堂而过,吹散眸中经年不化的霜雪。 锦棠不由得一怔。 “好,不拒绝。” 他顿了顿,一双凤眸专注望着眼前人。 “再也,不会拒绝。” 锦棠回神后,对上裴衡的视线。 瞧见了他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温软,恍若初融的雪水漫过了抽芽的草地,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柔与生机。 这可真是稀奇,这人怎地忽然转了性子、如此温柔了。 但她又哪知道眼前人如今婚约已退,早已不必再像先前那般,诸般的克制谨慎、百般顾忌了。 锦棠还未说话,就见裴衡启唇道:“待回京赴约那日,我送殿下一份薄礼可好?” “好啊,当然好了。” 锦棠笑得眉眼弯弯,不知想到什么,她露出些女儿家的羞怯表情来,脸颊上都多了些红意。 “届时,我也要送给老师一份礼物。” 说着话,锦棠还在心中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等表白心迹被拒后,就要开启强抢豪夺模式了。 嘤嘤嘤,好期待啊。 …… 回京的马车上。 锦棠与裴衡面对面而坐,两人中间还摆着棋盘。 但一局还没下完,锦棠就赌气似的将棋子扔回了棋盒中。 “殿下,怎么了?”裴衡抬眸看来。 锦棠盯着他,心道还怎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反复无常,好一天、坏一天。 前几天什么都不用干,每日纠缠的任务都能莫名完成。 今天她摸了半天的小手,期间还说了许多调情的话。 结果呢,任务还是没完成,白忙活了半天。 好好好,她算是看出来了,摸小手这招是彻底没用了,眼前这人再也不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裴鹤之了。 好在快要切换环节了,要不然这任务难度一天比一天增加,这人被她锻炼的一天比一天脸皮厚,那可实在是太难了。 “裴鹤之!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没发现你对我越来越冷漠了嘛!” 没办法,锦棠只能另辟蹊径了。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他暗自偷偷让棋被眼前人发现了。 裴衡无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薄唇微启似要言语,却又生生顿住,困惑的暗芒始终在眼底流转。 “殿下何出此言?”裴衡不解道。 他确然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之前未下棋时,她偷偷摸摸、状似不经意的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并未言语,配合着她当作没发现此事。 见她眉心微蹙显出恼意,他这才试探着反握回去。 她说的那些话……咳,虽有些惊世骇俗,但左右现在也没有外人。 他、他其实也是很喜欢听的,只是不好意思表达出来,所以一直认真听着。 如此,为何还要说他冷漠呢。 难道,他做的不对嘛。 见对方露出这等无辜不解的表情,锦棠有那么一瞬间是心软了的,但可惜只有那么一瞬间。 锦棠轻哼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幽怨。 “好你一个裴鹤之,你竟然还敢反问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都忘了是吧。” “那日在悬崖对岸的小溪旁,对着皎洁明月,你抱着人家说什么都不肯放手,嘴里还叫人家什么心肝小宝贝、宝贝甜蜜饯。” 她仗着那日他烧的糊涂,开始胡说八道。 裴衡那张如玉如仙的俊容上,难得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锦棠状似不满的扫了他一眼,实际上都快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她捂着脸道:“这些你现在全都忘记了是吗,嘤嘤嘤,你对我太冷漠了。” 第49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8 当时他以为是在梦中,确实抱着她不放来着,还攥着她的手做了冒犯之事。 但、但什么心肝小宝贝、宝贝甜蜜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真的是他说出来的话么? “嘤嘤嘤,你看嘛,这样一对比是不是显得你很冷漠?” 虽说是光打雷不下雨,但锦棠的眼眸倒是水润润的,还时不时瞥裴衡一眼,用眼神控诉他。 那效果显然也是不错的,好像裴衡是什么有了新人忘旧人的负心汉似的。 “你说话啊,是不是嘛。” 说着话,锦棠还拿起帕子,沾了沾压根没有泪水的眼角。 裴衡沉默,裴衡怀疑,裴衡最后有些艰难开口道:“殿下说的是。” “哼,你承认就好。” 锦棠将手放在了膝盖上,一副很生气等着人来哄的骄矜模样。 “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裴衡:“……” 怎么办,要、要说心肝小宝贝、宝贝甜蜜饯么。 裴衡听懂了锦棠的言下之意,但又带着些不确信,不过手指倒是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逐渐握紧。 但若是能让她高兴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说的。 他抵在膝盖上的手掌攥成拳,一想到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热气随之蒸腾上脸。 锦棠鼓励似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双莹润的眼眸露出明晃晃的期待来。 裴衡薄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时,马车外忽然响起一道男音。 “臣孟听澜叩见宸昭殿下。” “臣取沿途花草做了些小玩意,特斗胆前来献给殿下把玩。” 这谁啊,打断了她的土味剧情。 锦棠随手撩开了马车车帘,只见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骑在马上,见她看来扬起一个笑,尽显少年风流。 虽比不得裴衡好看,但显然也是不难看的。 他手中拿着几个草编的动物,像是蟋蟀、兔子之类的,瞧着倒也十分精巧可爱。 手腕上还挂着一顶漂亮的花环,隐隐约约能闻到些花香味。 见锦棠望着这些东西、一副有些感兴趣的模样,眼前的少年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那群蠢货送什么蝴蝶、夜光虫就以为能投公主所好,也不想想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稀罕几只破蝴蝶。 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白忙活了一扬。 要他说啊还是得用心才对,你瞧瞧他亲手做的东西公主不就是很喜欢嘛。 见锦棠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花环上,孟听澜恭敬地递了过去,唇角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恕臣失礼,殿下请。” 锦棠还未有动作,视线中却忽地有只修长如玉的手,先一步替她接了过去。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对方流云般的衣袖垂了下来,刚好轻抚过锦棠的鼻尖,带来一股淡淡冷松墨香。 成了新的隔绝她视线的“车帘”。 “有我在侧,怎好劳殿下亲自动手。” 裴衡神色淡淡道,甚至毫不客气的冲车外的人伸出手。 “其他的,也一并交给我吧。” 孟听澜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人的脸,只觉得这张本就面目可憎的脸更加招人恨了。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裴鹤之!平时你处处压人几头也就算了,现如今你未免也太冒昧点了吧。 还用你那个破袖子将公主隔的严严实实的,不就是怕公主瞧他阳光有活力,厌恶你这个死冰块嘛! “那真是劳烦裴大人了!” 别无他法,孟听澜愤愤然,咬着牙将东西给了出去。 裴衡微微挑了挑眉,甚至话都未说一句,便覆盖上了车帘。 孟听澜:“……”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炫耀嘲讽嘛!真是气死他了! 因着某人的严防死守,吃了个无情闭门羹的孟听澜,连锦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也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了。 锦棠倒是对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一概不清。 待裴衡坐回了位置上时,脸上的淡漠疏冷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将草编的动物摆到了棋盘上,少女随之垂眸看去,拿起来其中一个小兔子放在手心。 瞧着瞧着,大抵是觉得有趣,她唇边还露出些笑意来。 一时间不知为何,裴衡忽然有种心塞的感觉。 “殿下。” 他唤了一声,少女这才重新把视线放在了他身上。 裴衡手中拿着花环,姿态有些慵散随意,难得透出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来。 他颔首,“臣有个不情之请,臣对此物……” 裴衡视线落在手中花环上,“甚是喜爱,不知殿下可否赏赐给臣。” 锦棠闻言,看了看对方的脸、又看了看对方手中的花环。 她眨了眨眼,原来清冷权臣也会喜欢花环啊,甚至喜欢到主动开口向她讨要的地步。 果然她还是太刻板印象了。 锦棠还是很尊重别人的个人喜好的。 她弯眸笑了起来,甚至还故意装模作样道: “老师何必与我如此客气,既然喜欢拿去就是了,嗯…虽然我瞧着这花环也很是好看,但为了老师我愿意割爱。” 嗨呀,这话实在是太符合暗恋时期的少女形象了。 只要你喜欢,那我就愿意给你。 锦棠含着笑,冲他眨了眨眼。 裴衡:“……” 这又欣慰又心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来来来,老师,我给你戴上。” 说着话,她热情的俯身靠了过来,从裴衡微僵的手中很轻松的拿到了花环。 那是一串淡粉色花环,中间还夹杂着些许的绿叶,覆在这人发间也毫不突兀,反而十分相称。 高挺鼻梁上的那颗茶色小痣,被花影笼罩着,也显出几分别样的温柔来。 少女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似乎在欣赏一样,视线如同羽毛扫过他的面容。 最后弯眸笑了起来,眼中的水光像是化成了星河。 “老师的睫毛好长啊,感觉都可以落蝴蝶了。” 说着话,她又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一样,忍不住笑着继续道: “又是花、又是蝴蝶的,老师倒更像是餐霞吸露的仙人了,一点也不像我最初认识的老师。” “殿下过奖了。” 裴衡耳尖滚烫,他虽对这花环感到不喜,但却因着少女的亲近而愉悦。 他的肤色本就白如霜玉,更别提如今还受了伤,肤色和唇色都带着些病态的白。 从锦棠的角度看过去,他黑长的睫毛在光影中半明半昧,倒比素日清冷矜贵的模样多出些破碎气。 莫名有种淡淡的人比花娇的感觉是这么回事儿。 嘤嘤嘤,这个样子真是越看越莫名的想调戏。 锦棠十分自然的挪了过去,与他坐在了同侧,但克制住了想对他动手动脚的冲动。 只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顺手羞羞哒地用小拳头捶了身旁人一下。 “老师,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那方才的事……” 她边说着说,边偷偷用眼神瞧身旁人,一双水润眼眸亮闪闪的,期待地扭捏笑着道:“诶呀,老师快说吧,我等着听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动作忽然一顿。 是的,捶完人、说完话,锦棠才想起来裴衡还受着伤呢。 她刚才捶的还正好是他受伤的那边胳膊。 诶呀呀,这不是顺手了不是,一时间演的太投入她给忘了,你说这事弄的。 锦棠有些心虚的抬眼瞧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眼前人的唇色似乎更白了些。 “老师,你没事吧,伤口疼不疼。” 这会儿她倒是瞬间老实下来了,露出了乖巧的一面,不像刚刚欢腾的不行。 虽然被眼前人忘了受伤这事儿,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塞。 但瞧着她此刻的模样,唇边便不由得逸出些笑意来。 “嗯,我没事。” 见对方含着些笑意说没事儿,锦棠瞬间就又行了,好嘛好嘛,果然是她的心理作用。 她实在是太善良了,不小心犯的错误都会如此愧疚。 锦棠凑了过来,两人本就离得不远的距离,骤然拉近。 “这样吧老师,嗯,我知道你假正……啊不是,现在清醒的时候不好意思跟人家说那些情话。” “那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 她俯身靠的极近,鸦青色睫羽还跟着呼吸颤动着,一双水润眼眸含着笑意,十分善解人意的接着道: “你亲我一口这件事就算了,好不好啊?” 说着话,她的脸颊变得有些红扑扑的,但眼神中倒是多了些莫名的骄矜,一副对方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模样。 第50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19 他的脊背几乎是瞬间僵硬,背后的伤口随之传来疼痛感。 不知为何,这痛意中还夹杂着一丝格外难耐的痒。 他如同一座精雕细琢的玉像般僵硬,只垂眸望着靠在身侧的少女。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女的唇上。 大抵是刚喝过茶的缘故,那片嫣红上沾染这些水渍,显得格外水润饱满。 裴衡的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一时间只觉得渴极了,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附身靠了过去。 一双凤眼中的水光潋滟,哪还有丁点的孤寂疏离。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裴衡动作猛地一僵,迅速直起身子别过头去。 他此刻怎能有那等旖旎心思,岂不是冒犯了她。 不可,会令她不喜的。 锦棠根本不知道眼前人的心路历程,虽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人的眼神怪怪的。 但很快他就别过头去了,锦棠也就没在意。 她看着男人泛红的耳尖,仗着他看不见,唇边露出笑意来。 今天任务果然显示完成了,特殊情况果然得用特殊的办法。 锦棠心情好了起来,但还得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好啊,裴鹤之,你知不知道这是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竟然还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行了,本宫现在生气了,要睡觉了,裴鹤之你自个好好反省吧。” 扔下这两句符合小公主人设的话后,锦棠拎着软枕回到了对面,背对着裴衡躺在了软榻上, 一副拒绝和旁人交流的模样。 锦棠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又调整了下睡姿。 她早就困了,这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裴衡瞧着软榻上的身影,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多时,马车内便响起女子轻柔有序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片刻,眼眸中还带着方才未散的幽深,注视着不远处的背影时,也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裴衡稍稍缓了缓,便取出薄毯,绕过茶桌走到了另一侧,给睡梦中的人披上。 他顺势坐在一侧,垂眸静静看着少女恬静柔美的睡颜。 她粉嫩柔软的唇微微启着,露出一点莹白的贝齿,瞧着格外的可爱。 眼中的幽深不自觉地再加深,鬼使神差的,裴衡伸出手,轻轻用指腹碰了碰那片嫣红的柔软。 半晌后,车帘内飘出一声情人耳鬓低语般的呢喃,如梦如幻。 “殿下如何得知,我亦不是求之不得呢。” 紧接着,便就是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裴衡撩开车帘,冲着跟在车后的云隐打了个手势。 “去寻些适合编织的草木来。” 这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车帘垂落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从缝隙间探出,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那串粉色花环。 紧接着随意一松,花环便软塌塌地跌进土里,溅起些许的尘埃来。 …… 待锦棠再醒来,已是暮色夕阳时,橘黄色的阳光隐隐约约自车帘中透了出来。 锦棠正喝着茶水呢,结果就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这些东西怎么感觉颜色变了?”她看着摆在桌上的草编物件道。 “哦,可能是放的时间有些久了罢。”裴衡声音在另一侧传来。 锦棠眨了眨眼,“是这样么,可是,我怎么感觉草的颜色好像变新鲜了。” 就算是氧化也不应该越来越暗沉嘛,哪有越变越新鲜的?是因为品种特殊么。 “还有……” 锦棠将手中的茶盏刚到一旁,拎起其中的一只格外漂亮精妙的草编凤凰,眼神更加疑惑。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啊。” 裴衡端坐在一旁,手中拿着茶盏,“可能是当时殿下看花眼了,臣倒是对此物颇有印象。” “啊?” 锦棠盯着桌上的草编动物,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怎么莫名有种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感觉。 “是这样么,不过如今仔细一瞧,这些东西看起来倒是更好看了,还挺招人喜欢的,扔了怪可惜的。” 锦棠自个念叨着,在小桌下的暗匣中翻出一个锦盒,打算装起来一会儿带回宫去。 瞧着少女蹲在桌边,将他所编之物逐一收了起来,裴衡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挡住了唇角那抹笑意。 至于先前的那些,自然是被裴衡给拆了。 纵使是世人眼中惊才绝艳、冠绝当世的裴衡、裴鹤之,也并非是全能的。 至少编草这项技能,在此之前他是不会的。 不过他学习能力极强,拆过一遍就会了,甚至还举一反三的编了个凤凰出来。 走进宫门前,被宫人簇拥着的少女忽然回头。 橘黄色夕阳为她蒙上一层光晕,倒是将那张莹白小脸衬得愈发剔透。 齐胸襦裙外笼着的藕荷色轻纱随风轻晃,在腰间系着的银丝绦带如同流苏般垂落下来。 驻足在原地的裴衡,视线不由得一怔。 少女冲他弯眉笑了笑:“老师,别忘了三日后的约定。” 说完这话,大概是夕阳太刺目,她眯了眯眼睛,也不待他回答便转身走进了宫门,消失在朱红的宫墙后。 但那道如竹如梅的修长身影,倒是在宽阔的广扬上驻足良久。 随后唇角笼着朦胧淡笑,转身离去。 第二日,是个阴雨天。 雨势格外汹汹,墨色苍穹被闪电劈开一道惨白裂痕,滚雷碾过云层的声音像千万辆战车在云间倾轧。 裴氏厅堂中。 裴衡的父母端坐在两旁,其祖父、本朝前任老相爷稳坐在上首位。 烛火被穿堂风扯得东倒西歪,气氛一时间似乎比天色还要压抑。 就在这时,堂前院中的雨幕忽然被一柄竹伞破开。 伞骨撑起的弧度恰好遮住来人的眉眼,只露出冷玉般的下颌。 他撑着伞,于滂沱大雨中姿态仍旧淡定从容。 一时间厅堂内三人全都向他看去,不由得神情各异。 裴衡走近后,最先坐不住的是裴父。 他将茶盏重重放下,冷哼一声,“谁允许你擅自主张退婚的!” “夏猎时,听闻你对宸昭公主舍命相护,莫不是就存了退婚的心思?” “君子重信,岂能随便背信弃约?又将我裴氏的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裴衡却淡然的走到了上首之位,坐在了老相爷身旁的位置。 他掸了掸衣袖,“父亲需得明白,若非我顾念孝道,且不在意虚礼,如今族中众人理应唤我家主而非公子。” “父亲若是但凡成些气候,祖父也不会越过你,选定我为裴家宗子。” 诚如裴衡所言,裴父并无什么才能与天赋,甚至一度被裴老相爷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种。 不过他倒是极其在意自己的名声和面子。 如今遮羞布被自个儿子赤裸裸揭开,他如何能接受? 还有这逆子说的话是何意思!不就是说,若不是他不在意,自己连个老爷的名头都不配有么? 裴父猛地拍桌而起,却在对上那双如淬寒刃的狭长凤目时,骤然冷静了下来。 只能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裴母在一旁淡淡道,“我倒觉得尚公主很是不错。” “守着这些虚礼有何用,宸昭公主身份尊贵,光凭这一点就强过宋家女。” “至于其他的,日后我慢慢教就是了。” “不劳母亲费心了。”裴衡眉眼依旧冷淡。 “若我有幸得殿下垂青,能与殿下结为夫妻,我自会搬去公主府居住。” 裴母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终于多了些错愕。 她还未说话,便听身旁的裴父抢先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入赘不成?!” “简直荒唐!那你又将裴氏置于何地?更何谈管理好裴氏一族!” “父亲今日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 裴衡垂眸瞧着手中茶盏,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裴衡!我是你父亲!” 闻言,端坐在木椅上的人终于再度掀眸看去。 那双眼尾挑起、本该是极为秾丽的弧度,偏被寒潭似的眸光浸得清凌凌的。 “那好啊,不如我将这裴家宗子的位置交给父亲,如何?” “父亲倒是有心想管,可管的了么?” 裴父一时间再度哑了语,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上首的父亲。 老相爷轻轻叹一口气,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些许的复杂。 “罢了,一切随你吧。” “只愿,日后你不要做出后悔之事。” 便是他,如今也无法再制衡于他了。 “多谢祖父。” “不过祖父忘了,落子无悔的道理,还是您教我的。” “既然并无大事,那孙儿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祖父。” 裴衡起身行礼,见裴老相爷点头,这才走到廊下,重新持起竹伞。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侧首道: “如今庙堂改制频频,世家式微之势日显,父亲与母亲也该清醒清醒了。” “公主与我,实乃是我高攀。” 随后也不看众人反应,缓缓走入雨幕中,只留一道矜贵孤寂的背影。 第51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0 锦棠掐指一算,实在宜告白。 公主府自然是大而奢华的,叠石为山,引活泉成瀑,九曲回廊环溪泉而设。 花园中遍植牡丹与海棠,间以金桂红枫、绿竹香兰,四季更迭皆见锦绣。 既有山水江南的意趣,又不失静雅秀美。 宫人将裴衡指引到了湖边,屈身行礼道,“殿下在湖心亭静候大人,大人沿此桥直行便是。” 湖面上蒸腾着缥渺雾气,半开的粉荷从雾中探出,青玉盘般的荷叶层层交叠着,恍若仙境。 湖心亭四周八面都垂着轻纱,其上映出某人单手托着下巴、斜斜散散趴在桌子上的背影。 轻纱被人撩起,檐角上的金铃清脆作响,原本百无聊赖的少女听见动静、忽地回头。 见到是他,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眸,瞬间泛起光亮来,唇边也盈起了欢喜的笑意。 “老师,你来了。” 满头的珠翠轻轻颤动着,淡粉色发带随之扬起,倒像枝头新绽的海棠,鲜活得能嗅见清甜气息。 裴衡撩起纱帘的动作一顿,狭长凤眸中清晰映出少女的模样。 一时间心跳声不断放大,更有种难言的欣喜迅速蔓延了出来。 像是焦褐的土地终于逢到了甘霖,心底深处被他刻意掩盖、压抑起的思念,也终于得到了慰藉。 可明明,前日他还去教了她弹琴,也不过只是昨日未见而已。 见这人站在亭外没动,锦棠还以为他又在那里考虑什么虚礼。 于是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老师不必多虑,在我的府邸中大可自在随意些。” “老师快来坐吧。” 锦棠说着话,这才发现裴衡手中还拿着个木盒。 待他坐下后,木盒也被摆在了桌子上。 看来这就是那天,裴衡说的要送她的礼物了。 也好,那一会儿等他送完礼物后,她也把“礼物”顺势送给他吧。 见少女的视线落在了木盒上,一副难掩好奇的模样。 裴衡唇边逸出笑意来,将木盒推到了她面前,“殿下,请。” 锦棠将木盒拿到了手中,闻到了淡淡的香味、类似果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木材。 木盒一角还雕刻着朵精巧的棠花。 她眨了眨眼,倒是更好奇盒中装的是什么了。 木盒被她掀开后,只见一支淡粉色的桃花玉簪置于其中。 旁边还放着朵格外小巧精致的桃花,像是刚从簪头桃枝上坠落下来的。 锦棠恍然,将桃花玉簪拿到了手中后,弯眸冲着裴衡笑道:“这是那日画像中的簪子。” “原来那么早,老师便想好要送我桃花簪了。” 怪不得那时候她觉得奇怪、问他,他只说以后便知道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锦棠问道:“这簪子和桃花、还有那木盒,都是老师亲自雕刻的么。”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第六感一样,锦棠总觉得这些东西是出自他之手。 但瞧见身前人点头后,她心中又难免多了些诧异来。 锦棠虽然对雕刻什么的不太懂,但总觉得这技艺应该也是很难的。 这么看来,这人可真是全能,怪不得能名扬天下呢。 不过,亲手做的东西总是格外贵重些。 更何况还是这种费时、费力、又费材的东西,就显得更加贵重了。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人家这份诚心诚意的礼物比起来,她的“礼物”可就敷衍太多了。 甚至对有婚约在身的裴衡而言,恐怕还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早知道她再认真点,好歹准备束花什么的,聊表聊表心意也好。 但事已至此,现在又是在湖心亭,四面都是水,她总不能下去给他捞荷花去。 只能送给他最真挚的感谢了。 锦棠抬眸,冲着对方扬起一个笑,“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老师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桃花了?实在是劳烦老师费心了。” 其实她什么花都很喜欢,但别的什么都没有、这情绪价值她总得给足了不是。 瞧着少女面上展露的笑颜,裴衡的喉结滚了滚,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哑涩的厉害。 他也曾问过自己,为何偏偏是桃花。 牡丹雍容、兰花清雅、海棠娇媚……哪一种不适合她、哪一种不是极衬她。 可是唯有那枝灼灼桃花,会在每个春夜穿透他自缚的茧,进入他的梦中、带来萦绕不散的桃花香。 与之一起的,更加令他乱了心神的,是将花枝抛进他怀中、骄矜明媚的少女。 无数次的梦见,数不清的结局里,他再也没有拒绝过她。 一次都没有。 原来,当初的拒绝是假的,心动才是真的。 她说她喜欢桃花、喜欢他送的簪子,那他呢,她会…喜欢他么? 会如昨日在梦中那般,接受他的心意么? 裴衡做事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便是当年殿试时、在金銮殿初面圣颜,都未有过半点的紧张。 今日倒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忐忑难安、紧张不已。 身旁的少女对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 他垂眸看去,见她唇角带着清浅笑意,用指尖抚摸着那枚小巧玲珑的桃花,很是喜欢的模样。 裴衡的唇边也不自觉地逸出一点笑意。 但很快,他又想起回京那日,少女也曾像这般抚过旁人送来的东西。 裴衡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眸光越发幽深起来。 他珍视她、爱重她,满腔爱意滋长之下如何会不生忐忑紧张。 实乃再正常不过。 但若因此患得患失、便选择退缩不前,将眼前人、心上人拱手让给旁人。 呵。 想都别想。 “殿下。” 身旁人唤了她一声,声线中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慵哑。 锦棠抬眸看去。 刚好对上那人无比专注的视线,眼底带着些未散的幽深,越发显得那双狭长凤眸无比深邃。 锦棠不由得一怔。 裴衡端坐在木椅上,五官轮廓有着工笔画般的精细感。 冷白色皮肤仿佛被月光沁透的瓷釉,鼻梁左侧缀着粒茶色小痣,恰似宣纸上洇开的墨点,带着别样的清冷勾人。 这一刻无论是朦胧水雾,还是满池摇曳的荷花,全被这人的好颜色压了下去。 虽面上不见冷意,但他的神情偏又无比专注。 锦棠回神后,还以为怎么了,不自觉地也正襟危坐起来。 “殿下。” 裴衡启唇道:“我接下来所言,怕是会冒犯到殿下,但皆是我肺腑之言,殿下便是要罚我,我亦心甘情愿。” 什么事儿啊?这么严重嘛,他说的好认真啊,肺腑之言这种成语都出来了。 感觉湖心亭都不像是湖心亭、像是金銮殿了,逼格都一下子变高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权臣的气势嘛。 锦棠本来还想着礼物也收、该她表白了,但听他这样说,又感觉可以缓缓,让他先说吧。 锦棠冲着他乖巧点头:“嗯嗯。” 那双狭长凤眸专注的望着她,但眼中水光却格外潋滟,仿佛雾气都氤氲进了去。 “我心悦殿下。” 他启唇时,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红意。 视线却自始至终瞧着锦棠,其中神色格外的认真郑重。 锦棠:“嗯嗯,你心……嗯?!” 第52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1 锦棠难得有些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虽然今日宜告白,但她说的是她自己啊。 还有这对嘛,男主他不是还有自小的婚约呢嘛。 “你、你不是有婚约在身么?” “殿下。” 裴衡看着她道,“我倾慕殿下,对宋小姐自是绝无男女之情。” “我与她的婚约已作废了。” 作废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想来也是如此,若是婚约尚在,以这人的性子,又岂会对她说出心悦、倾慕之类的话。 倒也真是巧了,他们两个人告白都能赶到同一天。 他是将心意说出来了,但她还没有走剧情、表露心迹呢。 更何况按照小公主的人设,这正是她最喜欢裴衡的时候,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锦棠:“……” 这可咋整,怎么单方面的纠缠,成了两情相悦的谈恋爱了。 锦棠沉默片刻,看了看裴衡那张脸,又觉得自己这恋爱谈的似乎也不吃亏。 至于移情别恋男二的剧情,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还得再等几个月,先解决眼下的。 理清思绪后,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就又见裴衡对她道:“臣渴慕殿下垂顾,却不敢迫求。” “今日所言,只为让殿下知晓臣之心意。” 闻言,锦棠眨了眨眼,忽然弯眸笑着道:“裴鹤之,若是我拒绝了你呢?” 裴衡眼神认真,眼底泛起霜雪消融的春水色。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声音本就是清冷若玉的,如今又增添了郑重认真,倒更像是金石相击之声。 锦棠凑近了些,眼中含着笑意道: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不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么,裴鹤之,单相思的滋味可是不好受。” “不过……”她低头轻轻笑了起来,“幸好。” 不过…幸好。 裴衡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下来,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薄红,眼中的水光一时间更潋滟了。 心跳声如擂鼓般炸开在耳畔。 一股酸麻之意脊椎骨逐渐攀爬了上来,他从未如此欣喜过。 又小心翼翼的等待着,盼望着、渴求着,唯恐这是梦幻泡影。 少女仰头看来,那双水润眼眸含着娇笑,她就这样看着他,对他笑着道: “裴鹤之,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呀。” 说着话,她还把手臂并在了一起、双拳相抵,向前递了递,像是手腕处有根看不见的绳子绑着似的。 嘤嘤嘤,要谈上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也是能玩上情趣了,可惜缺少道具。 裴衡喉结滚了滚,伸出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眼前人的相抵在一起的手腕。 他稍微用了些力将人带到了怀中,感受着怀中少女的存在。 不是梦。 “这是臣,此生获得的最珍贵、最美好的礼物。” 他嗓音中带着如同宿醉醒后的哑。 终于,从虚幻梦境落入现实,此心自此有了安定之处。 锦棠坐在他腿上,心道她果然没看错,这人就是个假正经的。 你瞧瞧这情话说的,简直是信手拈来,不过确实是好听就是了。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之前不是还很排斥她,第一天拒绝她,第二天就要请辞公主师,差点害她出师未捷身先死、任务败到第一步。 不过都是男朋友啦,锦棠当然不会客气,好奇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她仰起头,手也不老实的捧上了他的脸,别说手感还挺好,她之前手痒的时候早就想这么做了。 “裴鹤之,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本宫的。” 女儿家柔软细腻的手抚了上来,带来淡淡的、类似于蔷薇花香的清香,裴衡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也不动,就抱着她、任由她摆弄自个的脸。 含着笑答道:“大抵,是最一开始吧。” 嗯? 锦棠眯了眯眼,心道你小汁不老实啊,她可没看出来他哪有对她一见钟情的样子。 她伸出一根食指,微微挑起了他的下巴,“哦,那裴卿说说,你第一次见到本宫的时候,在想什么吧。” 按照时间线,现在也该是小公主强取豪夺、态度强硬的时候了,终于也是轮到她张牙舞爪了。 裴衡倒是极其配合她,就是他脸上的表情她有点不满意,这有点太高兴了。 “嗯,臣当时在想,殿下有些骄纵,却并不令人讨厌。” 说着话,他自己倒是先牵唇笑了起来,似乎又想到了那日初见之景。 锦棠还以为他会夸她漂亮好看之类的,都准备好迎接一大波赞美了,结果他说了个这? 虽然他说的事实,但她就是要发火、绝不能忍。 “裴鹤之!你什么意思?” 锦棠在他怀中挣扎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就要坐起来。 “你居然敢说本宫骄纵?本宫要罚你给锦鲤抄书!” 少女眼中带着些薄怒,脸颊跟着微微泛红,表情格外的鲜活,弯如柳叶的眉毛都跟着扬了扬,姿态是一如既往的骄矜。 此刻望着她眼尾飞起的胭脂色,那抹骄矜竟似春日里恣意舒展的牡丹。 叫人忍不住想捧来一束天光,将这份鲜活明艳细细供养。 总之看她处处都好。 裴衡看着她,揽着她腰的手下意识用了些力,怕她自个扑腾摔了。 “是臣错了,殿下当时分明是可爱伶俐,是臣目光狭隘了。” “臣自罚给锦鲤抄书。” 锦棠这才消停下来,她瞥他一眼,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 少女今日显然也是用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水绿色的斜肩襦裙,微微露出半边香肩,外头又笼着烟粉色的纱质披帛。 这样粉绿色的配色,恰是荷花的颜色。 只是因为刚才她扑腾的厉害,原本就斜斜搭在肩头的衣领,再度向下沉了沉,越发显得松松垮垮。 半掩半露的肩颈,恍若揉碎了初春未化的雪。 领口处雪脯随呼吸微微起伏,透出难以想象的温软来。 裴衡视线猛地一顿,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偏这人还在那玩个不停,一会儿摸摸他鼻梁上的小痣,一会儿又碰碰他的睫毛,乐此不疲。 就在这人好奇的抬手,摁上他的喉结时,仿佛终于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裴衡那双狭长凤眸逐渐幽深。 他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还是十分顺手的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变得更近。 锦棠有些懵的仰头,两汪杏仁眼流转间似含朝露。 裴衡的眸色更深了。 他用修长指腹摩挲着少女纤细的手腕。 “殿下,臣记得,殿下还有个条件,臣未完成。” 第53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2 锦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瞧见他泛红的耳尖后,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笑盈盈的仰头,“老师教了本宫那么多诗词歌赋,本宫第一次写的诗如何呢,老师喜欢嘛。” 原来说的是那时候,她为了调戏他,写的那首小情诗啊。 “…喜欢。” 他摩挲着她手腕的指腹一顿,热气蒸腾上脸,白如霜玉的脸颊都开始红了起来。 “很喜欢。” “哦?裴大人不是一向品行高雅,怎么不爱白雪阳春,怎么开始喜欢这些风月艳词了?” 锦棠弯眸,水润眼眸中多了些促狭的笑意。 她说着话,乌黑的发顶蹭过裴衡的下巴,带来一些轻浅的、却无法忽视的痒意。 裴衡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眸色愈发深了起来。 清冷的松雪香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像团温热的云絮堵在了喉口。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凝视着那片恰如桃花花瓣的粉色。 眼神渴求又克制。 他喉结滚了滚,“殿下,可否应允。” 嗨呀,不就是想亲小嘴了吗,还说的这么正经斯文,嘤嘤嘤,感觉更带感了是怎么回事儿。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不同意吗,谁家谈恋爱还不亲个小嘴了。 于是她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片阴影便压了下来,那人将她圈在怀中,温凉的唇试探性的覆了上来。 终于,如梦中那般衔住这片桃花。 他的力道极轻,像是蝴蝶触蕊般的轻柔。 身体的渴求却愈发强烈,像是欲求不满的瘾君子。 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浅尝辄止,越吻越深,更加难以抽离。 他眼尾泛起了淡淡生理性的红意,似乎还多了些潋滟的水光。 放少女腰身上修长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不肯挪开半分。 该克制的,本该克制的…… 可他始终未停,喉间滚动的喘息、泄露出与端方仪态相悖的贪婪。 亭外再度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细雨,一时间雾气蒸腾的更加厉害。 雨打金铃、叮当作响,混进雨滴击打荷叶的声音,格外动听。 轻纱微微晃动着,那道修长端方的影子将怀中少女圈了个严严实实,像是霸道的圈占领地的猛兽。 与他往日清贵自矜的形象格外不同。 这漫长的一吻结束,少女唇上的口脂消失了个干净,但那片红唇的颜色更加艳丽润泽,格外的诱人。 她也像是被亲的有些迷糊了,窝在他怀中乖的很。 裴衡抱着她,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那抹艳丽的绯色在从他的耳根逐渐向下蔓延,仿佛要灼烧了起来。 却偏偏眼尾又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锦棠仰头看着他,心道人真是不可貌相啊,这人平日一言一行都矜贵自持,但亲起人来可一点也不稳重了。 偏偏现在他的脸比她还红,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本不该这般冒犯的。 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放浪形骸,因此而生厌不喜。 裴衡放在锦棠腰间的手不由得僵硬起来。 “殿下,是臣失了分寸,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原谅。” 锦棠眨眼瞧着他。 这人刚还一副满足愉悦的模样,怎么转眼间抿唇敛眸、表情暗淡了下来。 话里话外还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患得患失。 瞧着怪可怜的。 况且他也没怎么样她啊,道的哪门子的歉。 不过像她这么善良的小女孩,肯定是不介意给他一点安慰啦。 锦棠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道歉干嘛,你又没做错什么。” 因着她的话,裴衡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方才的紧张不安尽数如潮水般消退。 心也随之落回到实处。 许是见他没说话,少女便以为他还在胡思乱想。 于是她含羞瞪了他一眼,水眸润泽含情,“真是的,还非要人家说出来是吧,嗯,好吧好吧,其实刚才我也挺喜欢的。” 说着话,她还拿拳头捶了他一下,随后捂着自个的脸道: “嘤嘤嘤,真的是羞死人了,早看出来你是个不正经的了,想听人家说喜欢就直说嘛,何必这样绕弯子。” 裴衡:“……”那个,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说她很喜欢…… 裴衡红着耳尖,将怀中扭来扭去、扑腾个不停的少女圈住,以防她跌了去。 “嗯,是臣错了,臣下次不会这样了。” 锦棠窝在他怀中,还在那扭捏造作呢,“对嘛对嘛,你想让人家说什么、做什么直说就是了,难道人家还会拒绝你嘛。” 要求要是过分的话那她肯定是会拒绝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的矫揉造作。 裴衡环着少女腰身的手臂逐渐用力,寸寸收拢。 他最想要的,自然是与眼前人长相守,想要她爱他长久。 但大抵是因着自小的生长环境,裴衡这人若是想要什么、渴求什么,从不会直接说出来,只会努力去做、去得到。 更何况他学习能力极强,自然也知道如何讨眼前人的欢心。 “殿下。” 他唤了一声,尾音中带着晨露将坠未坠的轻颤。 怀中云鬓微散的少女仰起头,一双清亮眼眸流转间仿佛浸着春水般,眼中还含着淡淡的笑。 他也笑了起来。 那笑意原是极清贵的,偏生眼尾微弯处露出些说不清的温柔。 眉眼越发秾丽勾人。 他执起少女的手,在她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引着她的指尖沿着鼻梁缓缓上移。 最后抚上了那点茶色小痣。 他耳根灼热,黑长的睫羽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偏又自眼尾挑起秾艳春色。 “此处,殿下可愿垂怜?” 他垂眸看着她,眼睫颤动着、搅碎了眼中的潋滟波光。 明明是引诱者,姿态却又如此的谦卑。 他看出来了,她很喜欢他这里,这颗小痣总是会叫她多瞧几眼。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这话,就见怀中仰着头的少女眼眸亮了亮,水眸盈亮,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 嗨呀,这话说的实在好听,什么垂怜不垂怜的,不就是想让她亲亲他那里嘛。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亲啦,主要是他都自己主动提了,她也不好不同意是不是。 嗯嗯,就是这样的,那她就吃点亏亲一下吧。 嘤嘤嘤,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简直太懂她了吧。 锦棠兴冲冲的攀上了他的肩膀,不用她说什么、做什么,身前这人便主动俯身、折颈垂首靠了过来。 甚至,都不需要锦棠仰头,只要微微向前靠些,便轻而易举地吻上了那颗茶色的小痣。 女儿家的唇又软又柔,轻轻一吻,便带来无尽的痒意。 这种痒意格外的难捱,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血液中攀爬一样。 裴衡睫毛颤抖着,手指也蜷缩了起来,不自觉地紧握成了拳。 本是存着引诱、讨眼前人欢心的心思,却没想到会这样的难耐。 即使少女并不贪心,只是稍微用唇碰了碰,便迅速抽离。 但这种痒意却仍旧蔓延着,一路到了心里,最终化成了无尽的渴求。 裴衡保持着俯身抱人的姿态,眼角浮现潮红,渴求着、忍耐着道: “殿下……可否容臣再放肆一回?” 怀中少女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移眸看了过去,眼尾带着些得意骄矜。 “勉强恩准了吧。” 第54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3 毕竟公主府又大又漂亮,比她在宫中住着还要舒服。 既能在花藤下看书,又能去竹林中小住,时不时还可以泛舟游湖,摘一摘荷花玩。 当然,这其中自是少不了裴衡的身影。 不过说起这人,他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哪一次腻歪亲近不是他主动缠着要的,结果每次到最后,他的脸都比她还要红、还要热。 有时候他的心跳声大的,她窝在他怀里都能听见。 不过锦棠倒也挺乐在其中的,毕竟这人好像是突然开了什么窍似的,格外懂她的喜好。 每次都将她哄的不要不要的,亲近的时候也都是配合着她来的,很少有什么强硬的时刻。 真是既贴心又惑人,锦棠很难会不开心啊。 月余的时间转眼消逝,天气也随着时间而变化,越发燥热起来。 夏猎皇子公主被刺杀一事,也终于要迎来尾声。 盛夏的夜晚仍带着白日未散的暑气,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蝉鸣声,更加令五公主锦玉姈的心躁动难安。 她看着端坐在木椅上的清贵身影,眼神希冀热切,带着些癫狂般,犹如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段时间,锦玉姈一直住在宫外的外祖家。 她怕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自己被困在宫中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她虽每日都在宽慰自己,但仍免不了日日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尤其是锦棠当日对她说的话,始终萦绕在耳、长久不散。 而就在今日,四皇兄已经被贬为庶人、扣押入狱了,其他与此事有关连的官员也被判了问斩或流放。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她身上了,或许是明日、或许是后日。 总之,她快要完了。 旁人不知此事乃是她鼓动的,她是不会死,但她毕竟参与了此事,照父皇脾气定会将她贬为庶人。 或逐出宫去,或被关押幽禁起来。 她作为皇家血脉,如何能沦落成卑贱的庶民,她绝不能接受! 但她又不知该找谁求救,母妃如今恨毒了她、外祖一家也将她赶了出来。 便是他们不恨她,以他们的能力也帮不了她。 况且此刻他们都自身难保。 锦玉姈只能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找被皇帝钦点调查 此事的裴衡。 只是她人虽来了,但心中却是无比绝望。 她以为凭对方与锦棠的关系,是绝对不会见她的,纵然她有千万般办法,也无处施展。 但是…… 裴衡竟然同意见她了!将她放进了府中。 这是不是就证明事情真的有转圜的余地? 是的,一定是的! 裴衡他是如匪君子,古圣人都言,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她如今已经知错了,她求求他、向他诚恳认错,像裴衡这样端方如玉的君子,一定会再给她一次机会的对不对。 “裴大人,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听信四皇子的话,受他鼓动犯下了如此大错。” “夏猎刺杀一事,我虽参与不多,但也实乃是我的错,只是还请大人帮我这一次……” 若是他肯放自己一马,帮自己瞒过此事,那她定然是能够无虞的。 锦玉姈的长相更像生母,生的清丽可人。 美人刚进屋子便梨花带雨地道着歉,泪眼婆娑地望向上首之人,却见他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修长分明的手翻看着监察院案卷。 仿佛她并不存在一般。 锦玉姈咬了咬下唇,含着泪眼继续道:“我没有什么能给大人的,唯一有的,就只有这具清清白白的身子,只求大人能帮……” 说着话,她伸手解去了身上的披风,又作势要脱外衫,然而还不待她再有其他动作。 就见上首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从交椅上站起身来。 锦玉姈心中大喜过望,结果下一秒,就见这人随意拔出了放在一侧的长剑。 剑身擦过剑鞘的声音似乎仍在耳边,她有些茫然的抬手,却只摸到了温热粘稠的血液。 锦玉姈满眼惊恐、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她忘了,裴衡不光是有名的如匪君子,还是本朝监察院最年轻的都御史。 既是权臣,又岂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可他……可他怎么敢杀皇家公主…… 锦玉姈至死也未能问出心底的疑惑,就像她至死也不知,这不是生机,而是死路。 便是今日她不来寻裴衡,日后她被贬为庶人,裴衡也绝不会留她存活于世。 今日她主动送上门来,倒直接干脆,省了日后的谋算。 裴衡走出门去,檐下的竹笼中透出的昏黄暖光,笼罩在他水墨丹青般的矜贵面容上。 他抬手,将手中长剑交给侍从:“将此证物送去刑部,五公主畏罪自戕,叫他们来人将尸首带走。” 一言一行,皆带着一如既往的清贵淡漠。 虽是文臣,但杀起人来倒也毫不手软。 …… 第二日吃过早膳,锦棠才知道昨个儿发生的事。 四皇子被贬为庶人,当夜便遭赐死。 五公主锦玉姈畏罪自戕,死后仍被褫夺了宗籍,尸骨不得入皇陵。 其生母姜嫔虽查无牵连,仍被贬为末等采女,余生幽居冷殿。 姜氏全族三代内血亲皆流放岭南。 至此,夏猎谋害皇子公主一事,便算是彻底了解了。 听完雪婵说的话,锦棠放下了茶盏,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她不懂锦玉姈为何要自杀。 按理说她本不用死的,毕竟在旁人看来这事罪责全在四皇子,至于锦玉姈,顶多也就被贬为庶人。 大概是因为不能忍受这种落差吧。 不过也挺好的,锦棠倒是觉得这样更出气些。 对方都要杀她了,她要是还盼着对方好,那可真是简直了。 今日晨起时下了些小雨,浇散了一些盛夏的暑气,此刻雨虽停了,但外头的天依旧阴蒙蒙的,不见太阳。 这样的天气就格外适合去泛湖游舟玩,又凉快又不晒。 裴衡下了朝后,本打算先回府换身常服的,但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又叫车夫改道去了公主府。 因着今天没有太阳,空气又格外清新,锦棠正在花藤下的摇椅上看着话本子。 忽地瞧见裴衡穿着绯色官服而来,她眼中还多了些稀奇。 这还是搬到公主府后这么久来,第一次见他穿官服,这人平日不都是换了衣服再来嘛。 不过不重要啦,锦棠随手将话本子放到一旁,冲着裴衡笑着道:“今日没太阳,不晒,咱们游湖玩去吧。” 裴衡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第55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4 偶有锦鲤跳出水面,衔荷而落。 这小舟虽不大,容纳他们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舟身中央架着用竹子编织而成的舟篷,挂满了一圈驱蚊的草药。 锦棠刚在舟头折了一朵粉荷入手,如今正斜躺在裴衡的腿上悠哉悠哉的玩着。 但没过多久,这人便松开了握着木桨的手。 如今小舟的位置大概在湖中心,倒也不必再划了,随波逐流也别有一番意趣。 这个时候,锦棠还没太当回事儿,只以为他是不愿意划了。 直到这人将她抱在了怀中,锦棠趴在他的胸口处,仰头瞧见他眼底的艳色,这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 他捉着她的手,凤眼中含着笑意,将她的指尖抵在了他颜色正好的唇上。 “殿下,今日还尚未亲吻。” 这话说的,这难道是什么每日必需打卡的任务嘛。 裴鹤之,你变了,你的孤傲和自持呢。 还不待锦棠拿眼神鄙视他,就又听他道,“殿下,可否垂怜?” 那双微微垂着的凤眸中潋滟着水光,眼尾挑起的弧度更是格外惑人。 今日他穿着绯色官服,虽说极衬他秾丽的长相,但总归是带着些天然的威严和清贵的。 本该是极为禁欲端方的打扮,他却偏偏穿着这身官服,诱惑着她,让她在这无人的藕花深处,与他在小舟上亲吻。 真的是……太犯规了点。 嘤嘤嘤,清冷斯文的权臣穿着官服勾人犯罪,这谁能拒绝的了啊。 她可耻的心动了。 接下来的亲吻缠绵似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小舟在湖面上漫无目的地缓缓飘着,船上的两道影子依偎着、缠绵着。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裴衡眼尾都泛着的艳色,眼神中还带着些餍足意味。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怀中少女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笑着仰头看他,“裴鹤之,你心跳声好大。” 嗯,他心跳声确实很大。 每次与她亲近,都会让他感受到极致的愉悦,心跳总是不受控的因她而改变。 怀中的少女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嘲笑完他之后,便软绵绵的滑了下去,枕在他腿上重新拨弄着那朵莲花。 “裴鹤之,我觉得你应该克制一点。” 他可真是越来越腻歪缠人了。 今天搞上制服诱惑这一套了,不过她确实也挺喜欢就是了。 某人单手撑着额角、依靠在小舟边上,用手指轻轻缠着少女的发带,姿态透出些少见的慵懒随性来。 闻言,他的动作一顿,松开了指尖的发带,改握住了她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道:“殿下不喜欢么,可是我觉得殿下很喜欢。” 锦棠:“……” 这说的是什么大实话。 见少女不说话,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裴衡唇边缓缓抿出一个笑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他眸色似乎变得有些深。 “殿下可知,臣贪得无厌。” 锦棠笑了起来,据她所知这词是个贬义词吧,这人没事骂自己干嘛,还学会开玩笑了。 于是她也玩笑着道: “这倒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裴氏宗子、裴衡皎若芝兰玉树、朗若轩然霞举,是高岭之花中最不可攀的那一枝。” 裴衡似乎含着笑,亲了亲她的指尖。 “能得殿下如此评价,是臣之荣幸。”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腹上,紧接着又听他道: “那现在这花是殿下的了,殿下喜欢么?” “喜欢喜欢。” 大概是被类似的问题问的多了,锦棠几乎脱口而出,甚至还习惯性的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这才重新背对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话本子继续看。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裴衡牵了牵唇角,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再过半月就是七夕,长安城中会有灯会夜市,殿下可要去看。” 闻言,锦棠一愣。 等等,七夕灯会,那不就是原身初次遇见男二的时候嘛。 说来惭愧,大概是这段时间来,她玩的太过开心,都快把男二这号人物给忘了。 那这么说,很快就要走移情别恋的剧情了。 锦棠转过头,悄咪咪地看了眼身后的人,刚好与那双蕴着爱意的狭长凤眸对上。 她又赶紧转了回来。 更心虚了。 这人明显一副对她情根深种的模样,要是发现她去纠缠别的男人,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呢。 恐怕会恨死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锦棠犹豫了不到三秒,就道:“去。” 任务肯定是要做的。 上个世界赚的积分本来就不多,这个世界要是任务再失败,恐怕她的积分都得成负数了。 到时候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一段恋爱和小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多犹豫一秒,都是她对生命的不尊重。 裴衡虽觉得锦棠刚才看他那一眼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问什么,只含着笑道: “那待七夕那日,晚间我来接殿下。” “嗯嗯。”锦棠点头。 确实得他们两个人一起。 剧本中就是原身命令着裴衡,强迫着他陪她一起逛灯会,只是期间两人被人群挤散了。 落单的原身因此意外遇见了男二。 男二长的好看,性格又温柔,和冷冰冰的裴衡一点也不一样,于是她顺理成章的移情别恋了。 …… 七月七这日,裴衡到了公主府去接锦棠,两人一同坐着马车去了朱雀大街。 她们出发之前,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如今坐在马车中,倒也不显得昏暗,因为锦棠手中还提着、裴衡给她亲手做的花灯。 这也不是元宵节,给她做什么花灯嘛。 这让锦棠的心情不免微微有些复杂。 但转念一想,反正差不多也是两人的最后一次约会了,这么矫情做什么,还不如开开心心的玩。 于是锦棠就又压下了那点复杂,瞧着手中的锦鲤灯露出了笑意来。 这人的手倒是真的巧,锦鲤花灯活灵活现、又肥嘟嘟的,格外的可爱。 临下车前,瞧着拥挤热闹的大街,锦棠将花灯递给了留在马车处的宫人,怕带进去会将花灯挤坏。 裴衡在一旁牵着她的手,含着笑道,“殿下若喜欢拿着就好,挤坏了也没关系,改日我再送殿下一个。” 锦棠却摇了摇头,只含糊着道,“我们快些走吧,先去吃些好吃的,然后再去放花灯。” 第56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5 朱雀大街上灯火璀璨,小贩与胡商云集,男男女女相约出行,自是热闹非凡。 因着人群拥挤,两人自始至终牵着手。 街两旁的小吃很多,巧果酥饴、蜜饯花糕,瞧着甚是精巧诱人。 这些大多都是甜的,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个买点、那个买点。 但吃多了就只觉得有些腻,难免会想吃点咸的。 锦棠又兴冲冲与裴衡一起,去买了炙烤的鹅脯和鲈鱼,还吃了胡商烤的肉串。 最后又买了碗用甘蔗汁刨成冰屑、放了各种水果和花蜜的冰碗。 这东西解暑又清爽,倒是被两人用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干净了。 虽然说甜咸永动机,但吃了这么多,锦棠也吃不下了。 看着刚出锅夹着肉馅的薄脆酥饼,她有些眼馋,感觉有点可惜。 裴衡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正要牵着她去买,却被锦棠叫停。 “吃饱了,不买了。” 她虽看着有些眼馋,但她可一点也吃不下了,买了也是浪费。 “我们去放河灯吧。” 见少女眼眸亮闪闪的,一副颇为感兴趣的模样,想来是以往从未放过河灯。 裴衡眼底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温软,牵着锦棠的手,向着河岸边的方向走去。 在摊位处买了两盏莲花灯,摊位的一旁还摆着七、八张木桌,木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齐。 两人各自站在桌前写着愿望。 锦棠写的愿望很多,一句接一句的,什么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能平安喜乐,什么幸运、暴富、爆积分、干吃不胖心想事成…… 她特意拿了张大的纸,写的满满登登,随后卷起来、绑了红丝线,放进了莲花灯里。 她一抬头,便见裴衡站在隔壁桌子旁,那双狭长凤眸含着笑、静静注视着她。 不是在看她写了什么,而是在专注的看她。 好吧,她写的时间是有些久了,是有些贪心了,但又怎么样! 裴衡瞧见少女掐腰瞪了他一眼,雪腮染上芙蓉色,偏左颊鼓出个圆润弧度,神态鲜活,将眉间那点殷红花钿衬得愈发灼灼。 这模样倒是将假恼变成了十分的娇态,教人瞧着既想赔罪,又想捏她鼓起的腮帮。 裴衡唇角笑意愈浓,他端着莲花灯走了过来,单曲食指,用指节处轻柔蹭了蹭她的脸颊。 “殿下误会我了,殿下丰姿冶丽,于灯下有海棠醉日之美,臣一时看的入了迷,还请殿下见谅。” 嗨呀,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人之常情、实属应当。 锦棠的唇角扬了扬,轻哼一声道,“既如此,那我便原谅你了,谁让我这么大度呢。” 裴衡含着笑牵上了她的手,扶着她从台阶下到了河岸边。 自上游不断飘下来的莲花灯蜿蜒向下,将映得水面明亮,恍若两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锦棠一手攥着的裴衡的手掌,在河边蹲下身去,将花灯放到了水面上。 随后她便站起身,与裴衡并立道,“好了,该你了,你也握着我的手,就不用怕落水了。” 不知为何,她说完这话,却见裴衡笑了起来,随后又听他道,“嗯,多谢殿下了。” 他也果然如她说的那般,学着她方才的模样,攥着她的手,随后将莲花灯放进了水面。 两盏花灯一前一后、缓缓汇入蜿蜒的灯流,彼此照耀着向下游飘去。 此处地势低洼,因此街道上的灯火照不到这里,唯一的光亮来源于河面的灯流。 灯火如豆、火光明明暗暗,映在那双狭长凤眸中便化作了细细碎碎的波光。 但他眼中,只瞧得见近在眼前的窈窕身影。 裴衡抬手,轻触身旁人的耳垂,“殿下可好奇臣写了什么?” 锦棠点头又摇头,她看着河面上的盛景道,“好奇,但你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愿之类的,不都是这样嘛。 是这样嘛。 裴衡注视着身侧人,眼睫轻轻颤了下,眼中难得浮现出一点疑惑来。 但含在舌尖的话,倒是又被咽了回去。 他没告诉她,他写了什么,就像她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放河灯许愿。 “不过。”少女转身看来,好奇问道,“你刚刚笑什么。” 裴衡含着笑,因着身旁有别人靠了过来,他俯身贴耳道: “臣觉得,殿下可爱。” 一句话有什么可爱的,锦棠不懂,但总归也是知道原因了,她也就没再追问。 如今花灯放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片鸦色睫羽轻轻煽动了下,锦棠推了推他的肩膀道: “我瞧着那边有卖首饰的,我们去瞧瞧吧。” 裴衡点头,牵着她的手向着台阶走去。 身后河面的花灯多如繁星,像是地上连绵不断的星河,每盏花灯都承着人们美好的期许。 唯有一盏,承载着心底最期盼的渴求。 那被红线缠着的纸条中,写着—— “只愿君心似我心。” …… 两人上了宽阔的石桥,向着河对岸走去。 到了对岸,锦棠随便挑了几支绒花簪子后,就对这些东西失了兴趣,转头又去看一侧的卖花灯的摊子。 最后挑了盏兔子灯。 虽然没有裴衡给她做的花灯精巧,但也是圆润可爱。 而且就算被挤坏了,也不至于心疼。 裴衡牵着她,在她身侧站着,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不至于让其他人冒犯到她。 瞧着少女提着花灯巧笑嫣然的模样,裴衡唇边也不由得逸出些笑意来。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角。 他虽知道,眼前少女很喜欢他送的锦鲤花灯,之所以没拿也是怕挤坏了。 她看重他送的东西,他理应高兴的。 他也确实很开心。 但他还是不可控地会去想,她既然那么喜欢那盏锦鲤灯,甚至不舍得旁人破坏。 却还是会再买别的花灯,即使不是很喜欢。 那么人呢。 她现在很喜欢他,以后是否还会喜欢别人,即使那份喜欢不会超过他。 裴衡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艰涩之意,只觉得格外难安。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只是一盏花灯而已。 “殿下。” “臣似乎从未问过殿下,当初为何要换公主师。” 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些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哑涩。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对与她有关的事敏感多思,他怕她厌恶他。 尽可能的让语气声调,与往日无二差别。 第57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6 “之前任公主师的,是朝中的经学博士,他年岁比父皇还大,胡子都白了,我可一点也不喜欢。” “我就央着父皇,要他给我换个好看的老师。” 是了,当初他之所以会被她选中,也只是占了容貌上的便宜。 若是……日后有人容貌更盛于他,那她是否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而选择别人。 裴衡向来知道她的喜爱并不长久,因此平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引诱她、讨她欢心,让她开心、让她愉悦。 想求她爱他长久。 他成功了么,她会么,会一直喜欢他么。 还是说,有一天会像厌倦那些她穿戴过的衣服首饰般,厌倦他。 越是珍惜、越是爱重,便越是患得患失,害怕会失去。 这种患得患失,虽始终盘旋着、萦绕着。 却从未如今日这般,没由来的,他心中忽然格外的恐慌。 或许,这便是于官扬沉浮之人的机敏与预警。 身旁是嘈杂热闹的人流,裴衡却与之格格不入,甚至指节都不受控地抖了抖。 他强压下心底的惶恐不安,尽可能平静地对着身侧人道: “殿下,出来这么久了,我们不如去酒楼休息片刻。” 这倒是与锦棠的想法不谋而合。 身旁人总是牵着她,格外注意她,唯恐她们被人流挤散,她想走都没法走。 于是锦棠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长街,向早就定好房间的酒楼而去。 酒楼中,亦是一番热闹胜景。 金盏相碰声里,胡旋舞姬旋起石榴裙摆,腰间银铃簌簌震颤如急雨,临窗琵琶女纤指抹挑,忽而迸出裂帛之音,惊得醉客掷箸叫好。 身旁的少女眼眸亮了亮,似乎对这一切都很好奇,就连上台阶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即使心中情绪汹涌,但裴衡还是注意到了这点。 他抿紧了唇角,忍耐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却仍旧缓下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而行。 终于,到了三楼雅间,门被宫人自外关上的瞬间,裴衡猛然回身将身后少女抵在了门上。 他动作虽急迫,却不忘揽住她的腰、将手覆在她背上,以防木门撞疼了她。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柔软,眼眸幽深无比。 他抬手轻轻捏住了少女的下巴,但又在抬起时,瞧见了少女眼中的错愕。 裴衡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尾泛起了生理性的薄红。 他忍的难受极了,此刻迫切的需要心上人的安抚。 惶恐之下催生出的爱欲和饥渴,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但最终,裴衡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吻下去。 他抱紧了怀中的心上人,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处。 “殿下,棠棠,你吻吻我,好不好。” 他从未这般直白的渴求过什么,更从没如今日这般失态过。 他甚至顾不得考虑,方才的话是否会被门外的宫人听见。 什么矜贵、自持、稳重……全都抛了去。 从进门到现在,锦棠显然都是很懵的,不知道这人突然怎么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抬手抚上了他的后背。 心上人的指尖柔软,一点点自上而下抚过他的脊背,带来一阵酥麻和颤栗,仿佛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焦躁不安。 但却还不够……不够。 “棠棠,我们亲吻吧,好么。” 这人埋在她的脖颈处,呼吸洒落时,本就有着难以忽视的痒意。 如今他说着话,倒更像是在亲吻那片肌肤,带来些许黏腻的濡湿。 被他这么抱着,她显然是走不了的。 于是锦棠稍微迟疑过后,便点了点头。 像是得到了某种敕令,紧接着,窝在她颈窝处的某人,便缠缠绵绵沿着脖颈吻了上来。 锦棠一愣,下意识向后仰去,但背后是紧闭的门,她根本避无可避。 他……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但还不待她多想,修长分明的手便扣上了她的脑后,紧接着一片阴影便压了下来。 嫣红的唇被人吻住。 裴衡极力地索求着、在这样的亲近中,他心中的惶恐终于在缓缓消退。 于是这个吻也从格外的焦渴,逐渐变成了温柔的缠绵。 一吻结束,怀中少女脸颊酡红,眼神中也有些迷离,眼尾如同染上了胭脂色。 裴衡的心剧烈跳动着,愉悦仍如潮水般席卷着。 他将怀中少女紧紧揽在怀中,又亲了亲她的额角,哄着道,“棠棠,说喜欢我好不好。” “喜欢喜欢,最喜欢你了。”锦棠迷迷糊糊地回道。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再度沾染上欲色的凤眸。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锦棠,瞬间回神。 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趁着眼前人不注意,从他的怀中钻了出去。 这要是再亲下去,得亲到什么时候。 她跑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猛灌了下去。 裴衡瞧着少女有些狼狈的背影,不由得哑然失笑。 锦棠一转头,便见这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尾处仍带着抹艳色,格外的慵懒勾人。 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意外,锦棠觉得应该也让他清醒清醒,于是冲他招了招手,给他也倒了杯茶。 见他将茶喝了,这才开口道,“我去隔壁更衣……”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裴衡攥住了她的手,“我陪你去。” 锦棠:“……” 裴衡:“……” 裴衡别过头去,耳尖格外绯红,也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嗯,殿下去吧,臣在这等着殿下。” 真想不到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脑子比嘴还快的时候。 锦棠点了点头。 …… 从酒楼出来以后,锦棠一路按着系统的指引,沿着长街而行、最后上了一座石桥。 系统只给了大概的位置,具体找人还得锦棠自己来。 这石桥本是格外宽阔的,只是如今桥两旁都摆着摊位,人流又格外拥挤。 锦棠没能找到人不说,还和别人撞在了一起。 对方应该是个官家小姐,锦绣华服,妆容精致,打扮的甚是出彩,身后还簇拥着几个丫鬟。 虽说是对方撞的自己,但如今人这么多,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锦棠本不欲在乎。 结果没想到这人竟不是个好脾气的。 大抵是见锦棠只身一人,连个婢女都没有,她丢下一句“滚开”后,竟然在离开时还踩了锦棠一脚。 虽然不算疼,但侮辱性极强。 锦棠这要是都能忍,都对不起如今的身份和人设。 清脆巴掌声响起,那官家小姐错愕地捂着脸。 待回神后,便勃然大怒指向锦棠。 “你敢打我?!” 锦棠微微扬了扬下巴,姿态格外盛气凌人,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本公主想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锦棠不想再和她过多纠缠,转身便走。 想着赶快去找男二。 结果刚走出去一步,背后忽然被人用双手推了一下。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是下桥的方向,锦棠还是不可控地向前跌了去。 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那娇小姐的声音,“还公主?哪门子的公主这般寒酸,连个宫女护卫都没有……” 锦棠:失算了,忘了蠢货是没有智商的了。 锦棠捂上脸的同时,还不忘大喊了一声,“快躲开!” 这桥上如今人流拥挤,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要被连累一起摔跤。 等等!不会出现什么踩踏事件吧。 锦棠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跌入了个满是兰香的怀抱。 那人被她撞的向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便站稳了,像是早有准备预料般。 这样子,倒更像是专门来帮忙的。 好人啊! 锦棠从这满是兰香的怀抱中抬起头,正好瞧见上方之人垂眸低笑。 这人穿着一袭红衣,又生了副风流多情的好相貌。 尤其是那双含笑眼眸,像是滚着晨露的桃花,眼尾折痕如同被江南细雨浸润过般泛着微红。 锦棠眼眸都不由得亮了亮。 她直起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但还不待她开口道谢,便听见身前人含着笑道: “在下谢砚卿,姑娘没事吧。” 谢砚卿? 那不就是男二嘛。 第58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7 嗨呀,这倒是巧了。 七夕佳节、石桥相救,移情别恋的理由似乎更合理了呢。 “谢砚卿?” 少女眉眼如画,声音中带着些疑惑。 她好奇的打量着他,眼眸莹润明亮,其中仍带着些尚未消散的惊艳。 似乎对他这张脸格外感兴趣的模样。 谢砚卿眉眼微扬,手中折扇抵在了含着笑的唇上,轻轻敲了敲。 这姑娘自己长的就这么好看,竟然还会喜欢看别人。 他也不恼,甚至还舒展眉目,一副任她打量的模样。 越发显得轮廓柔美,姿态风流。 嗯……总之和锦棠想象中的温柔男二,有些不太一样。 但她还是遵从人设,饶有兴趣地开口道,“谢砚卿,你长得很好看。” “是京中第二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谢砚卿唇角含笑,“第二个?那第一个肯定就是姑娘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眼前女子弯眸笑了起来,水润润的眼眸中还泛着光亮。 一点也不似旁人那般扭捏,甚至还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没错,那其实应该是三个。” 谢砚卿眸光微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但很快,他又想起方才她打人的那一巴掌,不由得牵唇笑了起来。 嗯,这姑娘报起仇来都那么干脆果断,确实是不同寻常的。 他对她口中的另一个人产生了好奇,“那除了姑娘与我,第三个人又是谁啊?” “裴鹤之啊。”少女答的理所当然。 裴鹤之? 谢砚卿微挑眉梢。 这倒确实。 毕竟同样在朝为官,即使他因着公事离京半年,也不至于将对方的长相给忘了去。 不过她唤他裴鹤之,语气似乎很熟稔的模样,这姑娘认识裴衡? 裴衡是她什么人,她也是裴氏一族的么。 谢砚卿捏在折扇腰身,忽而俯身含着笑问道,“那姑娘觉得,我与裴衡孰美?” 石桥上,有人闻言忽而停下了脚步。 锦棠仰头,于灯火下如此近距离看去,对方的面容仿佛浸在薄雾中的暖玉,瓷白朦胧。 是一种与裴衡不同的好看,更柔和风流些。 这个问题不就是相当于,爱爸爸还是爱妈妈嘛。 答案自然是谁在面前就说谁,更何况还得按照剧本不是。 锦棠根本就没纠结,直接弯眸笑着道:“嗯……以前觉得他好看,现在觉得你好看。” 没错,所以才要移情别恋。 锦棠觉得自己这个女配演的简直是太成功了。 …… 裴衡立于石桥之上,面容刚好笼在柳树阴影中。 随着树影晃动,那冷玉般的侧颜染上斑驳光影,也变得极其诡谲破碎起来。 当桥下春水的叮咚声载着细碎的笑语漫上来时,他这才堪堪回神,睫毛忽然颤动如同垂死的蝶。 他应该说什么,说造化弄人么。 方才最令他害怕、惶恐的事,转眼间竟然就发生了。 巨大的痛苦几乎是瞬间便将他裹挟,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裴衡从不会对人和事抱有侥幸心理,但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去想。 或许少女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 可与此同时,他又无比清醒的知道,少女对他更不多的也不过是皮相上的喜欢…… …… 谢砚卿直起腰身,垂眸轻笑,“能得姑娘此话,倒胜过旁人夸赞的百句、千句。” 什么意思?这男二胜负心还挺强,能赢裴衡让他这么开心啊。 锦棠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笑盈盈地道,“客气客气。” “对啦,刚才的事多谢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奖赏么?” 少女眼眸莹亮,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奖赏?不应该是谢礼么。 这姑娘连道谢都这么霸道的嘛。 谢砚卿扬了扬唇角,“若说奖赏,那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姓名。” 锦棠眨了眨眼。 感觉好像是自己被人撩了。 “你就要这个?为什么啊。”少女似乎疑惑不解,反问道。 谢砚卿捏着合起的扇子腰身,垂眸望着她浅笑,唇间仿佛衔着沾了酒渍的杏花。 “刚才姑娘瞧见我时,眼前一亮,大抵是对我的相貌有些喜爱的。” “而我对姑娘则是不同。” 他以扇沿抵唇,一双含情目看向锦棠,“不同在,我对姑娘是一见钟情。” “因此能得知姑娘姓名,于我而言,便就是最想要的奖赏。” 锦棠:…… 确认了,这人就是在撩她。 合着原来男二的温柔,不是温润如玉的温柔,而是风流多情的温柔啊。 只是锦棠还没说话,就见有一道修长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心道这人怎么来的如此快。 “谢砚卿,你委实放肆了。” 裴衡的声音仿若冷玉坠入深潭,平日里清泠泠的声线总带着初春溪涧的凉意。 更何况他如今心中蕴着怒火,每个字都像刀刃刮过剑鞘,发出铮铮鸣响,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如今民风开放,男女互诉衷肠之事早已屡见不鲜,这有何放肆的? 更何况这与他裴衡何干。 难不成…… 谢砚卿视线落在少女隐约露出的衣角上。 当真如他先前所猜的一样,她同样出身于河东裴氏,是裴衡的族妹。 这倒是说的通了。 河东裴氏,百年望族,自然是极为注重礼仪规矩的。 难怪会觉得他方才逾矩。 谢砚卿在太常寺任职,与裴衡所在的监察院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两人以往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那也只是以前,以前他还不认识裴衡身后的人呢。 谢砚卿主动退让了一步,冲着裴衡拱了拱手,行了个平辈礼。 “裴兄所言不错,此事确实是我不对。” 男二还挺客气的,这回子倒是有点温润如玉的感觉了,难不成之前是她误会了。 不管了,还是正经事要紧。 谢砚卿启唇,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少女从裴衡背后探出身来。 “锦棠,这便是本宫的名字。” 说完这话,她又轻轻冲着他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带着些骄矜道: “但这太简单了,你既帮了本宫,又岂能如此轻易了事。” “你再想一想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奖赏。” 锦棠……那岂不是宸昭公主的名讳。 谢砚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 裴衡,如今正是宸昭公主的老师。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亲戚,而是情敌啊。 谢砚卿俯身行礼,“臣谢砚卿,拜见殿下。” 锦棠道了声免礼,却不见这人起身。 紧接着又听他道:“殿下既赐臣恩典,臣却之不恭,只是如今有旁人在侧,臣不好袒露心中所愿。” “因此斗胆问殿下一句,此承诺是否可以留到改日。” 既然已经移情了,那小公主对待喜欢的人自然是有些耐心的,也不介意给他一些恩宠。 于是小公主不甚在意地点头,“这有什么,自然是可以的。” “你若想到什么想要的,差人来告诉本宫就是了。” “臣谢殿下。” 待谢砚卿直起腰身,状似意外的看向裴衡,“裴大人怎的还在这里,我还以为裴大人已经走了呢。” 谢砚卿是苏州人士,其父亲是苏州知府,出身绝对算不得低,他又于朝中任太常寺少卿。 与裴衡相比,顶多也就是差个世家底蕴罢了。 但裴氏一族如何厉害,手也插不到苏州去,所以谢砚卿根本不惧他。 裴衡掀眸看去,凤眼狭长,其中带着疏离淡漠。 “谢大人眼盲,何不去找个医师瞧瞧。” 锦棠:…… 刚才不还裴兄、裴兄的叫着呢嘛,怎么又开始打机锋了。 不过与与男二初相识的剧情也算完成了,锦棠又有些困倦,便要准备走。 嗯,还得叫着裴衡一起,然后一道解决她们之间的事。 一段感情总得有始有终不是。 “殿下。”裴衡唤了一声。 锦棠仰头,刚好看见这人清冷矜贵的侧脸,灯光洒落,越发显得鼻梁和眉骨优越。 不是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么,她怎么感觉家花一样香。 裴衡微微俯着身接着道,“今夜玩了许久,殿下大抵是累倦了,不如今日便先回去吧。” 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细心,瞧出了她的疲倦。 两人谈恋爱这段时间,他又是一直没名没份的跟着她,她不提这事儿,他也从不说,不给她压力。 委实是格外的贴心了。 锦棠点点头。 一侧的谢砚卿便冲她行礼道,“臣恭送殿下。” 听见锦棠让他不必多礼后,这人直起身子,垂首瞧着她低笑。 一双春水溶溶的含情目染上笑意,更加风流多情,仿佛连眼尾都带上了似醉非醉的桃花胭脂色。 “殿下,还请可莫要忘了臣……与臣的约定。” 虽阴差阳错、错过了选公主师,但今日他们二人石桥相遇,岂不是更加有缘,如何能算得上太晚。 锦棠:…… 这么一会儿就从奖赏到承诺再到约定,他倒是会顺杆爬 话越说越暧昧。 这人……嗯,挺好。 已经能预料到这段时间的任务会有多好做了。 锦棠冲着谢砚卿点了点头,“嗯嗯。” 自然是没瞧见,身侧的裴衡如今又是何表情。 他垂眸瞧着她,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每一下颤动都似乎裹挟着挣扎的钝痛。 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副看似端方矜贵的平静面孔下,究竟压抑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难过、悲伤、不甘……诸般情绪杂糅在一起,仿佛要将他贯穿、令他身亡。 甚至他心中不可控地多了浓郁的杀意, 恨不得立刻提剑杀了她身旁的人。 但紧接着,诡异的,他竟然有一种悬在头顶上的剑,终于坠下来的感觉。 第59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8 “殿下方才是遇见危险,还是什么麻烦了吗。” 这人垂首看来,容貌清冷又勾人,话中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锦棠不由得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算是吧,不过我报复回去了,打了她一巴掌。” 说起这个,小公主还有些生气,“她怀恨在心推了我,又趁乱跑了,待会儿定要派人去查她是谁,狠狠惩治她一番!” “然后,嗯……我就碰见了谢砚卿。” 说到这,小公主眼神有些躲闪,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人一样。 但那点愧疚转瞬即逝。 毕竟小公主生来尊贵,受尽皇室中人宠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向来直说,也从没有旁人敢说她的不是。 只是她还未说话,就见裴衡执起了她的手,瞧着她的掌心道: “是这只手么,有些红了。” 他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轻轻摁揉着,“痛不痛,回去给殿下用冰块敷一敷。” 他话说的从容,可身体分明是紧绷的。 锦棠眨了眨眼,觉得这人是故意打断她、故意转移话题的。 但又有些不确定。 不过不管怎么样,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如今两人刚好走到一片柳树旁,因着这里树比较多,灯影又昏暗,没什么摆摊的人,人流自然就格外少。 热闹和喧哗声自河对岸传来,此地倒是难得有些安静。 锦棠站定后,抽回了手,侧过身去道,“方才是谢砚卿救了本宫,若非如此,恐怕本宫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他又长的那般好看,本宫很是喜欢,嗯……就是这样。” 锦棠顿了顿,终究没把原身那句“他不像你那么冷冰冰”说出来。 主要是这太伤人、太打击人了些,分手就分手嘛,没必要非得攻击对方。 “裴大人不必再来寻本宫好了,你我师生缘分已尽,明日本宫便会向父皇陈明此事。” 小公主理直气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忽地被身前人攥住。 那只白皙若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力道。 裴衡根本不舍得用力,怕弄疼了她,只虚虚圈着那段纤细手腕,像握住即将消融的春雪。 “殿下……” 原本清越如冷玉的嗓音像是被生生撕裂,混着喉间涌上的血气,化作支离破碎的气音。 斑驳树影在那双狭长凤眸中明灭,他看向她时,眼中是无比绝望的神色。 “师生缘分已尽,那男女之情呢?” 这话的尾音中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殿下,是臣哪里做得不对、做得不好么,臣可以改,只求殿下不要让臣离开。” 早在头顶那把剑坠落下来时,他就已经被贯穿,灵魂都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叫嚣着要将她揉进骨血,另一半却哀鸣着蜷缩成卑微的尘芥。 “殿下……” “裴衡!” 小公主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你又何必如此。”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日的任性姿态,毫不犹豫地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本宫向来如此。” 扔下这句话后,小公主将手挣扎了出来,转身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快速离开了。 …… 河边垂柳旁,最终还是只剩下一人形单影只。 濡湿的长睫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那句“别不要我”似乎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作为百年世家的宗子,于庙堂上可搅弄风云的权臣,裴衡自然是有自己的骄傲与风骨的。 他不停的劝慰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况且君子不强人所难,就此止住,放过她吧。 可无论如何说、如何想,总是有道声音在脑海中叫嚣着,说着绝不。 六月天气多变,恰好此时下起淅沥小雨。 裴衡缓缓回神,于雨中抿开一个凄艳的笑。 做什么君子。 他骨子里本就算不得是君子。 如何放过自己、如何放过她。 休想! …… 裴衡找来时,锦棠正在街铺下躲雨。 后来两个人又被赶来的宫人,拿着伞接到了马车上。 毕竟下雨了,两人又是一起来的,只有一辆马车,锦棠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马车内尚未掌灯,宫人本来是要点燃烛火的,但裴衡没让。 因为他不愿让她瞧见他的表情,不愿让她看到他的不堪。 更不愿瞧见她为另一个人而心动的模样。 这倒也是顺了锦棠的意,她想着两人此刻相处大抵会有些尴尬的。 黑漆漆的,倒是能减少一些尴尬、别扭的感觉。 只是刚上车,尚未坐稳时,手腕便被温凉的掌心扣住,她整个人跌进带着满是冷松墨香的怀抱里。 她被人自后抱着,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脊背隔着轻薄夏衫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频率。 似乎比马车碾过青石板的震动更沉更重。 后颈忽而压下羽毛般的重量,他将头轻轻埋进了她的颈窝,呼出的气流撩开耳后的碎发,在耳垂下方凝成一小片潮热。 这是一种格外亲密的姿态。 车内昏暗无比,只偶有微弱的光顺着车帘缝隙漏进来,因此感官便会更加敏感,彼此的体温似乎都交融在了一起。 裴衡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这种又滚烫又温凉的感觉令锦棠稍稍感到些不适。 但还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裴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 “殿下的意思是,喜欢上谢砚卿了是么。” 他的音色本该是冷的,如今却蕴着无比的温柔,像是掺杂了酒气般。 锦棠背对着他,自然瞧不见这人说话时眸底汹涌的暗潮。 那眼神如同亲眼瞧着自己,将淬毒匕首递到她手中。 锦棠稍稍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按照剧本,她确实是该喜欢的。 下一秒,抱着她的那双手臂似乎收紧了些,旋即又像是硬生生克制住一样,瞬间又止住了力道。 “是这样啊。” 似是轻叹,又似是呢喃,总之音调如往日情浓般的温柔。 他不怪她。 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心悦于她,是他主动沉沦的。 虽早有准备和决断,但当他真的亲眼瞧见少女点头时。 裴衡还是觉得自己嫉妒、难过的快要死掉了,那一瞬间心脏都疼的仿佛麻木了。 “殿下可还记得,当日臣说过,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尽可能的压制着声音中的难过和嫉妒,压抑着那股暴虐的情绪,让自己保持着该有的冷静。 “便是殿下喜欢别人,臣这句话,也绝不会变。” “臣只求,殿下不要推开臣,能让臣继续伴殿下左右。” 至少,至少他是要先留在她身边的,不能被赶走,不能被抛弃。 第60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29 锦棠是真的有点懵了。 裴衡他是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在知晓她移情别恋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不是她误会了什么。 锦棠甚至想过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都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裴鹤之,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反问道。 “臣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臣都不会放手,不会离开殿下。” 身后人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抵在了唇边,明明是在说话,但却更像是在亲吻。 “殿下既然喜欢谢砚卿……臣不介意多他一人。” 他喉结滚动时带起一声轻笑,尾音是发涩的。 等等!这是什么话!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这话未免也太直白了点吧。 况且这样真的是可以的么。 就算他裴鹤之愿意,人家男二也不一定愿意啊,就算男二愿意,她也不一定…… 嘤嘤嘤,好吧,她可耻的有一点点心动了。 什么屈屈两根之类的…… 不行,不行,这也未免太刺激了点吧,她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她确实是想着在任务完成后,玩点权力的游戏、养些男宠什么的。 但天地明鉴,她可真没有裴衡说的这种野心啊。 可恶,竟然拿这个考验干部! 她轻咳了一声,义正严辞地拒绝道,“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不行,不可以。” 听到少女语调声音中残留的那一点惊讶,以及一点似有若无的遗憾和惋惜。 裴衡苍白的唇自虐似的抿开一道血线。 说谎。 分明是口是心非。 紧接着,他便沿着少女的脖颈缠缠绵绵的吻了上去。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点安慰,只要一点点就好。 不然他怕他会控制不住,会在此刻便不管不顾地将眼前人带走,藏起来,关起来。 锦棠抬手去推他,“你别乱动。” 但罕见的,身后的人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倒是扣住了她的手腕,难得有些强硬地将她桎梏在了怀中。 裴衡庆幸此刻一切都隐在黑暗之下。 她不知道他的崩溃、难过和扭曲,至少现在不会吓到她。 但又忍不住去想,她刚才听见他说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会像他每次引诱她、讨她欢心时,露出的那种表情么。 白皙的脸颊粉红,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时忽而一亮,如同枝头承露的海棠。 光是这般自虐似的想着,他的喉间就不受控的发紧,有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修长分明的手便不由得又用了些力。 但却仍旧不舍得伤害她。 最终,只是再度将她揽腰抱起,让怀中少女面对着他,紧接着难得放肆的吻了上去。 潮湿温热、又带着些许暴戾的碰触,似乎格外的令人心跳加速。 但究竟是欢愉更多,还是痛苦更多。 他分不清,只机械地加重这个本应温柔的吻,妄图用索取来掩去喉间哽咽。 当怀中少女无意识发出轻哼时,他忍不住发狠咬住了她的下唇,又在反应过来时,惊慌失措地放轻力道。 转而用颤抖的舌尖细细舔舐那处并未出血的唇瓣。 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逐渐升高,身体因着亲吻而变得柔软下来,裴衡似乎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即使不过是虚假的慰藉。 他放任自己的心跳与她一起攀升。 仿佛这样就能告诉自己,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哪怕是只喜欢他带给她的快乐。 结束后,少女软绵绵的窝在他的怀里,他抱着她,指尖放在她有些烫的脸上。 轻轻触碰着。 “殿下明明很喜欢,不是么。” 喉间溢出的轻笑带着蛊惑的颤音。 “齐人之福罢了,这一切都是臣心甘情愿的。” 那些不敢示人的暗涌在阴影里沸腾,像蛰伏的毒蛇沿着血脉游走。 温柔的语气中,难得的带了那么一点恶劣的自嘲似的。 自欺欺人。 什么甘之如饴,不过是剜出真心扮作玩物,求她施舍半分垂怜。 齐人之福…… 她想都别想!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通情达理了,让被吻的迷迷糊糊的锦棠都清醒了过来。 一下子能吃的这么好,她还有点不适应。 况且这是能在这里看到的情节么,这真的对么。 掐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再度将她往怀中带了带,温凉的鼻尖抵在她的额头上。 “所以,殿下不要再推开臣了,就让臣一直陪在殿下身边。” 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洒落了下来,祈求的声音中酿着令人眩晕的甜腻。 这谁能忍得住不同意,根本没人能忍得住。 更何况还是一个本就有“贼心”的人。 见怀中少女没再拒绝,略显苍白的唇裹挟着潮湿的吻、再度缠缠绵绵的落了下来。 良久过后,他露出餍足而凄艳的笑。 “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臣想搬到公主府居住,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锦棠一张小脸通红,小心脏都跟着噗通噗通直跳。 不是,这太快了点吧,好吧好吧其实也不算很快啦。 就是本以为得一直素到剧情结束呢,没想到今晚就能吃到肉了,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了呢。 嘤嘤嘤,这可实在是太刺激了吧。 …… 得了锦棠的同意后,是夜,裴衡便搬进了公主府。 结果他说住进公主府,就是真的住进来而已,一晚上都老老实实待在宫殿里,连门都没出。 锦棠:“……” 好吧,是她想多了。 翌日一早,锦棠便收到了一封花笺,是谢砚卿写给她的。 “殿下昨日垂问所愿,臣思忖彻夜,斗胆乞一恩典。” “今欲伴驾汴河画舫,与殿下同游,伏望殿下垂允,许砚卿奉砚随舟。” 主动约她去汴河画舫?这不就相当于主动帮她走剧情嘛。 这男二也太懂事点了吧。 第61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0 瞧见少女打扮的齐整,裴衡的视线微微一顿,“殿下是要出去么。” 欧吼,这有点小尴尬、还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锦棠那双水润眼眸莹亮,她点了点头,“是呀。” 裴衡走到近前后,用指腹克制地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既然如此,那殿下便去吧,臣等殿下回来。” 说完这话,他移眸看向后侧的雪婵。 “昨日夜里刚下过雨,今日风有些大,若是去画舫甲板上或许会冷,劳烦姑娘去取件披风吧,以备不时之需。” 雪婵立刻屈身,“大人客气了,是奴婢疏忽了。” 锦棠眨了眨眼,那片鸦色睫羽随之翩飞,这人现在人夫感好浓啊。 不过,总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 待披风取来后,锦棠也没想明白,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怪异来自于哪。 …… 待一行人离开后,午后的阳光正好,裴衡却觉得格外的冷。 那种冷意像是从骨缝中蔓延出来的,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果然听到的,和亲眼见到的,还是不一样啊。 云隐在一旁噤若寒蝉,但又想府外还有裴家的人等着,只能试探性地开口道: “公子,老爷派人前来,说请您回裴家一趟。” 云隐说的那叫一个心惊胆颤,以往他家公子虽矜贵清冷,但那也只是冷的不容冒犯。 确实也是迫人的,但何曾有过这两日这般,叫人觉得畏惧胆怯的不行。 见裴衡转身离开,不发一言。 云隐便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追在身后道,“奴才这就去回绝了他们。” …… 谢砚卿垂眸低笑,“殿下喜欢么?” 表演戏法的艺人刚刚下去,少女的眼眸还带着莹润的光亮,脸颊也有些淡淡的粉。 明显是很喜欢、看的很激动的模样。 果不其然,少女转眸看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挺喜欢的,很有趣。” 谢砚卿唇角的笑意愈浓,“那要不要臣将他们重新叫上来,给殿下讲解一下其中奥妙。” 锦棠想了想,拒绝道,“算了吧,虽然很好奇,但知道之后,下次再看就没什么意思了。” 既然说到下次了,谢砚卿含着笑道,“听闻这画舫上的折子戏也很是不错,明日下朝后,我再陪殿下来看。” 锦棠闻言,拿小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人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依旧很稳定。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对方主动勾搭她,这剧情走的可太容易了。 心中虽然吐槽着,但她当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这下谢砚卿心中就又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开心,毕竟这不就代表他又多了些机会嘛。 果然人是不能太被纵容的。 见锦棠如此轻易的就同意了,谢砚卿那颗想做公主师的心就又动了动。 更何况如今裴衡住进了公主府,这就让谢砚卿的危机感更强了。 是的,昨日裴衡才住进了公主府,今日满京城的权贵们,只要不是消息过于闭塞的,就全都知道了。 皇室中人,身份尊贵,谁敢妄议。 更何况圣上都没说什么,自然更没有人敢说半句宸昭公主的不是。 不能妄议公主,但裴衡又不是皇室中人,他名不正、言不顺的住进公主府。 可叫以往被他压了不止一头的政敌们乐坏了。 以为抓到了裴衡的错处和污点,甚至还舞到了裴衡面前,阴阳嘲讽他自荐枕席之类的。 也不想想若是裴衡当真在意这些,此事又怎会让他们知晓。 果不其然,裴衡冷冷淡淡的三言两语,就把这群人气的跳脚,最终全都讪讪离开了。 裴衡这毫不遮掩、任人在背后妄意他的行为,也有着些隐隐霸道宣誓主权的意味似的。 谢砚卿合理怀疑,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退却是么,呵,他堂堂裴氏宗子都能脸都不要。 他谢砚卿难道会比他差嘛。 不就是脸面嘛,为了心上人不要也罢。 咳,虽然话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不是。 “殿下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又岂能只有一位老师,殿下当真不考虑考虑臣嘛。” 这话说的,不像是想当公主师,倒更像是想当驸马似的。 锦棠瞥了他一眼。 心道你算哪块小饼干,连个每日指标都没有。 当初她纠缠裴衡的时候,还得每天刷一刷调戏值。 至于这人,大概与他纠缠一段时间后,糊弄糊弄,这段剧情应该就算完成了。 然后她就自由了,不用受任务拘束,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嗯……也不知道裴衡能不能接受她养男宠的事。 以那人的性子,想想也不大可能。 但他昨天那番话,可当真是超出锦棠的认知了。 很难想象“齐人之福”这四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啧,那她到时候是要美人呢,还是要“江山”呢,好纠结啊。 嗯,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谢砚卿说的想做公主师,锦棠怎么可能同意,更何况剧情里都没有这么回事儿。 好吧。 谢砚卿虽然不知道眼前人的心声,但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类似的意味。 莫名觉得被扎心了是这么回事儿。 他知道对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难道说他这张脸没有裴衡好看嘛,谢砚卿有些不服气。 …… 锦棠今日下午在画舫上玩得很开心,河面上的景色也很好看,一直玩到夜幕低垂这才回府。 结果回到寝殿,她刚洗了澡出来,便有宫人说裴衡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锦棠又被这人抱在怀里、摁着亲了好久。 直到她都快喘不上气了,这人才堪堪停手,然后将她摁在怀里,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看他一眼。 毕竟今夜是在她的寝殿,灯火通明,没了黑暗的遮掩,他怕他的表情会吓到她。 过了一会儿,待眼底的爱欲、和那些疯狂的情绪消退后,裴衡这才敢面对锦棠。 锦棠本来在他怀里窝的都快睡着了。 这人怀里有一股淡淡的冷松墨香,和她平时用的甜香不一样,总之是很好闻的。 锦棠对这个味道很熟悉,也格外令她安心。 少女在他怀中窝着,睡眼惺忪的模样格外娇憨,她又刚沐浴过,柔软的头发散着,白皙的脸颊还带着些淡淡的粉。 不知道是被他亲的,还是叫水汽熏的。 甚至不用她哄他,裴衡心中自然而然就被满足和愉悦填满。 至于别的,他暂时不愿意去想了。 裴衡亲了亲她有些湿润的眼角,“殿下困了么。” 怀中少女微不可察点了下头,甚至自己还主动往他怀里埋了埋。 裴衡心中柔软的不行,“那殿下便睡吧,若是觉得不舒服了便唤臣。” 这人肩宽腿长腰细的,又这么轻柔的抱着她,锦棠怎么可能不舒服。 困倦之余,听着对方如此贴心的话,她甚至还迷迷糊糊的想着,为了美人放弃“江山”似乎也不是不行。 呜,主要是太贴心啦。 见怀中少女放心的睡了过去,呼吸逐渐绵长后,裴衡的耳根不由得红了红。 虽然惦记着要给人关进小黑屋,但他从未与怀中人彻夜相处过。 心中自然是既满足又有些紧张的。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她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 即使只有那么一点,但也足够抚平他心中暴戾的情绪。 甚至每当在这个时候,裴衡都会忍不住想—— 若是能日日和她在一起,便是她不能全心全意的喜欢他,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每次这样想过之后,当第二天知晓锦棠又与谢砚卿出去时,这个想法都会被推翻。 只恨不得立刻杀了谢砚卿才好。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 锦棠是每天都乐乐呵呵的了。 剧情压根不用她自己想办法走,谢砚卿会主动找机会邀她出去。 带着她吃吃喝喝,还总能找到让她觉得有意思的地方。 晚上回来,又能和清冷人夫感的男朋友亲亲热热,这日子谁过谁不高兴。 大概是高兴过了头,以至于锦棠被关小黑屋的时候,还有点懵懵的。 不是,她那么大一个贴心的男朋友呢,怎么还变成强制爱的大反派了。 不过说起这事儿诱因吧,也确实有点怪她。 第62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1 本朝每五年便要派遣皇室子弟,回祖地祭祀先祖。 今年刚好是距上次的第五年,皇帝自然不会轻易离京,而太子又被派去了江南。 于是这事就落在了锦棠头上。 裴衡主动向皇帝进言,自请护送公主前往祖地。 而谢砚卿作为太常寺少卿,掌祭祀之仪,祭祖一事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了三人行。 出来这一趟虽是长途跋涉,但锦棠作为公主,当然是吃不到什么苦的。 她就当是出来旅游了,看看沿途各地的风光。 事情吧,就发生在祭祖回来之后。 回京时一行人路过河东,河东又刚好是裴氏的地盘。 赶路本就是要休整的,每路过一个地方,不是在驿站休息,便就是在官员家休息。 如今在河东,众人自然是去了裴氏族地休息…… …… 傍晚时分,裴氏族地内。 漫天的黑云密不透风地压了下来,一时间不是黑夜,却更胜黑夜。 偌大的寝殿内安静极了,门窗紧闭,烛火明亮。 冷硬的地板光可照人,影影绰绰倒映出两道影子来。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来势汹汹的雨随之噼里啪啦下了起来,声音逐渐嘈杂。 室内的气氛更加逼仄迫人。 锦棠被抓回屋子后,默默向后退着,直至退到了靠墙的桌边,退无可退后这才停下。 不远处的那人,眉峰压的极低,鸦青色睫羽在眼睑投下的阴翳仿佛吞噬了所有情绪,只剩下眼底的冷意与晦涩。 两人无声对视着。 锦棠从未见过对方这般神色。 再一想想刚才发生的事,难免有那么丁点的心虚,睫毛不受控地轻微颤了颤。 都怪谢砚卿那厮非得作死! 那时候即将下雨,天气闷热,谢砚卿请她去庭院中赏花乘凉,她便去了。 结果正喝着茶呢,那人忽然抱了一把琴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听说她会弹琴的,他话又说的极为好听,还没听她弹呢,就快将她夸成琴艺大师了。 锦棠学会弹琴后,除了给裴衡弹过以外,还真没给别人弹过。 她又被他夸的有些飘飘然,有心卖弄一番,于是便同意了。 她会的曲子又不多,总共记得的就那么两三首,结果弹到凤求凰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刚好被裴衡听见了。 然后……然后这人就发了疯。 一把将她拽起,又一路强硬地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给逮回来了。 一路上锦棠也反思过了,这事她确实也有错。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此事确实是本宫欠缺考量了,本宫向你道歉。” 说完这话,小公主就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一首曲子罢了,本宫又没想那么多。” “是谢砚卿他说他不会弹琴,求着本宫弹的,本宫又刚好来了兴趣,这才随便弹了几曲。” “你刚才攥的本宫手腕都有些红了,本宫没怪你,你还怪上本宫了。” “好了好了,如此也算扯平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说话,索性一锤定音道,“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出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结果便听见那人喉咙间溢出一声冷笑。 “呵。” 不会弹琴,这种拙劣的谎言,也就只能骗骗向来不问世事的她了。 锦棠转头看去,刚好撞见那人薄唇扯出的弧度。 “不过一首曲子罢了……”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狭长凤眼中翻涌着墨色,其中烧着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可怖的、恍若玉山倾塌前死死收束的疯劲。 他步步向她逼来,锦棠下意识再度后退,又一次被逼到了方桌前。 只是这次,这人欺身压了过来,修长分明的手有些发狠地摁在桌子上,将她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锦棠向后仰去,后腰刚好抵在了木桌的边缘,令她有些不适。 他俯身再度逼近,凤眼黑沉得像是淬了冰,眼底却似乎还有着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对上这样一双眼眸,锦棠不由得一愣。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摁在桌上修长分明的手,青筋沿着苍白手背蜿蜒而上,指节都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殿下,你怎能……如此残忍。” 这声音带着哑意与晦涩,而其中的悲伤、绝望更是如有实质一般。 待锦棠回神后,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姿势。 腰身向后仰起,脊背弓起,那弧度像是被人弯曲的柳枝条一样。 锦棠皱着眉抬手,推搡着他的胸膛,“裴衡!你放肆!” “你敢说本宫残忍?!” “这样难受死了,你快起来!” 紧接着,身前那人竟真的向后撤了一步,锦棠不由得一愣,心道这人怎么生起气来也这么好说话。 这可真是…… 结果下一秒,她的腰身便被男人的手掌掐住,紧接着,被他轻而易举地提着坐到了桌子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人便再度压了过来,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到了一起。 苍白指节掐住锦棠下颌时没用力,可凤眼尾梢已凝成薄刃弧度 “殿下,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裴衡,你疯了不成,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做什么?” 她的话被打断,这人灼热的呼吸洒落了下来。 “殿下与其问臣想做什么,不如问臣想要什么。” 说着话,他又自嘲地轻扯了下唇角,那双总被夸赞清贵如竹的凤眼半阖着。 “不对,臣又说错了,臣想要的……殿下一直都知道,不是么。” “臣想要殿下的喜爱,哪怕只是皮相之爱,臣也甘之如饴。” 说着话,他眼底的悲伤与绝望愈发浓稠了起来。 今日他在她面前发了疯,只怕是会吓到她,她厌恶他还来不及,更何谈什么喜欢了。 连最后那一点虚幻的爱,都将不复存在了。 这一认知近乎让裴衡站立不稳,心脏一时间更是像被人拿着匕首捅穿,仿佛疼的已经要碎裂开了。 小公主果然恼怒了,“你是在怪我么,难道不是你骗我在先嘛!分明是你自己说不在意的,是你自己要留在我身边的。” “我早与你说了,我喜欢上别人了……唔。” 她话还未说完,唇便被封缄住,小公主睁圆了眼睛拼命挣扎,手却也被那人攥进了掌心。 裴衡阖着眼,眼尾带着病态的潮红,眸中似乎氤氲着水光。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来,他这才放开她,将她牢牢抱在了怀中。 “臣也没想到,臣会有一天欺骗殿下,更没想到会有自欺欺人的一天。” “可是殿下想让臣怎么做呢。” “做个成人之美的君子,主动放手,看着你与旁人双宿双飞……呵。”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眼尾上挑的弧度较平日是异常锋利的,睫羽垂落时在眸中劈开两道幽邃的渊。 盯着她的眼神像是盯住猎物的兽。 “臣今日告诉殿下,这是不可能的事,臣宁愿做个遭人唾弃的小人,也绝不会放手。” 第63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2 “本宫喜欢谁,是本宫的事,更何况谁准许你碰本宫的!” 她又略显狐疑的看着他,“还有你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囚禁本宫?” 想到这里,那双水润莹亮的眼眸再度染上怒意,“裴衡,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身前人的肤色本就极白,如同霜玉一般的颜色, 而如今那一侧白皙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意,就莫名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但他本人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将锦棠的手牵了过来,不顾她的挣扎、替她揉了揉掌心。 “殿下若是想责罚臣,大可用其他的办法,何必自己动手。” “不过,若是不能亲自动手,殿下大抵是觉得不够解气的。” 他说着话,当真仔细为她考虑起来,替她钻研起如何折磨自己的事。 “不如这样,臣为殿下寻些折磨人的毒药来,也可以备些匕首、鞭子之类的武器,轻巧又不费力气。” “如此殿下就既能出气,又不至于伤害到自己了。” 锦棠:……你人还怪好的,竟然把她力气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真是细心的没边了。 好你个裴鹤之,真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病娇体质的啊。 咳,不过小皮鞭什么的,怎么到她耳朵里就成另外一种意思了。 听的人心里黄黄的、啊不对,暖暖的,考虑的这么周全,可不是暖心嘛,嘻嘻。 心中在胡思乱想着,但她面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生气了。 锦棠冷笑一声,“你倒是不怕死。” 被握着的手,她扯了扯没能扯出来,反而还被牵引着放到对方的唇边。 他亲了亲她的指尖,“是臣忘记说了。” “臣这条性命殿下暂时不能取去,还有这张脸也不能有损。” “其他的,便任由殿下出气。” 呦,这话说的,还带上附加条件了。 人家别人都是给命文学,什么“只要你亲我一口,命都给你”之类的。 怎么轮到他还成惜命文学了。 而且……嘿嘿,真的只是除了命和脸哪里都随便嘛。 锦棠在心里越想越偏,就又听这人接着道:“臣如何舍得殿下。” “若臣死了,岂不是给旁人机会,与主动放手又有何异。”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啊。 但这对小公主而言实在是冒犯,她扬了扬好看的眉毛,声调拔高。 “你不死,难道本宫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不能喜欢别人了嘛!” “你哪来的胆子敢管本宫!” 小公主哪被人这般忤逆过,她继续生气道: “本宫就是要喜欢别人,本宫不光喜欢别人,本宫还要养男宠,还要养五六七八个、养一屋子,你能怎么样!” 喜欢别人?豢养男宠? 呵,她可真是知道如何让他的心更痛。 他俯身再度倾压下来时,投下的阴影恰巧笼住锦棠半张脸。 鼻梁那颗茶色小痣在她的视线里,随着烛影而明明灭灭,诡谲而勾人。 “殿下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嘛。” 裴衡克制地将指腹摁在了那片柔软的唇上,轻轻的摩挲着。 动作既强势又温柔,仿佛要把什么见不得光的情绪,一并揉进她的身体里。 “殿下先前所言,对也不对。” “臣不会囚禁殿下,不会将殿下困在这四方天地,但殿下是不能出河东的了。” 裴氏扎根于河东,在当地声望甚至比朝廷还要高,权利极大。 裴衡又是裴氏宗子。 看来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弹琴不过刚好是个诱因。 是不是在出京的时候,他就等着她水灵灵的自投罗网呢,或许是更早,这人说不准早就是在算计这个了。 他倒是比她想的更坏。 小公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眸睁大了些,“你要将我留在河东?你疯了不成!” “父皇母后岂会容你这般放肆!” 他又一次攥住了她挣扎的手,眸色漆黑,“殿下可知,臣有无数种办法瞒过所有人。” “甚至,臣可以说殿下在途中暴毙而亡,以此改头换面将殿下留在臣身边。” “但臣不会这样做。” “臣不会剥夺本该属于殿下的荣宠,臣也舍不得如此对待殿下。” 但那个谢砚卿倒是可以真的去死一死。 “你敢威胁本宫?裴衡,你疯了嘛!”小公主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着。 裴衡唇角勾起浅显的弧度,“殿下若是如此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他本意是想吓一吓她,让她别再想着养什么男宠。 但见眼前人眼尾漫出些红意,一副真的被吓到的表情,裴衡就又开始后悔、心里更加难受了。 指腹刚触碰到对方的眼尾,便被她用手毫不犹豫的拍开。 锦棠别过脸,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却坚强不肯落泪的模样。 “本宫才不要留在这里,裴衡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就是不喜欢你,我现在不光不喜欢你,我还讨厌你……” 嘤嘤嘤,一般这么说了之后就该开启强制爱剧情了吧,她可太期待了。 她是这会儿哭呢,还是一会儿哭呢。 算了算了,还是就这样装模作样的憋着泪吧,别一会儿看她哭了,这人就又什么都不敢做了。 锦棠侧着脸,自然是没瞧见身前人苍白的脸色。 裴衡垂着眼眸,向来如青竹般的脊骨突然折出脆弱的弧度。 仿佛一时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全靠撑在桌子上的手臂支着。 虽早已猜到她如今是会厌恶他的。 但当亲耳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裴衡这才发觉,先前所感受到的难过与心痛根本不算什么。 这种感觉,还不如叫人直接一刀捅穿心脏来的痛快。 桌边的鹤灯将光辉洒落,暖黄色的光芒落在他紧绷的指节上,照得皮下青脉像濒死的蝶在挣扎。 他到底该怎么办…… 似乎无论怎样做,终究都是事与愿违。 漫长的寂静过后,裴衡忽然别过头去,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眼尾猩红又浸透着未落的水痕。 锦棠等了半天,见这人没动静,便悄悄转头看去。 刚好看见这人清贵如冷玉的侧脸笼罩在烛火中,眼眸半阖着,只能隐约瞧见眼中的水光、以及那浓密若蝶翼的睫毛。 虽看不见眼中神色,但总觉得是无比的难过寂寥。 她不由得微微一愣,但还不待她多想,紧接着整个人便被身前人打横抱起。 但怪怪的,这人抱着她,却不看她。 动作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无声地将她放在床上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了。 向来端方矜贵的背影,难得多了些失魂落魄似的。 殿门关闭又打开。 几名侍女跪在了床前,最前边的那名侍女垂首低眉道: “殿下可要沐浴更衣,家主临走前嘱咐过了,说您累了,让奴婢们进来侍候。” 她随口一句赶人的话,他倒是记得清楚。 “本宫要出去。” “这……” 为首的侍女有些纠结似的,又赶忙接着道:“殿下要出去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外边如今正在下暴雨,奴婢怕殿下会感染风寒……” 看来她还当真没被限制自由。 锦棠也不愿意难为她们,只做出烦躁之态,转身背了过去。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躺一会儿。” 随着殿门再度被关闭,锦棠这才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 怎么她被关小黑屋,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自由又有自由,还没被虐身虐心。 她都想说一句,就这。 真就还没有养几个男宠实在。 反倒那人一副被虐心虐肝就是唯独没虐肾的模样。 不过也是,他又不知道她其实不喜欢谢砚卿。 更不知道她每天出去和谢砚卿是如何相处的,能不胡思乱想就怪了。 他憋憋屈屈过了这么久,倒也真是能忍。 不过现在都到了他不该忍的时候了,他怎么还忍,锦棠也真是服了。 因着这两个月她一直与谢砚卿在一起,就连出来祭祖都是,因此纠缠男二的剧情也算完成了。 锦棠不用受剧情拘束,她本来还对裴衡的做法有些动容。 想着回京之后给他个名分什么的。 不过这人竟然敢骗她,哼哼,还说什么齐人之福,真是说得好听,到现在她还寡着呢。 那就先再虐他一段时间吧。 锦棠传了晚膳,又洗了澡后,正打算就着雨声入眠,结果系统自动给她弹了弹窗—— 因着任务员的影响,男二生命力正在流失,是否选择营救。 (注:此提醒为自动提醒,只出于人道主义,不涉及积分奖励,救或不救、失败或成功都与积分无关。) 锦棠:……真是服了。 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她知道了,还明晃晃写着是受她的影响,她能不救嘛。 更何况她虽然不喜欢谢砚卿,但也当了两个月的饭搭子,总有些革命友谊在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吧。 都写了是受她的影响,那这事除了是裴衡干的还能是谁。 这个臭裴衡,她刚说完他能忍,结果就对她能忍,狠劲全都使到别人身上了是吧。 朝廷官员也敢杀,真是无法无天了。 锦棠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一边认命的快速爬起来,套了个外衫就往外跑。 沿着系统给出的指引路线去救人。 第64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3 锦棠抢过伞后,扔下一句“谁也不许跟着,否则本宫就要了谁的命”,提着裙摆便跑入雨中。 虽说举着伞,路边又有石灯,不至于狼狈摔了跤。 只是这踩在水坑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滋味可实在不好受。 锦棠在心中骂完裴衡,又开始骂谢砚卿。 让他整日作死,还总故意挑衅裴衡,砍死他都不活该。 …… “砰”地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自外猛地推开。 端坐在木椅上的裴衡掀眸看去,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倏地一僵。 少女未挽发,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披在肩头,身上穿着的外衫还沾染了水汽。 一看就知道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锦棠刚推开房门,瞧见屋内情形后,显然也是有被吓到的。 屋内的血腥味与香炉中弥漫出来的沉香混在一起,味道诡异极了。 而她那位饭搭子,正脸色惨白的瘫软在地,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剑,染红了身上的白衣,身下更是聚了一小片血洼。 实在是有些太惨了。 她要是不来,他今晚必死无疑啊。 关键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人见她来了,竟然还不忘发挥往日的狐媚子技能。 抿开苍白的唇对她勉强笑着道,“殿下,您是来救我的么。” 锦棠:“……” 那必然是很显而易见的了。 她尚未说话,紧接着身上被人罩上了件披风,这人抬手用系带在她胸前打了个漂亮的结。 “如今下着大雨,殿下怎地来了,小心着了风寒……”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管什么风寒不风寒的,锦棠打断道,“赶紧叫医师来救人啊!” 结果这人动也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锦棠不由得咬牙,你可真行啊裴鹤之。 这屋子一共就他们两个人,总不能是谢砚卿闲着没事儿表演剖腹自尽玩。 “我命令你,我让你救他,你救还是不救!” 裴衡垂眸看去,那双狭长凤眸幽深若寒潭。 “殿下就这般忧心着急。” 如此雷雨天,连个侍女都不带便急着来救人,裙角都跑湿了。 自打进屋后,她更是一眼都没有看他,注意力全在谢砚卿身上。 裴衡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 若非有最后一点理智尚存,他恐怕现在就会直接杀了谢砚卿,又怎么可能会去救对方。 “殿下想如何责罚臣都可以,但臣实难违心,臣不想救他。” 好你个裴鹤之,看上去委委屈屈,实际上你是又争又抢啊。 锦棠都有点服他了,他以为他这样,她就没办法了是嘛。 锦棠哼笑一声,忽然道,“行,这是你说的。” “那好,不救就不救吧。” “不过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活人是无论如何都争不过死人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因我而死。” 锦棠抬眸看他,“就算谢砚卿今日死了,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他,相反,我还会时时刻刻思念着他,说不准我还会为他去做尼姑呢……”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但不妨碍它有效果啊,而且还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前这人道,“来人,去叫府医来…要快。” “……再派人去请城中善治外伤的医师来。” 呵。 锦棠站在一边,用小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回倒是不想着杀人了,连府外的医师都要请了,看来是真怕谢砚卿死后,她记谢砚卿一辈子。 “咳,殿下,能得殿下方才所言,臣已然是死而无憾了,想不到殿下竟对臣如此情深意重。” 谢砚卿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含情目倒仍水光潋滟,泛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唇角溢出了一些血渍,染红了苍白的唇,多了些平日没有的破碎美。 可不,都让人给一剑给捅穿了,能没有破碎美嘛。 她今天不来,明天还能看到他失血而亡的苍白美呢。 锦棠也真服了他了,都这样了还不忘作死。 她们两个之间有没有情,平日都是怎么相处的,裴衡不知道,难道他谢砚卿也不知道嘛。 这个时候还不忘拿话来气裴衡,锦棠都想给他颁个作死第一名的奖章了。 锦棠抬眸向身侧看去,只能瞧见裴衡笼在烛影中的侧脸。 这人脸色好像也被谁刺一剑似的,苍白极了,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碎到没边了。 除了这张脸以外,哪还有一点曾经清冷权臣的影子。 锦棠:…… 她是只能说,谢砚卿方才所言虽作死,但实在是有效啊。 最先来的是府医,他给谢砚卿止了血、又处理了伤口,这才叫人用担架抬着,想将他移到另一间屋子去。 谢砚卿被抬走了,屋子里又有血腥气,锦棠也正要走。 结果刚抬脚,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胳膊。 那人好看的眉眼阴沉,“你要去哪。” “回自己的寝殿啊,不然留在这里干嘛。” 说着话,锦棠又想起刚进屋子时,这人端坐在木椅上的模样。 她瞥了他一眼,“我可不像你,闻着血腥味还那么处之淡然。” 裴衡这才松了手。 原来不是要去看谢砚卿。 清冷眉眼间的阴沉有所缓和,连眼尾挑起弧度都似乎柔和了下来。 她进屋子的时候,也并非全然在看谢砚卿,她也注意到了他,否则也不会说他处之淡然。 那边锦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一点血滴都没沾,不由得又道: “你不是文臣么,怎么捅起人刀子来这么利索。” 裴衡眼底暗了暗,睫羽轻轻颤动着,“那殿下,会因此怕我么?” 他今日已经在她面前失过态了,今晚的事,他本没想被她发现的。 可偏偏,又被她看见了。 世人羡他年纪轻轻便身登高位,于庙堂之上亦可搅弄风云。 又慕他出身于名门望族,幼时便成为河东裴氏之主。 说他清风明月、端方有礼。 但他骨子里的偏执,恐怕只有自小教导他的祖父知晓。 以往他的偏执,最多只表现在权与利上,他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不受旁人所限。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过这样了,只会作为世人眼中的裴衡活下去。 可直到他遇见了她。 因着爱意,因着在乎,他的一切劣性根仿佛全都活过来一般。 敏感自卑、患得患失、偏执不已…… 他从未如此渴求过什么,可如今却是偏偏求不得、又放不下。 裴衡向来杀伐果决,此刻却连低头去看她眼中神色的勇气都没有。 可即使不看,他也能猜到,她此刻眼中恐怕满是厌恶与憎恨。 他伤了她心爱之人,还妄图将她困在河东…… 她怕是恨不得此生与他不复相见了吧。 裴衡喉间哑涩,眼尾不由得泛起病态的潮红,甚至几欲落泪。 “裴衡,我的鞭子呢?”身侧人忽然开口问道。 裴衡下意识转头看去,那双眼眸水润莹亮,一如往常一般,并无他所想象的厌恶。 他难得有些茫然道,“什、什么。” “我说,我要你答应我的鞭子。” 少女极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模样。 “不是说除了脸和命,可以随便惩罚你么,本宫现在就很想惩罚你。” 第65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4 锦棠看着他,一双眼眸忽而变得湿漉漉的。 她故意作出一副害怕之态,“外边天那么黑,还又在打雷,本宫有些怕。” 裴衡抿了抿唇角,应了声是。 两人同乘一把伞,忽而一个惊雷炸响,身侧少女像是被吓了一跳,扑进了他的怀里。 裴衡下意识回抱住她,不由得身躯微微一僵,一种酸涩的欣喜在心中缓缓溢了出来。 感受到少女在怀中轻轻发着抖,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紧接着,便听她道,“唉,本宫方才关心则乱,一路上光顾着担心谢砚卿了,竟忘了害怕。” “方才听医师说他性命无忧,只需多多静养,本宫这才安心。” 裴衡的唇角越抿越紧。 感觉到某人身子越发僵硬,锦棠在他怀中抿嘴偷笑,哼哼,气不死你。 …… 回到寝殿,锦棠才发现这人大半边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自个倒是没沾染上什么雨雾。 怪不得他牵着她的手那么凉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她气的。 几乎是她们刚进寝殿的同时,便有人送来了鞭子。 当然不是锦棠想的那种小皮鞭,而是那种真的惩治人的长鞭。 锦棠看了一眼,暂时没动,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裴衡。 “裴大人的衣服怎么都湿了。” “大人不如先去沐浴更衣,别的我们一会儿再谈。” 裴衡俯身应是,正要转身离开,结果少女白皙粉嫩的指尖便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垂眸看去,刚好瞧见少女弯眸冲他笑了起来。 “大人要去哪,回去么?何必如此麻烦,大人便在此沐浴吧。” 她说完这话,也不管裴衡同意与否,转头对着一侧的侍女道,“去给裴大人取件寝衣来。” 裴衡不自觉捏紧了指节。 如今少女背对着他,他刚好能瞧见她濡湿的裙角。 可以想象到,她是怎么样一路跑过去的。 不由得又想起对方那句,“关心则乱、忘记害怕。” 裴衡一时间又卸了力道,内心真是又嫉妒又难过,甚至自嘲竟还痴心妄想。 他唇角不自觉抿紧了些,俯身道,“殿下身上的衣裙湿了,不如先去沐浴,以免感染风寒。” 少女却像是误会了他的话,转头有些讶异的瞧着他,旋即又微微一笑,“大人是想与本宫共浴么。” 裴衡不由得浑身紧绷起来,埋首保持着俯身行礼的姿态,不敢叫她瞧见他如今发烫的脸。 “殿下玩笑了,臣不敢。” 锦棠垂眸瞧着他,心道这人在她面前,总是这么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谁敢想刚才将人捅了对穿的人也是他。 明明是他抓着她不肯放手,还要将她留在河东,如今却又偏偏这里不敢、那里不敢的。 她一会儿还真想看看,把这人逼急了,他会对她怎么样。 湿了鞋袜,自然有些不舒服的,锦棠也没再逗他,转身泡温泉去了。 河东裴氏不愧是百年世家,底蕴非凡,如今锦棠所住的这处院落,甚至比她在行宫时所住的还要奢华典雅。 寝殿后方不光有可以沐浴的浴殿、香池,还有一处汤殿,其中是天然的温泉池。 锦棠去的就是这里。 池中泉水温热,泡在其中仿佛坠到了柔软的云朵里,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因着太过舒服,她泡的时间有点久。 待锦棠出来时,裴衡正端坐在桌边的木椅上,脊背挺直,风姿如竹。 他出来应该有段时间了,就连垂落到白衣上流云似的乌发都已干了。 暖色的烛光洒落,勾勒出他清越的侧颜,又刚好能瞧见那点茶色小痣缀在高挺鼻梁上,格外的清冷又勾人。 此刻他侧首敛眸,似乎在想些什么,唇角微微抿着。 “裴大人怎的还穿了外衫,是怕本宫做什么?” 直到听见锦棠微微含着笑的声音,裴衡这才转头看来。 他只瞧了一眼,便立刻起身背了过去,只觉得脸上热的不行。 但方才那一眼,却始终没有在他眼前消失。 少女乌黑柔顺的发随意散着,其上还沾惹着水汽,越发衬的那张瓷白小脸犹如像是雨中垂露的海棠,多了些娇媚随性之美。 更何况……她不像他,穿了件外衫在外面。 她只穿了件柔软的寝衣,那颜色既如天边最浅淡的那层粉霞,又如海棠花初开时颜色。 虽并未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总归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忽然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腰上,大抵是放在桌上的鞭子。 裴衡腰身不由得紧绷了起来,紧接着,女子的声音在耳后传来。 “裴大人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不是还要受罚嘛。” “那为何还要转过身去呢。” 她说着话,缓缓移到了他身前。 抵在腰后的鞭子也随之转了个半圈,如今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鞭子十分霸道的沿着衣服缝隙、向里挤了挤,大概是觉得外衫太过碍事,少女白嫩的手指一勾,轻而易举的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外衫被她拽掉的时候,裴衡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她这真的是要惩罚他么…… 但他来不及想太多,那略带着粗粝感的鞭子已经穿过寝衣的缝隙、真真切切地抵在了胸膛上。 随后沿着胸膛一路下滑,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直到…… 裴衡忽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继续向下的动作,那鞭子也随之抵在了他的腰腹。 他浑身紧绷着,面颊发烫,耳垂红的都快滴血了,这回倒是终于舍得看锦棠了。 那双狭长凤眼中满是潋滟水光,眼尾还泛着淡淡红意,像是月光下的牡丹,花瓣上滚着点点露珠。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又迅速别过头去,只留泛红的脸颊和耳垂对着锦棠。 锦棠主动向后退了一步,他这才松开了握着她手臂的手。 “老师是不喜欢么。” 裴衡转头看去,刚好瞧见少女仰头、笑意盈盈看着他的模样。 她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看向他的眼眸中亮闪闪的,像是在看什么格外感兴趣的东西。 裴衡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 但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便又听少女道,“我也有点不喜欢,这鞭子对我而言还是有些沉。” “下次老师给我做个更小些的,打人又不会痛的。” 她说着话,随手将鞭子扔到了一边,随后弯眸冲他浅笑,“我知道老师喜欢什么。” 紧接着,少女抬手,指尖灵巧的顺着寝衣缝隙探了进来。 又一路向下,将柔软的掌心覆在了他的腰腹上。 “嗯。” 锦棠听见这人不可控地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呼吸声也明显重了不少。 喘息时,喉间那抹冷白弧线也随之跟着起伏,勾人极了。 锦棠见状不由得更兴奋了,小脸红扑扑的,水润眼眸中的光亮像是掺了星河。 她手下也不老实,又摸了几下腹肌。 该说不说的,这人真是处处都是高岭之花的标配,连音色都是偏冷的。 像是月下寒霜,也像是冷泉碎玉。 这样清冷的声音染上情欲,实在是不要太好听了。 莫名给人一种将高岭之花拽下神坛的爽感,锦棠可太喜欢听他情动时的喘息声了。 嘤嘤嘤。 她一边摸着腹肌,还不忘挑逗他,“我就知道老师会喜欢。” “嗯,记得第一次摸老师腹肌,还是老师主动拉着我的手摸到的呢,不摸都不行,那次老师也像现在一样,喘的很好听,我很喜欢听。” 她在这边是玩嗨了,裴衡在那边可是难受的不行。 他既欣喜于她的主动触碰,同时又忍不住渴求更多。 被心上人这样摸来摸去,他要是没起什么该有的反应,那恐怕就是有问题了。 夏时的寝衣又格外的单薄,锦棠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嘴角噙着笑贴近了些,手下也不老实。 “老师想将我留在河东,是想做什么坏事呀,真的好难猜啊。” 裴衡微微仰首,修长分明的手覆盖在了眼上,遮住了上半张脸。 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似的。 只露出白皙高挺的鼻尖和泛着艳色的唇,喉结又在不受控地滚动着,真是禁欲又勾人。 锦棠垂眸瞅了一眼…… 嗯……不得不说,这人可真是能忍。 第66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5 “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做呢,还是说老师身体有问题啊。” 锦棠抿嘴一笑,“嗯……看着也不像啊。” “好奇怪啊,老师你这里怎么硬硬的。” 她的指尖刚刚要碰上去,一只手便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狭长凤眸幽深无比,其中满是翻涌的欲色。 裴衡看着她,唇角抿紧。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并非是个君子嘛。 她怎么还敢这般挑逗他。 真当他…… 偏偏这人还在刺激他,又开始道,“老师想将我留在河东,不就是想做一些坏事嘛,我都懂。” 她到底懂什么了…… “唉,老师,你要是不想让我喜欢谢砚卿,不想让我养男宠,也得证明一下自己吧……唔。”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唇便被身前人堵住了。 裴衡阖着眼,黑长的睫毛不受控地颤抖着,隐约可见眼中细细碎碎的水光。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敢说什么谢砚卿、说什么男宠。 真把他当成不会难过、又无欲无求不会生气的木头了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难过愤怒,但仅仅只是因着她的靠近,还是会生出难以言说的愉悦来。 就算她只是将他当玩物,就算她不爱他…… 他也甘之如饴,也绝不会放手。 他白皙眼尾泛起病态的潮红,隐约有水光溢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潋滟的光芒。 锦棠被松开后也没离开,反而贴在他怀中,抬手用白嫩的指尖摁在了他湿润的眼角。 “奇怪,不是老师强迫我的么,老师怎么还流泪了。” 这人却没回答,反而侧首吻了吻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也随之洒落,白皙的鼻尖蹭到了她的掌心,缠绵极了。 凤眸开阖间恍若秾艳的牡丹瓣尖。 他的眼尾洇着薄绯,她白皙指尖摁在其上,倒像是将她亲手将春日半开的魏紫碾出花汁,顺着冰绡层层沁染开来。 这人俯身侧首,亲吻着她的手腕,侧脸近在咫尺。 如此近距离的瞧他,越发觉得他长相秾艳。 偏生这人肌骨里都渗着冷调霜色,倒似谁将整株盛放的牡丹封进了千年寒玉,艳得惊心又凛然不可犯。 如今倒是因着眼中越发浓重的欲色,心甘情愿地主动坠落神坛。 锦棠正看着他,这人却忽地抬手,将她揽腰抱起,向着床榻而去。 …… 她刚被他轻柔的放在床榻上,紧接着,比他动作更加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欲求又克制,温柔而缠绵,却唯独没了愤怒。 看来这人在刚才那一吻中,又将自个给哄好了。 分明对待旁人时是孤傲冷漠又果伐的。 甚至还能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木椅上,打算亲眼瞧着情敌流血而亡。 锦棠又怎会瞧不出,这人骨子里是有些偏执和疯劲在的。 怎地面对她时,就如此好欺负呢。 锦棠忽然又想,他方才哭了,是因为愉悦还是因为难过呢,亦或是两者都有。 这人向来清醒克制,如今却又偏要清醒的沉沦,折磨不到她,倒是在时时刻刻自我折磨。 床幔被烛光一照,鎏金般的光影便如潮水般漫了进来。 扬景过于梦幻,香炉中的甜香过于醉人。 而这样的感情,又过于克制温柔。 锦棠忽然有些心软。 罢了。 她本就要留于此世,便予他一世相守又如何呢。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失神,裴衡直起腰身,眼神晦涩不清。 “殿下,在想什么。” 心中的难过不甘和嫉妒,又止不住的蔓延了出来。 发梢镀着金边的碎发垂落眉间,将汹涌的渴望切割成细碎的星子,固执又破碎。 他忽然伸手扣住锦棠的腕骨,力道却轻得像触碰初绽的棠花瓣,指尖沿着她跳动的血脉描摹。 “不许想,求你……” 每个字都带着灼伤的痛楚,目光却又贪婪地吞噬她每一寸表情。 他眼里翻涌的暗色恰似子夜涨潮,连睫羽投下的阴影都浸着诡艳的潮意。 倒显出几分不同于往日的偏执。 “皇家玉碟之上,唯我之名可与卿并书。” 这话他说的格外郑重,又带着些卑微的祈求似的, 凝望着她的眼神烧得炽烈,仿佛要将这剜心剖肺的剖白烙进她眼底。 “好啊。” 从未想过会得到回答的裴衡不由得愣住。 在他的思绪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给出了本能的反应,擂鼓般的心跳炸开在耳边。 欣喜、愉悦混着酸胀感在心间涌了出来。 她说……好啊。 “殿下,你……” 即使是亲耳听到,裴衡仍有些不敢置信。 一时间,他竟连问出口确认的勇气都没有,像是怕惊醒这扬美梦似的。 放在她皓腕上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了般,下意识蜷缩了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正欲抽离。 结果下一秒,少女白皙柔软的手便主动握了上来。 “我说好啊。” “我们回京后便成亲。” “其实,我不喜欢谢砚卿。” 她握着他的手,唇畔溢出的笑意仿佛搅动了满室流光。 贝齿在烛火间若隐若现,像是月光跌碎在含苞的芍药瓣里。 就算是梦,就算是她在骗他……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心口,那里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心跳杂乱无章。 这种欢喜愉悦到了极致、夹杂着酸与涩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能得她此言,便是骗他的,也足够让他欣喜若狂、甘心情愿。 锦棠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唇角含着笑道,“裴鹤之,这次没有骗你。” “我觉得,在做接下来的事之前,我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一点。” “对了,你刚刚问我在想什么,我在想……” 锦棠就趁着这人愣神之际,反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裴衡尚未从巨大欣喜中回神,少女已经骑在了他的腰身上,正居高临下的瞧着他。 好看的眉眼间带着他熟悉的骄矜与张扬。 “裴鹤之,你就这点本事啊。” 她含着笑道。 嗯……下一章已经发了,在审核,稍等一会儿吧。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67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6 裴衡想说,他都喜欢。 但还不待他回答,便又听锦棠道,“嗯,我觉得现在,我更喜欢唤你裴大人。” “裴大人,若是遇到血气难抑的时候,可曾看过……嗯,那些书。” 裴衡的脸颊染上绯红,浓密的睫羽随呼吸轻轻颤动着。 “未曾。” “啊,那裴大人平日若是忍得难受,该怎么办啊。” 锦棠指尖下滑,轻点着他的喉结,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会自我疏解么,嗯,感觉不太像呢,裴大人连书都不看,也似乎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那想必,就是要等春潮漫堤,月满则溢的了。” 锦棠冲他弯眸一笑,浸着水光的杏眸如同春溪里揉碎的星辰。 “嗯,一般这种都是做梦吧,裴大人也会做那种梦嘛,梦中与裴大人缠绵之人是我么。” 她刻意放慢的咬字,让每个音节都裹着温热水汽,尾音仿佛能勾出人心底最隐秘的痒。 听着少女的话,裴衡眼前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耳朵红的更是要滴血一样。 他下意识想别过头去,却又舍不得。 他启唇答道,“会。” 会做旖旎的梦,梦里的主角只有她。 锦棠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笑着扑了过来,带着花露甜香的气息扑在他下颌。 裴衡下意识抬手将她揽住,动作是无比的温柔。 锦棠手掌轻抚在他的心口处,感受着掌心下剧烈跳动的律动。 她趴在他的胸处,笑眯眯地道,“那老师就是没什么经验啦。” “老师不会没关系呀,我会啊,我看过好多呢,那种带图片和小人的我也看过的。” “我会的可多了,老师要不要和我试试啊,我教老师,嗯,只要老师求求我。” 锦棠说完话后,这人的脸明显更红了,那抹绯色一直从耳根沿着脖颈蔓延了下去。 只是他却不肯偏移目光,修长分明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带着说不出去的亲昵眷恋。 掌心的温度更是烫的不行。 “臣,求殿下垂怜。” 那双丹凤眼此刻浸在粼粼波光里,眼尾因着仰视的姿势晕开薄红。 锦棠喜欢的简直不得了,忍不住凑过去,在他有些湿润的眼尾亲了亲。 随后直锦棠起身,用指节勾起了他的下巴,含着笑道: “那裴大人可要好好学了。” …… 烛火在云霞般的床幔外摇曳成浪。 浅色的寝衣滑落堆叠在他的腰迹,恍若海棠花瓣堆叠,在霜白若玉的肌肤上勾勒出一抹别样的艳。 膝弯陷入绵软的衾被,他腰侧两道凹陷的阴影随肌肉收缩愈发深。 锦棠樱唇轻咬又松开,透着花瓣碾碎般的嫣红。 “嗯......” 这人随着她的动作轻喘着。 惯常清冷的声线,此刻仿佛松枝积雪簌簌坠入温泉。 冷玉般的质地浸透氤氲雾气,每记颤音都裹着细雪消融的黏腻水声。 大概是因着最一开始的缘故,她……是有些疼的。 锦棠眼睫轻颤,凝着水光的眸子映着烛火,恰似揉碎星子坠入春潭。 指尖压在他的腹肌上,随着他呼吸起伏的节奏而移动着。 有时像是报复发泄似的,她的指甲在腹肌紧绷处划过,又拧又抓。 好在一切都是由她掌控的。 她不动,他也就屏着呼吸不敢动,怕哪里弄疼了她。 不多时,裴衡额角的碎发便被薄汗濡湿,眼尾潮红,看得出来是忍得很难受了。 不过锦棠可不会管他难受不难受,待她不那么疼了以后,才又重新开始。 在她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裴衡微仰着头,轻轻喘息着的模样。 下颌至喉结的线条像被雨雾晕染过的山脊。 喉结凸起处凝着点珍珠母贝的光泽,随吞咽动作在瓷白肌肤下滑动时,恍若露珠滚过牡丹花瓣。 嘤嘤嘤,这可实在是太诱人了,锦棠看的更兴奋了,她早就有玩弄清冷美男的贼心了,今天可算是实现了。 但是才过了一会儿,锦棠就发现自己属实是有些人菜瘾大了。 她腿酸的不行,又没力气了,感觉根本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她不开心,自然看裴衡就越来越不顺眼。 锦棠有些生气的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还挺使劲的,打得他脸颊都有些红了。 裴衡做事虽向来游刃有余,只是如今初尝情爱,他自然是有些生疏不懂的。 但好在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强。 他瞧见对方那双水润眼眸中含了些怒气。 虽有些迟疑,但裴衡的手掌终是抚上了少女的纤腰,却不敢施力,如同捧住将融的春雪。 缓慢尝试着,床幔再度如水波般摇晃了起来,映进来的光影更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锦棠轻笑俯身,衔住他鼻梁那颗茶色小痣。 “老师学得很快呢。” 嘻嘻,不用她出力气,感觉又能快乐地玩耍了呢。 嗯,该说什么呢,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在各个方面都很有潜能和天赋。 也或许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 锦棠快乐是快乐了。 只是最先累趴下的人也是她。 明明除了最开始以外,她根本就没再出过多少力了。 怎么感觉好像虐的不是他的肾,而是她的,真是太不公平了。 最后甚至就连洗澡,都是裴衡抱着她去的。 锦棠迷迷糊糊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似乎还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随后那人眷恋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在这人一向有贴心这个优点。 他抱着她沐浴过后,给她换了身干净的寝衣,又用帕子将她的头发擦干。 锦棠任由他折腾,恍惚间仿佛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了似的。 直到这人扶着她躺在干净的床榻上,亲了亲她的额角,对她温柔说道,“睡吧。” 她这才彻底沉沉睡去。 裴衡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仍带着些艳色的唇角含笑。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说不出的满足。 他看了一会儿,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自个洗漱去了。 待回来后。 这才重新上了床,拥着心上人入眠。 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闻着怀中少女发间弥漫的淡淡蔷薇花香。 裴衡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这般安定满足过。 他用鼻尖克制地、轻轻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丝。 最后甚至连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68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7 裴衡生活作息向来很有规律,但他第二日还是起迟了一个时辰。 他醒来的时候,锦棠还在睡。 少女窝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腰间。 裴衡无声勾了勾唇角,一动不敢动,怕吵醒了她,更何况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无聊的。 直到少女翻身滚进了床里,骑在了被子上,裴衡还觉得有些可惜。 手痒的不行,但总不能再将人翻过来不是。 裴衡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动静,这才遗憾地起了床。 锦棠在床幔内睡的沉沉,甚至大有一种要睡到午后的架势。 裴衡想了想,用了些早膳后,便去寻谢砚卿了。 昨日他那一剑,并未伤及对方的要害。 虽当时是别有打算,但如今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裴衡倒有些庆幸对方没事。 或许是被爱情滋润过的缘故,裴衡周身素来的清冷气质淡薄了不少。 哪怕是去见他讨厌的人,唇边都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衡去时,谢砚卿正半卧在床、上半身靠在软枕上。 虽脸色瞧着仍有些苍白,但明显是恢复了不少的精神。 他见来人是裴衡,心中还有些失落。 但紧接着,谢砚卿便发现这人今天似乎格外的不一样。 一扫往日怨夫的模样,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冰冷刺骨。 反倒是心情很好似的,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 谢砚卿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谢大人,昨日之事是我的错,我今日是前来道歉的,至于歉礼,我已遣人送往谢府。” 裴衡作为百年世家的宗子,不掺杂任何感情时,举手投足间自然都是克己复礼的端方君子模样。 更别提如今他气质柔和了许多,少了些高岭之花的清冷孤傲,反倒多了些温润如玉之感。 谢砚卿心中那股预感更不好了。 不是,这两个人不会是和好如初了吧。 “对了。” 裴衡起身,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角,“殿下已许我大婚,届时回京后,谢大人可来观礼。” 谢砚卿:…… 还不如和好如初呢,不是,就过了一晚上,怎么还要大婚了。 这句话听的谢砚卿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倒宁愿对方再捅他几刀,也不愿意听见这样的话。 虽然谢砚卿早瞧出来公主对他无意,但总归还是抱着些期待和侥幸的。 这回好了,最后的那点侥幸也没了,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个狗裴衡,他是真的狗啊。 道歉是假,炫耀警告是真的吧。 谢砚卿忍不住咬牙,在心中骂了他一通。 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破防的。 “裴鹤之,如若不是当时选公主师时我未在京中,现在陪在公主身边的人是谁还说不准呢。” 他忍不住开口道。 谁知道裴衡丝毫不恼。 他停下脚步,于廊下天光中侧首道: “你说的对,我和殿下乃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谢砚卿:…… 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更扎心了是怎么回事。 …… 锦棠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她醒的时候,正被裴衡抱在怀中。 那人见她醒了,便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旋即眷恋的吻了吻她的额角。 一副仿佛等待了很久的模样。 锦棠不知道裴衡早就醒了,还以为他顶多比她早醒了一会儿。 锦棠迷迷糊糊地摸了摸他的脸,清醒了一会儿后,便戏精附体,用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怎么刚醒就这么腻歪,嗯?宝贝,昨晚没有满足你么。” 嘤嘤嘤,好油腻,她好喜欢。 身旁这人轻笑一声,蹭了蹭她的指尖,陪着她玩,“没有,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忍不住想与殿下亲近罢了。” 锦棠很满意这个回答,主动亲了他脸颊一口。 “殿下饿不饿。”裴衡问。 锦棠立刻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饿,我现在饿的能吃一头牛,毕竟昨晚我卖了太多的力气。” “那先叫人送些点心过来,臣去给殿下做些吃的。” 锦棠在他怀中仰头,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之前不是不会嘛。” “在公主府,等殿下回来的时候。” “跟着公主府的御厨学了一些,只是之前学艺不精,这才没与殿下说。” 裴衡摸了摸她白皙小巧的耳垂,唇角的笑意格外温柔。 锦棠不由得又有些怜爱了,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了,下次带你一起出去玩。” 裴衡垂首,唇角含笑,“好。” 看这人要起身,锦棠忽然又环住了他的脖子,仰头笑盈盈地道,“裴鹤之,嗯,鉴于你表现良好,本宫决定今晚要继续奖赏你。” 这话说的,委实是动听诱人极了,裴衡忽然就有些不想下床了。 生理和心理上的饥渴再度蔓延了上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俯身亲了亲锦棠的额头,“嗯,先去给殿下做些吃的。” …… 第69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38(番外) 良辰吉日,正是天家婚礼时。 朱雀街上十里红绸翻涌如霞, 皇家仪仗缓缓沿着长街而行。 两侧的礼官坐于马上,扬手撒下碎金与喜果,引得道旁围观众人纷纷探手去接。 身后的金丝鸾车碾过爆竹红屑,发出声响。 裴家宗子勒马回望,雪色天光落在他朱红锦袍上,身姿倒更像是裹了锦帛的青竹,挺拔端方。 他单手控缰,缓行于鸾车旁,俯身靠了过去问道,“没吓到吧。” 不多时,车内传来女子柔婉的声音,“没事。” 如此,他这才直起腰身。 狭长凤眸都仿佛浸着春风,唇角笼着抹遮不住的笑意,清贵却又不显疏离。 “河东裴氏百年门庭,养得出这般清贵皮相也就算了,怎地还如此贴心细致。” “肤浅,哪有新郎官调头寻人的道理,不合规矩不说,又有损文人风骨,实在是大惊小怪。” “呵,我瞧你是嫉妒了吧,可惜你啊,出身不行、文采也不行,长的嘛……就更不行了。” “……这哪像是人间嫁娶,分明更像是瑶池宴摆到了朱雀街。” “你也不瞧瞧这是何人成亲,一个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宸昭公主,一个是百年世家的宗子,能不奢华嘛……” 路边看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讨论声连绵不断。 锦棠对成亲这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反正是裴衡到公主府来住,两人成亲当日,她也是从宫中乘鸾车直接到了公主府。 裴衡又知道她喜欢睡懒觉,特意叫礼部的人选了个靠后的吉时。 成亲当日她根本没早起,也没觉得累,除了热闹外,和平日似乎没什么两样。 哦对,唯一特别不一样的就是,成婚夜那晚的裴衡。 他的心情格外的好,是那种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开心。 而且士别三日真是当刮目相看啊,他变得特别的会。 大抵是研习过一些“著作”的缘故。 众所周知,这人学习能力又特别强,还会举一反三。 总之,那晚锦棠玩的非常开心。 不过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错,就是肾虚的那种不好。 锦棠如同咸鱼一般趴在床上,裴衡在她身侧用温暖的掌心给她按摩着腰背,白如霜玉的一侧脸颊还带着红印。 没错,就是某人一早上穿上裤子不认人、翻脸无情时打的。 …… 这还是成亲这么久以来,锦棠第一次进裴衡的书房。 主要是吧,她最近有些无聊,话本子也有点看不进去,想着来他的书房找些杂书看看。 只是杂书没找到,她倒是先被那靠墙放着的百子柜吸引了目光。 这玩意不是药店用来储存药材、方便分类抓药用的么。 锦棠走了过去,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其中放着一卷保存完好的画卷。 锦棠挑了挑眉,揭开绑绳,将画卷展开,画上正在花丛扑蝶的女子,正是她自己。 锦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接连拉开了几个抽屉。 果不其然,其中都是与她有关的画像。 或是闭目小憩、或是泛舟游湖,亦或是她敛眸弹琴。 惟妙惟肖,可见作画之人是倾注了爱意在其中的,画的格外的细致。 甚至还有一幅画像,上边是她侧睡在木榻上、旁边开着姚黄牡丹。 与当日在宫中他初次为她作画,所画的画像别无二致。 不过那幅画可是在她那,如今这幅,显然是这人后来自己画的。 锦棠向来知晓他聪明过人,倒是没想到,这人的记忆力会这般好。 简直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程度了。 这搞得,让锦棠一时间有种仿佛进入了某位狂热粉丝家中似的,这和满屋子都贴满了她的海报也没什么区别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全是自创的。 锦棠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逐一看了过去,这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抽屉里,大多都是她的画像。 不过也有一些不同的东西,譬如她曾经为了刷调戏值,随手赠予他的一些小东西。 还有结婚时,她顶在头上的红盖头……等等。 直至打开一个抽屉,看到其中那枝已经干枯的桃花枝后。 锦棠不由得一愣。 显而易见的,这大抵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她抛进他怀中的那一枝。 她曾经随手给他写的小情诗,他留着也就算了,为何这花枝他也能留到现在。 他这个行为,倒有些像是那种喜欢收集亮闪闪宝石、金币的西方龙。 只不过他认为的宝贝,都与她有关。 怎么说呢,其实这种感觉还不错。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自己一点小事都格外被人在意的感觉。 锦棠正站在百子柜前,有人自后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冷松墨香将她包裹了起来。 这人刚下朝,还穿着绯色官服,修长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耳垂。 这一套动作真是熟稔又亲昵。 只是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 成亲这么久,日日相处在一起,锦棠有时也能猜到这人的心思。 估计这人又开始担心这会吓到她了。 不过此地他从未对她设防,摆明了就是不想隐瞒她。 怕她看见后会讨厌他,却又不想骗她。 唉,真是又纠结又拧巴,和他的长相可一点都不相符。 “殿下,看见了嘛。”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 锦棠:“……这不明摆着的事嘛。” 锦棠觉得这人有时候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算什么,不就是喜欢收集她的周边嘛。 不过再想想这人的成长环境,锦棠就又能理解了。 虚伪的父亲,冷漠的母亲,严格的祖父,还有破碎又坚强的他。 敏感偏执一点很正常。 她转身摸了摸他的脸,“没关系,我支持你,你做的很好。” “把我画的也很好看,勉强还原了本尊的七、八分美貌吧,已经很难得了,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那双狭长凤眸不由得一怔,但其中的忐忑与晦涩却霎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含着笑吻了吻对方的掌心。 “嗯,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还原卿卿美貌。” 卿卿为本朝夫妻之间的爱称,锦棠听着,也觉得比娘子更好听,所以一直由着他这么唤她。 “卿卿苦夏贪凉,刚好栀子园的花开了,我命人在栀园搭了帷幄,近日我们去那里就寝可好。” 锦棠瞥了他一眼,心道说的这么正经,不就是在勾引她嘛。 不过他真的好懂她,嘤嘤嘤,在无人的花园里有点变态、又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儿。 但一想到每次第二天,都是她咸鱼瘫,这人反倒神清气爽,锦棠就有些不爽。 “我可是正人女子,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注意一点。” “我才不要和你玩呢。” 主要是他现在有些太会了,她有点招架不住了。 果然人一旦吃饱了,就会进入贤者模式。 锦棠现在根本不惦记着养男宠什么的了。 她甚至合理怀疑,他如此卖力,也是存了这个心思,变相杜绝了她要找男宠的心。 可恶,好歹毒的男人。 “卿卿当真不想么。”这人含着笑靠了过来,挺拔白皙的鼻尖贴在她的脸庞。 锦棠侧首看去,只见这人凤眸清隽疏朗。 若初见般好看出挑,却无初见时的冷意淡漠,只剩下柔情与爱意。 这么勾人的饵食,不吃可惜了,那她就……再吃一口吧。 “嗯……那你求求我。” 她心中已然同意,面上却不肯松口,偏要这人低声哄她。 这人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道:“求你了,卿卿,今夜……让臣侍寝吧。” 嘤,这样清冷正经的声音,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锦棠小脸红扑扑的,“嗯,勉强同意了吧,不过……你今晚得穿着这身官服侍寝。” 清冷权臣,制服诱惑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嗯,都听卿卿的。” …… 与卿共度,岁岁年年。 第70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 “大学毕业以后你就出国了,现在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啊。” 锦棠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嗯,等我忙完这一阵吧,我最近在面试工作。” 电话那边的人随口道,“你刚回国不懂国内的公司,我帮你参谋参谋,你面试的哪家公司啊。” 锦棠将手中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吃完,这才开口道,“与京。” “哦哦,与京啊,那是很厉害了……等等,你要去薄砚辞的公司面试?!” 闺蜜的声音在电话中传来,惊讶过后是欲言又止。 这倒也不怪对方如此反应。 毕竟一年多前,她刚和薄砚辞分手,而且当时闹的挺难看的。 在学校论坛中也是被吵的沸沸扬扬。 毕竟两人刚上大学时就在一起了,又是男帅女美、格外出挑的组合,再加上一点男方有钱人设的加持,两人在学校里自然是风云人物。 甚至有不少人磕过两人的cp,羡慕两人的爱情。 直至后来临近毕业,薄砚辞家中出了意外、家族企业破产,锦棠就火速和对方分手出了国,这对cp至此彻底be了。 虽然锦棠美其名曰说是到国外进修。 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这行为就是趋利避害,嫌贫爱富,急着和薄砚辞划清关系。 四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狠心的很。 锦棠这种行为也格外令人不齿,也就是对面这人是自己的闺蜜,否则恐怕都得说一句,“你怎么还有脸去与京面试。” 但这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拿的就是这么一个拜金前女友的剧本呢。 上大学时,原主找朋友撮合她和男主,是因为他又帅又有钱。 之所以抛弃男主,是因为男主他家破产了。 时隔多年以后,原主这个拜金前女友回国的原因,也是因为男主东山再起,甚至更胜从前。 她想要摘桃子,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时候男主身边早有了与他同甘共苦的女主…… 如今差不多是锦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了,这次剧情走的还一直都挺顺利的。 除了四年的大学时光,就是她在国外呆的那一年多时间了。 说实话,锦棠知道薄砚辞会逆风翻盘,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是双管齐下,全面开花,精准踩中了风口,成立了科技公司和影视公司。 还都做到了行业顶尖,一跃成为商业新贵,也是屌炸了。 比剧本中描述的还要屌。 关键是,谁家好人出国进修才一年多就回来了。 她这心思简直比原主还昭然若揭。 电话那头的闺蜜可不得欲言又止嘛。 估计是理智上想劝她,但情感上又不允许。 最终,闺蜜鼓励道,“那你加油,我看好你。” 可见还是姐妹情战胜了一切。 锦棠被她逗笑了,“不和你说了,我车来了,晚上聊,等我的好消息吧。” “嗯嗯。”闺蜜在电话中应着,她姐妹儿可太牛了,刚回国就准备搞这么大的事情。 …… 挂电话上了车后,锦棠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她又喝了些带果味的低糖饮料,最后重新补了口红。 主要是在国外这一年多,她可太想念家乡的美食了。 正好她还没吃早饭,看见煎饼果子可不就走不动路了。 车子到了目的地后,锦棠下车向着那座覆盖着玻璃幕墙的大楼走去。 一楼大厅内的人群来来往往,有公司职员,也有像她这样来面试的。 锦棠正跟着众人在电梯旁等着,忽然便听见身旁的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那是不是薄总?活人怎么比照片和视频更帅了,好想和他谈场办公室恋爱啊。” “这可真是神颜,不进娱乐圈造福姐妹们真是可惜了……” 锦棠也抬眸看去,刚好瞧见薄砚辞和身旁的助理一起走进了大楼。 仿佛连阳光都在偏爱这人,透过他鸦黑色的头发,洒下些碎金般的光芒。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面部线条流畅又立体,是清俊到赏心悦目的程度。 要说有哪里不一样,那大概就是他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凌厉了,瞧着到比之前要迫人些。 气场也不一样了。 哦对,还有,这似乎是锦棠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倒越发显得这人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这与前男友见面来得可太猝不及防了。 比锦棠想的要快多了,不过这大概只能算是单方面的。 因为这人根本没看见她。 人家堂堂上市总裁,自然不必和小职员挤一趟电梯,薄砚辞带着人向着另一侧的专用梯去了。 助理为他按了电梯,待进了电梯后,这人忽地抬眼向着对侧的方向看来。 人群中,锦棠不由得眨了眨眼。 紧接着对面的电梯门便关上了,将那双清隽又冷淡的眼眸彻底遮住。 “刚才薄总是不是向这边看了一眼,等会儿,我怎么这么激动。” “确实看了,但姐妹你冷静一点。” “怎么感觉正面看更帅了,这气场也太足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有了吧,这么有钱又这么帅,难道还会缺女朋友嘛。” “既能让你随便花,又能给你当男模,可真是简直了……” 只这一眼,也足够别人讨论了。 锦棠眼中适时流露出些失落和后悔,但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女朋友肯定是有了的。 只是薄砚辞将她保护的很好,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和信息罢了。 算算时间,估计再过个大半年,这两人都该结婚了吧。 …… 到了面试的楼层,锦棠坐在人群中等了一会儿,听见扩音器里传出自己的名字,这才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像她想的一样,面试进行得很顺利。 主要是这岗位门槛不高,说好听点是总裁助理。 实际上就是总裁助理的助理,负责一些很杂、很小的事情,沏茶递水送文件之类的。 偶尔还要作为挂件、陪总裁出席些必要的活动。 像总裁特助那样对能力有极高要求的职位,早就有人担任了,轻易不会更换。 锦棠毕竟是和男主一个大学出来的,在学历方面还是很能打的。 最后的场面话也说完了,锦棠觉得十拿九稳,正要走,就见其中一个面试官忽然看着她道: “锦小姐,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锦棠抬眼看去,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当然可以。” “锦小姐如何看待拜金主义。”对方问。 毕竟薄砚辞现如今这么有名,母校自然是会和他有人材联系的。 这公司里总会有以前同校的同学,也总会有知道她们以往事情的人。 现在说话的女生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瞧着年纪,应该是同届或者学妹,总之肯定是认识锦棠的。 自打锦棠进屋子后,对方就一直用那种隐隐不屑的眼神瞧她。 现在更是几乎把轻蔑摆到了明面上。 锦棠面不改色答道: “所谓拜金主义,就是盲目崇拜金钱、把金钱价值看作最高价值、一切价值都要服从于金钱价值的思想观念和行为。” 锦棠直接照着系统搜索出来的结果,给她念了一段百度百科。 对面的女生名叫夏月月,在学校里属于暗恋过薄砚辞、得知两人分手后骂锦棠最欢的那批人。 她刚才看见锦棠资料的时候,简直都要惊呆了,想不懂这人怎么还有脸来面试总裁助理。 紧接着,她就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心中更是愤怒不屑。 她忍了半天,见面试快要结束了,这才没忍住开了口,想着羞辱羞辱对方。 说实话,问完问题后,夏月月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有种把当年所有人都羡慕的那个锦棠比下去的得意。 当年在学校里风光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落魄了,还想吃回头草,做梦去吧。 活该,叫你不懂得什么叫珍惜。 结果见锦棠态度平平。 对方不在意、不生气,这就让夏月月心里不大舒服了,眉头都不自觉地拧紧。 锦棠心中不由得一哂。 搞笑,她现在可是仗着总裁前女友身份的搞事人设,可不是什么受气包人设。 “请问,还有别的事情么?”锦棠坐在椅子上问。 “没有了,回去等通知吧。”夏月月脸色难看的回道。 第71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2 上午刚结束了面试,下午备选名单就选出来了。 这种小事肯定是不会经薄砚辞的手的,基本上都是他身边的薛特助处理。 薛特助翻了一遍资料,最后还是觉得这个叫锦棠的最合适。 学历合格,人长的也漂亮,还是和总裁一个学校毕业的,没准两个人还认识呢,这不正好嘛。 他正要把这张简历单独拿出来,先敲定一人。 结果就听见薄砚辞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薛特助抬头,毕恭毕敬地冲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道,“助理的备选名单出来了。” 对方没说话,视线却落在了他手中的资料上。 薛特助一怔,很快就又道,“薄总,您要亲自看看么。” 按理说,照薄总的习惯是不会理会这些小事的。 薛特助说完这话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一嘴。 结果还没吐槽完自己,就听见一声“嗯。” 薛特助:……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后,将手中那六张简历递了过去。 薄砚辞接过后,状似随意地翻了翻,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停住。 照片上的女孩乌黑的发垂在身前,脸被衬的更白更小了,那双水润莹亮的眼眸中还带着些笑意,格外的漂亮。 这是锦棠大学时的照片。 薄砚辞垂眸看着,思绪不由得恍惚了下。 这张照片,还是他当初陪她一起去拍的。 难免的,他又想起今天早上看见她时的模样。 她变瘦了,头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染了栗色,还烫了卷发,多了些随意知性的美…… 光是这样想着,心中那种酸软的感觉又蔓延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薄砚辞指尖轻敲页纸,问,“确定好人选了吗。” 薛特助看着明晃晃摆在眼前的那张简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这要是暗示的话,那也太明显了吧。 “确定好了……我觉得这位锦棠女士就非常不错,各方面都很适合这个岗位。” 薄砚辞又嗯了一声,“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她吧。” 薛特助:…… 他试探的道,“您看,要不要再翻一翻,这次我们要招两名助理。” 薄砚辞沉默片刻,若无其事的将资料递了回去。 “不用,就她一个吧。” 薛特助:我感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件事就像是个无波无澜的小插曲,除了办公室的两人外谁也不知道。 大楼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薄砚辞正垂首工作着,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他头也不抬的将手机拿了过来。 瞧见了好友宋景尧发来的信息。 [许时延他们叫喝酒,在半醒,来不来。] 薄砚辞刚敲下两个字,不去,还没发送,手机就又震动了下。 [我靠我靠!你猜我看见谁了!] 对方已撤回了该消息。 [没事,我打错字了,你不来就不来吧,清吧也没什么好玩的。] 薄砚辞眸色微沉。 他站起身的同时删了之前打的字,敲了一个“去”,利落的点了发送。 宋景尧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坐直了身体暗骂自己手快,挽救似的又发了一条: [砚哥,要不然你还是别来了,局都要散了,况且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嘛。] 宋景尧还怪心虚的,寻思着薄砚辞应该不知道锦棠回国了。 他刚放下手机,结果就见身边的许时延作势要起身。 宋景尧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眼神警惕,“你干嘛去!” 许时延回头看来,眉眼都带着笑,“朋友回国了,打个招呼去。” 宋景尧看着许时延这不值钱的样子,真是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宋景尧扣住了好友的肩膀,然后猛晃他,试图将他脑子里的水晃出去。 “你清醒一点啊,大兄弟!什么朋友啊,那女人抛弃了薄砚辞,她是薄砚辞的前女友啊!” “你忘了你大学时挨的那顿揍了嘛!” 事实证明,水靠晃是根本晃不出去的,只能被摇匀。 听见前女友这几个字,许时延的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不正好,这回我可以追……” 话还没说完,宋景尧就眼疾手快地从桌上摸了个桃还是李子的水果,塞进了许时延嘴里,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砚哥马上要来了!” …… 锦棠刚回国还不到一周,之前在大学时她们宿舍的关系还不错。 知道她回国后,其余三个人都在群里说要聚一聚。 刚好锦棠今天面试完就没什么事儿了,于是大家就一起约了个方便时间和地点。 天南海北地聊着聊着,自然而然、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薄砚辞身上。 也不是她们没有情商、想给曾经舍友难堪什么的。 主要是吧,锦棠根本不介意她们提起这人,甚至还主动说了自己今天去面试的事儿。 除了早上和她打过电话的乔然外,其余两人都是一副要惊掉下巴、又暗含钦佩的表情。 确认了,锦棠还是那个锦棠,是那个刚开学就把全校公认的校草勾搭到手的那个锦棠。 这胆量,这行动能力,一如当年,实在是佩服。 她们作为室友而言吧,自然是知道更多这两人恋爱时的细节。 在锦棠还住宿舍的时候,她们也没少收薄砚辞的好处。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要不是因为这个,她们还真不一定能和锦棠处的那么好。 也不是说锦棠性格有问题,就是最一开始接触时,觉得这女生有些傲气,不大好相处似的。 要是没有薄砚辞那些吃的、喝的,还有顺带给她们的小礼品,可不得越来越疏远嘛。 正因如此,当初见这对小情侣分手了,她们比那些磕cp的人还觉得可惜。 也是真的替锦棠觉得可惜。 两人如果能复合,那倒真是好事一件了。 只是…… 这可能么。 毕竟无论怎么说,当年那事都是她们这室友做的不地道。 是连她们都得说一句心狠的程度。 好像分手都是在微信说的吧,说完就拉黑、删好友出国了。 连个体面的分手都没有。 更别提薄砚辞现在这身价,早成了她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人,恐怕不知多少女人虎视眈眈盯着呢。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但她们也不好打击室友的信心,只旁敲侧击的跟她说,让她别抱太大的希望。 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锦棠听懂了她们的言下之意,也知道她们没恶意。 她们都这么觉得,更何况锦棠这个看过剧本,知道剧情的人了。 但锦棠还得遵从人设,像是根本没听懂舍友们在说什么。 端着酒杯道,“你们放心好了,我才不信他会忘了我呢。” “况且不是也没听说他又谈恋爱之类的吗,前女友怎么了,那我也是他唯一的前女友。” 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了一眼。 嗯,这性格也和当年一样。 怕就怕,这薄砚辞不是当年的那个薄砚辞了。 …… 薄砚辞开车到了半醒后,他刚进门,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那桌的锦棠。 第72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3 瞧见薄砚辞走过来,宋景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被他拽着的许时延也不挣扎,不说要去找人了。 宋景尧最初还是有些心虚的,但见这人只是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玻璃酒杯静静待着。 像每次一样,好像根本没发现什么,就只是来喝酒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宋景尧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虽然他哥们当年那恋爱脑让人叹为观止,但毕竟都过去快两年了。 更何况平心而论,要是换他被最喜欢的人那么对待,就算不恨,那至少也是会讨厌的。 嗯,薄砚辞还是很令人放心的。 还是先处理身边这个傻逼吧,别一会儿哪句话不对,俩人再像大学那会儿打起来。 宋景尧冲着薄砚辞笑了笑,“研哥,许时延好像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一会儿回来找你。” 许时延回头瞪他,眼中真有了些火气,要不是这家伙从这生拉硬拽的,他还至于拖延到现在。 “你TM才喝醉……” 宋景尧又及时拿了个李子塞进他嘴里。 “哈哈哈……他耍酒疯了,酒品真是一点也不好。” 宋景尧一边说着话,一边和另一个人连拉带拽的将许时延给拽走了。 锦棠打了个哈欠,眼尾洇出些水光,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人一旦有微醺的感觉就会容易困。 好在明后天是周六日,她现在还没收到与京的通知,估计上班也得周一了。 “不行了,我得回家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还和我爸妈他们住一起呢,回去晚了又该念叨我了。” “行啊,那下次再聚吧,我也有点喝迷糊了,困了困了。” 其中乔然喝的最多,像是醉了,摊在另一个人肩膀上,迷迷糊糊道,“我还能再喝,谁也不许走!” “闭嘴吧你,123你都分不清了……梦梦你家不是在附近,你先回去吧,我和阿棠顺路,我们两个送然然回去就行。” “行,注意安全,到家发信息……” 锦棠也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纸巾,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回来我们就走。” “你看着乔然吧,不用陪我。” …… 薄砚辞指尖摩挲着透明酒杯,视线追随着某道身影而动。 见对方是一个人,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旋即又想到了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以及以前那些不太好的回忆。 薄砚辞的眉眼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瞧着少了些斯文清贵,多了些凌厉冷漠。 洗手间内。 锦棠洗了手,正用纸巾擦着手,三个刚进来的女孩与她擦肩而过。 脸上还带着兴冲冲的表情。 “我靠,刚才那男的也太帅了吧,他真不是明星么,啊啊啊,好想管他要微信啊。” “确实好帅啊但看他那样子一看就是在等女朋友,还是别想了。” “唉,果然啊,帅哥这个市场是根本不流通的……” 锦棠没太当回事儿,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后,便走了出去,身后的讨论声逐渐听不见了。 她绕过走廊拐角后,脚步不由得一顿。 不远处,廊下的灯光如水般洒落了下来,落在那人清俊的侧颜上,或深或浅的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个子又高高的,身材比例格外的好,虽然走廊很宽,但他往那一站就是特别吸睛。 引得不少人侧首看去。 说实话乍一眼瞧见这一幕,锦棠还稍微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当初没分手的时候。 以前她去洗手间,他也总是会陪她去、等在外边。 再一联想方才那几个女生说的话,锦棠眼中露出些了然。 看来这人的习惯还没变。 知道江梨初也在这,随时可能从洗手间出来撞见。 按理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她应该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离开。 只可惜她拿的不是这种识趣的人设啊。 锦棠唇角带上了笑意,走了过去,“薄砚辞?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听见声音,男人这才侧首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是顶级的好看,线条清晰而流畅,就是其中神色淡漠疏离,黑眸无端显得有些冷。 他对她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颔首,算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你回国了。” 语气平淡。 “是啊,才刚刚一周。” 锦棠唇角还带着笑意,仿佛两人没什么隔阂似的,十分自然地谈起这件事。 话题到这,理所应当就该结束了,还能保持些体面。 但锦棠还站在一侧没动,乌润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瞧着他。 “我今天去与京面试了,你知道么。” 薄砚辞垂眸瞧着她,淡淡答道,“不知道。” 哦,看来他果然是没看见她。 锦棠眼底适时露出些落寞来,像是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冷淡似的。 唇角的笑意倒是一直带着,又道,“其实我当时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也看见我了呢。” 她的眼睛垂了下去。 在薄砚辞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纤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蝶翼般在微微颤动着,阴影落在了她带着些粉红的脸颊上。 大抵是因为喝了酒。 这人酒量格外不好,稍微喝多一些脸颊就会红扑扑的。 现在她没喝太多,奶白色的皮肤自然而然透出些粉来,看上去就很软,很细腻。 那片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抬眸。 在锦棠看来时,刚好瞧见薄砚辞移开了视线。 “没有。” 这天可真是彻底聊死了,锦棠琢磨着,照这人嫌麻烦的性格。 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始烦她了,估计也是怕被江梨初瞧见误会。 现在她还没进与京呢,还是别太招人烦了。 锦棠抿了抿唇角,难得有些逃避似的道,“乔然她们还在等我,改天再聊。” 背影在薄砚辞视线里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临走前,乔然恶心难受,还去洗手间吐了一回。 锦棠和另一个室友扶着她去的时候,路过那条走廊,薄砚辞早不在那了。 乔然吐过之后,又喝了些带果味的电解质水,瞧着没有那么难受了,但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几人出了门,刚下来台阶。 正要往路边走,结果就见远处的路灯下,薄砚辞与两个女生站在一处。 薄砚辞算是侧背对着她们,瞧不真切表情,只能隐约瞧见对方优越的眉骨和弧度刚好的鼻尖。 但她们却刚好能看见对面的那两个女生。 路灯暖黄。 其中有一个女生是齐肩发,一边的乌发随意别在了耳后。 她瞧着身前的薄砚辞,不知在说什么,眉眼弯弯含着笑,脸颊白净,是副漂亮的好相貌。 身旁的舍友也认出了两人,偷偷觑了锦棠一眼。 果然见她的表情难看了些。 第73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4 宝宝们,我把这个世界(疯批暴君)替换成了现言世界啦,宝宝们可以重头、直接看四章啦~ 暴君世界也会写,但挪到后边去了。 …… 江梨初和她们一个大学,还是同系,之前当然是见过面的。 更何况这人和锦棠与薄砚辞还有些关系。 据说高中的时候,江梨初与薄砚辞是同班同学。 以前锦棠好像还因为对方,和薄砚辞吵过架,不过吵的不凶,很快就和好了。 反正她作为旁观者看,薄砚辞和江梨初这两人之前绝对是没什么。 不过现在…… 没了锦棠,这两人的关系瞧着倒是更好了。 她不敢说话了,觉得她这无往不利的舍友,这次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唉,这人心中指不定怎么难受呢,她该怎么安慰她啊,可愁死她了。 舍友在一旁愁容满面。 锦棠早猜到了江梨初在这,难过肯定是不会难过的。 没过一会儿,江梨初便和另一人上了车,但薄砚辞却没动。 应该是小姐妹约着玩去了,将他一个人抛下了。 见他们分开,锦棠过了一会儿,这才冲着舍友若无其事道,“走吧,去路边打车吧。” 舍友点头,“嗯好。” 她们两个人正扶着乔然向路边走,却见薄砚辞迎面走了过来。 不过不像是来找她们的,倒像是要回半醒的。 这人显然也是看见了她们,眼神一如既往平淡的很。 锦棠正想着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就见这人走到近前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先是看了锦棠一眼,旋即又看了看被两人扶着的乔然。 “需要帮忙么,我开了车来的。” 是那种很礼貌的语气,像是不太熟的那种人客气又疏离的询问。 但作为一个想和好的前女友,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锦棠唇角含笑,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客气。 “好啊,那麻烦你了。” 舍友扶着乔然上了后座,锦棠自然而然就上了副驾驶。 按路线来说,锦棠应该是最先到家的。 但她没说,一直等到把两个舍友全都送回去后,这才把位置告诉了薄砚辞。 这点小心思实在不要太昭然若揭。 不过薄砚辞却没多说什么,只安静掉头,沿着另一条路往回开。 方才是碍于有舍友在,她有些放不下面子,这才安静了一路。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这个前女友怎么可能安静。 她转头看去,窗外的灯影迅速划过对方那张清俊的面容,留下转瞬即逝的光。 锦棠有心寒暄,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彼此已阔别将近两年。 兴趣爱好什么的,恐怕多少都有些变了。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先以道谢的方式开口,语气轻松。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没事。” 薄砚辞开着车,锦棠将一侧的车窗降下来些,感受着外边稍微带着些燥气的风。 “薄砚辞,我回来了,你看见我的时候就不惊讶嘛。” 薄砚辞启唇,不知想到什么,又稍微顿了顿后,回道,“有一点。” 锦棠回头笑着看他,“只有一点么。” 薄砚辞听她的语气,还以为她是看出来了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 紧接着就又听她玩笑似的开口道,“哪是有一点,分明是一点都没有。” 一时间,薄砚辞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什么,总觉得心里的感觉有些怪。 锦棠也没指望这人回答,经过这么多事,他现在性子明显是比以往要冷许多的。 她自个也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就又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帮了我忙,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薄砚辞沉默片刻,道了句好。 锦棠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中也染上了些高兴,“那就这么说好啦。” “对了,你换微信了么。” 她十分自然的提起,仿佛当初拉黑、删除薄砚辞联系方式的人,不是她一样。 薄砚辞没说话,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但车内的氛围还是瞬间凝滞了起来。 嗐,这种事儿被当事人若无其事的提起,话里话外还想着重新加回联系方式。 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好啊。 车内安静了下来,锦棠抿了抿唇,难得有些懊恼说错话了似的,眼里还有些受伤。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转移话题似的道,“又快到六月份了,马上就要到最热的时候了。” “对啦,你们公司福利待遇怎么样,团建活动会带员工去海边玩么。” 薄砚辞想说不知道。 他从不在意这些事,但又注意到她语气似乎有些闷闷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薄砚辞开口道,“应该会吧。” 锦棠这才回头看来,眼眸中恢复了光彩,“那很好啊,一定很好玩,薄总现在身价过亿,会不会包个邮轮什么的让员工玩一玩。” 这话说的,分明是她想玩了吧。 薄砚辞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莫名升起一股酸痒的情绪来。 想笑,却又克制的将唇边笑意压了回去。 他还没回答,锦棠就又开口道,“对了,今天面试的结果应该出来了吧,薄总能不能提前给我透露透露消息。” 薄砚辞瞧着前方的道路,启唇道,“这些事,都是别人在处理。” 哦,言下之意就是他不知道了。 行吧。 锦棠软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难免有些困倦了。 锦棠又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洇出些泪花,随口道: “我这不是早知道结果早安心嘛,主要是怕你会公报私仇,故意让人事不要我。” 与此同时,车子缓缓行驶到了目的地,拐进了一个停车点。 而薄砚辞也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锦棠,我有那么没品?” 忽然听见对方喊自己的名字,锦棠不由得一怔,软在座椅上一时没动。 当然不是,这人出身很好,教养更是不错,没品两个字根本和他不沾边。 薄砚辞不像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进了椅子里。 他单手撑着方向盘,手指冷白又漂亮,脊背贴着座椅,却也无端显得挺拔斯文。 那双清隽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清,眉骨忽地往下压了压,无端显得凌厉迫人了些。 “况且,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仇?” 第74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5 至于有什么私仇之类的,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嘛。 锦棠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原主此时还不知道薄砚辞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以为对方一直没谈恋爱,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留有余情。 还处于有心复合,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廉价,有些放不下面子主动说的阶段。 于是锦棠委婉又体面地回道,“是我用词不当了,你别介意。” 只是没想到此言一出,车内的氛围更加凝滞沉重了。 薄砚辞没说话。 锦棠将这种沉默视作为赶人行为。 也是,都到地方了她还磨磨蹭蹭不下车,也太没眼力见了,这人不烦她才怪。 恐怕就是出于礼貌和修养,这才没开口赶人。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这话锦棠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让到一侧后,又冲着车内的人挥了挥手。 晚春的风吹起她栗色的长发,有几缕碎发落在了她奶白柔软的脸颊上,带着说不出的柔美。 身上的淡粉色长裙也随风扬起裙角。 但落在薄砚辞那双神情冷淡的眼中,像是落下了一片粉白的雪花。 那片雪花逐渐飘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薄砚辞捏着方向盘的手骤然间卸了力。 他单手撑着方向盘,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清俊凉薄的眼眸。 “呵。” 薄砚辞扯了扯唇角,轻笑声中带着些嘲讽意味。 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还是在嘲讽锦棠。 所以这算什么。 遇见问题又逃了是吗。 薄砚辞清隽眼眸中的神色越发晦暗不清。 他想,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他每次都会等她。 忽然,身侧的玻璃被人自外敲了敲。 薄砚辞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锦棠站在了车外。 不知为何,她又去而复返,方才他低着头,竟一时没瞧见她回来了。 莫名的,薄砚辞呼吸不由得一窒,心跳都漏了半拍。 锦棠看不见车内的情况,站在一侧静静的等着。 薄砚辞正要将车窗降下来,但想了想,还是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了。” 他站在她身前问道。 锦棠眨了眨眼,眼眸自下而上的看着薄砚辞,乌润眼眸中带着些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不是正好你送我回来了吗,我又想起有东西要给你。” “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不可以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 薄砚辞沉默片刻。 昏黄的路灯攀上他清绝的眉骨,越发显得他五官立体优越。 锦棠这样仰头看着他,那双水润眼眸中清晰倒映出他的影子。 薄砚辞的喉结滚了滚,又缓缓移开了视线。 “好。” 锦棠这才扬唇笑了起来,眼波潋滟动人,“嗯,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向着小区内走。 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走了几步后,锦棠回身,指了指薄砚辞身旁的车。 “你去车上等我。” 薄砚辞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下头,回了车上。 她让他回车上,是一会要跟他说些什么嘛。 先前那种刺痛感和燥意早就消退的一干二净,只是他的情绪依旧在起伏着。 忍不住去猜,去想她会和他说什么。 薄砚辞沉默着拧开了一瓶水,带着些凉意的水顺着咽喉灌了下去,却仍旧没办法让他冷静淡然。 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过了一会儿,锦棠从小区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淡蓝色的纸质手提袋。 薄砚辞以为她会直接上车,于是就坐在车上没动。 却没想到锦棠直接走到了他这侧,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车窗降下去。 薄砚辞照做。 车窗降下去后,锦棠微微俯下身子,粉嫩柔软的唇边还带着笑意。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 “夏天要到了,现在已经开始有蚊子了,你又是个招蚊体质,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用。” 也不知道是因为血型还是什么,总之这人格外的招蚊子喜欢。 有他在旁边的时候,锦棠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蚊子咬,火力全被他给吸引过去了。 以前快到夏天的时候,锦棠也会给对方买些驱蚊产品、还有被蚊子叮咬后涂的药。 算是两人的温情回忆吧。 毕竟现在她回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和薄砚辞复合。 这不就得送点东西,勾一勾旧情嘛。 看着被她递来的纸袋,薄砚辞的目光有那么几瞬的复杂。 他静默了片刻,似乎不大想要的模样。 最后大抵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他伸手将袋子接了过来。 “谢谢。” 依旧的客气疏离。 “还有事么。” 薄砚辞看着锦棠的眼睛。 嗯……东西都送完了,那当然是没有什么事了。 锦棠随意将一侧的发拨到了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 她摇了摇头,随后直起了身子道,“路上注意安全。” …… 看着她进了小区后,薄砚辞这才低头去看手中的袋子。 他唇角不自觉地抿紧了些。 纸质手提袋是锦棠一向喜欢的那种,颜色柔和漂亮,上边印着可爱的涂鸦。 以往她给他带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用这种袋子装着给他。 其中的驱蚊产品和药膏,也都是以前她经常买的牌子。 原来她让他回车里,不是要和他说什么。 而是担心他会被蚊子咬。 薄砚辞一时间很难分清心里的感受。 像是开心,也像是难过,总之酸酸胀胀的。 她记得有关他的事,似乎还是有些在意他的。 可又忍不住去想,她消失的这两年,在这期间,她是否会想起在地球另一端的他。 …… 第二天上午,锦棠就收到了与京发给她的邮件,通知她被录用了,告诉她周一去公司。 在家过了个清闲自在的周末,周一一早,锦棠正式开启了打工人模式。 她到公司找人签好合同后,刚起身,便对上推门进来的夏月月。 夏月月看到她,眼中难掩惊诧。 紧接着视线就落在了锦棠手中的合同上。 夏月月心中升起烦躁和不满,不明白锦棠怎么有脸追到这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见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又将话咽了下去。 最后只得气冲冲地走到工位坐下了。 那天面试,她是如何给锦棠评分的,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没想到这样锦棠都能进公司。 看来是其他面试官给出的评价和印象都不错,真是眼瞎,一个拜金女有什么好的。 不过…… 夏月月有些出神的想着。 锦棠来与京上班这事,薄学长会知道么? 肯定是不知道的吧,这种小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等两人见面后,薄学长说不准就会因为厌恶,直接将锦棠开除了呢。 这样想着,夏月月心中的无名火终于消下去了大半。 等她回神后,办公室内早就不见锦棠的人影了。 一旁的同事没忍住八卦道,“月月,你认识那个新来的总裁助理么。” 这话说的委婉。 其实早看出来这俩人认识了,其实更想问她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和仇怨。 只不过夏月月平日总以薄砚辞的学妹自居,一副两人关系匪浅的模样。 办公室的同事们轻易都不愿意得罪她。 “不认识。”夏月月随口敷衍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知道,锦棠和薄砚辞的关系。 或许是这个女人,对薄学长那样的人而言是个污点吧。 夏月月想,污点当然没必要被人知道。 第76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6 “锦小姐,你的工位在这,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好的,您太客气了,叫我锦棠就好。” 锦棠对着薛特助道谢。 两个人是在电梯里遇到的,薛特助认出了锦棠,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又做了自我介绍。 到了顶楼以后,对方还带着锦棠转了一圈,帮她熟悉了遍工作环境。 这个薛特助作为她的直系上级,没什么领导架子不说,还挺热情随和的。 和锦棠印象里的那些精英人士不太一样。 薛特助又给了她一本文件夹,里边写的是与她工作有关的内容,譬如什么时候进去送茶水咖啡,还有薄砚辞的口味喜好。 锦棠接过后又道了声谢,随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的桌子还挺大,米白色的桌面显得格外的空。 锦棠琢磨着,要不要养些植物摆上来,像是多肉之类的。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专用梯响了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是薄砚辞来了。 锦棠起身含着笑冲对方打了个招呼,“薄总,早上好。” 薄砚辞移眸看来,冲她颔首,随后目不斜视地路过她进了办公室。 这可真是十分冷淡的一眼啊。 不过确实是她这个前女友该有的待遇。 锦棠翻了一下薛特助刚给她的文件夹,随后起身去茶水间做了杯咖啡,给薄砚辞端了过去。 她进门时,对方像是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就连她跟他说话、将咖啡放到桌子上时,这人头都没抬一下。 非常有霸道总裁高冷那味了。 锦棠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顶楼整个楼层都属于薄砚辞的私人区域,有单独的茶水间、洗手间,还有专供薄砚辞睡觉休息的休息室。 又用玻璃单独分割出一片办公区域。 锦棠坐的位置,就在薄砚辞办公室的前方,一转头就能透过玻璃看见那人微垂着首,认真工作的模样。 你还别说,还怪好看的,比影视剧里的演员还好看。 赏心悦目是赏心悦目了,就是不大方便她摸鱼。 她也不能总盯着对方看不是。 这事整的,锦棠只好狗狗祟祟地玩手机,让她莫名有种又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 最一开始,她还时不时的往办公室里瞄一眼,那模样莫名有些做贼心虚似的。 见根本没人注意到她,锦棠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都用手斜支着脑袋,侧背着办公室,光明正大的在桌子上看手机。 也是玩上掩耳盗铃那一套了。 因此,薄砚辞的视线停留在锦棠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 这一切,可再没有比薛特助更清楚的人了。 什么你看我,我不看你,你不看我,我再看你…… 你进来送文件,我低头工作头也不抬,你转身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 这难道是某种新型的play方式么。 好吧,他其实感觉有时候总裁也没把他当人,像是把他当空气。 难道不知道这些全都会被他看见嘛。 让他独自承受这么大个八卦,还不能和别人说,这真的好嘛。 算了,为了这年薪百万的工资,他就忍忍吧。 薛特助选择继续充当空气,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继续努力工作。 大概是因为摸鱼摸爽了,锦棠还没什么感觉,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锦棠起身进了办公室。 她走到薄砚辞的桌边,问道,“薄总,您午餐想吃什么。” “我暂时不饿,先不需要。” 薄砚辞抬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锦棠:好耶。 她早就好奇与京的员工餐厅到底有没有网上传的那么丰盛、好吃,昨晚她还刷到视频了呢。 “好的,您要是有需要就通知我,您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锦棠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两句,随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正要往电梯那边走,刚好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身高腿长、带着些慵懒随性气质的帅哥,从其中走了出来。 这人锦棠也认识,是薄砚辞的好朋友宋景尧,几人当时还是一个大学的。 很显然,宋景尧也认出了她,一副仿佛见鬼了的表情。 锦棠没忍住抿嘴笑了笑,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宋总,好久不见。” 宋景尧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她,有些傻愣愣地应道,“嗯、嗯,好久不见。” 待锦棠乘坐电梯下了楼,宋景尧这才回神。 “靠!” 宋景尧十分不淡定的推门进了办公室,人还没走到薄砚辞桌边,话就已经问出口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锦棠怎么带着与京的员工工牌,她来这上班了?你竟然同意了?” 见薄砚辞仍坐在椅子上没说话,宋景尧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问道,“你俩……和好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听见这话,薄砚辞这才放下手中工作,他阖着眼捏了捏鼻骨,“没有。”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等会儿,你别转移话题。” 宋景尧差点被带跑了,他契而不舍地追问道:“你先和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薄砚辞看了宋景尧一眼,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如你所见,她来与京工作了。” 宋景尧追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就这么轻描淡写?你俩又没和好,你就这么同意她进公司了?” 薄砚辞看了他一眼。 “锦棠不比任何人差,她能胜任的工作,我为什么要拒绝她。” 宋景尧无语一瞬,“你这语气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况且我说的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当初你们两个……” 宋景尧及时止了话音,不愿再提起好兄弟的伤心事,以免扎他的心。 薄砚辞垂眸,看着连绵不断的车流道,“不是语气,我就是公事公办。” 这话怎么听着和“我有自己的节奏”一样不靠谱。 宋景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不太信。 但薄砚辞的性子,也确实是会公事公办、不会因为私事牵连公事的人。 难不成真是他想多了。 就像锦棠的朋友希望两人复合,宋景尧作为薄砚辞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自然是担心两人再重蹈覆辙。 主要是怕他这哥们再受什么伤害,像之前一样。 “你刚才说有事,什么事。” 宋景尧回神,“哦,许时延被我支去北城处理分公司的事去了,但过几天欧洲那边的合作也得去人,你去还是我去。” 顿了顿,宋景尧又接着道,“我建议你去。” 去吹吹北欧的风、冷静冷静吧,省的恋爱脑复发。 “你去。”薄砚辞回的毫不犹豫。 宋景尧:“……那边的饭太难吃了,行吧,我去就我去吧,那下周那个娱乐盛典就得你出席了。” “嗯。” 薄砚辞应了一声,移眸看向他,眼神凉薄:“你说把许时延支走了,为什么要支走他?” 宋景尧:……嗐呀,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嘴呢。 “也、也不算支走吧,就是那边刚好有事,我又不想去出差。” “之前和许时延打赌,他输了欠我个赌约,我就让他去了。” “你不是也没吃饭呢嘛,出去吃?”宋景尧转移话题道。 薄砚辞收回视线,“不去了,工作还没结束。” “行吧,那我走了。” 他可太难了,这个家没有他都得散。 等会儿,现在锦棠在与京上班工作,那等许时延回来,他们三个人聚在一块,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宋景尧:……应该不会吧。 第77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7 锦棠美美吃了一顿饭回来以后,见薄砚辞还在办公室里忙工作。 她想了想,拿着手机推门走了进去。 “薄总,您还没吃东西嘛。” “这附近有家中餐厅汤做的不错,午饭我给您订这家怎么样。” 说着话,锦棠将手机摆在了桌子上。 薄砚辞瞧了一眼手机上的图片,他对吃的一向不怎么挑剔,于是点头说了句好。 “嗯,那我这就订餐。”锦棠接道。 薄砚辞抬头,瞧见她眼角和眉梢都带着些柔和笑意,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大概是中午这顿饭她吃的还算顺心。 薄砚辞不由得笑了下。 她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开心、不开心都摆在明面上。 锦棠正低头用手机订餐,没瞧见薄砚辞的表情变化。 她刚放下手机,便听这人问道,“你下周五晚上有事么。” “没事。”锦棠答道。 薄砚辞看着她: “周五晚有场娱乐圈的活动盛典,我需要出席,后边还会有场晚宴,你作为女伴跟在我身边,可以么。” 懂了,让她去做美丽挂件去。 弄得还怪客气的,还问她可不可以,这不就是她作为总裁助理的本职工作嘛。 锦棠自然不会拒绝,她含着笑道,“好的,我知道了薄总。” “明天给你放天假,薛特助会安排人带你去试礼服、妆发。” 嗯?竟然没占用她周六日的时间,还能让她带薪玩换装小游戏。 锦棠巧笑嫣然应道,“好的。” 看来即使面对她这个前女友,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啊。 锦棠出去没多久,薛特助就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去。 “这个方案不行,拿回去重做……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压一压,重新做一份报表给我……” 厚厚一叠文件,通过的寥寥无几。 薛特助:…… 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说话啊。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锦棠正在琢磨着是要点外卖,还是继续去员工餐厅吃。 还没做好决定,就见薄砚辞推门走了出来。 这人身高腿长的站在她桌子前,锦棠下意识仰头看去,一直时间忘了起身。 怎么了?难道他也饿了?想吃饭了。 结果却听这人说,“下班了。” 啊? 这么早下班嘛,她还以为这人至少要在公司待到九点以后呢。 反正她加班也是有额外薪水拿的,锦棠都做好要晚回家的准备了。 看来霸总也不一定都是工作狂嘛。 锦棠将手机收到包里,拿着包和薄砚辞一起上了电梯。 “薛特助不走么。” 电梯门此时还没关,锦棠看着办公室里仍在埋头苦干的薛特助问道。 薄砚辞站在锦棠身侧,低头看了她一眼,“他还有工作没完成。” “哦。”锦棠点头。 一时间寂静无言。 就在锦棠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又听薄砚辞道: “你现在会开车了么。” “不会。”锦棠如实道。 她对开车这项技能提不起一点兴趣,到现在也是,所以根本没考驾照。 那就是每天打车回家了。 薄砚辞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侧头看向锦棠,“你今晚有事要忙么。” “没啊。”锦棠摇头。 “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么。” 锦棠仰着头,乌润的眼眸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薄砚辞与她对视着道:“不是。” “是想请你吃晚饭,可以么。” 锦棠眨了眨眼,鸦色的睫羽随之而动,恍如蝴蝶颤翼。 怎么感觉这应该是她的台词。 虽觉得有些奇怪,但锦棠还是立刻答应道,“当然可以。” “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正好今晚有机会,今晚就我请吧。” 薄砚辞点头,“好,那下次我请你。” 锦棠:嗯? 这熟稔的如同朋友之间有来有回的约饭语气,是怎么回事儿。 但很显然正和她这个前女友的心意,想复合当然得多多接触啦。 锦棠笑着应道,“好啊。” 电梯到了一层,两人一起从其中走了出来,向着大楼外走去。 即使是抛开所有的外形条件,以薄砚辞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一出现也必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如今又正值下班时间,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一幕,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夏月月和她的同事们。 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夏月月满眼的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锦棠不光没被开除,竟然还和薄学长一起下班? 难道他们又和好了? 不不,不可能的,一定是这个女人缠着薄学长,当初她那么对待薄学长,薄学长不可能原谅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夏月月刚这样想着,结果下一秒就亲眼看着锦棠上了那辆劳斯莱斯,又亲眼看着司机载着两人离开。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眼中不可控地浮现出妒火来。 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上次她话带机锋、嘲讽锦棠是拜金女时,心中难免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而现在那种自得仿佛化作了巴掌,扇在了她脸上,叫她莫名觉得难堪极了。 但别管她如何不愿相信,如何质疑,也改变不了摆在眼前的事实。 “咱们薄总这张脸还真是百看不厌,不过新来的那个助理也好好看啊,两人这么看着还挺般配的呢。” “我也这么觉得,以前从没见过哪个女生上过薄总的车,说不准这两人还真有戏呢,毕竟每天都要接触。” 同事们小声笑着聊天,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的夏月月脸色越来越难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八卦聊天嘛,就只是随后一句话,她们也根本没往心里放。 毕竟人家是总裁助理嘛,说不准这两人是去办什么事儿了,和薄总一起坐车也没什么。 根本不知道这两人以前的关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月月颇为暴躁的打断道,“你们胡说什么呢,在背后乱给人家配对,真是有病。” 语气格外的不耐烦。 她扔下这句话后,背着包气冲冲地离开了,像是要找谁打架去似的。 同事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有人表情尴尬,有人面露愤怒不满。 “她疯了吧,还说别人有病,她才最有病,要不是看她和总裁有关系,谁还能忍她啊。” “就是,说一句般配还不行了,又不是造谣,她可真是个敏感肌。” “算了算了,和关系户在一个办公室就是这样,能忍则忍吧……” …… 锦棠选了家环境不错的中餐厅。 因为这家餐厅生意不错,又正值饭点,打电话过去问时,已经没有包间可以定了。 锦棠倒是不介意在大厅吃饭,主要是怕薄砚辞介意。 她挂了电话,正要重新选餐厅时,就听身旁的薄砚辞问,“你想吃这家?” 锦棠点了下头,她还挺想吃本地菜的。 “那就这家吧。”薄砚辞道。 他刚才也听到她打电话,这么说就是不介意坐大厅了。 也是,这人可不是什么矫情的性格。 锦棠就没再看别的,直接将餐厅的名字告诉了司机。 到了餐厅进门后,两人由服务生指引着在大厅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着。 点完餐,等菜期间,锦棠去了趟洗手间,等她补完妆出来时。 刚好瞧见两个女生站在桌边,向薄砚辞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我没有加陌生人微信的习惯。” 这人拒绝的倒是干脆。 两个女生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餐厅外走了。 锦棠回了位置上坐下,笑着看向薄砚辞道: “陌生人的微信不加,那不是陌生人的微信可以加么。” 这话虽然语气口吻像是玩笑,但意思也是想加回联系方式。 锦棠还以为他会直接拒绝。 却没想到这人看着她,似乎扯唇笑了下,不是那种嘲笑,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还挺惑人的。 他没说话,反而拿起了手机。 哦,看来还是不愿意,选择性回避了这个问题…… 锦棠刚这么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打开一看,发现有人加她。 名字是个英文字Y,头像也很单调,漆黑的天空和繁星。 备注……薄砚辞? 锦棠有些错愕的抬头,刚好对上这人含笑的眼眸。 他说,“可以。” 第78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8 餐厅冷白的灯光自头顶洒落,反倒越发显得这人五官俊秀、骨相优越。 此刻他眉眼含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倒像是以往两人还在一起时,他故意逗她玩的姿态。 少了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好看的更加令人心惊。 不由得叫锦棠恍惚了下。 虽然是第二次提了,但这么容易就将联系方式给加回了,她这个前女友可不得又觉得自己很行了,难免会有些得意的。 锦棠扬唇笑了起来。 她点了同意后,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刚好这时点的餐也上来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最后,薄砚辞又叫司机先将锦棠送回了家。 总之这顿饭吃的,比锦棠想的要舒服自然的多。 …… 第二天锦棠不用上班,睡到了自然醒。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薛特助给她发的消息。 对方问几点派人去接她合适。 锦棠回了消息后,又拖延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等她吃过了饭,也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对方给她打了电话,锦棠就下了楼。 等到了地方后,这才发现,阵仗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除了高定礼服外,还有各种珠宝首饰,瞧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不过总归不用她花钱,锦棠当然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各种试试试,最后试腻歪了,这才选了一套她最喜欢的。 …… 之后工作日,锦棠自然是又继续回公司上班了。 约莫一周多的时间过去了,公司的众人渐渐发觉了些不对劲。 怎么最近每天到下班的时候,总是能看见薄总的身影呢。 以前也没见对方这样过啊。 毕竟对方可比他们要忙多了,而且以往薄总工作起来,都是会直接在公司顶楼住下的程度。 就算不是每天都住公司,那至少也是要待到九点以后才走。 但现在怎么和他们似的,还按时按点打卡下班了。 倒更像是为了配合某人的生活习惯似的。 而且除此之外,他们总是能看着薄总和那个漂亮的女助理成双入对的离开,两人天天坐着一个车走。 难免会让人嗅到了一丝丝的猫腻。 这俩人不会真谈上了吧。 锦棠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自打她来与京上班后,这人对她的态度似乎就变了。 总之不像刚开始见面时那么冷淡疏离了。 至于为什么,锦棠坐在活动场外的商务车上,还在想这个问题。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不老实? 有女朋友都快和人家结婚了,怎么还对她这个前女友这个态度,嘶,这实在是不像薄砚辞能做出的事。 难道说,他这是为了报复她故意设的局? 这样一想,锦棠就自己脑补了一场古早言情打脸大戏。 什么霸道总裁为了报复拜金前那边有,故意给对方一点甜头。 就在对方为此沾沾自喜、觉得十拿九稳时,再揭幕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 由此叫拜金前女友心碎梦醒,空欢喜一场。 嗯,这实属合情合理,实在是很符合小说套路。 就是人设有些对不上。 薄砚辞要是想报复一个人,会更直接干脆,不会这么绕弯子。 不知道为什么,锦棠忽然觉得薄砚辞要是知道她脑补了这么多,估计又会说那句话。 问她,难道他有那么没品。 薄砚辞当然不是这么没品的人,即使当初她拉黑、删除、出国一条龙服务,他也干不出这种事。 嗯……所以话说回来,他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内场。 作为受邀颁奖嘉宾,薄砚辞自然是要上台的。 与京的娱乐板块做的也很不错,虽然比不得科技板块那么夸张,但在后起之秀中也是势头最猛、发展最好的存在。 因此薄砚辞手中的奖项还是很有分量的,最后这奖项被颁给了一个近两年当红的流量男明星。 这两人同台,弹幕几乎是瞬间刷屏。 “有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有颜有身材,真的不能给我一个薄总这样的老公嘛。” “啊啊啊,宝宝好帅,好喜欢宝宝!” “这么两张权威的脸同框,对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薄总翻开一本霸道总裁文,三分钟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就这?” 当然,也有些不好的言论。 “不懂你们在跪舔什么,发这些有什么用啊,又不会成为真的老公。” “对对对,世人皆醉你独醒,清醒姐,谁有你清醒啊。” “纯路人,感觉xx一点也不帅。” “纯黑粉又来了。” “对家能不能滚远点啊……” 即使在两人下台后,有关方才颁奖的讨论还在不停的滚动着。 薄砚辞沉静坐在椅子上,眼尾微垂着,睫毛在鼻梁投下薄影,无端淡漠又疏离。 他无心看台上的人争奇斗艳,只等着这场活动结束。 在车上的时候,薄砚辞问过锦棠想不想跟他一起进来。 但参加这种活动又不需要带女伴出席,锦棠回答当然是不想。 其实,薄砚辞心里也不想让锦棠出现在媒体面前。 至于他不想的原因,当然不是什么“珍珠要藏起来,不想让别人见识到她的美”那套理论。 而是言论总会有好有坏,他不想让旁人对锦棠指手划脚、评头论足。 问她,只是想确认她的意愿,看她想或不想。 …… 薄砚辞回到车上时,锦棠正从那玩手机上的单机游戏。 她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侧躺着,又怕弄坏做了好久的发型,于是脖子枕在座椅的边缘,脑袋又悬空着。 瞧着舒服又不舒服的模样。 见他回来了,她这才直起腰身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司机启动了车子,向着举办晚宴的酒店开去。 参加这场晚宴的,基本都是刚才盛典上明星和颁奖嘉宾,因此两个场地离的并不远。 只不过前者会有粉丝进内场观众席,还会全程直播,而后者就完全是私密的活动了。 资本家把酒言欢的同时,促成彼此的合作,以及一些不可言说的资源互换。 这还是锦棠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她还有点激动,也做好了给人挡酒的准备,备好了解酒药。 毕竟这也算她的本职工作。 锦棠刚从包里拿出解酒药,寻思着拿出两片看看藏在哪。 结果她还没拧开盖子,就听坐在身旁的这人道,“这是什么药,解酒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薄砚辞的声音中带着些笑意似的。 紧接着,手中的药瓶也被他给拿走了。 锦棠下意识地抬头,视线随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而动。 莫名的,叫薄砚辞觉得自己好像钓了条小金鱼似的,他手中的药瓶就是鱼饵。 直至两人对视上。 薄砚辞那双清隽眼眸微垂着,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湖,其中却又偏偏蕴着些笑意,诱人探究。 锦棠仰头瞧着他,似乎有些疑惑似的。 她还没说话,就听这人道,“这药用不上。” “这种场合没人会灌我酒,更不需要你替我挡酒。” 薄砚辞微微俯身靠近了些,但又距离刚好,不至于叫人觉得被冒犯到。 这人的睫毛又长又直,如今这样敛眸瞧着她,倒是更加显出他眼睛的好看之处。 眼型流畅,睫羽黑长,其中蕴着熠熠水光。 “你当我这两年在干什么。” 要是还用她替他挡酒,那他可真是越活越过去了,也根本不可能带锦棠来。 这几句话虽短,说的也谦和,但蕴含的信息量很大。 薄老板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倒是让锦棠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忽然有种跟对老板的感觉,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那我可以找喜欢的明星要签名么。”锦棠问。 第79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9 薄砚辞已经直起了身子,脊背依靠在座椅上,姿态随意却仍带着矜贵斯文。 听见锦棠这样说,他的视线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后若无其事的接着道,“男明星还是女明星。” 锦棠没看他,在那低头刷着手机热搜,“都有啊,女明星男明星都有觉得好看喜欢的。” 说着话,锦棠抿唇笑了下,举起手机给薄砚辞看。 “刚才你上台颁奖的片段,好多人都在说你和那个男明星养眼呢。” “这个男明星也会去晚宴么,前不久他有个现偶剧演的好好,我总能刷到他的视频。” 薄砚辞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画面,随后将视线落在了锦棠的脸上。 “你要找他要签名?” “嗯啊。”锦棠应道。 薄砚辞眼眸微暗,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锦棠的唇上。 她的唇型漂亮又饱满,上边涂着的唇蜜,时刻都显得水润润的,像团初熟的樱桃被人剥去果蒂,露出柔滑的果肉。 薄砚辞眼底的暗色愈发加深。 只是如今他微阖着眼,黑长的睫羽覆了下来,叫人无法瞧清他眼中情绪。 随后克制似的,薄砚辞抬眼对上锦棠的眼睛。 “直播你看了?” 锦棠点头,笑着道,“看了啊,毕竟你要上台嘛,我就看了一会儿。” “哦。” 薄砚辞唇角像是噙了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俯身逼近了些,指了指锦棠拿在手上的手机,“那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锦棠眨了眨眼,心道你这么大个总裁还在意这个。 “你好看,你是禁欲系霸道总裁,你身上的光环旁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锦棠诚实地回道。 这人却不依不饶,带着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继续问道,“那要是抛去什么所谓的总裁光环呢。”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胜负欲嘛,为什么觉得有些凡尔赛呢。 但对方这么问了,锦棠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这人皮肤很好,肤色是那种冷白色,五官立体又流畅,乍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没有一点瑕疵。 偏他的眉眼疏朗,眼皮纤薄,又带着些清隽凉薄之感,有种独特的好看。 看久了只觉得心痒。 当然,也觉得手痒,想将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贴一贴。 平心而论,就算薄砚辞不做企业家,单靠这张脸恐怕也能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 估计想包养他的人也不会少。 这样想着,锦棠唇角就不由得溢出些笑意来。 “那还是你好看。” 薄砚辞这回终于满意了,虽然心中还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但总归不像刚才那样了。 “可以要签名,你就想亲自去,还是叫薛特助帮你去要。” 锦棠想了想,“叫薛特助去可以么,这会不会太麻烦他了,毕竟乔然她们也拜托我要签名来着,人可能会比较多。” “可以。” 薄砚辞接着道,“这些事不算什么麻烦,你不用介意。” “想要谁的签名,直接发给薛特助就好。” “好的,老板。” boss都这么说了,锦棠当然也不会客气了,她在微信上联系了薛特助,在对方答复后,她又道了谢。 …… 到了举办晚宴的地点,两人下了车后,锦棠挽着薄砚辞的手臂,和他一同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璀璨灯光如星河倾泻,天花板的繁复装饰与银质餐具交相辉映,格外的流光溢彩。 身着盛装的宾客们觥筹交错,高脚杯中摇曳的红酒映衬着不同的容颜,谈笑声与悠扬的弦乐交织。 两人刚走进去没多久,便有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两杯红酒。 薄砚辞拿起其中一杯,递给了身侧的锦棠,等她接过后,这才拿起另一杯。 迎着锦棠的视线,薄砚辞侧首垂眸,眼中似乎还蕴着些说不清的笑意。 嗯……大概这就是独属于前女友的默契吧。 锦棠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樱桃味的果汁,一点酒味都没有,不算很甜,还怪好喝的。 这哪是不用她挡酒啊,这是直接连酒都不用喝了,怪不得他拿走她那瓶醒酒药的时候会笑呢。 锦棠心里嘀嘀咕咕,视线却落在了薄砚辞手中的酒杯上。 大概这就是前男友的默契,薄砚辞微不可察地单挑一侧眉梢。 为了满足锦棠的好奇心,他俯身靠了过去,低声对她道,“我这是真的红酒。” 哦,了解了。 锦棠眼神中多了些恍然。 大抵是薄砚辞身份地位的不同,两人这一路走来,男男女女、来打招呼攀谈的人不计其数。 但都被薄砚辞冷淡疏离的态度给回绝劝退了。 不过因着骨子里的教养,这人就算态度冷漠,但还是会礼貌回上一句。 今晚他唯一一次冷脸,还是对方开了锦棠的玩笑。 那人谄媚地笑着,又语气暧昧道,“薄总身边的秘书都长的这么漂亮,薄总真是好福气啊。” 因为薄砚辞以往从未带过女伴出席,这次倒是个例外。 这人便寻思着以此拍拍马屁,却没想到触及到了薄砚辞的底线。 这种玩笑本身就是低趣味的恶俗,薄砚辞的教养就极好,自然对此感到不屑厌恶。 更何况对方还拿锦棠玩笑,这简直是可以说犯了天条的程度了。 不光他人被直接“请”了出去,他的公司还被与京加入了终生黑名单,永不合作的那种。 锦棠目睹了全过程,也见识到了薄砚辞现在的气场有多足,冷脸时的气势有多凌人。 只是对方雷厉风行解决完此事后,转头看向她时,原本带着冷意的眉眼便温和了许多。 甚至还不忘问她一句,“没吓到你吧。” 怎么说呢,就感觉她被独特对待了似的。 解决掉这个小插曲,薄砚辞便带着锦棠去找了宸星娱乐的老板,陆总。 宸星娱乐是国内娱乐公司的巨头之一,造星能力极强,多得是流量级艺人。 两人客气寒暄着,彼此碰杯,随意在楼下聊了一会儿,一行人便向着楼梯走去。 二楼包间里。 薄砚辞与宸星娱乐的陆总在聊着合作,薛特助和对方的助理陪在身边,话中偶尔打着些机锋。 这两年选秀造星的蛋糕越来越大,与京的分公司虽然是影视公司,但娱乐不分家,想要转型也不难。 多收几个合适的好苗子就是了,显然也是想进来分一杯羹。 锦棠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坐着,其实早就开始放空大脑,神游天地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果汁喝多了,锦棠有些想去洗手间了。 那边的谈判桌上聊得热闹,见压根没人注意到她,锦棠起身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 二楼洗手间外。 锦棠刚出来没多久,还没走几步,便瞧见迎面走来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至于锦棠为什么会注意到对方,当然是因为这两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且太过油腻恶心了。 这两人是不同娱乐公司的经理和负责人,在圈子里既是小有权力,又是臭名昭著。 他们见锦棠长得漂亮,还以为她是娱乐圈哪个名不经传的新人。 不由得便动了些歪心思。 “小姐稍等一下,如果你想在圈子里混出名堂,不如我们聊聊,这是我的名片。” 锦棠没接,向后退了一大步,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个女侍应生挡在了她面前。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锦小姐是薄总的女伴,并不是娱乐圈的人。” 那两人闻言面色不由得一僵,随即讪笑着道歉。 “这样啊,是我们搞错了,锦小姐,我们绝对没恶意,只是看您外形条件好,不忍心埋没人才,你可千万别误会。” 这两人见锦棠理都不理他们,道完歉后就讪讪地离开了。 “谢谢。”锦棠冲着身前的女侍应生道谢。 这女生有些眼熟,刚才就一直跟着她来着,锦棠还以为是错觉。 所以…… 下一秒,对方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锦小姐您太客气,是薄总安排要我跟着您的。” 锦棠看她,“他什么时候安排的。” 对方笑着回道,“三天前,就有人专门联系我了。” 她倒是没和锦棠说,对方给了她多少薪资报酬。 锦棠也没问,她在想,像英雄救美这种事,大概是会和薄砚辞绝缘了。 因为像他这种人,都是未雨绸缪,直接将危险与你隔绝在外。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板,忽然都有点不想被开除了捏。 第80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0 虽然有些利益纠纷,但今晚总体而言还是很顺利的,双方的合作敲定了下来,当天晚上便签订了临时的合约。 结束后,陆总一行人率先离开了。 锦棠站在薄砚辞的身侧,觉得自己应该快下班了,目的都达成了,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了。 薄砚辞也不是那种“寻欢作乐”的人。 这人现在站在她身边,西服搭在了臂弯处,上身只剩下件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着,露出冷白色的皮肤,整个人多了些随意慵懒。 果不其然,她听身侧这人道,“走吧。” “嗯。” 走着走着,锦棠发觉不对,怎么还走到餐厅的包间来了。 薄砚辞推门,回身看她,见她有些愣愣的,不由得笑了下。 “宴会厅摆着的那些食物都凉了,不好吃了,进来吧,吃过饭再送你回去。” 今天要是不让她吃上想吃的,让她空着肚子回去,恐怕她梦里都得骂他几句周扒皮。 锦棠:嗯? 她就瞄了那么几眼,还被他给看到了。 锦棠嘴上说着其实不太饿,身体却很诚实的走了进来。 两人在方桌前面对面坐着,薄砚辞将菜单递了过来。 锦棠点了几道菜后,抬头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薄砚辞:“点你想吃的就行。” 也是,这人一向不挑食。 锦棠也没再多说什么,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吃的。 等餐期间,包间内就又剩下锦棠和薄砚辞两人。 “对了,我身上的礼服还有这些首饰怎么办,周一我直接拿到公司去么。”锦棠问道。 她今日穿的礼服不算是复杂款式的,露肩的米白色长裙,修身的同时又显得她雪颈修长。 脖子和耳朵上戴着同系列的红宝石首饰,多了难以言说的妩媚。 如同被清冷绸缎裹着的人,突然在规整中裂开一丝艳色缝隙。 薄砚辞看着锦棠,清隽眼眸中水光熠熠。 “不用,这些是已经买下来的。” “就当今日出场的报酬吧。” 他说这话时,锦棠手中还拿着玻璃杯子,正在喝水。 闻言,锦棠状似淡定的将白水咽了下去,实际上内心早就不淡定的想来想去了。 什么,这竟然是买的不是租的。 不提身上的裙子,就说她身上戴着的项链和耳饰,加起来都得有几千万了。 她知道薄砚辞现在有钱,非常有钱,谈的生意动辄就是几亿,只是,她出场费要这么贵的嘛。 好了,她又可以了,她觉得老板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了,还是赶紧被开除吧,这班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早知道会买了送给她,那天她就选有最大那颗蓝宝石的项链了,嗨呀,她为什么要嫌沉啊。 薄砚辞:…… 大概是因为太过了解锦棠,即使她什么也没说,单看她的微表情,薄砚辞仿佛就已经猜到她大概是怎么想的了。 薄砚辞:呵。 他可真想敲两下她的脑袋,告诉她不许卖。 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怎么总是就这点出息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薄砚辞黑长的睫羽压了下来,瞧着有些冷,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模样。 她不会因此就不贪他这个人了吧。 锦棠本来还想矫情的说一句,这不好吧,但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于是十分自然的默认接受了。 这顿饭,锦棠吃的很开心,莫名其妙成富婆了,这谁不开心。 与之相反的,郁闷的自然就是薄砚辞了。 但看她从那开心,眼角都浸着些美滋滋的笑意。 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他心中郁闷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应该不至于,她应该还是会惦记他的。 “你吃东西啊,你晚上喝了酒,再不吃点东西,胃该不舒服了。” 锦棠抬头,这下不用假笑了,唇角的笑意比以往都温柔。 她对着他这样笑,至此,薄砚辞心中仅剩的那点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嗯,她还关心他,那应该还是愿意惦记他的。 如今正值五月末、六月初,正是多雨的时候。 两人吃完饭,还没出酒店的门,就见外头的树影摇晃的厉害,好像要下雨似的。 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趁着两人还没出去,薛特助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锦棠。 里边装的是她要的那些明星签名。 锦棠含着笑再次道谢。 两人出了酒店的门上了车,等回到锦棠现在住的小区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 车子刚在小区外停下,锦棠还没说话,便听身旁的薄砚辞道,“我送你。” “啊?”锦棠转头看去,似乎有些惊讶似的顺口道。“为什么啊。” 平时不都是车开到小区门口她下车嘛,今天怎么还想着要送她到楼下。 “今天太晚了。”薄砚辞道。 确实,平时她到家也就是六点左右,天还没黑呢。 锦棠正想着,身上忽然覆上了件衣服,原来是薄砚辞将西服披在了她肩上。 他收了手,但两人此刻的距离依旧很近。 这人清隽眼中带着些笑意,接着道,“而且,你不怕被抢嘛。” 虽然知道这人在故意逗她玩,但锦棠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你还别说,她还确实挺怕的,更何况这外边夜黑风高的,就很像容易出事的天气。 锦棠抬眸看向薄砚辞,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见状,薄砚辞忍不住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很开心的笑。 这人笑起来也好看。 他低头笑着,额前的碎发覆了下来,越发显得他肤色冷白,唇角勾着,少了些禁欲成熟。 倒更像锦棠印象里,那个大学时期的薄砚辞。 薄砚辞先下了车,他站在车旁,等锦棠下车的时候,伸出手扶了她一下。 刚才在酒店的时候,直接出了大堂就上了车,四周绿化又不错,又有建筑挡风。 现在下了车,锦棠这才感觉到风有多大。 还好她今天的头发是盘着的,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吹成什么样呢。 两人并肩走着,薄砚辞肩宽腿长的,倒是没受什么太大的影响。 就是有些苦了锦棠了,她本身体重就不大,现如今还穿着细高跟鞋,难免走的有些吃力。 她还差点崴了脚,好在薄砚辞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说这事整的,好像她是故意的似的,但这次还真不是。 这人将她扶好后,也没松手,就这样握着她的肩膀,一直到了楼下。 锦棠一边理着被吹乱鬓发,一边冲着身前的薄砚辞道。 “这风也太大了,总觉得要下雨,你快回车上吧。” 她将肩上拢着的西服递给他,“对了,你把衣服穿上。” 薄砚辞没拒绝,看着锦棠进了楼内,他这才离开。 …… 回了家后,锦棠换了双舒服的鞋,她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打开微信给薄砚辞发了消息。 【我到家了】 她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开始卸妆洗漱收拾自己,又将礼服和首饰收了起来。 等全部完事以后,时间都过了十二点,都是第二天了。 锦棠穿着睡衣打开了手机,页面还是她和薄砚辞的对话框。 锦棠:【我到家了】 薄宴辞:【好的】 薄宴辞:【我也到家了】 最后一条消息大概是在半个小时前,那时候她还在洗澡呢。 锦棠:【小猫收到.jpg】 薄砚辞:【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嗯?这人也还没睡,回的还挺快。 锦棠躺在床上打字。 锦棠:【老板你这是什么话,我将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薄砚辞:【好,那明天周六过来加班】 锦棠:【当我没说】 锦棠:【我睡了,晚安】 薄砚辞:【晚安】 锦棠退出对话框,这才发现有人加她。 点开之后看到备注是:许时延。 第81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1 嗯?许时延?他怎么加她了。 薄砚辞和宋景尧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许时延和他们是在大学的时候才认识的。 薄砚辞和许时延两个人同班,又是室友。 因为男寝管得不严,他们宿舍刚好又少了一个人,后来不是同系的宋景尧也搬进去了。 锦棠自然也是认识对方的。 更何况,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她和许时延还发生了一点摩擦,有过些小过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这人对她的态度似乎一直都挺疏离的。 两人说过的话,还没有她和宋景尧说过的多。 锦棠点了同意,但主动没发消息。 她觉得对方应该睡了,打算明天再问问他有什么事。 因为刚洗过澡,虽然把头发吹干了,但锦棠还是不太困。 她躺在床上刷着视频,还没看一会儿,微信就弹了个窗口。 许时延:【刚才在工作】 许时延:【你睡了吗】 还在工作啊。 锦棠又想起刚才聊过天的薄砚辞,那人没睡估计也是在处理工作。 怪不得与京能做大做强呢,总裁和联合创始人都这么努力。 搞得锦棠都想加一加宋景尧的微信了,看看他努不努力,不努力让他也内卷起来。 锦棠:【还没,许总,您加我是有什么事嘛】 锦棠不知道许时延要干嘛,当然是以员工的口吻发送了这条消息。 许时延收到后,也是有些懵。 他还在北城没回来,明天上午的飞机,外加上宋景尧故意瞒着,他不知道锦棠来与京上班了。 许时延:【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过了一会儿。 许时延:【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嘛,想请你吃饭可以么】 明天晚上?她倒是没事。 这人找她吃饭做什么,不会是为薄砚辞抱不平,想赶她走吧。 那会不会出现什么“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兄弟”的赶人戏码。 那她可得去看看了。 锦棠:【明天休息,有时间的】 许时延:【好的,我叫人安排餐厅,具体时间稍后告诉你】 锦棠:【好的,麻烦啦】 许时延看着手机上的对话一愣。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像是工作时上下级的对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 许时延:【明晚六点,华宴斋,可以么】 锦棠:【当然可以】 许时延:【你现在住哪里,明天我去接你吧】 锦棠:【不用啦,我直接打车过去就好,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许时延:【好的,不见不散】 锦棠:【不见不散】 …… 翌日傍晚,与京顶楼办公室内。 薄砚辞合上手中的报表,随手交给了站在桌边的薛特助。 “薄总,与几位合作商约定好的聚餐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薛特助看了眼手表,“现在出发去华宴斋,时间刚好。” “嗯,那就走吧。” 薄砚辞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 与此同时。 锦棠也在往小区外走,她叫的网约车马上就要到了。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又是个阴天,天气乌蒙蒙的,昨晚又刚下过阵雨,气温比锦棠想的要低。 她今天上身穿了件雾紫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巾在胸前打个蝴蝶结,下半身就是件版型很好的黑灰色短裙。 是那种既正式又日常的穿搭。 锦棠刚才下楼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出门时没看看手机上的气温了。 穿这身出来,稍微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早知道就再加件风衣了。 刚好打的车也要到了,反正也是在室内吃饭,锦棠也就懒的再回楼上拿外套了。 她出了小区,坐上了车。 因为离得不远,大概十多分钟锦棠就到了华宴斋门口。 她正要拿出手机给许时延发个消息,结果就听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锦棠转头看去,刚好瞧见向她走来的许时延。 这人没穿正装,是很随意日常的打扮,应该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许时延走到近前,冲着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锦棠也回以微笑,“嗯,好久不见。” “进去聊吧。”许时延低头看她。 锦棠点头应好。 两人并肩向着华宴斋的门口走去。 而这一幕,刚好被在街边等车的夏月月瞧见。 甚至都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夏月月下意识赶忙举起了手机,对着这两人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 等拍完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偷拍人家了。 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偷拍。 夏月月的心脏砰砰直跳。 倒是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她竟然拍到了锦棠单独和别的男人吃饭的照片。 那人还不是别人,是薄学长的好朋友,公司的许总。 这锦棠还真是好手段,一边缠着薄学长不放,一边还勾搭着薄学长的兄弟。 是不是只要对方有钱,她们这种拜金女就会没脸没皮的贴上去啊。 夏月月不由得咬牙。 想到最近公司内有关薄砚辞与锦棠的传言,她心中更是觉得愤懑不平,还有着说不清的嫉妒。 夏月月崇拜薄砚辞,也喜欢薄砚辞,从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 大学时,薄砚辞在夏月月眼中,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现如今毕了业以后,对方与她的差距就更大了。 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但她完全没有接触薄砚辞的机会,虽然沮丧难过不想承认。 但他们确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可锦棠又凭什么?薄学长那么好,她有什么资格缠着薄学长不放? 夏月月讨厌锦棠,又嫉妒锦棠。 她忍不住去想,要是锦棠那个拜金女都行,那为什么她不行?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夏月月的眼眸闪了闪,随后点开了微信置顶聊天的对话框。 薄砚辞的微信,是大学时候她机缘巧合加上的。 两人从来没发过任何消息。 每次夏月月鼓足勇气想和对方说话时,都苦于完全没有话题。 她怕说废话,对方会嫌她麻烦,直接将她删了。 夏月月捏着手机,上了回家的网约车。 回到家后,夏月月深思熟虑想了好半天,想她该怎么说。 最后有了个好主意,她这才开始低头打字。 【薄学长您好,冒昧打扰了,请问您是和锦学姐复合了么】 【是这样的,刚才碰巧看到您和学姐一起去吃饭,两个人实在是太般配啦,没忍住拍了几张照片】 【图片jpg】 【图片jpg】 大概是因为离得有些远,又没聚焦,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楚。 即使是这样,但光看身型轮廓,都觉得照片上的两人一定是帅哥美女。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个拜金女。 夏月月抿了抿唇角,忍不住有些酸的同时,还有些干了坏事后的那种心虚。 傍晚的天色那么暗,又是阴天,她看错了也很正常吧。 第82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2 包间内。 红木圆桌配着青瓷餐具,墙面上悬着水墨山水画,几处实木花架上都摆着开得正好的兰花。 暖黄宫灯的光晕染在檀色梁枋间,落地花鸟屏风将茶案隔作半隐空间,整个房间都是古色古香的韵味。 因为就他们两个人,许时延只让人定了个小包间,圆桌也不算太大。 进门后,许时延为锦棠拉开了椅子。 锦棠冲着他点头道谢,随后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圆桌面对面坐着,一时间相顾无言。 锦棠也不好玩手机,自然而然就观察起对面这人了。 许时延的五官干净又立体,轮廓稍显的有些锋利,即使映着昏黄的暖色灯光,依旧显出几分利落不羁来。 这人长得好看,锦棠早就知道,是和薄砚辞不一样的好看。 因为是早就预定好了,两人刚坐下没多久,菜就全都上全了。 吃上饭以后,边吃边聊,氛围似乎也没有刚开始锦棠觉得那么尴尬了。 不过在锦棠看来,两人接触不多,她自觉没什么话题。 多数的时候都是许时延说,然后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聊着聊着,难免就聊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是大学第一年的上学期,还是初秋,天气燥热的很。 人也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的,火气容易很大。 锦棠和室友路过篮球场时,她倒霉的被球给砸了,砸的还是脑袋。 又疼又烦,她这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时候室友看错了人,以为是许时延砸的。 几个女生就气冲冲的去找对方算账了,许时延当然是一脸懵,说不是自己。 空口无凭,女生们当然不信,甚至合理怀疑他在撒谎,故意逃避责任。 许时延不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平白无故被人这么攀扯,他难免也有些不耐烦。 但当许时延低头,对上锦棠那劲劲又含着怀疑鄙视的小眼神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笑。 就感觉这女生还挺有意思的。 喜欢这事吧,本来就是一种感觉,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许时延当时就觉得对这女生很有好感。 甚至都想将错就错,把砸人这事认下来,以补偿的名义加上对方的微信。 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赶来的薄砚辞给打断了。 有了薄砚辞的介入,后来误会自然是解除了。 而许时延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室友最近才谈的那个女朋友,就是锦棠。 按理说到这,他该死心了。 但因为对方是薄砚辞的女朋友,他又和薄砚辞一个宿舍,难免会有见面的时候。 随着见面次数不断叠加,许时延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对方了。 渐渐的,他发现不是好像,他就是很喜欢锦棠。 甚至有了不道德的想法,想撬室友的墙角。 后来因为这事儿,薄砚辞和他还打了一架,只是这些锦棠都不知道而已。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会勾起别人心底的喜欢,让人忘不掉,忍不住惦记着她。 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情,毕竟两人都没在一起过,甚至在锦棠看来,他们不过是最普通的朋友。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这么多年也没再喜欢过别人。 现在锦棠又回国了,还没了男朋友。 许时延想试试,看看她是否会喜欢上他,是否愿意接受他。 他虽然没追过人,但也知道这过程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毕竟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人应该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了。 所以许时延已经做好了长期追人的准备。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一晚的蝴蝶效应有多么的奇妙。 就在他们楼上几层的某个包间内,一场酒局刚刚结束。 几名合作商陆续离开后,薄砚辞也正打算起身离开,手机忽然响了下,是微信消息提醒。 他拿出手机,解锁后,进入微信页面。 发消息的人薄砚辞不认识,也没备注,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加的了。 他随意点进了对话框,待当看到对方发来的内容时,原本冷淡无波的眼眸瞬间一凝。 眼底浮现出郁郁沉沉的神色。 薄砚辞在椅子上坐着,敛眸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头顶的灯光昏黄,洒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映出些细腻的光泽来。 明明该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但光从旁的瞧着,都觉得他身上无端多了些压迫感。 虽然照片模糊,但因为都是熟悉的人,薄砚辞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他没再多看,反而点开了这人的资料,将手机摆在了桌子上。 “查一下,看这人是公司的员工么。” “如果是的话,去查查,她私下有没有做过针对锦棠的事。” 夏月月故意挑了两张这样的照片发了过去,说的话也没什么漏洞。 恐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即使这样,薄砚辞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站在一旁的薛特助点头应好,拿出手机将微信号拍了下来。 薄砚辞漂亮的指节微屈,有节奏地用指尖轻点桌面。 “这件事你明晚之前给我结果。” “现在,你打电话给……” …… 虽然聊的挺愉快的,相处来也还算舒服。 但这人似乎一直都没说什么正事。 锦棠还是不知道他找她来是干嘛的,也根本不提薄砚辞的名字。 瞧着不像是来找她麻烦、拿钱赶她走的,但总不能真是单纯找他叙旧的吧。 锦棠搅动着果汁杯里的吸管,正从那想着,结果电话就响了。 是薛特助。 锦棠冲着许时延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才起身走到屏风后的茶间去接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忙么?”薛特助在电话那头客气道。 “没关系,我和朋友在外边吃饭,快吃完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嘛。”锦棠问。 “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薛特助接着道: “今晚有个商业聚餐,薄总喝醉了,我又在外地出差没法过去,可以麻烦你过去接下薄总,把他送回家么。” 嗐,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当然可以,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这事你放心吧,位置在手机上发给我就好。” 挂了电话后,薛特助就将地址和包间号发了过来。 锦棠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这么巧的么,巧到就在她楼上几层。 这是什么缘分啊。 锦棠心里嘀嘀咕咕,转身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她冲着许时延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工作上临时有些事情,我得先走了。” “这样啊,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 许时延站起身,“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就在这楼上。”锦棠回道。 楼上? 是公司有要求要她去聚餐么? 商业聚餐岂不是免不了要被灌酒。 许时延拿起外套的动作一顿,随后状似随意的开口,“这么巧。” “对了,还没问你入职了哪家公司。” 锦棠微微有些讶异,她还以为他早知道了呢,否则怎么会请她吃饭。 对上锦棠的眼眸,许时延不由得一怔,问:“怎么了。” 锦棠摇头,抿唇笑了笑,“没事。” “许总,我现在是在与京上班。” 这下就轮到许时延诧异了。 怪不得昨晚加上微信后,她会称呼他许总。 两人一边向外走,许时延一边又问,“那你在与京哪个部门。” 哪个部门,这倒是很难区分,总不能说她是薄总部门的吧。 于是锦棠答道,“我现在任总裁助理。” 许时延的脚步一顿,心中顿时就难受起来了,还夹杂着些说不清的苦涩。 那她这次回国的原因,是不是绝大部分也是因为薄砚辞。 虽然不愿意这样想,但恐怕这就是事实。 喜欢的人喜欢别人,这种滋味许时延可再熟悉不过了,显然是不好受的。 一时间,他站在原地没动。 锦棠走出一小段距离后,这才发现这人的异常。 她在走廊里转身看去,对上了许时延略显复杂的目光。 不过锦棠还有事,要去接薄砚辞,于是也没深究他这眼神的含义,只道: “许总,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改天您有时间我们再约,到时候我请您。”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锦棠说了句漂亮好听的场面话,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但还没等她动,就见许时延像想到什么一样,接着道:“你刚才说要去接人,是去接薄砚辞么。” 锦棠点头,“是的,薄总醉了,我送他回家。” 虽然这两人大概是两情相悦,和好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的问题。 虽然他的出现可能既碍事又碍眼。 但当初他都想着要撬墙角了,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舍己为人、有自知之明的人。 更别提现在这两人还没在一起呢,他就更没理由放弃了。 于是许时延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刚好可以帮你。” 第83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3 锦棠一愣。 她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怕耽误对方的时间。 大概是见锦棠愣神,许时延又道,“我是开车来的,刚喝了杯红酒,回去也要叫司机。” “正好送完薄砚辞,我顺路坐车回家。” 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和薄砚辞又是好友,锦棠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向着薄砚辞所在的楼层而去。 楼上的包间比楼下的大很多,布置的也更加别致。 房间内,灯光暖黄,只有薄砚辞一个人。 他依靠在椅子上,姿态较平时多了些松散随意。 这人衬衫衣领的扣子解开着,袖子也往上卷了卷,堆叠在臂弯处,露出的手臂是冷调的白,薄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一件普通的黑衬衫,穿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矜贵美感。 锦棠进屋子后看到的就这样一副场景。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薄砚辞侧首看来,蕴着些酒气的眼眸格外潋滟动人,黑长的睫毛覆了下来,影子投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好看的令人心惊。 锦棠与之对视,有些拿不准薄砚辞醉到什么程度了。 但许时延知道啊。 他本来就对薄砚辞喝醉这事有所怀疑。 现在见这人这副模样,已经能确定他就是在装醉。 呵,估计是知道了今晚锦棠和他的饭局,故意装醉搞破坏。 这个诡计多端的心机男! 许时延难免有些咬牙切齿,看向薄砚辞的眼神也带着些火气。 薄砚辞像是才发现他这个人似的,移眸看了个过去,黑长眼睫随之向下压了压,目光也有些凌厉似的。 火药味十足,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锦棠发现了些不对劲,她下意识转头看去,目光有些疑惑似的。 见她回头,许时延这才收敛了些眼中的情绪。 薄砚辞与许时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却也不愿在锦棠面前点出对方的心思。 心照不宣的选择在锦棠面前装傻。 毕竟,谁愿意助攻情敌呢。 这俩人眼神短暂交锋,打得什么哑谜,锦棠不知道,但她没忘薛特助拜托给她的事。 “薄砚辞,你怎么样,还清醒么,能自己走路嘛。” 锦棠走近后,说着话的同时,也闻到了这人身上的酒味。 看来这人今天应该喝的不算少。 不过这味道和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氛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反倒好像多了些醉人的醇香似的。 锦棠的声音轻柔悦耳,语气中都仿佛带着熟稔的关切似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许时延心里确实又酸了。 这两人之前谈了四年的恋爱,即使分手以后,在彼此心中也占据着不一样的地位。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 她跟他交谈时,就是客气的,礼貌的。 薄砚辞抬眸看向锦棠。 昏黄的灯光自头顶洒落,映得他本就潋滟的眼眸中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光。 薄砚辞没说话,唇角却浮现了一抹笑意。 紧接着,他斜睨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时延。 薄宴辞后颈懒散抵着椅背,喉结随着呼吸轻滚,分明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尾挑起的弧度却格外的凌厉迫人。 因着他眼眸轻移,黑长的睫羽覆了下来,锦棠瞧不见他眼底情绪。 但与之对视的许时延,却将那双眼中的神色看了个分明。 像是宣告主权的从容,也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 许时延没忍住哼笑了一声,觉得拳头都硬了。 他这什么意思,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人谈了四年。 怎么可能。 “你怎么来了。” 薄砚辞收回视线,他捏了捏鼻骨,一副喝醉后有些难受的模样。 “薛特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喝醉了,我刚好也在这吃饭,就来找你了。” 锦棠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是头疼么,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解酒药。” “没事,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好。” 说着话,薄砚辞看向许时延,“刚好许总也在这,我有些事要和他谈一谈。” “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哦,怪不得许时延要跟着她一起来呢,原来是这两人有事要谈。 合着搞了半天,她才是那个多余的。 行吧,反正现在饭也吃完了,还有司机送她回家,也不错。 薄砚辞现在虽瞧着一副喝了不少的模样,但有许时延在,想必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于是锦棠应好,又冲着许时延点了下头,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和等在门外的司机一起下了楼。 …… 待锦棠离开后。 许时延这才有了动作,他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正好今天被你碰见了,我也想找你谈谈。” 许时延开门见山道:“我喜欢她很久了,不管怎么样,我总要追她试试看,看她是否会接受我。” “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事是我有些不道德,你要是怪我、骂我,我都受着,但我不可能因此放弃。” “就当我们公平竞争。” 薄砚辞敛眸没看他,纤薄的眼皮微微覆着,那抹弧度真是凉薄又勾人。 公平竞争? 他和他家宝宝只是因为一些事吵架生气闹矛盾了,又不是不爱了。 矛盾解除后,那都叫和好,而不是复合。 谁和你公平竞争。 五分钟前。 锦棠刚坐上车,手机上就收了条新的信息,是薄砚辞给她发的。 大概是早就编辑好的,定时发送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在车上等我】 锦棠:? 这是干嘛? 许时延以为薄砚辞说那些话,是为了支开锦棠,为了避免他和锦棠有过多的接触。 他哪知道这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做了第二手的准备,连兵法都玩上了。 “嘭”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是刚回国、刚下飞机的宋景尧。 他瞧见屋内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反倒还松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没打起来。 宋景尧一边往餐桌的方向走,一边解脖子上的围巾,有些气喘吁吁地道: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知不知道有温差啊,能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去国外出差的人。” “我衣服都没来及换,可热死我了。” “不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紧赶慢赶还是比你晚了一天。” 宋景尧对着许时延道。 许时延反问道:“你知道锦棠来与京上班,还故意瞒着我?” 宋景尧:…… 嗐,他这不是怕出现什么不可控地情况嘛。 虽然现在已经出现了。 于是宋景尧避开对方的视线,转头对着薄砚辞道:“……这就是你说的公事公办?” 薄砚辞:“现在是下班时间。” 宋景尧:…… 行,很好,还玩上文字游戏了。 “他喝酒了,你把他送回去吧。”薄砚辞道。 宋景尧:excuse me? 合着他来这一趟除了拦架,就是来当司机的是嘛。 宋景尧拿手指了指自己,“我还没吃饭呢!现在就在饭店……” “等会,你们俩不会都吃饭了吧……行吧。” 宋景尧:……哈哈,感觉更命苦了呢。 宋景尧拿起被他扔到一边的围巾和外套,一边开口道:“你也一起吧,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 薄砚辞:“不用了,我还有事。” 第84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4 锦棠在车上等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见司机接了个电话,随后启动车子,将车停在了华宴斋的门口。 司机冲着锦棠打了招呼,随后下了车。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这侧的车门被打开。 是薄砚辞回来了。 这人似乎醉的更厉害了。 薄砚辞上车的时候,锦棠还起身帮忙扶了他一下。 直到薄砚辞坐到椅子上,她这才松手。 外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雨水味道,好像又要下雨,锦棠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没瞧见月亮。 那就应该是阴天了。 锦棠关上了车门。 待司机上车后,启动了车子,还将车内的挡板升了起来。 薄砚辞依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锦棠,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缘故,那眼神格外的缱绻缠绵。 被他这样盯着看,锦棠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不会是想包养她吧,让她做什么外面的情妇之类的吧。 应该不会,可能就是酒劲上来了,人醉醺醺的,眼眸迷离,看谁都深情。 锦棠没忘自己的人设,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薄砚辞,表达了下关心: “是不是有些难受?你先喝点水吧。” 薄砚辞视线一直追随着她,闻言点了下头,接过锦棠递来的水瓶。 薄砚辞随手拧开后,仰头喝了一口,修长的脖颈透出冷调的白,喉结随吞咽的动作滚动着。 简单的动作,却莫名透出些色气勾人的感觉来。 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薄砚辞喝完水之后,将瓶子拧好,继续看着身侧的锦棠。 锦棠不由得弯眸笑了下。 这人喝醉后倒是很好说话的模样,让他干嘛就干嘛,还挺好玩的。 锦棠欺负他喝醉了,没忍住嘲笑道:“怪不得你要把我那瓶解酒药抢走呢,原来是酒量不行,提前给自己准备着。” 薄砚辞想挑眉,但忍住了,不过他唇边还是多了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嗯? 这都没反驳,难道真的喝醉了么。 锦棠忽然道:“12+12等于几。” 薄砚辞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只不过唇边的笑意越发浓了起来。 锦棠扬唇笑了起来,“你这样好傻。” 还是没反驳。 那看来就是真的醉了。 那这人酒品还挺好的,喝醉之后话也不多,也不乱动,就这样看着你。 以前在一起那么久,锦棠还没见过他喝醉的模样呢,这倒是第一次。 “你是猪,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还是没说话。 像是想到了什么,锦棠的眼眸闪了闪,她忽然凑近了些。 薄砚辞呼吸不由得微窒,喉结滚了滚。 忍不住去想她要说些什么,会说要和他和好之类的话么,还是她要做什么。 他正从那屏住呼吸,胡思乱想着,结果就见锦棠点开了录音,小声道: “以后咱们两个要是闹掰了,你不能把送我的东西要回去,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薄砚辞这下子是真被气笑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锦棠听见这道意味不明的笑声,不由得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去。 刚好看到这人俯身靠了下来,那张清隽惑人的脸在眼前放大。 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被气笑的模样。 他说:“你就这点出息。” 锦棠眨了眨眼,对上这人清明潋滟的眼眸,旋即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骗我,你装醉?” 薄砚辞被她推了下,顺势倒回了座椅上,他微低着头看她,姿态中蕴着些慵懒随意,唇角还带着些笑意。 “嗯,我装醉的。” 见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就承认了,锦棠瞪了他一眼,“你没事装醉干什么?” 薄砚辞看着锦棠道:“最一开始,是不想让你和不怀好意的人一起吃饭。” “后来是看你玩的开心,也想看看我喝醉后,你会做什么。” 说到这里,薄砚辞再度靠了过来,清隽眼眸中蕴着笑意。 “但你有点太没出息了,要不要敢想敢做一点,把眼光放长远,从根源入手,比如说……” “把我,变成你的。” 他声音中仍带着些酒后的低哑,莫名就带着些诱哄的意味似的。 刚好这时窗外下起了雨,急促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又快速向后滑落下去。 锦棠不由得一愣。 这人平日即使带笑,也总归会有些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如今这副模样,倒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或许是见锦棠没说话,薄砚辞俯身盯着她,不肯偏移半分,接着道: “现在就能盖章认证——要试试么?” 他尾音中勾着笑意,冲淡了些喝酒后的哑,音色清润,像是夏夜的微风,也像是羽毛在人心中的轻轻划过。 锦棠是真的有些不明白,她隐约有了种猜测,但又感觉不太可能似的。 锦棠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薄砚辞看着她,眼底晃开些碎金般的光,目光沉静的近乎灼人。 “我在重新追你,你没看出来么。” 锦棠微微瞪圆了眼睛,瞬间联想到了这段时间薄砚辞的奇怪之处。 不是,他还真要做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渣男啊。 锦棠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想包养我,让我做你情妇啊?” 薄砚辞:……? “什么?” 薄砚辞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险些又被气笑,脸上的表情也难得多了些莫名。 “什么包养情妇,锦棠,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 锦棠眨了眨眼。 嗯……你都这么做了,难道还不是嘛。 几乎是瞬间,薄砚辞就读懂了她这眼神的意思。 他忍不住咬牙:“……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锦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她哪对不起他了似的。 这可真奇怪,虽然之前的事儿是她对不起他,但那不也是因为要走剧情嘛。 况且都快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她都没有这种感觉,难道说是她迟到了两年的良心回来了? 不大可能,那就是这人眼神的问题了,没错就是气势上的问题。 于是锦棠也坐直了身体,冲他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道: “我这次回国确实是想和你复合的,但是我可不会做什么小三、情妇之类的,你就算再有钱也不行。” 开什么玩笑,就算她喜欢钱,她也不能做小三什么的啊,传出去多丢人啊,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何况喜欢钱归喜欢钱,也不代表她某些道德标准格外低下啊。 卷钱跑路可以,但做小三不行。 锦棠用小眼神瞥他。 哼,你看错人了! 薄砚辞:真是见鬼,虽然被误会了,但他怎么还这么开心。 第85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5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锦棠瞥了他一眼,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哼一声,她继续挺着腰,那小模样劲劲的,仿佛如何宁折不弯似的。 车窗外时而雷声轰鸣,雨下的又急又大,噼里啪啦的雨声持续不断的传来。 薄砚辞清越的笑声就混在这种白噪音里,格外的好听,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喜悦似的。 他俯身靠近了些,与锦棠对视着,“你知道的,我就谈过你一个女朋友。” “我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现在也是。” 他含着笑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白皙的额头,“什么小三、情妇,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在你心中形象这么差嘛。” 锦棠不解地看了过去,心道你都快结婚了,还想和我在一起,那不是就是明摆着要包养我嘛。 锦棠琢磨了一下,感觉剧情也差不多了,既然都说到这了,那也该到闹掰、她被开除的时候了。 于是锦棠措了下辞,随后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口道: “我今天才知道,你早就和江梨初在一起了不是吗,甚至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和我说那些话,难道不是在逗我玩嘛,想报复我、想羞辱我是吗?” 锦棠越演越上头:“我才不会给你这种机会!薄砚辞,我绝对不给你做情妇,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你、你等着瞧!” 要不是在车上,锦棠这个时候都该直接起身摔门走了。 她虽然演的很愤懑伤心、很逞强的模样。 但其实内心还挺开心的,毕竟她现在不缺钱花,以后再也不用早起上班了。 大学的时候,薄砚辞就总会给她买些奢侈品。 当初分手出国前,锦棠把那些东西全都卖了,卖的钱在国外这两年也没花光,还剩一些。 况且就算花光也没事儿,这不是又有价值几千万的首饰了嘛,到时候没钱了一卖不就什么都有了。 薄砚辞听见锦棠这么说还愣了下,表情中虽然难掩诧异,但也还算正常。 但等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她都说了要和他重新在一起,怎么还能想着找别人,这可绝对不行。 “我和江梨初一点关系都没有,早就没有联系了,更别提说什么和她结婚了。” 薄砚辞对着锦棠解释着,“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呢,到底是谁跟你乱说的。” 锦棠继续抱着手臂,含糊应道,“你别管,这不重要。” 而且这很正常不是嘛。 他们两个人在高中就是同班同学,江梨初那时候就暗恋薄砚辞。 虽然上了大学后,因为她这个拜金前女友,两人的关系渐渐疏远了。 但后来薄砚辞家中破产,她这个前女友不是抛弃薄砚辞出国了嘛。 而在薄砚辞最难的时候,是江梨初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鼓励他,还管家里要钱、拿钱来帮他。 说是资金入股,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他觉得难堪什么的,连他的自尊心都照顾到了。 和她这个冷心冷情、趋利避害、因小失大的前女友,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这两人哪是没有关系,分明是关系大了。 锦棠瞥了薄砚辞一眼,继续没好气地道: “你说你和她没关系,总得拿出证据来吧,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锦棠话还没说完,就见薄砚辞将手机递了过来。 “密码还是之前那个,你知道的。” “我和她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还是大学的时候你删的,你忘了么。” 锦棠:“……那你还把手机给我干嘛。” 薄砚辞不由得笑了起来,“让你看看,我和别的女人也没有联系。” 锦棠接过手机,用密码解了锁,翻了一会儿发现确实什么也没翻到。 而且这人还把她置顶了。 锦棠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江梨初真的没有联系?你不会是有别的手机吧?” 薄砚辞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一边觉得她这模样可爱的紧,一边又气她把他想的那么坏。 “这是工作时候用的。” 说着话,薄砚辞将另一个手机也交到了锦棠手中,“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 锦棠最近总跟在他身边,当然知道他还有个工作用的手机。 但还是拿到手装模作样翻了两下。 再抬头,就见这人道:“我和江梨初真的没有联系。” 紧接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一样道:“不过前不久确实和她见过一面。” “就是在半醒那晚,我在路边等你出来,和她碰巧遇见了,就寒暄了两句。” 这事锦棠也有印象,她当时还以为这俩人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听他这么说倒觉得是误会了。 锦棠想了想,又道:“大学毕业以后,你和她从来没联系过么。” 薄砚辞回忆了下,这才开口道,“那倒也不是。” “与京刚成立那段时间,江梨初来找过我几次,后来她还说过要投资入股,我拒绝了,之后就没联系了。” 锦棠:啊? 所以那么早剧情就开始跑偏了嘛。 “你,你为什么拒绝她啊。”锦棠下意识问道。 薄砚辞表情坦然,“一方面,那时候不需要她的帮忙,我感谢她的好意,但并不想平白无故欠人人情。” “而且……” 薄砚辞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多了些笑意。 “你之前不是误会过我,非说我和人家关系匪浅嘛,当时还因为这个生气来着。” “我要是再和她有来往,你回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把一辈子的幸福都亏进去了。” 锦棠有些哑然,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后才道,“你那个时候,就想着要和我复合了啊。” 那个时候她抛下他走了,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怪她嘛。 像是猜出来了锦棠心中所想,薄砚辞看向她的眼神更加认真。 “不是复合,是和好,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手。” “你刚出国那段时间,说不伤心难过,那肯定是假的,但我从没想过要你和我一起承担什么,更不可能怪你。” 薄砚辞勾了勾唇角,“而且难过之后,我又觉得你出国了也好,就当出去旅游了,即使我不能陪着你,但你开心就好。” “等你玩够了,想回来的时候,我也赚到足够多的钱了,就像现在这样,能和你说……” 薄砚辞看着锦棠,眸底似乎有星火坠入寂静的渊,眼底泛起细细碎碎的光。 “宝宝,我们和好吧。” 锦棠眼睛眨了眨眼,眼眸水润润的,像是被这话哄到了似的,表情莫名带着点娇羞。 她没说话,薄砚辞俯身靠的更近了些。 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中,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薄砚辞的喉咙忽然有些哑。 他本来想慢慢来的,想重新追她一遍,想让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 所以他创造和她偶遇的机会,想方设法增加和她相处的时间。 结果今天他才知道,这人根本没看出来这段时间他在追她。 也幸好他说了。 而且不说也不行了,薄砚辞实在是忍不了了,也克制不了一点了。 尤其是今天晚上,他看到那两张照片,知道锦棠和许时延出来吃饭,他醋的要死。 醋了半天,气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这可实在是太让人觉得难过了。 他的宝宝,凭什么要让别人惦记着。 今晚他势必要把属于他的名份给夺回来。 而且他真的很想她,想抱抱她,想亲亲她,不想再克制的和她保持距离了。 薄砚辞就这样看着她,哑着声音道,“宝宝,选我吧,没有别人比我更好,我比他们都有钱。” 就算她喜欢钱胜过喜欢他又怎么样,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况且他那么努力赚钱,不也是为了有资格被她喜欢,想让她能一直开心嘛。 他不光会给她好多好多钱,还会给她好多好多爱。 第86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6 这告白也太硬核了吧,锦棠忍不住心动了。 “咳,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嘛,不会是虚假宣传、诈骗消费者吧。” 锦棠眨巴着那双水润眼眸问道。 看她这样,薄砚辞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唇角,开口道:“把我的卡都给你好不好,不限额,随便花的那种。” “你只用负责花钱,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锦棠笑的更开心了,但还是故作矜持地说道:“你把卡都给我了,那你花什么啊。” 薄砚辞含着笑,陪着她玩,“嗯,这倒是个问题,那我就花你给我的零花钱。” 接着他又像是诱惑道,“是你包养我,好不好。” 这么一个有钱有颜的大帅哥,还花他自己的钱让你享受包养他的服务。 这这这,这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锦棠笑弯了眼眸,双手自然地搭在了这人的肩膀上,环住了他的脖子,“那我们就和好吧,男朋友。” 薄砚辞垂眸看着锦棠,唇边的笑格外的温柔。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有些眷恋的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腔忽然有些发酸。 心里也酸酸涨涨的,又掺杂着无法言说的喜悦高兴。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柔着声道:“嗯,和好吧。” “再也不分开了。” 车窗外雨声阵阵,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声音格外嘈杂。 雨滴在车窗上织成细密的帘幕,将霓虹碎影切割成流动的光斑。 车内的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织,宁静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锦棠现在也反应过来,这人老早就打她的主意了,从分开的时候就想着要和好了。 她出国的时候他没联系她,一来是因为被拉黑了,二来估计也是因为当时与京还没做起来。 毕竟她就是因为他家破产才抛弃的他嘛,他也知道她爱小钱钱的本质了。 后来等与京发展上了正轨,她这不就立刻回国了嘛。 还主动去了他公司,这人当时肯定是看见她了,否则怎么会进电梯了还往人群里瞄一眼。 当时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还故意装高冷,想着先和她发展感情。 知道他要是想求和好的话,她冲着钱也会答应,可真有心机。 锦棠像是想到的什么,从薄砚辞怀中退了出去,捶了他胸口一下,一副看透他的表情。 “刚才你喝水,喝的那么好看,其实也是在勾引我是吧。” 薄砚辞:? 这个可真没有。 但听见她说他喝水好看,薄砚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好看了。” 说出来,让他学习学习。 锦棠抬手戳了戳他的喉结,眼眸弯着,故意逗他玩,“脖子好看,喉结也好看,想让人咬一口。” 薄砚辞这下就有些笑不出来了,不光笑不出来,喉结还在锦棠的指尖下微微滚动着。 他垂眸看着她,眼中不知何时多了抹暗色,视线如有实质般在她的脸上描摹着,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片粉嫩柔软的唇上。 喉结又滚了滚,薄砚辞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攥进了掌心,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又将这人圈回了怀中。 “宝宝,知道那天你说喜欢男明星,想要他的签名的时候,我怎么想的嘛。” 锦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仰着头,那双眼眸乌润润的,瞧着乖的很。 薄砚辞低笑一声,与她四目相对:“想亲你。” 他捏着她柔软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锦棠莫名觉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了上去。 不是,她不就是挑逗了他一句,摸了摸他的喉结嘛,怎么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这人低着头,颜色正好的唇边还带着抹笑意。 原本清隽凉薄的眼眸中,既带着意味不明的暗色,又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我嫉妒的不行,你知道我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吗,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让你只看到我一个人。” 字句如同冰冰凉凉的丝绸缠上了脚踝,就像他原本冷清的声音沾染上了些欲色,那感觉说出不来的勾人。 这话听的锦棠耳朵都有些热了,眼眸湿漉漉的,水光更是快要溢出来了。 什么叫她想的那样,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嘛。 是那种不可言说、有关虎狼之词的描述嘛。 什么把你按在……什么想把你吞吃入腹……那种嘛! 是嘛是嘛! 这人衣服上淡淡的冷调香氛混着些酒香,将她包裹了起来。 就像他这人此刻的反差感似的,又禁欲又勾人。 这香味与他的体温一起,将她困在了这方寸之间,被对方揉捏的指尖还麻酥酥的。 锦棠忍不住有些激动。 但内心激动归激动,锦棠还是瞬间老实了,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主要是怕这人素了太久,和她玩什么刺激的,咳,还在车上呢。 虽然她也想试试书里描写的那种东西…… 什么车内挡板升起来之后……什么什么的。 但太刺激了点,她怕她的小心脏受不了,还是循序渐进吧,和好后连嘴都还没亲上呢。 见锦棠这副模样,薄砚辞忍不住笑了,用修长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后颈。 “宝宝,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出国了多久你自己算算……这样你还敢过来逗我玩。” 他话里话外还说她招他,他这不也是在逗她玩嘛。 两人谈了四年的恋爱,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谈的。 后来他们还在学校外的房子同居过一段时间,那肯定是该做的都做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薄砚辞这么一说,锦棠感觉更来劲了。 要不然直接去他家吧! 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不如一步到位,这人什么的……本来就很厉害,现在又素那么久,该有多好玩啊。 薄砚辞根本不知道锦棠是因为什么才老实的。 他看她低着头,还以为她是害羞了,这才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逗她玩的话。 但其实只是想亲亲她,没有别的意思。 结果此刻锦棠抬头,他瞧见她那双水润眼眸亮闪闪的。 薄砚辞忽然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人哪是害羞了,分明是想到什么激动了。 “咳,那个,既然你辛苦了那么久,要不然我补偿补偿你?” 锦棠看着薄砚辞道。 第87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7 听明白锦棠在说什么,薄砚辞耳根忽然有些热,冷白的皮肤上浮现了一抹绯色。 锦棠含着笑看他,指了指他的脖颈。 “薄总平时看着一副高冷又疏淡的模样,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啊,你脖子都红了。” 被锦棠用揶揄的目光看着,薄砚辞眼中潋滟的水光更盛,他俊美白皙的脸颊都泛起了薄红。 薄砚辞攥住了她的手指,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锦棠眨了眨眼,应道,“我知道啊。” 锦棠正在兴头上,刚打算继续调戏他几句,还没说话,忽然感觉胃有点疼。 锦棠:? 难道是她太激动了?不至于啊。 她倒也没激动到这个程度吧。 锦棠刚这么想着,下一秒那种稍微的痛感仿佛放大了一百倍,像是有人将她的胃团起来、又绞过去,拧拧巴巴的那种疼。 薄砚辞一直注视着她,瞧出了锦棠不对劲,忙靠过去问:“怎么了?“ 锦棠在他怀中抬起头,脸色苍白,眼中泪汪汪的道:“薄砚辞,我胃好疼啊。” …… 虽然下着暴雨,但好在附近就有家医院,司机变了道,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将车开到了医院。 但停车场里的车满了,只能将车停在医院外围。 过了这么一会儿,锦棠胃疼的情况是一点都没得到缓解,还在绞着疼,她脸色苍白,额前都疼出了冷汗。 薄砚辞正抱着锦棠快步往医院走,锦棠披着薄砚辞的西服外套,皱着眉窝在他怀里。 司机跟在两人身旁打着伞。 “给她打好伞,不用管我。”薄砚辞道。 锦棠听到这话,莫名的,还有点小感动。 甚至还发散思维的想,这太适合写篇什么暴雨夜、男朋友抱着我淋湿他自己的小作文了。 她倒也没疼到不能走路那一步,主要是都这个时候,就别那么矫情了。 她现在连话都不想说,更何况自己走路了。 锦棠不光胃疼,还感觉身上有点冷,是那种汗毛都竖起来的那种冷,她估计这和胃疼也有些关系。 进了医院后,躺进了病床里,盖上了被子,锦棠这才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胃还是好疼。 医生来了以后,先给锦棠打了镇痛镇静的点滴,之后确诊病因,又给她配了解挛药。 虽然很疼,但锦棠这病倒也没什么大事。 主要是她在国外这两年总喝冰水,饮食也不规律,胃的健康状态就不太好。 至于诱因,是今天她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冰果汁,又吃了年糕那一类的糯叽叽、不好消化的食物。 就引发了突然的胃绞痛和胃痉挛。 打上点滴后,过了大概不到十分钟,镇痛的药起了作用,锦棠终于没有那么疼了,苍白的唇也恢复一些颜色。 她这才有了些精神,转头去看坐在她床边守着她的薄砚辞。 这人把外套给了她,大概因为走的急,伞又没遮到,身上的黑衬衫都湿了,头发上也有未干的水汽。 皮肤白白的,乌黑的发顺了下来,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些锁骨,瞧着还怪好看的,像是刚从海里出来的人鱼似的。 “我胃不怎么疼了,你要不要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样湿哒哒的不舒服吧。” 锦棠看着他道。 薄砚辞笑了下,替她拨了拨鬓边杂乱的发,“我叫人给送衣服来了,一会儿到了之后就换。” “今晚先在医院休息一晚,好不好。” 锦棠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给薄砚辞送衣服的人就到了。 对方站在门外,敲了敲病房的门,薄砚辞起身走了出去,再进病房时他手中多了个手提袋。 这是个单人病房,有两张床,还有沙发之类的,当然也有单独的洗手间。 薄砚辞拎着手提袋往洗手间去,换好衣服出来时,就见锦棠眼眸亮闪闪的看着他。 薄砚辞不由得笑了笑,走过去后,用手指点了点锦棠的额头。 “怎么了。” 新换的衣服是套日常的家居服,这人穿上后,少了些疏冷感,多了些随性慵懒。 上衣的衣摆很宽松,刚好他现在又是俯身的姿势。 锦棠十分顺手的将他衣服撩了起来。 锦棠欣赏了一会儿腹肌,又手痒的伸手进去摸了两把。 薄砚辞倒是没想到她刚好就这么不老实。 让她摸了一会儿后,就攥住了锦棠的手腕,将她的胳膊塞回到了被子里。 又借着俯身的姿势,眷恋地看亲了亲锦棠的额头。 对上锦棠那双乌润的眼眸,薄砚辞心中软的不行,问道:“困不困,已经十点了。” 胃不疼了,又打了药,锦棠听薄砚辞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些困了。 她侧过身去,将手搭在了薄砚辞的手背上,闭着眼睛嘀咕道:“那我睡了,等我点滴打完,你也早点休息。” 她声音中带着些倦怠。 薄砚辞嗯了一声道:“睡吧。” …… 又过了两个小时,点滴打完了,护士进来给锦棠拔针。 大概是因为她今夜睡眠比较浅,拔针的时候,锦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刚好看见拔完针的护士出了门。 薄砚辞看她睁开眼睛,感觉她大概是渴了,拿来一瓶水拧开后问:“渴不渴?” 锦棠点头,起身捧着水瓶喝了点水,一副睁不开眼的模样。 薄砚辞见她这样,唇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笑。 锦棠将水瓶递给薄砚辞,又眯着眼睛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后窝在床上连被子都忘了扯。 明明困的不行,还要迷迷糊糊念叨着,“薄砚辞,我的胃之前好疼好疼,还好现在不痛了。” 薄砚辞站起身给她盖被子,应道,“嗯,不吃冰的了,饮食规律,遵医嘱以后就不会痛了。” “不行,我喜欢喝冰咖啡,喜欢喝冰奶茶,喜欢喝……” 她念叨着就没了下文。 薄砚辞笑了下,又顺手轻轻拍了锦棠屁股一下。 锦棠迷迷糊糊地听见薄砚辞从上方传来,他说,“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吃不该吃的东西。” 这话怎么听着带着一股酸醋味呢。 这人,好小心眼…… 第二天上午,锦棠满血复活,但淋了雨、又照顾她到半夜的薄砚辞,倒是有些轻微的感冒。 不过不严重,只需要喝点药就好。 两人出了医院,坐在车上的时候,锦棠笑盈盈地冲他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感冒嘛,因为你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谁让你乱吃醋。” 把昨晚薄砚辞说的那句话又给他还了回去。 薄砚辞简直要被她的气笑了,没忍住用手指捏了捏她脸颊。 “宝宝,你稍微有一点良心好不好。” 锦棠眉眼弯弯,“不好。” “对了,我还要辞职。” 薄砚辞手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握住了锦棠的手腕,“怎么了,为什么要辞职?” 嗐,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走剧情善后啦,况且她也不想早起上班了。 锦棠言简意赅的回道:“因为我懒。“ 她拍了拍放在一侧包,“你的卡都在我这,有你给我赚小钱钱,我还上什么班。” 薄砚辞这才放松了下来,点了下头,“好。” 他还以为她又要说走就走了呢。 第88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8 而另一边,在昨晚的时候,薛特助就查到了发信息的人是谁。 毕竟有对方的微信号,只用在大群里查一下,再问问同一办公室的员工,很简单的就能知道对方是谁。 接着查到别的,也都是顺藤摸瓜的事。 毕竟夏月月不止一次在办公室里散播锦棠的谣言,极力抹黑锦棠的形象。 不想让锦棠和薄薄砚辞牵扯到一点关系。 在当初在面试锦棠的时候,她还恶意给了对方极低的评价。 并且查了以往的资料才知道,这种事她还不是第一次做,以前也这样针对过别人。 这种个人主观评价大于客观评价的情况,严重违背了作为面试官的原则,同时也违反了公司的规定。 当薛特助将这些事汇报给薄砚辞时,得到的回答也可想而知。 第二天上午,夏月月就收到了被开除的消息。 并且因为她是过错方,不光拿不到一点经济赔偿金,还要反过来赔偿与京一部分的利益损失。 原本在家过周末的夏月月看到消息后,感觉天都要塌了。 毕竟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份工作。 她被辞退了以后,还能找到像与京这样薪资高、待遇好、环境好的工作么? 不可能的了。 夏月月更不敢去想,她丢失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后,亲人朋友们又会怎么看她。 夏月月回神后,下意识慌乱的打开了微信,她看着薄砚辞的微信,抿了抿唇角。 夏月月左思右想、字字斟酌,打出一段道歉的话。 毕竟思考了那么久,看着倒是挺真诚恳切的。 夏月月阅读了一遍后,这才点了发送,结果…… 发现她已经被拉黑删除了。 周一早上,夏月月被开除的事,和她同一办公室的人就都知道了。 “天天把薄总的名字挂在嘴边,我还以为她真是个关系户呢,没想到全都是吹牛的。” “可不嘛,早知道就不那么忍着她了。” “什么学长、学妹,xx大学一年有多少学生,我看她就是喜欢薄总,想往上贴。” “怪不得一聊薄总的八卦她就炸呢,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着,因为是夏月月人事部门的,办理离职都得是老同事办,也是很尴尬了。 因为以前得罪的人太多,夏月月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免不了被众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一番。 但夏月月却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连嘴都没还一下,抱着东西就赶快离开了。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嘲笑声甩开。 …… 锦棠和薄砚辞两个人都复合了。 锦棠当然是搬到薄砚辞的别墅去住了。 那地段寸土寸金,环境和风景自然不必多说,没事儿还能去不远处的湖边钓钓鱼。 别墅内的装修主要以黑灰白三色为主色。 搭配着精致的软装和独特漂亮的灯具,既奢华又极具现代感,也不至于太冷硬。 很符合锦棠的审美。 她住的舒服,又不用上班。 每天不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就是和小姐妹们约着出去逛街买买买。 怎么说呢,就是挺爽的,除了吃饭要被人管着以外,锦棠挑不出一点缺点来。 上次她胃疼,明明是她疼的死去活来。 薄砚辞却比她还长记性,每天都让阿姨给她做养胃的饭菜,还不让她喝冰的。 上次因为她偷偷喝了杯冰镇的可乐,就被他在床上欺负来欺负去的,还美其名曰惩罚她。 锦棠最一开始还不服气,还在那叫嚣着,“可乐不加冰,那还有什么好喝的。” 后果嘛,也可想而知。 到后来锦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被迫屈服。 第二天,薄砚辞是神清气爽了。 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种不可言说的、餍足的慵懒感。 而锦棠彻底咸鱼了,连踹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气的锦棠一天没和薄砚辞说话。 后来还是这人又送礼物、又黏着她不停说好话哄她,最后挨了锦棠几巴掌,这事才算揭了过去。 这种日子对于薄砚辞而言,那自然是甜蜜又幸福的,就算挨巴掌也很开心。 渐渐的,公司里的人也发现薄总的不对劲。 以往的薄总给人的印象就是高冷,虽然很客气、很有教养的感觉,但也很疏淡,基本没见他笑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薄总的唇边总是带着些笑意的。 让原本疏离的面部线条都无端浸了些温润,总之就是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少人都在怀疑,薄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想吧,主要是现在,这人莫名一副被爱情滋养的模样。 而且,前阵子和薄总形影不离的美女助理不见了,听说是辞职了! 这说明什么,这不就恰恰说明,薄总他新交的女朋友,不能容许薄总身边有别的异性存在嘛! 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还是那么一位美女助理,得多有容人之量,才能容忍对方整日在自个男朋友面前晃悠。 这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也默认了薄总有女朋友的事实了。 就是格外好奇,这个拿下高岭之花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来有段时间,薄总脸上再度没了笑意,周身气质冷冷清清的。 和以前的那种冷不一样,这次好像掺杂了点哀怨似的。 众人了然,这是吵架了。 吵架倒也算不上,但薄砚辞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心情不好。 因为他发现,锦棠的那群小姐妹们,根本还不知道他们复合呢。 甚至有时候锦棠跟她们打电话,还不让他出声,怕被别人发现他的存在。 遮遮掩掩的,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男小三似的。 而且,以前在大学时候,他们两个人谈恋爱,锦棠隔三差五就会发一条和他有关的朋友圈。 虽然是把他当炫耀的工具人了,但当工具人也好啊,他也不介意当工具人啊。 他当工具人当的心甘情愿。 总比现在锦棠一条朋友圈都不发他要好吧。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没有那么爱他了!甚至都不愿意在朋友圈公开他。 不会他家宝宝只是想和他玩玩吧,然后玩完之后再把他踹了吧。 整天这样想,薄砚辞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别人心情不好,还能休息个一段时间,出去旅旅游、度度假什么的。 就像受了情伤、出国旅游的许时延。 而薄砚辞心情不好,就得更努力工作赚钱。 否则要是连钱都没了,他家宝宝就更不会喜欢他了。 你说这事整的,可太哀伤了点。 更奇怪的是,今晚锦棠有个聚会,是她们高中同学的聚会。 但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大学都毕业两年了。 有个男朋友、女朋友,甚至说结婚,带家属去也是很正常的事。 结果呢,锦棠硬是瞒了薄砚辞好久,等她人到了聚会的地方,才跟薄砚辞说这事。 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薄砚辞虽然穷的只剩下钱了,坐拥无数财产,商业头脑爆棚。 但是他对这些事,了解的少之又少。 于是薄砚辞打开了某软件搜索——“女朋友不带自己去高中同学聚会的原因。” 答复1: 这事本来没什么,但她要是没征求你的意见,偷偷摸摸去的,那就很有问题了。 可能是去见高中的初恋男友了。 薄砚辞:…… 很好,才看到第一条答案天就塌了。 第89章 请假篇章 这几天三次元有事,实在脱不开身,请几天假。 下个月尽量每天给宝宝们三更。 以下为暴君世界剧情,明日码字会替换掉。 …… 天气阴沉,寒风呼啸,雪花簌簌随风而落。 北昭国冷寒,便是皇宫中的御花园内,也多为耐寒的植被,鲜少有花盛开。 忽而一阵香风袭来,有茉莉、有玫瑰、也有兰香,循风看去,原是人比花娇。 一众女子低眉垂首,在回廊下鱼贯而行,一个个姿容秀丽,打扮的甚是华美动人。 只是天气如此寒冷,甚至廊外还下着鹅毛大雪,却偏偏有人只着轻薄夏衫。 如此虽能显出女子的身姿之美,但这滋味想必无论如何都是不好受的。 锦棠身前的女子穿的更是少得可怜,像是炎炎夏日最热时穿的那种单薄纱裙。 冷风拉扯间,女子的身躯都似乎瑟缩了一下,瞧着就觉得冷。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她如今刚到这个世界,穿的衣服是狗系统准备的,需要符合情景和人设。 只是锦裙总比纱裙要强。 锦棠琢磨着,自己这回的身份大概是秀女之类的? 但又总觉得怪异。 等看了剧本后,锦棠这才知晓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她们这一行人并不是什么秀女,而是被献给暴君的美人。 暴君名叫厉玄,是如今天下的共主,他残暴狠戾,而且脑袋有病。 这个有病,是真的有毛病。 厉玄作为北昭国的皇子,又是中宫所出的嫡子,本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享金殿玉阶之尊。 但因为他爹昭荒帝,实在是懦弱昏庸又无能,连自个的中宫皇后都护不住。 导致厉玄自出生起,便与他母后和皇姐在越国为质,过的生活又何止是水深火热。 被欺辱打骂也就算了,因着越国太子身体不好,厉玄就自小被养成了给对方放血、续命的药人。 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但男主毕竟是男主,惨到一定地步,自然就该逆风翻盘了。 十六岁的厉玄蛰伏许久,设计挑起了越国内乱,他也顺利回到了北昭。 回到北昭后,厉玄亲手弑父上位,用近乎完美的手段肃清朝野,令飘摇动荡的北昭国迅速安定、强大起来。 其后又用五年,陆续吞并其他三国,造就了如今天下独尊的局面。 被养成药人后,厉玄百毒不侵,身上的血又能救人,算是套了个无敌的buff。 但这buff也有副作用,就是会让他间歇性头疼。 不过最后这一毛病,也被有医仙之名的女主给治好了。 至于两人相遇的契机,那自然也是治病了。 至于原主,勉强可以算作暴君身边助纣为虐的宠姬角色吧。 被送往厉玄身边的美人,每个人都带有不一样的目的。 或是为了打探情报、或是为了伺机谋杀。 亦或是为了送她前来的那人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厉玄从不近女色,谁想杀他,他就杀谁,谁勾引他,他就杀谁,谁让他看着不顺眼了,他就杀谁,谁在他面前晃悠,他就杀谁…… 总之就是很疯批了。 老实胆小且走运的,整日躲在宫殿里不出来,反倒是能在这后宫中存活下去。 因为厉玄根本不记得有她们这号人。 而原主之所以能活下去,不是因为她安分守己,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 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厉玄已逝的皇姐。 可以说,在女主没出来之前,原主是唯一受到过厉玄“偏爱”的人。 除了厉玄,无人知道这一原因。 包括原主,她不明白,为何对方看着对她似乎很纵容似的。 但却从不与她亲近,甚至不容许她近身,在她去献殷勤的时候,也只是偶尔用别样的眼神看她。 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但甭管事实如何,能留在暴君身边且没丢性命,这点特殊,已足够原身狐假虎威,在后宫中作威作福。 她爱慕厉玄,又贪恋对方带给她的权势。 所以她无差别的攻击每一个妄图接近厉玄的女子,可以说是作恶多端。 后来战乱突起,厉玄亲戎,前往战乱地平叛。 当厉玄战败的假消息传回京城后,原主慌忙携带着金银财宝跑路了。 毕竟她可被冠着祸国殃民的宠妃名呢,要是被人抓住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反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她和厉玄还不是夫妻。 虽说她爱慕对方,但人死都死了,她倒也没爱到殉葬那个地步…… 战败的消息虽然是假的,但原主一个弱女子跑出去再想回来了可就难了。 至此再无原主的戏份,对方是生是死剧情里都没写。 倒是在男女主相遇后,因着原主的宠妃谣言,还给男女主制造了一些误会。 锦棠如今就是这么一个愚蠢自大且炮灰的角色。 …… 大概了解剧情和背景故事后,锦棠一行人也早走出了御花园,上了台阶,如今到了一处恢弘的宫殿内。 锦棠随着众人依次排开,垂首低眉跪了下去。 她跪下时,余光中,隐约瞧见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大殿内安静至极,不光是她们,便是殿内侍候的宫人们也是大气不敢出,气氛莫名逼仄压抑。 殿中的地板光洁冷硬,跪在这上边寒气都直往骨缝里钻。 锦棠现在顾不得这些细节。 看完剧本后,她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原主是因为长得像暴君的皇姐,这才能够在后宫中活下去。 可她又不是原主,只是拿了对方的剧本,脸还是她自己的啊。 这可咋整,这剧情还能走吗。 不会刚来就要被祭天了吧。 锦棠赶紧去找狗系统。 系统沉默片刻后,回复道: “因为缺少客观因素,任务难度增加,在本次任务成功后,任务员所获积分可以翻三倍。” 三倍? 那对于现在还是一个穷鬼小菜鸡的锦棠而言,确实是很有诱惑力了。 “那要是失败了呢?”锦棠赶紧问。 “失败后扣除一百五十积分。” TMD,她现在总共才三百积分,直接扣一半啊。 “不是,这是你们忽略的漏洞,失败了还得我承担责任啊。” 系统:“是的。” 系统:“机遇、挑战和风险并存,还请任务员努力。” 锦棠:“……”这个时候人机味还这么浓,拳头都硬了。 众人跪好之后,安静片刻,新上任的太监总管硬着头皮,伏地稽首道: “启禀陛下,各地方仰慕天威,敬献姝丽……” 话说到一半,上首便落下来一句,“滚出去。” 仅仅三个字,也格外凌虐迫人。 但在锦棠听来,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 赶紧走吧,至少能给她点时间好好想想,这次的任务她该怎么做。 总管太监也如梦大赦般起身。 太好了,看来今天这位似乎不是很想杀人,又能活一天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人群中有名女子突然暴起,飞身向着高台而去。 匕首亮出寒芒的同时,还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暴君!你灭我家国,拿命来偿!” “呵。” 锦棠从没听过这般让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不是,姐妹,非得这么急嘛! 又不是被赶出宫去了,没死总会有机会的,你换个日子不行吗。 别人的命也是命啊! 想到这疯批暴君见血后的样子,锦棠垂首低眉默默后退,想退到人后。 结果身后的姐妹也在默默往后退。 锦棠:“……” 好吧,根本没有人不害怕啊,也没人敢看这场热闹。 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又悄无声息。 大殿中,忽然回荡开脚步声。 这人似乎从高台走了下来,踏下台阶的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却又格外令人心惊胆颤。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乱动,全都僵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光听着这脚步声,锦棠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 那就是—— 所有人都得死。 第90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19 “锦棠,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饭桌上,女人夹着香烟戏谑地笑着问道。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甘丽丽就一直和锦棠不对付,彼此较着劲。 或者准确的来说,是甘丽丽和锦棠较劲。 只可惜她从来没赢过。 学习比不过锦棠不说,就连她暗恋了好多年的竹马宋城,当年也喜欢锦棠。 甚至宋城还对锦棠表过白,只不过被锦棠拒绝了。 后面宋城被甘丽丽打动,接受了甘丽丽的告白,两人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大学毕业后不久就订婚了。 如今两个人混的都很是不错。 尤其是宋城,如今已经是本地一家公司的高管了。 甘丽丽也不差,在一家公司做项目经理,管着十几号人。 反观锦棠,她当年可是考的最好的那批人,结果现在却越混越差。 见甘丽丽这么说,不少人都看热闹似的看向锦棠,甚至有人搭腔道: “是啊是啊,咱们锦大高材生在哪工作啊,可千万别屈才了。” “你这话说的,锦棠是x大学毕业的,那可是本地最好的大学,又出国镀了金,还不得被人抢着要。” 有的人就是气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锦棠深知这一点,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来走这最后一段剧情的,来完成任务的。 要不是为了这个,锦棠能整日东瞒西瞒的,不叫别人知道她和薄砚辞复合的事嘛。 剧情中,原主有个高中同学,和与京有工作上的往来,在与京瞧见过原主,知道原主入职了与京。 但没过多久,等他再去与京时,就听说了原主被辞退的事。 事情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锦棠回国想找前男友复合不成,反而被辞退的事了。 别问他们怎么知道薄砚辞是锦棠前男友的。 毕竟当年锦棠朋友圈秀的频繁。 那个时候大家就认识,锦棠这个长得像男明星的富二代男朋友了。 更别提现在薄砚辞的知名度那么高,谁不知道他是与京的总裁。 知道锦棠混的不好,很多人的心情都很微妙。 有种就算你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但却什么用都没有的优越感。 锦棠抬眸看去,语气淡淡地答道,“我才刚回国不久,还开始没找工作呢,想着先玩一段时间。” 饭桌上,不少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眼神彼此交流,嘲笑锦棠在这里故作潇洒,强装硬撑。 他们早就知道她入职与京,之后又被辞退的事了,哪能被她这番话骗过去。 甘丽丽也笑了起来,和别人那种偷偷的笑不一样,她是光明正大的嘲笑。 身旁的宋城看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甘丽丽的衣服。 宋城这一拽,对甘丽丽而言更是火上浇油。 甘丽丽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继续笑着道,“是这样嘛?” “我怎么听说你前不久入职与京了,怎么,现在不在那工作了吗?” 当年知道锦棠交了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最嫉妒恨的人,那当属是甘丽丽了。 虽然宋城家里也不错,但只是比普通的工薪阶层强了那么一点。 当时又是在大学的时候,哪能像锦棠朋友圈里秀的那样,男朋友总是送些什么奢侈品。 根本不可能的事。 更别提当年宋城还喜欢过锦棠,对锦棠表过白。 即使两人现在都订婚了,这事儿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甘丽丽心中。 她现在又喝了酒,说话更是带着冲劲。 “人家薄总现在身价过亿,和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上赶着贴上去人家都不会再瞧你一眼。” 甘丽丽说着话,眼中的嘲讽遮都遮不住。 锦棠一副笑脸撑不住的模样,像是没想到谎言被揭穿了,既羞恼又尴尬。 “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现在饭也吃完了,我们继续去唱歌开始第二场吧,今天我请客。” 宋城瞧出了锦棠的表情不对,这事又是因为甘丽丽而起,他实在看不过去眼,站起身为锦棠解围。 宋城如今事业有成,大家也都愿意给他面子,纷纷捧场应好,将此事揭了过去。 甘丽丽见状,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 上章属于请假篇章,内容随便填充的。 大家感觉看过是因为之前发过,本来想当作第三世界的。 后来感觉连着写了三个古代世界,所以就把第三世界替换成了如今的拜金主义的女配,变成了现言世界。 第91章 恢复更新通知 明天开始恢复更新,最近现实生活比较忙,下个月就好了,建议宝宝们这一个月囤文~ 暴君剧情二: 一群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 锦棠本来也是要跟着跪的,结果不知身后那人是有意、还是不小心的,挤了锦棠一下。 将她从中心位置挤到了前边。 于是只能跪在最前排的锦棠:……俺不中嘞。 很快,锦棠便知晓那名妄图刺杀的女子,死前为何连惨叫声都没有了。 余光中,泛着寒芒的长剑在女子脆弱的颈间划过,格外的漫不经心。 鲜红粘稠的血液随着剑影掠过而涌出。 即使隔着两个人,锦棠感觉仍有几滴血液溅到了自己脸上。 一剑封喉,可不直接死的透透的了嘛。 锦棠虽然不会真的死,但她心疼那一百五十积分啊,况且不死也疼啊,这太吓人了。 要是按他这个顺序,从左到右杀的话,那岂不是还有两个人就到她了? “系统,救命,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 系统:“有,需要支付积分,检测到任务员积分兑换能力不高,不建议使用呢。” 锦棠:…… 锦棠:“有没有不用积分的,类似于新手……” 锦棠虽然也很慌,但总归和别人的慌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她又分神与系统说着话。 也就导致,在一众或抖若筛糠、或瑟缩哭泣的人群中,就她,最淡定了。 厉玄自然而然注意到了她。 少女鸦青色长发堆叠成云,发间错落簪着华美的珠钗,其中一枚发簪上缠着金丝蝴蝶。 蝶翼正随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恍若花间振翅的活物。 垂首的姿势,越发显得她雪颈修长。 厉玄忽然看她格外不顺眼,抬脚走了过去。 而那边,锦棠还与系统说着话。 “没有类似于新手保护机制之类的嘛。” 系统:“没有。” 系统:“还请任务员努力存活下去,积极完成任务。” 锦棠:“NM……” 锦棠还没骂完,长剑的剑尖便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锦棠:……按顺序来好不好,讲点秩序,还没到我呢! 锦棠下意识仰头,试图离这沾血的剑尖远些。 也因此,她终于看到了这位疯批暴君的长相。 怎么说呢,这人长得是那种极能带给人冲击力的好看。 肤色是病态的白,眼型狭长而美,却并不显小,眼皮褶皱纤薄。 鼻梁高挺,唇色嫣红。 若非他眼神太过漫不经心,还真有雌雄莫辨那味儿了。 如果搁平时,锦棠非得好好端详端详他,然后在心中夸一句此男真乃绝色。 可此刻剑尖都抵在她脖子上,她哪有心情管对方长的如何。 与锦棠毫无心情的欣赏不同,厉玄也在看她。 黛色的双眉似春山含烟,形若初月之弯,洇着水光的眸子睁得滚圆,纤长睫羽扑簌簌扫过下眼睑。 狼狈慌乱间,也难掩其本来的娇媚与鲜活。 如今她一侧脸颊还溅着几滴血,倒是为这张脸增添了别样的艳色。 还挺好看的。 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可惜了。 但是可惜,也得死。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手中剑即将划过这人脖颈,厉玄身体里的那种隐隐的兴奋都快压不住了。 “等等等等!我、我能预知未来!我做梦梦见过你!” 锦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脖颈以及上半身都向后仰到了最大程度。 “你未来会喜欢上我、爱上我,甚至是能为我付出生命的那种爱!”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为了活命,锦棠随口胡诌出一大堆谎话来。 那暴君似乎来了点兴趣,“哦?我会为你付出生命?” 锦棠立刻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对对对。” 暴君勾唇浅笑,“这样啊,那就更得杀了,不然留着日后害朕性命嘛。” 锦棠:“!” 说得好有道理啊! 眼看着那剑尖又贴了过来,锦棠赶紧改口道: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我们相爱后,是我爱到会为你付出生命,是我会为你而死。” 暴君唇角微微勾着,“确实,你确实会因我而死。” 锦棠:…… 这是一句话嘛! “意外掉进井里的老太监,还有那个最受越王宠爱、却被毒杀的皇子,这些其实都是你的手笔,对了,你锁骨上还有一颗红色小痣!” 为了活命,锦棠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不能暴露未来剧情,她说点以前的事总行吧。 又怕惹怒这人,她尽量说的都是他小时候如何反击的事。 而至于那颗红色小痣,是锦棠讨价还价唯一管系统要出来的信息。 果不其然,这人收了力,只是剑尖还是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眼神变得稍微感兴趣了些,至少不再那般漫不经心。 “你如何得知的。” 调查他? 不太可能,这些事过于久远,不是调查便能知晓的。 “前边那些事,自然是梦中你与我说的。” 说着话,锦棠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水眸越发潋滟,似乎不好意思似的,声音低了下去。 “至于后边的……是,是梦中你我……就寝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就寝? 厉玄眉梢微挑,“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是谎话又怎么样,锦棠脸红心不跳的瞧了他一眼,眼眸乌润,其中带着些欲语还休的湿润水汽。 “嗯……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我梦见的,都是以后发生的事,梦中我们确实相爱了……也确实一同就寝了呀。” 管他呢,赶紧往以后扯,先活下来再说。 厉玄从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也不会信她说的这些话。 但他又确实有些好奇,她是如何知晓这么多的。 厉玄收了剑。 锦棠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紧接着对方那只修长分明的手便掐在了她脸颊两侧,迫使着她抬头。 大抵是觉得手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不错,这人还顺手捏了捏。 锦棠:…… 人家别人家的男主都是抬下巴、勾下巴,你捏我脸几个意思? “那你可梦见了,你今日是如何活下去的?” 他说着话,那双狭长而美的眼眸似笑非笑。 锦棠却觉得如芒在背,仿佛被只毒蛇盯上了似的。 这很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第92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20 “锦棠,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饭局尾声,女人夹着香烟,靠在椅背上,媚眼如丝地问道。 见甘丽丽这么说,众人纷纷都侧首看来,看热闹似的看向锦棠。 甚至有人在另一桌搭腔道: “是啊是啊,咱们锦大高材生在哪工作啊,可千万别屈才了。” “你这话说的,锦棠是x大学毕业的,那可是本地最好的大学,又出国镀了金,还不得被人抢着要......” 在读高中的时候,甘丽丽与锦棠两个人就不对付,彼此较着劲,这事大家都知道。 或者准确来说,是甘丽丽和锦棠较劲。 锦棠学习好,长得本就惹眼不说,她还懂得如何打扮自己,每日还要化个伪素颜妆,更是将高中那些男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其中就包括甘丽丽暗恋许久的竹马宋城。 甚至当年宋城还对锦棠表过白,只不过被锦棠给拒绝了。 这事被甘丽丽知道后,她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难过的不行,是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要哭的程度。 毕竟她最喜欢的男生,竟然喜欢上了她最讨厌的女生,还有人能比她更惨么? 即使后面高中毕业,甘丽丽逐渐用行动打动了宋城,和宋城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甚至两人现如今马上要订婚了,但当年的事仍像根看不见的细刺一样,扎在甘丽丽心里。 平时不在意,但只要偶然想起高中时期,那根刺就会刺的甘丽丽胸口又疼又闷。 毕竟当年受人羡慕的是锦棠,而频频受挫吃瘪的是她自己。 但现在...... 甘丽丽将手中香烟摁灭,一双眼睛看向坐在圆桌对面的锦棠,似乎在欣赏锦棠脸上那隐含屈辱的表情。 甘丽丽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这句话也成了此刻不少人心中的缩影。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宋城现在已然成了本地某公司的高管,听说去年年薪都过了百万。 而甘丽丽借着宋城的东风,与宋城在同一家公司任职。 现如今做着项目经理,下头管着十几号人,上头还有大树乘凉,在公司里好不风光。 这两个人,无疑成了此刻众人心中的成功人士。 思及此,不少人冲着甘丽丽投去艳羡的目光。 而再反观锦棠呢,那可真是一把天胡好牌打的稀烂啊。 锦棠可是班中考的最好的那批人,上了本地最有名的大学不说,到了大学后,她还交了富二代的男朋友。 最关键是对方长得还和男明星似的,又帅又有钱,你说这事整的,谁看了不嫉妒啊。 而且那富二代大帅哥对锦棠格外的好。 当初两人交往的时候,锦棠整日在朋友圈里秀个不停,不是男朋友送的各种大牌礼物,就是她和男朋友的合照,真是越看越气人。 那可是在大学,靠父母给生活费的日子,这么多金的男朋友能有几个? 别说甘丽丽看的牙痒痒,嫉恨的不行,别人心中也忍不住冒酸泡泡,直呼凭什么啊。 后来锦棠和对方分手,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此事。 直到近两年与京公司的崛起,众人在手机上看到了各类视频。 不论是剪辑也好,还是采访也好,总之大家都认出了那个资产过亿的男人,正是锦棠的前男友。 众人难免要在背后讨论一番。 又碰巧前阵子,甘丽丽所在的公司和与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前去与京对接的人,正好是甘丽丽。 甘丽丽在与京瞧见了锦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忍不住冲人打听,才知道锦棠入职了与京。 甘丽丽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和嫉恨,她怕两人旧情复燃,怕被锦棠一辈子踩在脚下。 于是,第二次去与京的机会也被甘丽丽抢了去。 到了与京后,甘丽丽冲着与京的员工旁敲侧击的打听。 这次听说了薄总有了女朋友,以及女秘书也就是锦棠离职的消息。 前因后果一联系,甘丽丽心中便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锦棠回国就去了与京,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不就是为了攀高枝,求复合嘛。 她想摘桃子,却没想到薄总已经有了女朋友,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甘丽丽越想越觉得没错,后来甚至无比笃定。 在饭局未开始之前,锦棠没来的时候,甘丽丽就将这事随口说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正因此,不少人对锦棠的态度都很冷淡。 甚至知道如今锦棠混的不好,很多人的心情都很微妙,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优越感。 毕竟他们现在把当年优秀的同学比了下去。 面对甘丽丽的问题,锦棠语气淡淡,不甚在意地答道:“我刚回国不久,还没有找工作的打算,准备先休息一段时间。” 闻言,不少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在心里嘲笑锦棠强装硬撑。 要是他们先前没听甘丽丽说起那事,恐怕现在还真的信了。 这样的氛围很微妙,锦棠微微皱了皱眉,感到不适的同时,似乎也有些不解。 什么不适疑惑,当然都是装出来的。 锦棠心中明镜一样,毕竟她今天就是来走这最后一段剧情的。 要不是为了这个,锦棠能整日东瞒西瞒的,不叫别人知道她和薄砚辞复合的事嘛。 毕竟要是闹得人尽皆知,她还怎么完成最后一幕,完成拜金前女友愤愤不甘又落寞的退场。 甘丽丽也笑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应道:“是这样啊,那确实。” 她稍微顿了顿,又笑着道: “如果你以后有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我还能介绍你进我们公司。” 甘丽丽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招锦棠进公司,她才不会给对方接触宋城的机会。 这话说的实在是假惺惺,即使是被蒙在鼓里的锦棠,也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别意,带着炫耀的嘲讽。 宋城蹙了蹙眉头,似乎对甘丽丽如今的行为有些不认同。 又见不少人眼含戏谑的目光,宋城有心为锦棠解围,他主动起身道: “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好多年没见了,饭吃过了,我们去唱歌开始第二场吧,今天我请客,大家玩的开心。” 宋城如今事业有成,在人群中很有话语权,大家也愿意给他面子,纷纷应好,自然而然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甘丽丽眼中神色不由得一僵,没想到宋城竟然会开口替锦棠解围。 偏偏现在她又不能冲着宋城发脾气,否则丢的还不是她自己的脸。 眼看着众人起身,作势要出门,甘丽丽却不愿放过羞辱锦棠的好机会。 甘丽丽栖身的同时,状似随意地道:“对啦,锦棠,我有件事一直好奇,早就想问你了,与京的薄总是不是就是你大学时谈的男朋友啊。” “啊不对,应该说是你的前男友。” “哎,说来也可惜,你当年好端端为什么想着出国呢,人家薄总现在身价过亿,早就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甘丽丽眉梢微扬,语气带着些喝酒后的冲劲,专门往锦棠的痛处踩。 锦棠一副笑脸撑不住的模样,既羞恼又不甘似的。 甘丽丽心中快意,迎着众人的视线,她颇为得意地接着道: “攀不上薄总的高枝也不要紧,我手底下新来了几个实习生,有一个长得不错,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他介绍给你......” “够了!我还没沦落到要你羞辱的地步。” 对方都这么说,恶意掩都掩不住,锦棠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冷冷打断了甘丽丽的话。 毕竟她这个拜金前女友可是很重面子的,打碎牙都要往肚子里咽,又怎么会在老同学面前示弱。 但落在众人眼中,就觉得她这反驳未免有些太虚了些,毫无什么实际的底气,莫名有些落寞与失意。 “你们去唱歌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锦棠说话的同时,也接到了系统的提醒,告知她本世界的任务已完成,积分奖励也已发送。 不用再演戏,锦棠脸上的表情就随意多了,她拿起包往外走。 见状,甘丽丽脸上扬起一抹笑,心情无比的舒畅,一转头却对上了宋城不赞同且暗含警告的目光。 甘丽丽心中一紧,警铃大作的同时也忍不住委屈起来,认为宋城还对锦棠念念不忘。 趁着大家都在往外走,没人回头,甘丽丽愤愤不满地瞪了宋城一眼,像是在发泄方才他为锦棠解围的怒气。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城忍不住蹙眉,但碍于此刻人多,顾及甘丽丽的面子,这才将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 坐了电梯到了楼下后,锦棠瞧见先下楼的同学都聚在门口,走近了才发现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先前在包间隔音太好,这才没发现。 如今外边的雨势浩大,虽然停车场离这不远,但没伞肯定是走不出去的,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甘丽丽叫了几个没开车的女同学,都是上学时和她关系不错的,言称自己开了车要送对方。 惹得几人对她好言奉承。 甘丽丽脸上扬着笑,忽而转头看向锦棠,像是才想起她这个人似的道: “不好意思,车坐满了,不然也能送你回去。” 甘丽丽垂眸看了眼锦棠握在手里的手机,“不过雨天不好打车吧。” 锦棠侧眸看了甘丽丽一眼,“谁说我要打车回去的?” 甘丽丽似乎嗤笑了一声,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锦棠的手机响了。 锦棠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薄砚辞道:“宝宝,饭局结束了么,外边下雨了,我去接你可以么?” 不知为什么,他这语气莫名带着些可怜兮兮地意味似的。 “可以啊,你想来就来吧,我又不会拦着你。” 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浓密若鸦羽般的卷翘睫毛轻轻动了动,锦棠唇边不自觉带上些笑意。 莹润白皙的脸颊因此柔和下来,越发显得她容貌昳丽,叫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锦棠身上。 有人在心中下意识由衷感叹,锦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有人忍不住暗自酸道,好看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混的一塌糊涂,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听见锦棠这样说,电话那头,薄砚辞似乎轻笑了一声。 这个小骗子,什么她又不会拒绝他,最近她拒绝他的次数还少嘛。 弄的他都有种自己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三的错觉了。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再开口,薄砚辞语气中明显带了些笑意,心情好了许多的样子。 “嗯,那你在楼里等我,不要冷到,我现在就过去。” “好。” 锦棠刚挂了电话,人群中就有人好奇地问道,“是男朋友么?” 现在不受剧情限制,也没必要瞒东瞒西。 更何况说话这人,方才在饭桌对她态度不错,刚才还又劝她不必和旁人一般见识。 大概是和原主曾经关系不错的人。 锦棠面对她,脸上仍带着些笑道:“嗯,他过来接我。” 此言一出,连想着去前台借伞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对锦棠口中的男朋友感到好奇,想着看看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 但他们也总不能在这站着不是,那这看热闹的心思也太明目张胆了。 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雨中缓缓驶进,最终停在了门口的台阶前。 这样价值逼近千万的豪车,自然是格外吸引人眼球的,这车刚出现众人就纷纷看去。 别人认不出这是谁的车,只抱着猎奇的心态,但锦棠却能认出这是薄砚辞的车。 距挂了电话后还没到两分钟。 薄砚辞虽在电话里说他现在就过来,但这现在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锦棠眼中多了些诧异,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人恐怕早就到了,明明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却还要给她打电话,问她是否同意他来接。 要是她真的拒绝了,那他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像是有些傻似的。 不过她这心里莫名有些小甜蜜是怎么一回事儿。 待那辆黑色迈巴赫停稳后,司机举着伞下了车,打开了后车门,随后一道挺拔的清影自车中而出。 那人穿着正装,大概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即使只是一道清隽立体的侧影,都足以叫来往行人和车流全部沦为背景板。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另一把伞,独自撑着伞,自雨幕中向台阶上走来。 男人肤色冷白,眉眼清绝,周身莫名带着些生人勿近的凉薄之感。 几乎是在瞧清这张脸的瞬间,众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不是方才提到的,与京的总裁、锦棠的前男友——薄砚辞嘛?! 下意识的,众人视线在锦棠和薄砚辞两人身上流转徘徊,一时间神态各异。 亲眼见到薄砚辞之后,他们忽然就对锦棠口中的男朋友兴趣全无,丝毫不感到好奇了。 毕竟无论是谁,绝无可能再比得过眼前的男人了。 甘丽丽眼中多了些兴奋。 似乎已经看到薄砚辞冷淡从锦棠面前走过,看到锦棠落寞尴尬又不堪的一幕。 仿佛老天都在帮她,叫她将长久以往积攒的怨气,能在今晚全部发泄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薄砚辞与锦棠口中的男朋友相联系。 直到薄砚辞在锦棠面前站定,那双清隽的眉眼微垂,又含着笑意,柔和的不可思议。 “冷不冷?不是说了在楼里等我嘛。” 锦棠摇头,白皙的脸颊挂上一抹温柔的娇笑:“你来的太快了,根本没给我回楼里的时间。” 薄砚辞听出了锦棠话中的揶揄,唇边的笑意反倒是更加温柔朦胧。 “把衣服穿上,然后我们再走。” 薄砚辞将搭在臂弯处的女士风衣递向锦棠,显然是特意带给她的。 两人之间的姿态亲密,说话时的语气更是熟稔,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众人早已被震惊到呆住,回神后才反应过来,锦棠口中说的男朋友就是薄砚辞! 那他们之前到底在得意什么? 什么叫锦棠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明明是他们现在没了跟人家相提并论的资格。 尤其是刚才面对锦棠时,心中带着优越感的那批人,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觉没脸再呆下去,偏又下着大雨,只能如此尴尬的站着。 对着散播谣言的甘丽丽怒目而视。 要不是她,他们怎么会丢这个脸! 其余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众人面前舞了一晚上的甘丽丽的。 或意味深长、或含着怒意不满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甘丽丽身上,叫她身形近乎不稳。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锦棠已经在与京离职了么? 不是说、不是说薄总有女朋友了嘛?怎么他还会和锦棠纠缠不清?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甘丽丽急于挽尊,又像是不愿接受现实似的,几乎脱口而出道:“薄总,我听别人说您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话听来似乎很正常,但落在知道今晚内情的众人耳中又有些奇怪。 像是在提醒薄砚辞,她知道他有女朋友,希望薄砚辞和锦棠撇清关系似的。 薄砚辞移眸看去。 大抵是因为他现在面上带着些笑,让原本疏离的面部线条无端浸了温润。 但垂眸时睫毛在鼻梁投下的薄影,又将这份温和推远成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总之不面对锦棠时,这人的气势明显不一样了,眸光无比沉静冷淡。 薄砚辞不认识甘丽丽,但知道这些人都是锦棠的高中同学,他本身就教养极好,更何况还又和锦棠有关。 于是薄砚辞道,“没错。” 他冲着众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举起伞,拥着锦棠便要离开。 眼看着这两人要相偕而去,甘丽丽只觉得急的汗都要下来了。 她现在无比希望薄砚辞和锦棠撇清关系,甚至忍不住阴暗去想,薄砚辞的正牌女友其实另有其人。 而锦棠只是小三、小四...... 毕竟这种事在上流社会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嘛! 甘丽丽急忙开口,勉强笑着迂回试探道:“薄总您和锦棠和好了么?怎么没听锦棠说起过。” 薄砚辞没回头,只侧首垂眸去看锦棠,似乎在等着她说话,等着她给他个名分似的。 锦棠见薄砚辞这模样只觉得好笑,也反应过来这人最近在她面前淡淡的怨气由何而来了。 嗯,也是,按照以往两人谈恋爱时,她发朋友圈秀恩爱的频率看,这段时间来她的遮遮掩掩落在薄砚辞眼中可不就是很奇怪嘛。 于是锦棠回头看去,微微牵了牵唇角,十分不经意地开口道: “嗯,其实我们和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们知道的,我的性格不太喜欢张扬,这才没对别人说起。” 锦棠那张莹白如玉的脸笼在灯光里,越发显得光彩夺目,那双眼眸乌润,睫毛纤长而浓密,眉眼漂亮的简直不像话。 她微微抿了抿红润的唇,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轻笑继续道: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不是嘛,毕竟我出国这段时间,阿辞一直记挂着我,一直在等我回国,我也在心中记挂着他。” “现在我回国了,我们和好是水到渠成、很自然的一件事。” 好家伙,什么叫她的性格不喜欢太张扬,难道她是什么很低调的人嘛。 那现在他们眼前这个尾巴都快翘天上的人又是谁。 好吧,人家现在也确实有了能得意的资本。 平心而论,恐怕今晚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只会比锦棠更加高调张扬,毕竟有这样的男朋友,实在很难不得意啊。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锦棠也确实算是低调的了。 别管别人怎么想的,这话明显是说进薄砚辞的心坎里去了。 只感觉女朋友的茶言茶语都格外的可爱。 薄砚辞唇角含笑,侧脸朦胧而温柔,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嗯,就是这样。” 本来就心思各异的众人,又莫名奇妙被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 原来不想公开的人还真的是锦棠。 而那位以往只在手机和报刊上见过的薄总,在面对锦棠时,眉眼间温情藏都藏不住。 虽寥寥几语,也能看出他对锦棠的纵容和爱意。 这可和他们想象中的豪门爱情一点也不一样啊。 旁人还好,至少心思从没摆在明面上过,甚至庆幸没随波逐流,维持住了最基本的体面。 而那几个应和甘丽丽的同学,早就低头不敢看人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是肉眼可见的尴尬无措。 反倒是甘丽丽一脸菜色的站在原地,双目无神,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模样。 甘丽丽甚至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神,不敢去想旁人现在会如何看她、想她,只觉得今晚自己彻底沦为了个笑话。 但紧接着,她眼中浮现出了惶恐和后怕来,甚至后背都渗出了些冷汗。 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以薄砚辞那样的身份地位,要是想针对谁,那个人一定会很惨。 只要对方一句话,她如今这份体面的工作恐怕都会保不住。 和未知的报复相比,颜面尽失仿佛都只是小事情了。 众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静静目送着雨伞下的一双人逐渐走下台阶。 雨幕中, 男人穿着正装,越发显得背影清阔挺拔,女人穿着柔和的米色风衣,栗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头,多了些温柔随性的美。 是真正意义上,光看背影都知道是帅哥美女。 “其实,他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人群中,不知是谁喃喃道。 可不是嘛。 长相实在般配不说,两个人又是在同一个大学出来的。 要是叫他们知道这两人大学时的事,恐怕还要加上一条,锦棠很爱钱,而刚好薄砚辞很有钱。 甚至,薄砚辞不认为所谓的拜金是锦棠的缺点,他喜欢的是她的全部,并且愿意为此而去努力。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但看向锦棠的背影仍难掩羡慕嫉妒。 她们上哪去找一个又会贴心接女友、还不忘看天气给带衣服,且能随随便便开的起迈巴赫,体贴帅气又多金的男朋友啊! 这什么霸道总裁小娇妻的剧本,能不能让她们演两集啊! 第93章 拜金主义的女配(番外) 刚坐上车,锦棠就拿出手机从那捅咕,也没避着身旁的薄砚辞。 两人和好有一段时间了,手机里自然是有不少合照的。 没一会儿锦棠就选出几张好看的照片,发了个没屏蔽任何人的朋友圈。 配文:嘤嘤嘤,看了这么久还是觉得男朋友好帅,难道是因为我对他有滤镜嘛?? 这话真是又显摆又矫情,偏偏薄砚辞觉得好的不得了。 本来刚才锦棠当众说的那几句话,就已经足够薄砚辞叫觉得开心的了。 现在他家宝宝又在朋友圈发和他的合照,还夸他长得帅,哪里是不爱他,明明是超爱的。 没错,他家宝宝之前的一切行为,只是因为她性格低调而已。 她都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性格了,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爱。 某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哄好了。 不光这段时间积郁在心中的坏心情一扫而空,甚至内心还有些得意似的,像是穷人乍富的那种心态。 就算是当工具人,也当得很开心,眉眼间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为了自己在锦棠心中的形象,薄砚辞不太想叫锦棠知道,这段时间来他的胡思乱想。 故意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你还别说,这人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人随意的倚靠在座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又清瘦的手腕,姿态随意散漫,看上去却又仍带着难掩的斯文矜贵。 那双眼眸微微阖着,纤薄的眼皮覆了下来,眼尾的痕迹略显狭长,睫毛黑长又根根分明。 他侧头注视着锦棠,总之就是很随性慵散的样子。 当然,这也可能得益于他这张脸的缘故。 冷白的皮肤和矜贵疏淡的轮廓,随随便便就能轻松拿捏冷淡的慵懒感。 现在刚好是晚上九点整,正是大部分人上床却还没睡觉的时间。 锦棠刚发的这条朋友圈迅速被乔然等人看到,纷纷截图过来跟她八卦,问她什么时候与薄砚辞和好的。 锦棠在那边手指不停的打字,和大学室友聊的火热,根本就没在意身旁的薄砚辞,压根没看他一眼。 薄砚辞:...... 这莫名又有些心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有些心塞归有些心塞,直到下车后,薄砚辞都仍旧一副被顺好毛的模样。 两人回到家。 锦棠换了睡衣趴在床上跟室友们打字聊天,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薄砚辞,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后,对着锦棠道:“宝宝,我洗好了,你要去洗么? 薄砚辞刚从浴室出来,没瞧见锦棠在和小姐妹们打视频电话,虽然他人没进镜头,但声音却传了进去。 乔然她们才刚知道锦棠和薄砚辞复合的事,结果忽然又听见薄砚辞的声音,还叫锦棠去洗澡。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两人已经又一次进入到同居生活了! 她们这姐妹儿也太牛了! 什么被伤后封心锁爱的高冷总裁,合着之前都是她们胡思乱想、想当然了。 哪怕再来一次,还不是被她姐妹拿捏的死死的。 瞧见镜头里乔然她们一个个震惊到失语的脸,锦棠抿唇笑了笑。 “嗯,忘了跟你们说了,前阵子我搬到他这边来住了。” 随后锦棠回头,给了薄砚辞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忙他的,别来打扰她和小姐妹们聊天。 薄砚辞:...... 名分是有了,但怎么感觉他还是被嫌弃了,还是得被他家宝宝赶出房间去。 不过他这心里还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薄老板被出去后,先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清凉润喉的蜂蜜柚子水。 将水杯给锦棠送回房间后,他这才又出门去了书房工作去了。 投入到工作之中,自然而然就会忽略掉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薄砚辞的电话响了。 是锦棠打来了的。 视频接通后,出现了锦棠刚洗过澡白白嫩嫩还带着些粉的脸。 她微微笑着,眼眸乌润莹亮,像是刚被水汽浸过的宝石。 薄砚辞瞧着她,原本清冷疏淡的面容不知何时挂上了笑容。 “我这就回去。” 还不等锦棠开口,薄砚辞就知道了她的意思,说着话的同时合上了电脑,起身向外走去。 锦棠满意的挂了电话,在床上趴着,等薄砚辞回来给她吹头发。 书房也在三楼,没一会儿薄砚辞走回了卧室,在床边的柜子里取了吹风机。 这人的手指修长又白皙,时不时捋过锦棠的发间,动作温柔又细致。 头发被吹干后,薄砚辞起身将吹风机收回原位。 他刚坐回到床上,锦棠便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薄砚辞忍不住笑了,抬手揽住了锦棠的腰低头看去。 她在他怀中仰着头,水眸莹润明亮,其中带着温软的柔情。 刚洗过澡的脸颊又粉又嫩,像是初晨枝头仍带着雾气的水蜜桃,看着只觉得心痒,叫人想咬一口,尝尝是什么滋味。 薄砚辞还没动,怀里的锦棠倒是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道: “说吧,你今天在停车场等了多久,嗯,或者说,你到底胡思乱想多久了?” 锦棠眼眸乌润,其中蕴着光亮,表情有些促狭似的,继续笑道: “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偷偷躲起来哭鼻子了吧。” 薄砚辞哪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人显然是反应过来他这段时间不对劲的原因,来嘲笑他了。 薄砚辞难得有些脸热,耳尖都跟着微微泛红。 锦棠瞧见后笑得更欢了,一双水润眼眸弯起,其中还含着水光,看上去亮闪闪的,带着促狭的嘲笑。 嗨呀,谈恋爱的时候嘛,别管男生女生,就算他是亿万富豪、霸道总裁,也难免会有些矫情。 人之常情嘛。 见锦棠在怀中笑他,薄砚辞甚至开始合理怀疑,这人早就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了,就是在这里故意捉弄他呢。 虽然这很像锦棠会办出来的事,但天地良心,这次还真不是. 锦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揽腰抱起,掉了个方向,被这人放在了腿上。 紧接着,这人有些没好气的抬手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当然是你反常了多久,我就乱想了多久。” 他说话时的声音,明显也是带着些笑意的。 反正都已经被锦棠看出来了,薄砚辞自然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锦棠挣扎着趴了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还顺便揉了揉,笑盈盈地道: “嗯嗯,是我反常了,以后我每天都要秀恩爱,闪瞎别人的眼!” 薄砚辞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柔软又蓬松的发顶,目光柔软又满是温情。 什么矜贵清冷疏淡,早就烟消云散不见了。 这样的一面,唯独有他眼前的锦棠能瞧见。 锦棠喜欢极了,也喜欢他情动的模样,于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又亲了亲他的唇。 再抬头,果然见这人眼中水光潋滟,又一副微微压抑着喘息的模样。 那眼神锦棠更是无比熟悉,格外带有侵略性。 修长冷白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睡衣的衣摆探了进来,随后落在了她的腰间,滚烫灼热。 他将她提起,又放下,将她抱在怀中仰头哄道:“宝宝,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一向清冷的声音,染上了某种欲望的低哑。 眼尾淡淡的红意是旁人绝对无法窥见的艳色,与平日人前高冷总裁的模样大相径庭。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反差感,锦棠喜欢极了,非常给面子的低头又亲了下去。 这个吻格外的缠绵,最开始还是锦棠主导,到后来不知怎的,反倒成了她无法脱身。 那人修长冷白的指尖扶着她的腰,不肯放她离开,锦棠被吻得迷迷糊糊的。 火是被她勾起来的,那灭火且被人吞吃入腹的人自然也是她。 那样的纠缠,那样的缠绵,自然是欢愉的。 他微微与她分离,借着床头留的那盏小灯的昏黄灯光,瞧见她粉嫩脸颊浮现的艳色。 薄砚辞似是无声笑了笑,碎发下的眉眼格外的勾人。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中带着暗哑,又像是划过人心上的羽毛,哄道: “宝宝,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锦棠半阖着眼,鸦色睫毛微微颤动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唇就再度被人衔住,默认为了同意。 ...... 第二日。 薄砚辞也难免起迟了些。 他洗漱后到床边俯身亲了亲锦棠的脸颊,随后这才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去了。 而锦棠则是睡到下午才起。 至于和乔然她们原本约定好的聚会,也不得不因为时间和身体的缘故,暂时又往后延了一天。 嗨呀,都是成年人了,乔然她们当然也是懂的,贴心的表示没问题,顺便隐晦的给锦棠分享了几个养肾的视频。 锦棠:...... 不用再走剧情,没有任务要完成,日子似乎就变得随意散漫起来,锦棠每天玩的毫无压力。 嗯,除了在某些事上,她需要为她的身体克制些外,其余的丝毫不用克制。 而且就算是那种事,只要不太放纵,那也是很快乐的。 至于什么甘丽丽之类的,早就被她忘到脑后去了,自然也不会知道甘丽丽因着那晚的事,提心吊胆过了多久。 再听到有关宋城和甘丽丽的事,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宋城和甘丽丽两个人竟然分手了。 甚至在此期间,宋城和另外一个女生订了婚,大家还是看见他发的朋友圈,这才知晓两人分手的消息。 以往两人也曾分分合合过。 只不过这次宋城都和别人订婚了,那想必两人是再无复合的机会了。 锦棠以往从未关注过这些,当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故事。 吃瓜也吃的稀里糊涂的。 还是跟她说这消息的女同学,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锦棠这才吃明白瓜。 之前两人分手,有人问起宋城原因,宋城都只说因为两人的性格不和。 所以这次大家都猜他们这次彻底分手,估计也是两个人性格的缘故。 是倒也不是。 宋城性格沉稳,不喜张扬,甘丽丽则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两人本就积郁着问题。 只是因为分分合合、在一起太久了,主动或被动的忽略了各种问题。 直到那晚聚会结束后,所有的矛盾似乎都爆发了。 宋城觉得甘丽丽将无关的人拉进他们之中,那晚的言行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而她做这一切的原因,就只是他高中的时候喜欢过锦棠。 这对锦棠来说,不是无妄之灾是什么。 而甘丽丽则是一门心思认为宋城仍对锦棠念念不忘,认为他说的一切都是在袒护锦棠。 两人因此争吵不休,最终宋城提出分手,甘丽丽也赌着一口气,没像以往那样主动求和。 甘丽丽认为两人的父母都已见过面,谈论过结婚事宜,两人又即将订婚,格外的有恃无恐。 却没想到,她以为的冷战,在宋城眼中就是真的分手。 宋城家的亲戚听说了此事,迅速给宋城安排了好几场相亲活动。 像宋城这样能称的上一句年轻有为的男人,在相亲市场那自然是格外的受欢迎。 很快,宋城就碰上了一个各方面和他都很合适的女生。 对方也不介意他才刚分手没多久。 有时候成年人的婚姻就是那么简单,就是因为合适两个字,两人当天迅速确定了关系,一个月后又定了婚。 待甘丽丽后悔之时,她和宋城的关系早已彻底告结。 至于此事发生后,甘丽丽如何在亲戚朋友、还有公司同事面前自处,那个中滋味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的众人渐渐发现,薄总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又一次消失了。 那点似有若无的怨念也没了,又恢复到了前段时间的状态,或者说更甚从前,瞧着整个人都温和好说话了不少。 大家眼神交流,彼此心知肚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是和好了。 不过这个因恋爱而影响状态和心情的男人,真的和他们眼中那个无所不能、高不可攀的总裁是一个人么? 他们可真是越来越好奇总裁的恋人是何方神圣了,竟然能拿捏住薄boss,真是不可思议。 直至有一天,有人去顶楼找薄总签文件,在薄总那张轻奢且高级的办公桌上,瞧见个略显突兀的相框。 其中的照片是......薄总的结婚照?! 对方发誓,他绝对用了毕生的表情管理,这才没在薄总面前实时表演目瞪口呆。 待下了顶楼,刚出电梯,这人就将早已编辑好的发送了出去。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竟然看到了薄总的结婚照!就在薄总的办公桌上摆着!】 短短一条消息,瞬间在沉默的公司群里炸出一堆人来。 【?】 【??】 【???】 【???×N】 【别发问号了!快说薄总的老婆是谁,你认识嘛?美不美?啊啊啊,我也好想看!】 【谁敢随我一起趁午休时潜入薄总办公室?】 【律师函警告】 【温馨提示,法务部门的人员也在该群中,正是在下,不过你要是能拍到照片的话,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与此同时,不少人点击抛出该消息这人的头像:【快说!快说!】 他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随后又道:【这人不光我认识,你们也认识。】 好家伙,因着这话,群里更加炸了。 大家都纷纷在猜这人究竟是谁。 很快,就有一人道;【难道是之前的那个美女秘书嘛!】 这人也不卖关子了,主要是怕他在拖延一会儿,其余人会直接来办公室找他。 于是立刻打字接道;【没错,就是她!】 群里安静了三秒,紧接着,消息再度以爆发的趋势滚动起来。 原来他们之前都猜错了! 美女秘书辞职不是因为总裁有了女朋友,而是她就是薄总的女朋友啊! 想想也是,实在是太合理了。 他们要是和薄总谈恋爱、结婚,还上什么班啊!公司都直接是自己家的了,甚至还能上/薄总。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 是的,经过之前那么一个小插曲,薄砚辞和锦棠继续过上了蜜里调油的幸福生活。 之后的求婚、结婚,薄砚辞自个虽然紧张,但显然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锦棠又不会拒绝他。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超级大帅哥,外加行走的ATM呢。 因为锦棠之前提过,所以薄砚辞带锦棠去游轮上玩过一次。 见她不晕,又见她很喜欢钓鱼,于是有时间便会和锦棠出海去玩。 也正因为锦棠喜欢,他们的婚礼也是在海上举办的,场景布置全都是由薄砚辞一手设计的,怎么说呢,正式因为不知道,还给了锦棠不小的惊喜。 蓝天白云、海浪鲜花,一切都是浪漫且自由的。 在朋友和家人的见证下,薄砚辞与锦棠互换了戒指,完成了这场令所有人都难以忘怀的婚礼。 甚至薄砚辞不计前嫌,还叫了许时延做伴郎,不过锦棠合理怀疑,这人是为了灭了情敌最后一点心思。 婚礼结束后,那天傍晚,宋景尧在甲板上瞧见了只身一人的许时延。 对方看着即将落入海平面的夕阳,表情格外的复杂。 宋景尧合理怀疑,这个受了情伤的人是不是有了什么轻生的念头。 于是他走过去后,坐在许时延身边,准备劝慰劝慰他。 宋景尧:“行了兄弟,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之前就不有过类似的经验了嘛。” 宋景尧:“反正锦棠现在也不知道你喜欢她。” 宋景尧:“而且你想想,你虽然不能娶到喜欢的人,但你可以在喜欢的人婚礼上做伴郎啊,也算是完成了一场意义非凡的婚礼。” 许时延:“……闭嘴吧你。” ...... 锦棠结婚以后,更是将秀恩爱这三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什么超绝不经意露出的大钻戒、大别墅,还有照片里那个正在做饭的清冷人夫感极重的薄大总裁。 看的人真的想直呼够了,到底谁能来收了她啊! 但这心里更羡慕了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真的错了,同学聚会那晚锦棠没说错,她真的是很低调了,原来这才是她张扬起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锦棠斜躺在沙发上,正在边玩手机边吃桌上的车厘子。 她刚刷了个视频,有感而发地冲着仍在厨房洗水果的薄砚辞道:“老公,你当时成立与京的时候,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啊?” 薄砚辞刚好端着另一盘洗好的水果过来。 闻言便站在沙发的靠背后,似乎还微微挑了挑一侧的眉梢:“你很好奇?想知道?” 锦棠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听见他这么问,还点了点头,那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薄砚辞没忍住笑了,又道:“宝宝,怎么你的好奇心也比别人要迟到好多。” 嗯? 锦棠合理怀疑这人在拐着弯说她懒呢。 她正要发作,准备来一波语言攻击,什么你变了、你是不是嫌弃我懒之类的。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这人微微俯身,单手撑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含着笑意的眉眼清隽又勾人。 启唇对她道:“是y和j,我的名字和你名字。” “是与锦,也是遇锦。” “或者说,是薄砚辞很想锦棠的意思。” 锦棠不由得一愣。 虽然知道这人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心,也没忘记过她,但听见他创立公司的时候,名字都有她的含义。 锦棠心中难免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扑腾着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双手越过沙发的椅背去勾薄砚辞的脖子,十分大言不惭的道: “奖励!今晚我真的要狠狠的奖励你了!” 薄砚辞含着笑,俯身在她沾着果汁的唇上亲了亲,尝到了车厘子的甜。 “还有奖励?那应该早些时候就告诉你的。” 但他没告诉她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呢。 就像锦棠不知道,她第一次到与京来面试的时候,薄砚辞就瞧见了她,一直坐在车里目送着她进了大楼。 下车后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即使最后进了电梯后,还是忍不住看向人群中的她。 她不知道他当时的心动,一如当年两人的初见。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爱和心动永远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锦棠也不知道,在她出国的那段时间,薄砚辞会在忙碌过后的夜深人静里,看她的社交软件。 见她在视频中笑得开心,唇角也会柔和朦胧下来。 还有好多好多...... 不过今晚已经有奖励了,未来漫长,这些事他慢慢说给她听。 薄总裁最懂得什么叫长情,自然也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 第94章 面热心冷的女配1 今日是仙门大比的最后一场。 能在前三场中胜出留到此时的弟子们,自不是等闲之辈,其中不乏声名远扬的少年天骄。 比试地点在山河图内的小空间里,又是各自为营、混战抢夺积分的模式。 可想而知这最后一场比试会有多么精彩。 早在几天前,此事便炒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在猜测究竟谁能夺得魁首。 而此刻,这场持续了近一天的比试,终于迎来了尾声。 看着积分榜上,自始至终遥遥领先、稳压众人一头的“池临”二字。 围观的众仙门弟子们早已按耐不住,交头接耳、讨论不休。 怪不得呢,这次他们元初宗前来的弟子们都老神在在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原来是宗门里出了这样一位天才! 天才在修真界并不少见,但如此强势力压各宗众多天才的天才,那可就实在是太少见了。 就说为什么元初宗的弟子们都下血本压这池临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嗨呀,亏大了! 有人猛拍元初宗弟子的肩膀,一脸愁云惨淡样咆哮道: “这池临如此厉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还压个什么劳什子的先天道心、什么中洲天才啊!” “我大半身家都赔没了!” 某元初宗弟子只能按捺住唇角,安慰道: “灵石这种东西嘛,没了可以再接任务赚的嘛,不要太伤心,况且我早和你说了,是你自己不信的.......” “...我…我悔啊!什么叫不要太伤心,你赢了那么多灵石你当然不伤心了......” 除去一片哀嚎声外,其余的声音,尽数是在打听与池临有关的事。 以往众人只知晓此人乃是元初宗弟子,如今才知道他师从于太和道君门下,其上有位大师姐,其下有位小师妹。 那位大师姐据说资质平平,能拜入太和道君门下亦是机缘巧合,得了天大的运道。 而池临那位名唤锦棠的小师妹,身世和经历便相较之复杂的多。 其父母虽是散修,但却是炼虚境的真人,即使早已故去多年,如今在九洲上亦是留有名号。 早些年间,其母不慎遭了仇家的毒手,自身的实力和寿命大减不说,连带着尚未出生的锦棠也受了牵连。 先天不足,根基受损。 便是医仙、药圣那等人物对此都束手无策。 甚至断言,除非有那几种早已消失的天材地宝现世,否则她此生突破金丹无望。 也就是说,她终其一生,最多不过筑基期的修士,寿数不过三百余岁。 便是有延长寿命的灵植相辅,以她如此修为和根基,也断不会活到千岁。 其父母心怀愧疚,十多年来苦寻办法无果。 最终只能铤而走险进了九洲内的禁区,却再也没有出来,魂灯湮灭。 所幸元初宗的太和道君得了知此事,又因他与这夫妇二人有些交情在,便亲自动身前往,将彼时不过十六岁的锦棠带了回来...... 听闻,不光是太和道君素来偏爱这位小弟子,便是今日力压众天骄的那位池临,对其也是格外爱护。 ...... 夕阳璀璨,树荫婆娑。 少女站在老槐斑驳的阴翳间,天水碧色的裙裾被暮色浸染成瓷青,腰间系着的淡色飘带勾勒出盈盈不堪折的腰肢。 忽有穿林风掠过,树荫间的碎金簌簌跌进少女的云鬓。 发间步摇微颤,漏下一粒光斑正巧吻上其眉间,反倒更衬得眸中两点墨玉似的瞳仁愈发明澈。 叫人看着看着,便难免有些脸红心跳,不经意间便慌了神。 待回神后,难免在心中叹一句可惜。 真是应了那句话,红颜薄命。 迎着众人或同情或惋惜的视线,锦棠恍若未觉,唇角自始至终都带着似有若无的轻柔笑意。 如今这种身弱体娇、受尽偏爱的配置,能被她这个恶毒女配拿到手,可想而知这是个什么故事。 追妻火葬场什么的无疑了。 师兄池临是男主,她这个小师妹是恶毒女配,那女主自然就是大师姐柳萋月了。 与天资卓越的池临不同,柳萋月的天赋平平。 当初能拜入太和道君门下,也是因为太和道君算出二人命中有缘,这才在入门大典上收了她为弟子,只占了一个缘字。 因此柳萋月面对池临时,即使心有欢喜,却也总带着些化不开的自卑。 外加她自身性格使然,即使明确自己对师弟的感情,却也无法用言语表达。 更何况她以为对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小师妹。 柳萋月黯然神伤的同时,一直默默关注、喜欢着他。 而男主池临与之恰好处处相反,他出身于修真世家,是家族中的小少爷,而后更是凭借实力入了元初宗。 出身、天赋、相貌......如此样样拔尖出色,池临的性格难免有些倨傲,会有些目中无人。 他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大师姐。 也并不懂对方的误会,他对小师妹多有照拂,只是出于同门之谊,外加上对方身世坎坷,可怜对方而已。 两人的误会越来越深,尤其是在女主柳萋月的视角可真是虐身又虐心了。 在经典桥段二选一救谁的情况下,男主选的也都是身体更弱的小师妹,而非一向默默无言、独自承受的大师姐。 虽然柳萋月同样活了下来,但因此,她对池临也彻底死心了。 她远离池临,不再在意他。 却没想到,她开始退却后,池临反倒开始对她纠缠不休,逐渐步步紧逼。 后边的追妻火葬场,两人之间也是甜蜜和误会交织而出,夹杂着虐虐的基调。 最后还是原主这个恶毒女配,为了夺宝,趁着男主虚弱时,在背后捅了男主一刀,又推了他下悬崖。 由此展开了柳萋月奋不顾身前往崖底救人,男女主两人于崖底解开误会、互通心意......等一系列关键剧情,达成了最强助攻。 故事的最后,原主这个恶毒女配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柳萋月实在心善心软,她念及同门之情,又因着原主本身寿数本就不过百年,便放过了原主。 而男主池临自然是听女主的。 况且他根本不在意原主,从未将对方真的容纳于心。 即使原主背刺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又岂会因此和女主起分歧。 这个姑且可以算作善终的结局,对于锦棠而言,是不可能的。 因为...... 那只是真正的女主在穿越过来前,看的一本小说的内容。 属于女主金手指的一种表现。 而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柳萋月,又岂会甘心做个憋憋屈屈、没长嘴的虐文女主? 她要做就做逆天改命的大女主! 什么抢占先机、夺机缘、利用各种机缘改变自身资质,逆袭成天才之类的...... 她都有看过原著剧情了,还不是小事一桩。 什么小师妹恶毒女配,还不得被她打脸打到死为止。 至于本该就属于她的男主,既然总是缠着她,那她就笑纳了吧...... 锦棠:......就知道作为恶毒女配很难有什么好的结局。 早在太和道君来收徒接人之前,锦棠就已经到这个世界了。 甚至还等了对方半个月的时间。 算起来她也在这个世界过了三四年的时间了。 不过之前是女主还没穿来,所以自始至终剧情和任务一直没什么进展。 按照时间线,此刻宗门里的柳萋月恐怕已经换了芯子。 等宗门大比结束后,回去就能见到对方了。 她这个恶毒女配的剧情也由此可以展开了…… 锦棠正想着,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阵阵骚动声。 她抬眸看去。 原来是最后一场比试也结束了。 毋庸置疑,积分差距太大,本次的魁首非池临莫属。 参与比试的弟子们陆陆续续自山河图中走了出来。 第95章 面冷心热的女配2 夕阳如熔金,泼洒在林间,恰好暮霭氤氲,林中漂浮的薄雾也被夕阳染作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光雾浮动间,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蓦然自在那璀璨深处行来。 因逆着光,这人的面容尚且模糊,但于光雾中渐渐清晰的这道剪影已足够攫住目光。 引得众仙门弟子纷纷驻足看去。 直至距离足够近,似拨云见雾般,璀璨的霞光沿着少年的下颌向上攀延,直到浸染到那双带着些散漫的眼眸。 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的那张面容,是在修真界都足以令人惊艳的好看。 旁人在看池临,锦棠自然也在看他。 这人今日身上穿着和她类似的亲传弟子服饰。 淡蓝与素白相衬,若初霁之空,也若山巅新雪。 两种极致清冽的颜色落在他身上,反倒透出一种近乎夺目的矜贵与倨傲。 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星,清冷中都带着张扬。 紧接着,锦棠瞧见池临轻掀眼眸,视线透过漫漫人群,向着站在老槐树下的她看来。 最终,精准无误地对上了她打量的目光。 池临脸上自始至终有些散漫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些变化。 他的眼尾似乎轻轻扬了下,隐约透出些愉悦且张扬的笑意来。 池临抬脚,向着她所在的的位置走来。 但还没走多远,那人便像听到什么似的,忽而抬头向着天际看去。 天边飘渺云层间,端坐着数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是此次大比,各宗前来观礼的长老和仙君们。 锦棠猜,大概是有人传音唤池临前去。 但片刻后,不知为何,池临不光没走,反倒再次看向锦棠,向着锦棠走来。 锦棠见状,冲着池临颔首,遥遥传音道:“恭贺师兄夺得魁首。” “若是有事,师兄便先去吧,我在此处等师兄。” 清风拂过,枝头雪白的槐花簌簌,少女昳丽的面容带着笑意,鬓边的发丝轻扬,带着说不出的柔婉动人。 这一幕清晰烙印在池临的眼中。 许是摇曳花枝搅动的缘故,那双沾染着些许倨傲的眼眸中,波光随之微微晃动了下。 “嗯。” 池临应了一声,同样是传音,随后才转身离去。 怎么说呢,态度说不上差,但也绝对没有传言中说的那般好。 包括两人关系也是如此。 毕竟池临又不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小师妹。 就连那点仿佛与众不同的纵容,也只是出于师兄妹之间的同情与可怜罢了。 锦棠收回视线,依言在槐树下静静等着。 毕竟一会儿她还得打对方奖赏的主意。 池临回来的比锦棠想的要快,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精美的木盒。 木盒上还打着防止灵息外泄的符箓。 锦棠视线自木盒上一扫而过,仿佛不甚在意的模样,实际上,走剧情的雷达已经开始动了。 锦棠走上前迎了几步,唇角含着笑意道:“师兄,你回来了。” 少女微微仰着头,面白如瓷,一双眼眸水润莹亮,柔软干净,就这样自下而上地瞧着他。 整个人如同四月枝头吐蕊的杏花,昳丽又清透。 池临垂眸看她,轻薄且弧度略显凌厉的眼皮随之覆了下来,一时间无端少了些锐利与散漫。 少女对此毫无所觉,她此刻正垂下眼眸,像是才发现什么一样,视线落在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木盒上。 随后抬眼,笑盈盈地开口道; “原来方才师兄是领奖赏去了,早就听闻本次仙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是月华芝,想必盒中之物便是了。” “这般难得的疗伤圣物,我还从未亲眼见过,师兄可以给我瞧瞧么。” 原主本是太和道君门下弟子,那理应修习攻伐之术。 只是因着她先天不足,修行之路基本上是被堵死了,是早夭的命格。 所以太和道君对原主约束不多,甚至允许她做了旁人的记名弟子,跟随他人学习医理和丹法一道。 原主是如此,那锦棠自然也是如此。 锦棠此刻只表现出对天材地宝的好奇,眼眸澄澈明亮,不带一点贪念。 要东西这事儿也不是她第一次干了。 况且池临现在还没接触到穿来的女主呢,对她的态度也没变化。 所以问题不大。 果不其然,锦棠的话音刚落,便见池临不甚在意地将手中木匣递了过来,姿态随意。 锦棠刚拿到手中,正准备打开,但紧接着,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便抵在了木匣上。 锦棠抬头,故意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恰好,池临也在垂眸看着她,黑眸中装着惯有的倨傲与散漫。 “此物于我用处不大,师妹喜欢,那便送与师妹吧。” “既已是师妹的东西,不如回去再仔细瞧。” 闻言,锦棠状似讶然片刻,旋即便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眼眸也变得水润含情。 “那便多谢师兄了。” 不客气且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师兄,我方才透过空中之镜瞧见你手腕受伤了,我先为你疗伤吧。” 池临瞧着她,黑长的眼睫似乎轻轻动了动,旋即便侧过头去。 霞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微抿的薄唇,以及高挺鼻梁的侧影。 “…一点小伤而已。” 池临不甚在意地道。 这倒是真的,确实是小伤而已。 况且刚经历过一场混战,自山河图出来后,旁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狼狈之色。 唯有他,明明也负了些轻伤,却一如常态般倨傲,甚至动作中还带着些散漫似的。 怎么看都是不需要人照顾的。 不过刚收了对方的好处,她总得回报点东西,表面柔弱贴心小师妹的人设也得立住了。 锦棠随手将木匣收到储物玉佩中,眼中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师兄怎能这般说呢,伤情哪里分大小,自然是越早痊愈越好了。” 她说着话,双手便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少年身子不由得微僵,他垂眸的同时,黑长的眼睫不由得颤了颤。 好在身前的少女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她正低着头,微垂的眼睫浓密且卷翘,白皙的鼻尖也翘起一个秀丽动人的弧度。 她动作轻柔地替他将碍事的衣袖挽起。 在此期间,白皙莹润的指尖,会时不时触碰在他的手腕和小臂上,很轻却又带来难以忽视的痒意。 池临的耳尖随之有些发烫。 在锦棠看不见的角度,池临侧过头,耳尖的那抹绯色逐渐明显。 但尚且不足一息的时间,很快,他便又再度垂眸看了过来,将视线放在了锦棠身上。 衣袖挽起后,便露出了手臂内侧的伤口。 细长的一条血痕,像是被什么纤薄的锐器划伤了似的。 但显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这道伤口是池临与人斗法时被对方法器所伤。 否则以池临如今的修为,伤口恐怕早就自愈了。 锦棠瞧着伤口,一双柳眉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仿佛流露出一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了担忧与心疼来。 她抬手,用沾了药粉的药棉轻轻蘸过伤口,叫池临觉得仿佛有片羽毛轻轻拂过。 他垂眸注视着锦棠,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随后启唇道: “小伤罢了,你不必担心。” 锦棠一边给他缠着纱布,一边察觉到这人似乎心情不错似的。 说实话,与这人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她也算是比较了解对方了。 这人性格倨傲,偶尔也带着些少年独有的凌人意气。 这样近似于劝慰的话从他口中可不常见,已经能算是好话了。 否则恐怕他就该说,“这点小伤何至于如此?”而不是,“不必担心。” 大概是因为他今日夺了魁首的缘故。 在仙门大比上力压一众天才,自今日起,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何人不识君了。 可不会心情不错嘛。 锦棠心中想着,手下却没停,将纱布仔细缠好。 旋即她才舒展开眉头,抬眸瞧见少年的唇角似乎扬了扬,多了些笑意似的。 “多谢师妹。” 池临的声音本就如他这个人一般张扬。 更别提他此刻声音好似含着一点笑,尾音扬起,更多了些难言的缱绻。 锦棠也冲他笑了笑,随后道:“师兄客气啦。” “还有其他同门也负了伤,我去帮忙,师兄若是无聊,可先回住处,不必等我。” 第96章 面热心冷的女配3 少女对此毫无所觉,她刚垂下眼眸,像是才发现什么一样,视线落在了他掌心的木盒上。 随后抬眸笑盈盈地道: “早就听闻本次仙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是月华芝,想必盒中之物便是了。” “这般难得的疗伤圣物,我还从未亲眼见过,师兄可以给我瞧瞧么。” 原主作为太和道君门下弟子,理应修习攻伐之术。 但又因原主情况特殊,修行之路基本是被堵死了。 所以在修行一事上,太和道君对原主约束不多。 甚至允许她做了旁人的记名弟子,跟随他人学习医理和丹法一道。 原主是如此,那锦棠自然也是如此。 医修对药材什么的好奇,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锦棠眼眸微微弯着,其中澄澈明亮,不带一点贪念。 拐着弯要东西这事儿,也不是她第一次干了。 况且池临现在还没接触到穿来的女主呢,对她的态度也没变化。 所以问题不大。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便见池临将手中木匣递了过来,姿态随意。 锦棠刚拿到手中,正准备打开,但紧接着,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便抵在了木匣上。 锦棠抬头,故意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恰好,池临也在垂眸看着她,黑眸中装着惯有的倨傲与散漫。 “此物于我用处不大,师妹喜欢,那便送与师妹吧。” “既已是师妹的东西,不如回去再仔细瞧。” 闻言,锦棠状似讶然片刻,旋即便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眼眸也变得水润含情。 “那便多谢师兄了。” 不客气且十分自然地接受了。 “师兄,我先前从空中之镜中见你手腕受伤了,我先为你疗伤吧。” 池临瞧着她,黑长的眼睫似乎轻轻动了动,旋即便侧过头去。 残留的夕阳从侧面照了过来,越发显得他鼻梁高挺、眉骨优越。 他唇角微微抿着,“…一点小伤而已。” 语气不甚在意,一如既往的散漫姿态。 这倒是真的,确实是小伤而已。 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混战,自山河图出来后,旁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狼狈之色。 唯有眼前人,明明也受了些轻伤,却依旧如常,哪有什么半点的狼狈仓皇。 怎么看都是不需要人照顾的。 不过刚收了对方的好处,她总得回报点东西,柔弱贴心小师妹的人设也得立住了。 锦棠将木匣收到储物玉佩内,眼中旋即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师兄怎能这般说呢,伤情哪里分大小,自然是越早痊愈越好了。” 她说着话,双手便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既是隔着衣袖,少年身子仍旧下意识的僵了僵。 好在身前的少女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她正低着头,微垂的眼睫浓密且卷翘,白皙的鼻尖也翘起一个秀丽动人的弧度。 她动作轻柔地将碍事的衣袖挽起。 在此期间,白皙莹润的指尖,会时不时触碰在他的手腕和小臂上,很轻却又带来难以忽视的痒意。 池临垂眸看着他,睫毛不受控地轻轻颤了颤,落在鼻梁一侧的影子随之晃动,恍若蝶翼轻颤。 在锦棠看不到的地方,池临下意识立刻侧过头去。 但很快,又再度转头看向锦棠,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衣袖被挽起后,露出了手臂内侧的伤口。 细长的一条血痕,像是被什么纤薄的锐器划伤了似的。 若是一般的小伤,以池临如今的修为恐怕早就自愈了。 这伤口是被对方法器所伤,虽不算严重,但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锦棠瞧着伤口,一双柳眉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一些担忧与心疼来。 她抬手,用沾了药粉的药棉轻轻蘸过伤口,力道轻柔,好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池临唇角扬了扬,他微微俯身,注视着锦棠纤长卷翘的睫羽。 修长分明的指尖轻轻触碰了她白皙莹润的眉心。 “蹙什么眉,小伤罢了,你不必担心。” 锦棠眉心微凉,对方轻轻触碰,又快速离开。 她没抬头,认真缠着手下的纱布,但也能察觉到这人似乎心情不错。 就算修士总是各自修炼、聚少离多。 但毕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两人又住在同一峰,见面的时候肯定比别人要多。 锦棠也算是比较了解对方了。 这人的性格倨傲,总是会带着些少年独有的凌人意气。 这种劝慰的话从他口中可不常见,已经能算是好话了。 否则恐怕他就该说,“这点小伤何至于如此?”而不是,“不必担心。” 大概是他今日夺了魁首的缘故。 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横空出世,自今日起,也算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何人不识君了。 自然是会心情不错的。 锦棠心中想着,手下一直没停。 待纱布缠好后,锦棠这才抬眸看去,见对方眼角和眉梢都仍带着些未散的笑意。 “多谢师妹。” 池临的声音本就如他这个人一般张扬。 更别提他说话时好似含着一点笑,尾音扬起,更多了些难言的缱绻。 锦棠也冲他笑了笑,随后道:“师兄言重了。” “有其他同门也负了伤,我去帮忙,师兄若是无聊,可先回住处,不必等我。” 第97章 面冷心热的女配4 元初宗底蕴深厚,传承千年不止。 饶是九洲之上,宗门林立,元初宗亦是能排在前列的大宗门。 此次门中弟子能留到最后一场比试的,当然不止池临一人。 早在比试开始之前,参与比试的弟子们便每人都得了一枚命珠。 在山河图内捏碎命珠,便视作弃权,会自动被山河图排挤而出。 因着每人都有最后的保命手段在,所以此战众人打的无所顾忌,甚至可谓是惨烈。 除了像池临这样轻松自如的特例外,更多的,是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的弟子们。 锦棠正低着头,托着对方的手臂为他查看伤势。 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次还真不是演的,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主要眼前这人伤的有些太重了。 内外伤都有,其中外伤最严重的一处,伤口自手掌开始就一路向上,一直延伸到小臂处。 血淋淋的,伤可见骨。 尤其是掌心握剑那一块,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好肉了。 也就是锦棠如今学医也有三个年头了,耳濡目染,大大小小的伤情见了不少。 否则她表情管理都要失控了。 光是看着,都容易让人呲牙咧嘴。 倒是受伤这人没什么表情,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只是苍白了些,显得有些病弱。 锦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并不认识这人,甚至可以说很眼生。 但方才这人在山河图中,越阶而战,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却能战胜金丹后期的修士。 不可谓不亮眼。 尤其是越阶战斗,以弱胜强,这种看似不可能的胜利就很容易带动人的情绪,容易叫人看的心血澎湃。 所以锦棠很容易的就记住了对方的脸。 更何况这人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容易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好看。 皮肤白皙又细腻,骨相立体却不锐利,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眼尾微微扬着,仿佛时刻带着些阳光笑意似的。 即使此刻也是如此。 “此处伤的太重,我需得先用些猛药止血,会有些疼,师兄忍一下。” 锦棠握着药瓶提醒道。 这人唇角扬起一点笑,很客气的回道,“知道了,劳烦师妹了。” “师兄客气了。” 锦棠冲他点了下头,便开始着手处理伤口。 先拿剪刀将碍事的衣物剪开,再用生骨水淋过伤口,止住了血。 后又来来回回上了三种不同的药粉,最后锦棠才取出绷带开始包扎。 锦棠从储物玉佩中取绷带的时候,还抽空抬头看了眼这人。 他肤色好像更苍白了些,其余的,倒是什么都没变,仿佛在此期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什么能越阶而战的天才之类的,都是一些狠人才能做的。 锦棠边包扎伤口,边与他聊道,“我见师兄很是眼生,还不知师兄姓名。” “我姓陆,名云起。” 这人顿了顿,接着道:“我入宗才堪堪半年,如今师从玄玑道君门下,未遇见师尊之前,我是散修。” 像是在解释为何锦棠会看他眼生。 半年之前,可不是元初宗招收弟子之际。 想必是有一番机缘巧合在其中的。 不过能入了玄玑道君的眼,还被对方破格收为弟子,这人的天赋想必也是卓然不凡的。 也是,越阶战胜对手这样的事,又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原来是陆师兄。”锦棠应了一声。 她低着头,在绷带的末端打了个结,这才冲着对方笑了笑,“我姓锦名棠。” “陆师兄方才那几战赢的漂亮,令人钦佩。” 玄玑道君与她师尊平辈,两人不用分什么辈分,宗门内又以实力高低排序。 陆云起修为比她高,即使锦棠早他入门,仍旧要叫他一声师兄。 陆云起瞧着她脸上的笑不由得一怔。 待回神后,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但眉眼却更加生动阳光。 “师妹瞧见了,侥幸而已,师妹过奖了。” 还挺谦虚的,和他那种一往无前、不要命的剑风倒是不一样。 锦棠不过是与他寒暄一句,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 “师兄体内灵力消耗严重,我给师兄拿些调理内息的丹药。” “至于外伤,七天后若是已经回了元初宗,师兄记得再去一趟药峰,看看是否还用再换一次药。” 陆云起点头,“师妹是药峰弟子么?” “是也不是,我是药峰记名弟子。” 锦棠回答了他的问题,又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算上这瓶丹药,总共十块上品灵石。” 大抵是到了她最喜欢的收钱环节,少女嫣然水润的唇翘了翘,像是初开的花瓣,娇美动人。 陆云起脸颊不知为何有些烫,他有些愣愣摊开手接过药瓶。 还是见锦棠举起了灵牌,陆云起这才回神,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 另一只手握着药瓶,他忘了手,下意识用受伤的手拿起灵牌,和她的灵牌碰了碰,划过去了十块上品灵石。 锦棠看了一眼他缠满绷带的手,随口又叮嘱了一句,“师兄手上的伤最严重,近日来还是少用这只手为好。” 说罢,锦棠便转身离开,去找下一位伤者。 半晌,陆云起这才垂眸看向掌心的药瓶,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似乎多了些血色。 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池临,唇边早就没了最初的笑意,唇角微微抿着。 不光如此,他看着那道如流云般的身影,茶色眼眸中的神色也变得晦暗不清。 她总是这样,似乎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差不多。 每当他感觉自己于她而言,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时候。 下一秒,这点特殊就又好像成了错觉,成了他的自作多情。 原来,她不光在空中之镜看着他,也看了别人…… 锦棠似乎对这道目光有所感觉,在给身前伤患拿过药后,她下意识的回头看来。 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侧身而立的池临。 对方并没有在看她,似乎在看哪处的风景,长身而立,身形格外高挑挺直。 光看侧影,也觉得格外与众不同,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的存在。 锦棠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解似的,随后没放在心上,再度转过身,接待下一位伤患。 本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忙着忙着天色就暗了下来。 待身前最后一个伤患离开,整片林间除了各宗的医修外,已经没剩下几个弟子了。 虽然处理的都不算什么疑难杂症,但这么久一刻没停,也有够累人的。 如今没事了,锦棠在树边蹲下,取了灵泉净手。 她刚洗干净手,正要拿手帕出来,就见面前递来一方素净的帕子。 拿着帕子的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在远处宫灯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泛着些如玉般的光泽。 锦棠抬眸看去,对上了一双盛着散漫的茶色眼眸。 她接过,唇角扬起笑意,“多谢师兄。” 但没想到,这人瞧着她唇边的笑,一侧的眉梢微微扬了下。 这样一张惊艳俊美的脸,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变化,就会显得耐人寻味,气势也会随之变得不同。 就像现在,他只是微微挑眉,眼中的散漫便消退大半,显得倨傲又逼人。 好像还有点不开心似的。 锦棠:“…… ” 怎么了,她笑的有什么问题么。 第98章 面冷心热的女配5 近来不知为何,池临总觉得“师兄”这两个字越发刺耳起来。 尤其是今朝傍晚,他都不记得她都唤过多少人师兄了。 一样的语气语调,甚至连表情都大差不差。 一如她方才对他的模样。 池临忍不住有些出神地去想,那他在她心中,和别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一双茶色眼眸也像是附着了夜色的凉,逐渐又化作了澄澈的冰。 锦棠眨了眨眼,鸦色的睫羽随之翩跹,似乎有些疑惑。 这人就只盯着她看,又什么也不说,她哪知道哪叫他不顺眼了。 池临出身于修真世家的嫡系一脉,是族中备受瞩目的天骄,身份尊贵,天资非凡。 自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的存在。 这样的人很难没有些脾气和傲气在。 不牵扯剧情时,锦棠面对这位有着少爷脾气的男主,早就琢磨出一套自己的摸鱼大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说多麻烦,况且她问了对方也未必会告诉她。 还不如当作没看出来。 于是锦棠很自然地就垂下了眼睫,自顾自地用帕子擦手。 随后理了理衣角,站直了身体,毕竟总在这人面前蹲着也怪怪的,仰头看人也不舒服。 锦棠垂着手,将手帕叠规整,也没想着要还回去。 对方也不会在意这方帕子,况且她都用了,再还给人家也不太好。 锦棠顺手就将叠好的帕子收进了储物玉佩。 当然,她也没说什么洗好再还给他的话。 毕竟锦棠只是个恶毒女配,这种台词一般都是女主才说的。 而且在锦棠看来,两人现如今的关系,这样不远不近刚刚好。 已经足够她继续走下边的剧情了,没必要再硬凑什么羁绊。 晚风自林间吹过,数不清的树叶在枝头沙沙作响,与此同时也带来一丝叫人惬意的凉意。 池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拂过如雾般的墨眉,一时间也仿佛吹散了他眼中的冷凝。 一双茶色眼眸也再度变得散漫随性起来。 见锦棠将手帕叠起放好,池临的心情由坏变好。 方才心中那股又堵又闷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了。 池临想,还是有些不同的。 至少,旁人还不能站在她旁边给她递帕子。 她也不会这样随意收下。 他们的关系总归比旁人要更亲密些的。 锦棠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给对方顺了毛。 只知道再抬眸时,这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方才那状似有些凌厉逼人的气势全都消失不见了。 锦棠:…… 有点一言难尽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她琢磨出的摸鱼大法很好用了,这么一会儿这人面上就又由阴转晴了。 继什么“天之骄子”“高傲”后,锦棠在心中默默又给对方加了个新的小标签——“阴晴不定”。 心里这样想着,锦棠面上却扬起一个柔和的笑来。 “大比刚结束,师兄这段时间来劳累辛苦,怎么不早些回去休息。” 声音柔婉,言语体贴,十分符合表面温柔小白花的人设。 池临垂下眼眸,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锦棠的脸上,只看着她,却没说话。 眼前的少女似乎有些疑惑。 那片鸦色睫羽轻轻颤了颤,恍若蝴蝶振翅般的模样,纤长眼睫下,乌润的眼眸中映着粼粼水色,湿软含情。 是一副格外具有欺骗性的模样。 “不算辛苦,等你一起回去。” 视线仍旧不偏不倚的瞧着她,语调中带着些一如既往的散漫。 拿下大比第一名,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费力的事情。 锦棠唇角含着笑,信手捏来恭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听这人接着道: “以防旁人将你拐了去。” 锦棠:“……” 九州辽阔,并无一家独大的情况。 每三十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也是各大宗门轮流负责。 不巧的是,今年刚好就轮到了合欢宗。 虽然修炼方式特立独行,但合欢宗确实仍属名门正派。 倒是不至于做出什么霸王硬上弓、强行采补之事 但别的什么的,可就说不准喽。 毕竟这种事最后是“你情我愿”就好,若是道心坚定,又岂会被他们勾走呢,嘻嘻。 因着仙门大比,各宗弟子齐聚于合欢宗,这事怎么看都带着些羊入虎口的意味。 像是主动把一盘盘水灵灵的小白菜送到他们面前似的。 谁能忍住不吃两口。 锦棠表示非常理解,甚至想要加入。 毕竟玩男人什么的,她可是很感兴趣的,而且还是这样合理合规的玩男人……啊不对,是修炼。 她就更喜欢了。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锦棠可能早就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弃明投暗,改投合欢宗了。 迄今为止,众人已在合欢宗住了有月余的时间。 这段时间来,锦棠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合欢宗弟子不拘形迹,行为更是大胆直接,更有甚者骚操作不断,一再作死。 青玄剑宗的剑修们是祖传的一根筋,是眼中只有剑和对剑术一道追求的剑痴。 这群人修行刻苦勤奋,比着卷生卷死,根本不知道情爱为何物。 偏有合欢宗弟子不信邪,趁房中无人,上了青玄剑宗大师姐的床。 待她回到房中,瞧见的就是对方衣衫半退、侧卧在床的香艳画面。 那张妖冶魅惑的脸上还带着摄人心魄的笑。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比爱情来得更快的,是迎面劈来的剑风。 不光床被劈成了两半,合欢宗的男修也被追着杀了一路,丢了半条命。 最后还是长辈从中调和,此事才堪堪算完。 还有人盯上了西州佛教那位佛子。 只可惜任其使出浑身解数,对方看着她的眼神仍旧无波无澜,冷冷清清没心肠的样,无聊极了。 锦棠虽然实力和修为不怎么样,但奈何样貌实在出众,又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看上去就是一块很容易被撬走的漂亮墙角。 对她动了心思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相较于他人,锦棠遇见的招数就显得温柔小意的多了。 什么超绝不经意的将玉佩香囊丢在她脚下,什么巧遇含笑送秋波,没病装病、捂着心口来找她号脉看病。 意图很明显,但锦棠莫名有种“肯为朕花心思就好”的感觉。 看破不戳破,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陪他们玩一玩什么懵懂小白花的戏码。 但奈何有池临在身旁。 什么玉佩香囊之类的,还不等锦棠有所动作,就被池临截胡斩断,在地上碎成渣。 这人眼眸轻移,睫羽微微压了下来,便越发显得那双眼眸狭长锐利。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一眼,却又格外盛气凌人。 光是这样,已足够不少人知难而退。 若是还有不长眼的,那就动手揍一顿,自然也就没有了。 久而久之,当然没人再敢往锦棠跟前凑了。 正因此,听见池临这样说,锦棠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看看我身边哪还有什么旁人。 锦棠面上扬起一个假笑,“这段时间有劳师兄了,有师兄在身旁,我自是什么都不必担心的。” “起初我还不懂,后来才知其中缘由,若非有师兄帮我,我还当真应付不来呢。” 明月高空,两人沿着山路朝住处走着。 路两旁花木扶疏,每隔几步便有一盏石灯,暖黄的灯火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池临移眸看来,却只瞧见了锦棠的侧脸。 她被路旁那一片红色花丛吸引了视线,水润的眼眸中映出艳丽的绯色。 她随手折了一朵入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将繁花托在掌心,映衬的她肌肤更加细嫩白皙。 “不过师兄解了我的困扰,为何不解自己的困扰呢。” 她微微垂首看着掌心的花朵,颈项线条清晰又修长,像是细瓷瓶身最流畅的一段轮廓。 池临闻言,行走的动作明显一顿。 不过锦棠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句话,便叫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后,池临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困扰和他认为的困扰,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人丝毫未觉,手中拿着花,边走边接着道: “师兄长得好,实力强,本就受欢迎,如今师兄又夺了魁首,想必就更要受欢迎了。” 这话听是绝对听不出来什么的,但也确实夹带着私货。 锦棠这是在暗戳戳说他双标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98章 面冷心热的女配6 他还以为,她当真看出来了他心中所困,却没想到她在说近些日子合欢宗弟子的事。 这算什么困扰。 池临心中有些失落,但又因着锦棠所言而忍不住感到愉悦。 对待在意的人,她夸一句自然是胜过旁人千千万万句。 不过…… 池临垂眸看着锦棠。 他怎么觉得,她这话稍稍有些阴阳怪气呢,像是在怪他多管闲事。 这暂且不论,许是他自己多想了。 只不过她这些话,是在实打实的问他,为何不将身边的合欢宗弟子驱散。 呵,她倒是半点都不在意他身边的人或事。 池临轻压睫羽,眼眸越发显得狭长凌厉。 见锦棠还未所觉地低头瞧着掌心花,池临探手过去,将那花拿了过来。 锦棠的视线追随而至。 对方修长分明的手指拈着花枝。 红花的靡艳与肤色的冷白相映着,简直漂亮的惊人。 锦棠眼眸欣赏着,但不妨碍她在心里嘀嘀咕咕,骂他没事抢她的花做什么,路旁多的是,为什么不自己折。 锦棠视线缓缓上移,刚好对上池临似笑非笑的眼眸。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便听这人道:“师妹怎知我未曾自解其扰?” “难道,师妹未瞧见你我身边近来都素净不少么。” 锦棠:…… 她自己身边倒是瞧见了。 但至于池临身边如何,锦棠倒是没怎么太在意过。 如今听他说完,这才发觉他身旁近来确实安静不少。 今日池临夺了魁首之后,别说没人往前凑,连给他暗送秋波的人都没有。 好吧,看来他也不是很双标。 还不等锦棠开口说些什么,便见这人忽地俯身压了过来,隽美精致的眉眼轻扬,带着些锐不可挡的凌厉。 明月高悬,山风吹拂而过,发间垂落的飘带在他身后轻曳,其上淡蓝纹路若隐若现,恍若星河流转。 因着大比的缘故,池临今日穿着难得有些繁杂庄重。 一时间少了些散漫,多了些清绝。 “这倒是奇怪。” 池临似乎扯了扯唇角 “师妹往日对我的关切和紧张,难道都是假的么?” 锦棠:…… 明月清风,良辰美景,问这种犀利的问题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好吧,方才那番话确实她疏忽了,不过池临能从中想到这,也是锦棠没想到的。 怎么感觉男主越来越难糊弄了。 在剧情完成之前,崩人设是不可能崩的。 锦棠眨了眨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池临说了什么,本就如同清泉般的眼眸水光更盛。 “师兄在说什么?我对师兄的感情自然不是假的。” “是我有哪里惹师兄不高兴了么?”锦棠避重就轻的反问。 她低垂下了眉眼,眼眸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眼尾也有些红了。 见锦棠这一副伤心委屈的模样,池临心中的不甘烦闷顿时消散了大半。 “…没有。” 池临刚说了一句话,就听见锦棠接道:“当真没有么?那便好,想来是我误会了。” “若是有哪里叫师兄不开心了,师兄一定要与我说。” 锦棠抬头冲着池临柔柔一笑,继而问道:“师兄,我们是明日便回宗么?” 第99章 请假篇章 过几天回去后,就能恢复每日更新了。 …… 以下内容与本文无关,争取今日完成替换。 全景落地窗映着这座城市的繁华,永不停息的车水马龙,夜半笙歌的灯火璀璨。 站在地毯上的黑发男人,身姿挺拔,手中还握着一瓶上好的红酒。 他的面部线条流畅又立体,清俊到赏心悦目的程度,唇边带着一抹客气又疏离的笑。 温梨落一睁开眼,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顺间觉得眼睛又被治愈到。 而等她接收完脑中的讯息,再看向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清冷帅哥时,目光中就多了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一句话总结,消失的爸,重病的妈,还有破碎的他。 眼前人正是她本次的任务目标慕堇年。 慕堇年从小就没有父亲,慕母对这件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问就是说对方已经去世了。 以至于慕堇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个负心的爸好好的活了二十多年,直到最近才死。 而且出于一些原因,对方也是临死前才知道慕堇年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对方在回光返照之际,修改了遗嘱,为慕堇年留下了百分之八十的遗产。 不过负心爸临死前的补偿,却成了慕堇年母子悲剧的开始。 一直以来的压制者终于死了,到嘴的鸭子却要飞了。 平白无故冒出来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想让她将遗产拱手相让? 呵,想的倒是美! 姜南星绝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她用了些不算什么光明的手段,顺利的继承了姜家的全部资产。 按理说,这事到这也该结束了。 本身慕堇年对这一切就毫不知情,对姜南星也算不上是威胁。 但姜南星这个人,是有些疯劲在身上的。 因为慕堇年这个人足够优秀,仅这一条,就足以叫她 无法容忍对方的存在。 慕堇年的母亲车祸昏迷不醒,就有她的手笔在。 一边是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一边是创业受阻,合约告吹,对方宁可赔付违约金都要退回的产品…… 哪怕是慕堇年去餐厅打工,不出三天一定被辞退。 以姜南星如今的权势和财力,这些事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在她看来,即使慕堇年再优秀,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 所以姜南星并未将慕堇年放在眼中。 但她忘了,慕堇年的优秀来源于很多方面。 即使他不知道姜南星的存在,也早就察觉到有人背后在刻意针对他。 所以,慕堇年来了“鎏金”,来了北城这个最大的销金窟。 他猜对了。 鎏金的幕后老板底气够足,后台够硬,手下的人也根本不吃姜南星威逼利诱这一套。 他们看中的就是慕堇年的外形。 即使对方只卖酒不卖身,他们也乐意欢迎,毕竟这位一看就有当销冠的天赋。 对于和自己有着一半相同血液,却远比自己优秀的慕堇年。 不管是出于恶趣味,还是出于阴暗的嫉妒,姜南星都只想看他在泥潭里垂死挣扎,想看他成为丧家之犬,以此为乐。 但没想到双方各个方面差距这么大,竟然还能让慕堇年乘时借势,有了喘息之机。 这下子可给姜南星气到了。 本来她还准备留着慕母这个拖油瓶,让慕堇年欠姜家医院更多的钱。 但她现在只想泄愤,于是干脆叫人弄死了慕堇年的母亲,并伪造成…… …… 看到这,温梨落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 虽然慕母死后,姜南星利用慕堇年所欠的高额医药费,更加变本加厉,手段残忍又恶心,最终导致了慕堇年的黑化值变满。 但慕母的死,才是慕堇年黑化的开始。 温梨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距离慕母死亡还有6个小时。 只要在姜家医院的医生动手之前赶到,就能顺利救下慕母的命。 这个并不算难。 六个小时,完全绰绰有余。 但经验告诉温梨落,不要过于依赖系统给的数据,数据是死的,世界的现实却是瞬息万变的。 一切未必会如固有轨迹发展,否则她又要来改变什么呢,岂不是自相矛盾。 于是,温梨落准备长话短说。 “我很喜欢你。” 她冲着对方扬起一个笑。 “所以,结婚么?” 慕堇年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变,那抹标准化的微笑仍旧挂在他嘴边。 很好,这是他今天遇见的第十八次职扬性骚扰了。 慕堇年熟稔的开口,正要说出一惯的话术,将人搪塞回去时,却见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女人再度笑了起来。 原本妩媚明艳的眉眼更加动人,仿佛一张浓墨重彩的画作揭开了朦胧的罩纱,展现出她惊人的美丽来。 “我是认真的,我和外面那些只馋你身子的坏女人不一样。” “我很正经的,明确的,向你发出结婚得邀请。” 慕堇年从短暂的怔愣中回神,又听见她前半句尾调微扬的话,不由得沉默片刻。 这话怎么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会说的话吧。 温梨落见他没说话,故作腼腆的垂下了眼睛,脸上的笑都多了些羞涩,继续道,“或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了。” 这话当然温梨落编的。 两个人虽然读的同一所高中。 但一个理科,一个文科。 一个是家境普通,常年霸榜第一的天才学霸,一个是成绩平平的乖乖富家女。 两个人除了长得都很好看这个共同点以外,在高中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慕堇年表情有些狐疑。 他确实认识对方,但不是在高中时期,而是在荧幕上。 毕竟原身作为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演过不少电视剧,国民知名度还是有的。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慕堇年都觉得温梨落在说谎。 偏偏这人脸上的表情还无比真诚,一双莹润乌黑的眼眸笑吟吟的望着你,好像满怀期待的模样。 仿佛她记得他,他不记得她是什么罪过。 慕堇年如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一下,难得有些不大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那边的某人还在想刚才心中转瞬即逝的怪异感觉,而温梨落这边却已经开始cue下一个环节。 她一双黛眉微微蹙起,面露关心道,“我听说你妈妈车祸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话说到一半,她像想起什么一样,脸上多了些可疑的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怕他误会什么,连忙改口解释道: “因为高中时期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喜欢你,有知道这件事的,就转述给了我。 “我没有故意调查你。” 闻言,慕堇年点了点头。 又见温梨落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仿佛有些紧张,他鬼使神差的又补上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没有误会。” 此话一出,温梨落脸上的表情果然放松了下来,“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家医院治疗啊。” “明心医院。” “啊?姜家的医院么?” 温梨落单手掩唇,表情有些夸张道,“你怎么选了这家医院,这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黑心医院。” 慕堇年微微蹙眉,想起了他母亲迟迟未见好转的病情。 “我们得赶快帮你妈妈转院。” 温梨落脸上的担忧不似做假,“我知道你现在的境况,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来帮你的。” 她抬头与慕堇年对视,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盯着他看。 “我说想和你结婚,是认真的。” “我给你五百万,我们合约结婚,为期两年,婚前签订的协议可以公证。” 慕堇年表情一怔。 见他没说话,温梨落表情多了些难以遮掩的失落,整个人仿佛黯然神伤, 她故作轻松的冲着慕堇年笑了笑,“因为,我本来就是很喜欢你。” 表面上紧张,但温梨落内心却很镇定。 为了他母亲,慕堇年一定会同意。 更何况,开什么玩笑。 虽然别人也对慕堇年这张脸垂涎三尺,很馋他的身子。 但谁会像她这样豪气的直接抛出五百万,还富有契约精神。 恐怕只有霸总才会干这种一掷万金为红颜的事。 没错,继暗恋文学后,温梨落又掏出了霸总文学。 男人,给你五百万,火速和我合约结婚,让我把你宠上天! 第100章 面热心冷的女配7 他直起腰身,别回头去,虽不再看锦棠,说出来的话语气却恢复了平常。 “自然是当真的。” 见池临态度退让,锦棠以免他再说些有的没的,索性倒打一耙接着道: “那便好,不过师兄日后可万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嗯。” 身侧的池临漫应了一声。 锦棠偷偷觑了一眼他的侧脸,心道这人果然喜怒无常。 但一想到她下注赚的那些灵石,锦棠就觉得这人脾气上的毛病也无足轻重了。 谁让她知道本次大比谁是最后的赢家呢。 当然得拿出全部身家压池临赢了,势必要赚他个盆满钵满。 思绪至此,锦棠微微有些恍神。 “这般出神,在想什么?” 听见这话,锦棠下意识回神。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盛着散漫的茶色眼眸,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池临垂眸看着锦棠时,指尖正捻弄着一片艳红的花瓣。 那柔软丰腴的绯色在他指腹间辗转,被揉捻出汁液,浅浅地洇染开来。 如同美人晨起梳妆时,不经意遗落在指尖的一抹胭脂痕,带着几分慵懒的艳骨。 这般景象,很难不攫住目光。 锦棠的视线,便这般自然而然地被牵引了去,落在那一点晕开的、触目惊心的艳色上。 过了一息,锦棠缓缓仰起脸来,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眸中水光澹澹,柔波流转间映着月色,分外动人。 “还是在想师兄夺得魁首一事。”她的声音也如那水波般轻柔。 “我真为师兄高兴。” “高兴”二字,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像是被晚风揉皱的涟漪。 池临手下动作一顿,目光从她含笑的眼滑落到她微启的唇,再落回到那双清润明亮的眼睛上。 那样一双眼睛,盛着盈盈水色,专注凝望谁时,极易予人错觉——仿佛她字字真心,仿佛她从不欺瞒。 指腹无意识地又捻了一下那残破的花瓣,花汁更深地沁入肌肤纹理。 不知想到了什么,池临眸色微深,他忽地向前靠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与压迫感。 他染着花汁的指尖,轻轻抬起,作势要拂过锦棠细腻的脸颊。 “师妹是替我高兴……”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茶色眼眸幽深,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还是在替自己高兴?” 目光如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住她的视线,似要穿透那层柔媚的水光,看清其下掩藏的真正心绪。 池临的指尖悬停在锦棠颊侧寸许,那抹红近在咫尺,像一点灼热的烙印,悬而未落,空气中的花香瞬间变得浓郁粘稠起来。 锦棠不由得呼吸微窒,要不是知晓剧情,她差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有读心术了。 这话问的,她当然是为了自己的赚了灵石而高兴。 但说真话是不可能说真话的。 锦棠眼神并未躲闪,眼中笑意更深,却也更飘渺,如同隔着一层薄雾。 她迎着他洞悉般的目光,轻轻反问:“师兄怎的又问我这样奇怪的问题?” 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意。 “自然是都有的,师兄初次参加大比便一举夺魁,我岂能不心怀敬佩、由衷欢喜?师兄荣耀加身,身为师妹,与有荣焉,自然也是开心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好听,堪称滴水不漏。 要不是池临知道她早下注压了自己赢,恐怕也要信了。 池临凝视着她蕴着点点笑意的眼眸,一时间只觉得牙痒的厉害,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才解气。 这个骗子! 这种事为什么也要来骗他?难道他就如此不值得她信任么? 先前知道她偷偷压他赢的暗自欣喜,也霎时间跟着全无。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锦棠要是知晓池临此刻的心声,恐怕会回一句不好意思,不是她喜欢撒谎,而是实在不能崩人设啊。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他知晓这事儿了啊,要是知道了,她还犯得着撒谎么。 池临低头凝视着锦棠,过了片刻后,他唇角忽然露出一个冷笑,“原来如此,师妹有心了。” 锦棠:“……” 话说的挺客气,但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太客气啊,怎么还咬牙切齿的。 池临转过身去,他走路的同时,不紧不慢的声音也自前方飘来。 “师妹说的对,这确实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不如回去后,由师妹做东到会仙楼一庆。” 锦棠:?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说了什么? 你夺魁风光,凭什么要我做东请客吃饭? 而且孤苦伶仃的孤女和世族嫡系传人,谁更像有钱人不是很一眼明了么, 这人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师兄夺魁,理应庆祝,只是……” 锦棠跟了上去,声音中多了些迟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接着道: “只是师妹前不久在药峰买了些炼丹用的药草,正是囊中羞涩之际。若师兄不嫌弃,不如去宗门内的饭堂庆祝一番,如何?” 这话只是客气客气。 锦棠并不觉得这位少爷,会纡尊降贵的去饭堂吃饭的。 况且自己都这样说了,池临怎么可能还要她请客庆祝。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便见身前人头也不回,轻飘飘的接道:“可以,那便听师妹的吧。” 一副极其好说话的语气似的。 但又分明是一副极其不好说话的姿态。 锦棠:“……” 真是的,这顿饭她是非请不可了嘛,也不知道这人又发的什么疯。 算了,反正不是去会仙楼,在饭堂内也花不了几个灵石。 锦棠在其背后礼貌微笑,“可以的呢,师兄。” 第101章 面热心冷的女配8 锦棠不懂又哪里惹到了他。 不过与剧情无关的事,锦棠也懒得去猜去问了。 就装作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只默默跟在池临身后走着。 直至到了住处,临近分别时,锦棠这才开口道: “师兄,明日便要返程回宗,路途迢迢,师兄今晚早些休息吧。” 月光皎皎,竹苑前的灯笼轻轻随风摇曳,光影随之而动。 池临闻言身形微滞,修长挺直的影子凝固于地。 他忽而侧首,半张脸迎向摇曳的灯笼微光,半张脸隐在月华与竹影的幽微里,轮廓分明的侧脸于光影中愈发夺目。 池临的眼尾微微扬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刚好遮掩住了他眸底翻涌的暗色。 他目光定定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少女姿态闲适自若,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恬淡得近乎刺目的浅笑。 仿佛方才那扬足以燎原的无声交锋从未发生。 池临胸腔里那股无处着力的郁气陡然升腾。 如同积蓄千钧的雷霆砸入了一团无边无际的、虚不受力的云絮里,空荡得让人心头发慌,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 一丝极其古怪的情绪,荒谬又尖锐,刺破了那层郁气,徒留一种无处着力的空悬感。 池临的唇线倏尔绷紧,又像是被心底某种翻涌的情绪牵引,他唇角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 勾出一个冷笑。 “有劳师妹费心。”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难辨喜怒,如同浸了寒泉的玉石相击。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偏头,衣袂带起一阵细微气流,转身便走。 背影罕见的、透出些恼怒似的意味。 锦棠似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挠了挠脸颊,随后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到了房间后,锦棠拆了发,又换上了更加舒适的寝衣。 她歪歪斜斜地倚在小榻上,手中拿着还未看完的话本子,另一只手轻轻动了动,桌上的茶盏便稳稳地飞了过来。 锦棠目不斜视的看书,拿起茶盏轻呷,随后又一摆手,茶盏便飞回到了桌子上。 该说不说,这个世界在某些方面而言,极大的满足了锦棠的愿望和好奇心。 也是切身实际的当了一回真正的小仙女,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御剑飞行。 不过她修为低微,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实力菜菜的,身体又不好,不能逆风翻盘,未来也没什么可期的。 高深一点的术法根本没办法用。 锦棠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只想老老实实走恶毒女配的剧情,也根本没什么大志向就是了。 说起来,历届的仙门大比,看的主要都是各宗的金丹弟子。 像锦棠这样的筑基期修士,完全就是占了个亲传弟子的名头,前来凑数的。 早在第一关试炼的时候,锦棠就被淘汰了出去。 至于大师姐柳萋月,尽管她早于众人入门多年,却因天资平平,如今也还是筑基期修为。 被同门师弟遥遥甩在身后不说,还和锦棠这个小师妹修为差不多,难免会惹人非议。 尤其是那些本就羡慕嫉妒她的人。 更是认为她名不副实,平白占了个亲传弟子的位置,忍不住落井下石,酸言酸语踩她痛脚。 但别管旁人如何说,也改变不了柳萋月亲传弟子的身份。 按理说,她应与众人一同前来。 但不巧的是,在大比前夕,柳萋月意外身受重伤。 虽被救了回来,不危及性命与根基,人却还一直在昏迷着,这才错过了此番盛事。 据说人在前几日已经醒了,却莫名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甚至连师尊太和道君都不认识了。 不过却对以往的人和事,还有些朦朦胧胧的印象。 一番查探也没查出这是什么毛病,好在不影响修炼,众人也就没追根原因。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失忆也算不得什么罕见的事。 …… 三日后,元初宗广扬之上,围聚了不少前来接人的弟子们。 “池师弟以一己之力力压众天骄,为我元初宗扬名,实在是痛快!” “是极,可惜我等未能亲眼目睹,真是人生憾事。” “你也押了赌注?废话,我自然也压了池师兄赢!嘿嘿,可是赚了不少灵石呢,我瞧日后不拜财神爷,拜拜池师兄也未尝不可……” “池师兄天资卓越,真乃不世天才!”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大比魁首花落自家,又有不少弟子押对了赌注,大赚了一笔,自然是欢声笑语不断。 正说笑间,忽见天边飘渺云层中,一点飞舟遥遥出现。 眨眼功夫,飞舟变大临近,最终稳稳落于广扬中央。 人潮涌动,簇拥着向前迎去。 混在其中的柳萋月也被迫裹挟着前行,难免会被人不小心挤到、撞到。 身体尚未好全的柳萋月,没忍住皱了皱眉,有些后悔出来了。 唉,但谁让她是个爱热闹、闲不住的性格呢。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疼,在床上躺了就足足有七八天。 如今好不容易能下床了,她可不得出来透透气。 况且她也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想做什么和女配抢男人的蠢事。 她虽然穿成了书中的女主,却根本不屑走女主的老路。 在柳萋月看来,她都穿书能修仙了,又提前知晓了全部剧情,掌握着绝对的信息差。 光是凭借着这个,夺机缘谁能夺得过她?做什么苦哈哈的恋爱脑,她怎么也该做个爽文大女主才对! 什么女配和男主都给我滚一边去吧。 扯手帕、抢男人,哪有她独自美丽升级香。 柳萋月早打定主意,要远离剧情中心的两个人,更是立下豪心壮志,要更改原剧情,成为大女主!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穿书人不好奇书中角色长什么样?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柳萋月还是拖着病体出来凑了个热闹。 想亲眼瞧瞧男主和女配都长什么模样。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当然,她可不会再往这两个人跟前凑。 柳萋月的目光坦坦荡荡,她踮脚向着飞舟的舷梯处看去。 起初柳萋月还在担心,想着这么多人真的能分清哪个才是男主么? 她虽然穿进了女主的身体里,但她可没有以前的记忆啊。 修仙界人均颜值又高的简直可怕,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做流量小明星的潜力。 她光是看了这么一会儿,眼睛都有些花了…… 忽然,柳萋月的视线一怔,耳边所有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纷扰攒动的人影缝隙中,一道身影自灵舟舷梯上缓步而下。 他只穿着简单的常服,乌发由一根玄色织银的发带随意束起,发带的尾端随风向一侧扬起,在阳光下映出点点银光。 那根称得上素净的发带落在柳萋月眼中,莫名带着些滞空感。 这人生的极好,眉目如工笔精心描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型生得温柔多情,眼尾弧度优美,本该盛满春水,可那瞳仁却是极浅的茶色,剔透澄澈,像冻结的琥珀,映着天光与尘世,却只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 这浅淡的瞳色与他周身那股散漫却迫人的气扬奇异地融合,仿佛万物皆不入他眼,万物亦难扰他心。 柳萋月的心跳,就在看清那双淡漠茶瞳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待回神后,柳萋月眼睫轻扇,瞬间觉得自己先前多虑了。 这气质,这长相,这惊艳程度,完全就是按照书中描写长得嘛,他不是男主谁还能是男主! 嘿,你还真别说,主角和路人甲就是有壁,这男主长得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好看。 等等,话也不能这么说,也得看是什么书什么主角。 像她这个没什么女主光环的女主,不就是个例子嘛。 现在这副身体比她自己之前的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可以说是她以前做梦都想长的一张脸。 放在现代,那怎么着都是个难得的清秀佳人。 但落在修仙界,就显得平平,没什么值得好惊艳的。 这样想着,柳萋月自然而然的移开了落在池临身上的目光。 下意识寻找起文中那个无论是词汇量还是辞藻华丽之程度,在外貌描写上都远超女主的女配来。 原著中,女配可是很喜欢黏着男主的,在人前总是形影不离。 果不其然,柳萋月只稍稍挪动了下视线,就在池临身旁瞧见了疑似女配的人。 那少女穿着件淡青色衣裙,身上环佩叮当,多以玉器为主,打扮的不算素净,也不算秾艳。 生的果然很漂亮,气质又很柔婉,减少了长相带来的距离感,不再显得高不可攀,反而很平易近人。 是很具有迷惑性的长相。 这样看倒是勉强对得起文中那些溢美之词。 见到男主和女配后,不可避免的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像此刻,柳萋月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有关原著仙门大比后的一段剧情来。 男主池临是大比的第一名,获得的奖励是疗伤圣物,月华芝。 而正好此时,女主受伤后身体尚未痊愈。 毕竟原著的基调是酸涩虐文而非甜宠文,像一贯的套路那样,池临并不知晓女主的身体还未好全,又有女配从中作梗。 所以理所当然的,月华芝就落到了女配锦棠手里。 女主得知此事后,自然是又免不了一扬误会、暗自伤心。 毕竟月华芝虽是疗伤圣药,但治不好锦棠先天不足的缺陷,给了锦棠也没什么用。 但要是给了女主,却能立刻治好女主的伤。 即使知道这样想不对,但女主还是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师弟的眼中永远就只有小师妹一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她呢…… 书里边这种硬凑的误会可以说不计其数,女主就好像没长嘴一样,想要什么也不说,有什么疑问也不问。 简直是让看的人觉得又气又上头。 以前看书的时候,柳萋月其实很讨厌这个和她同名的女主。 是个恋爱脑也就算了,性格又不讨喜,说是与世无争,实际上就是软弱可欺,简直不像个修士,只会偷偷的心如刀绞。 反而觉得看上去病弱和善,实际心狠手辣,连男主都被她捅过的恶毒女配锦棠,人设更加带感讨喜。 但现在...... 瞧着远处那张柔美的脸庞,柳萋月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眉头来。 不知是不是她如今成了书中柳萋月的缘故,所以她下意识的开始为原本的柳萋月觉得委屈。 觉得这书写的有问题,摆明了要故意虐女主嘛,反倒是一个女配却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这实在太不符合逻辑了,也不应该。 也或许是她如今替代原主成了女主,天然就和女配是敌对关系。 所以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柳萋月心中就是莫名对锦棠生出几分不喜来。 不过不喜归不喜,她可做不出什么和女配扯头花的事。 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这女配不找事找到她头上,那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出手对付她的。 不过嘛,柳萋月瞧着已经走下舷梯的两人若有所思。 她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也是事实,连术法都用的有些滞涩,时常还会这疼、那疼,就像是得了重感冒,总归是不舒服的。 现在有能让她立刻痊愈的办法,还就摆在眼前,那她干嘛没苦硬吃,没罪还硬找罪受呢。 而且男主本来就是喜欢她的,只是现在还没认清这份感情。 换言之,就是因为男主不知道她现在受伤未愈,这才随便把月华芝给了女配。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还会把东西轻易交给女配么?肯定不会了吧。 所以说她这也不能叫抢,只能说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虽然不想再像原主那样和女配抢男主,但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对方,月华芝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更何况现在还能治好她的伤…… 毕竟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受气包。 说不准还能顺势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女配的真面目,也算是给原主出口气。 有了主意后,柳萋月胸有成竹地向着广扬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