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内室的门帘掀开，凌老夫人走了出来。
她显然重新梳洗过，重新换了一件深色的衫子，发髻也梳得整齐，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面上表情依旧难掩激动。
“孩子，坐吧。”
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柔和的语调说着。她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有粮依言坐下，他的身板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
“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老夫人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让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临了临了，竟还能找到我凌家的骨血，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林有粮看着老夫人如此悲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堵得难受，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干涩道：“老.....老夫人，您能否告诉我，三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还在襁褓之中的我，会被大湾村的林家夫妇从大黑山脚下捡回去？”
老夫人听他问起，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老夫人声音颤抖着，开始了讲述：“孩子，你原本……不该姓林，你该姓凌啊。我们凌家，原本是青州府内数得着的药材商人家，你爹娘在青州城里开着好几家药材铺子，家境也颇为殷实。你父亲和你母亲，都是极好的人......他们俩待人宽厚，做生意也诚信，又爱广结善缘，因此，生意做得很是红火。”
老夫人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坏就坏在树大招风，凌家生意做得太好，难免就碍了别人的眼，挡了别人的路。青州府当地有个姓钱的仕绅，家里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只是此人手段卑劣，笑里藏刀，还惯爱以次充好，药铺名声远不如我们凌家。那钱仕绅便因此嫉恨上了你父亲，视我们凌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你父亲为人正直，不愿与他同流合污，几次冲突下来，两家梁子就越结越深。直到那一年，两家药铺开始争夺起施药局的供药名额。”
她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岁月：“那一年，我刚刚生产不久，你父母亲心疼我，想着我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又远嫁他乡没有一个亲人在旁，便决定亲自押送一批上好的滋补药材，从青州府赶来益州府看望我，也顺便看看这边的药材行情。”
老夫人的手紧紧攥住帕子，指节发白：“谁曾想......谁曾想那姓钱的恶贼，竟如此狠毒！他不知从哪里探知了你父母南下的行程和路线，竟然花重金聘请了杀手，在你父母回来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林有粮的心猛地一沉，屏住了呼吸。
老夫人泣不成声道：“你爹娘提前半个月捎了信，说要来看我。我便日盼夜盼地等着兄嫂来益州，想着他们这一路辛苦，定要好好给他们接风洗尘，邀他们在府上多住一段时日。可我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他们的到来，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赶忙让我家老爷带了人沿途去寻找，结果等来的......等来的却是我那可怜的兄长和嫂子遇害的噩耗！”
她说到这里，已是悲痛欲绝：“我得知消息后哭晕过去好几次......是我不好，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来看我，兄嫂怎么会遭此大难？我那苦命的侄儿，又怎么会流落在外，吃这么多苦头？这些年，我心里这根刺，一直扎着，从未拔出来过啊！”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自责不已。身后的嬷嬷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夫人缓了好一阵，才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杀手突然冲出，车夫和几个随行的伙计当场就没了。你父亲为了护着你母亲和你拼死抵抗，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他们......他们.......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被你养父母捡了去，可是据我家老爷的调查，你爹娘当时带着的几名家丁护卫们全部惨死当场，仅有一名姓秦的护卫尸体一直未曾寻到。我当时也抱过幻想......想着是不是那名护卫将你救走了？或许他会将你带回益州府来找我也说不定......
于是我一边在益州府等消息，一边让我家老爷派人去各地寻找你们的踪迹。可我们等了许多年，也找了许多年，始终没能找到关于秦护卫与你的一点消息。如今想来，当时的秦护卫许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才不慎将你遗落，幸而被你养父母给捡到了。”
听着凌老夫人的话，林有粮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惨烈的画面。
忠心耿耿的护卫，浑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荒山野岭中亡命奔逃着，身后是可能存在的杀手，身前是渺茫的生路。
林有粮声音低低的：“我娘......我养母和我说过，他们俩捡到我时，是在大黑山的边缘。那名姓秦的护卫......他的身上都是刀伤，临死前更是将我好好的护在了身下，这才让我在深山中免受豺狼叼走。他......他是个好人，更是个忠心的好护卫。”
凌老夫人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秦护卫......他是你祖父从小就买来跟在你父亲身边的，是武功最好的一个护卫了。想来，当时他抱着你杀出重围时，身后定然还有追兵，他只能没命地往前跑......
那一片四处都是山连着山，他想甩开那些人就只能往山里钻，也不知道带着你在山里走了多久......他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又抱着个孩子。缺衣少食的，能强撑到走出大黑山边缘，恐怕……恐怕已是奇迹了。”
林有粮听着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也有些热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背后，竟是如此惨烈的一场悲剧。
她显然重新梳洗过，重新换了一件深色的衫子，发髻也梳得整齐，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面上表情依旧难掩激动。
“孩子，坐吧。”
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柔和的语调说着。她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有粮依言坐下，他的身板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
“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老夫人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让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临了临了，竟还能找到我凌家的骨血，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林有粮看着老夫人如此悲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堵得难受，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干涩道：“老.....老夫人，您能否告诉我，三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还在襁褓之中的我，会被大湾村的林家夫妇从大黑山脚下捡回去？”
老夫人听他问起，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老夫人声音颤抖着，开始了讲述：“孩子，你原本……不该姓林，你该姓凌啊。我们凌家，原本是青州府内数得着的药材商人家，你爹娘在青州城里开着好几家药材铺子，家境也颇为殷实。你父亲和你母亲，都是极好的人......他们俩待人宽厚，做生意也诚信，又爱广结善缘，因此，生意做得很是红火。”
老夫人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坏就坏在树大招风，凌家生意做得太好，难免就碍了别人的眼，挡了别人的路。青州府当地有个姓钱的仕绅，家里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只是此人手段卑劣，笑里藏刀，还惯爱以次充好，药铺名声远不如我们凌家。那钱仕绅便因此嫉恨上了你父亲，视我们凌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你父亲为人正直，不愿与他同流合污，几次冲突下来，两家梁子就越结越深。直到那一年，两家药铺开始争夺起施药局的供药名额。”
她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岁月：“那一年，我刚刚生产不久，你父母亲心疼我，想着我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又远嫁他乡没有一个亲人在旁，便决定亲自押送一批上好的滋补药材，从青州府赶来益州府看望我，也顺便看看这边的药材行情。”
老夫人的手紧紧攥住帕子，指节发白：“谁曾想......谁曾想那姓钱的恶贼，竟如此狠毒！他不知从哪里探知了你父母南下的行程和路线，竟然花重金聘请了杀手，在你父母回来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林有粮的心猛地一沉，屏住了呼吸。
老夫人泣不成声道：“你爹娘提前半个月捎了信，说要来看我。我便日盼夜盼地等着兄嫂来益州，想着他们这一路辛苦，定要好好给他们接风洗尘，邀他们在府上多住一段时日。可我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他们的到来，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赶忙让我家老爷带了人沿途去寻找，结果等来的......等来的却是我那可怜的兄长和嫂子遇害的噩耗！”
她说到这里，已是悲痛欲绝：“我得知消息后哭晕过去好几次......是我不好，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来看我，兄嫂怎么会遭此大难？我那苦命的侄儿，又怎么会流落在外，吃这么多苦头？这些年，我心里这根刺，一直扎着，从未拔出来过啊！”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自责不已。身后的嬷嬷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夫人缓了好一阵，才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杀手突然冲出，车夫和几个随行的伙计当场就没了。你父亲为了护着你母亲和你拼死抵抗，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他们......他们.......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被你养父母捡了去，可是据我家老爷的调查，你爹娘当时带着的几名家丁护卫们全部惨死当场，仅有一名姓秦的护卫尸体一直未曾寻到。我当时也抱过幻想......想着是不是那名护卫将你救走了？或许他会将你带回益州府来找我也说不定......
于是我一边在益州府等消息，一边让我家老爷派人去各地寻找你们的踪迹。可我们等了许多年，也找了许多年，始终没能找到关于秦护卫与你的一点消息。如今想来，当时的秦护卫许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才不慎将你遗落，幸而被你养父母给捡到了。”
听着凌老夫人的话，林有粮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惨烈的画面。
忠心耿耿的护卫，浑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荒山野岭中亡命奔逃着，身后是可能存在的杀手，身前是渺茫的生路。
林有粮声音低低的：“我娘......我养母和我说过，他们俩捡到我时，是在大黑山的边缘。那名姓秦的护卫......他的身上都是刀伤，临死前更是将我好好的护在了身下，这才让我在深山中免受豺狼叼走。他......他是个好人，更是个忠心的好护卫。”
凌老夫人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秦护卫......他是你祖父从小就买来跟在你父亲身边的，是武功最好的一个护卫了。想来，当时他抱着你杀出重围时，身后定然还有追兵，他只能没命地往前跑......
那一片四处都是山连着山，他想甩开那些人就只能往山里钻，也不知道带着你在山里走了多久......他本就受了极重的伤，又抱着个孩子。缺衣少食的，能强撑到走出大黑山边缘，恐怕……恐怕已是奇迹了。”
林有粮听着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也有些热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背后，竟是如此惨烈的一场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