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惨剧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及那个拼死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护卫毫无印象，可听到他们这般惨死，他的心中仍是涌起巨大的悲痛和愤怒。
“那、那些杀手呢？钱仕绅呢？就这样让他们逍遥法外了吗？”林有粮急急追问，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老夫人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然没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父母出事时，当时的一片混乱中，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是谁？”
“是你大哥！凌文渊！”
老夫人道：“他那年十岁，正是聪慧又淘气的时候。马车坐得累了，他便一直吵着要下马车，想去林子里的小溪凫水玩，可你父亲想着，吃过午食就要启程了，免得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留宿，便没答应他的要求，还让他留在马车上温书。
他也调皮，一个人偷偷钻出马车溜进了林子里。结果就在他从林子里返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了那场屠杀......他吓坏了，趴在林子里的草丛里躲了好久。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才敢走出来查看，见到满地的尸体，连你也不知所踪了......他不敢回家，怕被钱家察觉有漏网之鱼而灭口，只能一个人咬着牙，一路乞讨着硬是从青州跑到了益州府，找到了我！”
林有粮想象着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如此巨变，一路逃亡的艰辛，心中又是一痛。
“文渊到了我那里时，瘦得都脱了形。他浑身是伤，发着高烧，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哭喊着：姑姑！爹娘没了，弟弟不见了......”
老夫人回忆着过往，声音哽咽。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老夫人压抑的哭声和林有粮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呢？”林有粮哑声问。
“后来，文渊就在我府上住下了。那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再也不见孩童的天真活泼，眼睛里只有仇恨和沉郁。明明在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可他却要学着看账和做生意。
我让他考取功名走仕途，他却不肯，他说走仕途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他等不起。他活着的目的，除了要为爹娘报仇以外，就是为了重振凌家，更为了能......找到你。”
老夫人看着林有粮，眼神慈爱又悲伤：“他一直坚信你还活着。”
“等他长大了，大概十七八岁时，便执意要回青州去。他说凌家的根在青州，仇也在青州，他必须回去。我拦不住他，只好多派了些得力的下人跟着他回去。
文渊回到青州后，重新撑起了凌家摇摇欲坠的药材生意。他聪明，肯吃苦，又有我家老爷在官面上的一些照应，几年下来，竟然真的把铺子又做了起来，甚至比以前更红火。那钱仕绅见他回来，自然百般打压陷害，但文渊都挺过来了。他还暗中收集了钱家当年买凶杀人、以及多年来以次充好的罪证。又过了几年，时机成熟后，文渊联合了青州其他几家被钱家欺压过的商户，一举将罪证递交到了知府衙门。那时我家老爷官阶已升，也在暗中使了力。铁证如山，那姓钱的恶霸最终被抄家问斩，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文渊也总算为你们爹娘报仇雪恨了！”
林有粮听到这里，心中那股憋闷的怒气才稍稍舒缓了一些。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竟以一己之力，背负血海深仇隐忍这么年，最终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复仇，其坚韧与智慧，令人既痛心又敬佩。
“那.......我大哥他人呢？”
林有粮忍不住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他是不是还能见一见这位性格坚韧的兄长？
在看到老夫人瞬间变得更加哀戚的眼神，林有粮的心沉了下去：“您方才似是说过......我是凌家唯一的骨血.....”
老夫人听到这句问话后，忍不住用手帕捂住脸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文渊......我苦命的文渊啊！他这一生太苦了......太苦了啊......”
老夫人哭得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身旁的嬷嬷也跟着落了泪，轻声补充道：“表少爷他报仇之后，心思了了一桩，便开始全力寻找二少爷您的下落，同时还要顾着打理偌大的家业。他成婚晚，第一任夫人身体不好，进门几年无所出便病逝了。后来续娶的第二任夫人，好不容易怀了孕，生下一个男孩，自己却产后血崩......没能保住性命。”
老夫人缓过一口气，红肿着双眼：“......文渊他就又成了一个人，还又当爹又当娘地，一边守着那份产业，一边抚养幼子，一边还要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他不放心把孩子独自留在家里，因此每次出门收药材谈生意时，总是将孩子带在身边。
可是……可是老天无眼啊！就在一年前，他带着孩子和几个伙计去邻县收一批药材，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那些天杀的山匪！抢了货物和钱财不说，还害了文渊的性命！等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时，却只找到了文渊的......”
林有粮如遭雷击，呆在当场。他刚刚才知道自己有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大哥，转眼间就得知他竟也这般惨死！凌家的男人，难道都逃不过横死的命运吗？
他猛地想起：“那孩子呢？我大哥的孩子如何了？”
“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逃回来的伙计说，那伙山匪有好几十号人，个个都十分凶残，在害死了文渊后把孩子也掳走了。我得知消息后，当时就晕死过去......
这一年里，我重金悬赏，几乎把青州和附近州县翻了个遍。可那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大侄子死了，小侄子丢了那么多年找不到，如今唯一的侄孙又不见了......”
“那、那些杀手呢？钱仕绅呢？就这样让他们逍遥法外了吗？”林有粮急急追问，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老夫人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然没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父母出事时，当时的一片混乱中，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是谁？”
“是你大哥！凌文渊！”
老夫人道：“他那年十岁，正是聪慧又淘气的时候。马车坐得累了，他便一直吵着要下马车，想去林子里的小溪凫水玩，可你父亲想着，吃过午食就要启程了，免得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留宿，便没答应他的要求，还让他留在马车上温书。
他也调皮，一个人偷偷钻出马车溜进了林子里。结果就在他从林子里返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了那场屠杀......他吓坏了，趴在林子里的草丛里躲了好久。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才敢走出来查看，见到满地的尸体，连你也不知所踪了......他不敢回家，怕被钱家察觉有漏网之鱼而灭口，只能一个人咬着牙，一路乞讨着硬是从青州跑到了益州府，找到了我！”
林有粮想象着一个十岁的孩子，经历如此巨变，一路逃亡的艰辛，心中又是一痛。
“文渊到了我那里时，瘦得都脱了形。他浑身是伤，发着高烧，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哭喊着：姑姑！爹娘没了，弟弟不见了......”
老夫人回忆着过往，声音哽咽。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老夫人压抑的哭声和林有粮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呢？”林有粮哑声问。
“后来，文渊就在我府上住下了。那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再也不见孩童的天真活泼，眼睛里只有仇恨和沉郁。明明在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可他却要学着看账和做生意。
我让他考取功名走仕途，他却不肯，他说走仕途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他等不起。他活着的目的，除了要为爹娘报仇以外，就是为了重振凌家，更为了能......找到你。”
老夫人看着林有粮，眼神慈爱又悲伤：“他一直坚信你还活着。”
“等他长大了，大概十七八岁时，便执意要回青州去。他说凌家的根在青州，仇也在青州，他必须回去。我拦不住他，只好多派了些得力的下人跟着他回去。
文渊回到青州后，重新撑起了凌家摇摇欲坠的药材生意。他聪明，肯吃苦，又有我家老爷在官面上的一些照应，几年下来，竟然真的把铺子又做了起来，甚至比以前更红火。那钱仕绅见他回来，自然百般打压陷害，但文渊都挺过来了。他还暗中收集了钱家当年买凶杀人、以及多年来以次充好的罪证。又过了几年，时机成熟后，文渊联合了青州其他几家被钱家欺压过的商户，一举将罪证递交到了知府衙门。那时我家老爷官阶已升，也在暗中使了力。铁证如山，那姓钱的恶霸最终被抄家问斩，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文渊也总算为你们爹娘报仇雪恨了！”
林有粮听到这里，心中那股憋闷的怒气才稍稍舒缓了一些。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竟以一己之力，背负血海深仇隐忍这么年，最终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复仇，其坚韧与智慧，令人既痛心又敬佩。
“那.......我大哥他人呢？”
林有粮忍不住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他是不是还能见一见这位性格坚韧的兄长？
在看到老夫人瞬间变得更加哀戚的眼神，林有粮的心沉了下去：“您方才似是说过......我是凌家唯一的骨血.....”
老夫人听到这句问话后，忍不住用手帕捂住脸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文渊......我苦命的文渊啊！他这一生太苦了......太苦了啊......”
老夫人哭得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身旁的嬷嬷也跟着落了泪，轻声补充道：“表少爷他报仇之后，心思了了一桩，便开始全力寻找二少爷您的下落，同时还要顾着打理偌大的家业。他成婚晚，第一任夫人身体不好，进门几年无所出便病逝了。后来续娶的第二任夫人，好不容易怀了孕，生下一个男孩，自己却产后血崩......没能保住性命。”
老夫人缓过一口气，红肿着双眼：“......文渊他就又成了一个人，还又当爹又当娘地，一边守着那份产业，一边抚养幼子，一边还要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他不放心把孩子独自留在家里，因此每次出门收药材谈生意时，总是将孩子带在身边。
可是……可是老天无眼啊！就在一年前，他带着孩子和几个伙计去邻县收一批药材，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那些天杀的山匪！抢了货物和钱财不说，还害了文渊的性命！等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时，却只找到了文渊的......”
林有粮如遭雷击，呆在当场。他刚刚才知道自己有一位如此了不起的大哥，转眼间就得知他竟也这般惨死！凌家的男人，难道都逃不过横死的命运吗？
他猛地想起：“那孩子呢？我大哥的孩子如何了？”
“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逃回来的伙计说，那伙山匪有好几十号人，个个都十分凶残，在害死了文渊后把孩子也掳走了。我得知消息后，当时就晕死过去......
这一年里，我重金悬赏，几乎把青州和附近州县翻了个遍。可那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大侄子死了，小侄子丢了那么多年找不到，如今唯一的侄孙又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