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招待

    柳大婶压抑住喉头的呜咽,把柳老爹拉出了东屋,来到林阿银一行人歇脚的堂屋。
    堂屋内,林有粮、林阿银和赵二牛也都在桌边坐着,手里各自捧着一碗加了红糖的热姜汤。
    柳青松则像一尊石雕般靠在堂屋的门框上,眼睛还死死盯着姐姐的屋子,胸膛剧烈起伏着 。
    “老哥,嫂子,还有这位小兄弟。”
    林有粮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也别太着急,芽儿姑娘虽然遭了大罪,但万幸的是她还好好活着,只要命还在,往后有的是福气!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太累了。”
    柳大婶抹着泪,连连点头:“是,是,让她睡,让她好好睡......大兄弟,闺女,还有这位壮士,多谢你们将芽儿给带回家来,你们是芽儿的救命恩人啊!俺们一家......给你们磕头了!”说着就要拉着柳老爹往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
    林有粮和林阿银慌忙起身拦住:“大叔大婶,快别这样!这都是应该的,谁见了都不能不管!”
    赵二牛也憨厚地摆着手:“是哩是哩,俺就是搭把手。”
    好不容易安抚住激动的柳家父母,林有粮这才缓缓开口,将林阿银夜探刘家,发现地窖,他们又连夜跑去县衙报官,和裴县令带人去刘家救出柳芽儿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至于曾家的反应和柳芽儿最后提出的和离,林有粮觉得,这件事还是等柳芽儿缓过来了自己跟柳家人提起的好。
    林有粮尽量平铺直叙,可刘黑虎的暴行以及柳芽儿被发现时的惨状,依旧听得柳大婶几度差点晕厥过去。
    柳老爹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牙关紧咬。门边的柳青松更是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畜生!刘黑虎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柳青松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要杀了他,我要去杀了他!”
    少年人双目赤红,一股热血不住在大脑中翻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青松!”
    柳老爹猛地站起身呵斥:“你给我站住!”
    柳青松扭过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愤怒的火焰:“爹!我姐被那畜生糟践成这样,还关在地窖里三年啊!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老爹压抑着心中的痛苦,好言劝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杀人偿命,自会有王法来治他!裴县令是咱永安县的青天大老爷,他既然已经将人给抓了,就一定会给咱芽儿一个公道的!你现在跑去,是能杀了他还是能咋地?”
    柳青松死死攥着拳头,发出不甘的低吼:“可、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姐被那畜生给害成这样,咱们却不能亲自报仇,万一、万一那裴县令也被刘家贿赂......”
    林阿银忍不住站起身为裴璟行辩驳了几句,顺便给柳家人吃一颗定心丸:“你们放心,裴县令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他一定会秉公执法的!再者,他和那闵县委之间的关系早就势同水火,刘家父子是闵县丞的狗腿,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会站到刘家那一边。”
    林有粮瞥了一眼身旁的闺女一眼,眼神闪烁,却没有吭声。
    柳大壮闻言,忙不迭赞同道:“是、是!这小闺女说得是极!青松,咱们要相信裴县令,他是个好官,一定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公道的!
    你姐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养着,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在公堂审理的时候站出去状告刘家父子!最重要的还是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你可不能再像刚才那般冲动行事,害得你姐还要替你担惊受怕了,知道不知道?”
    柳青松看着柳大壮鬓边生出的白发和他眼中深深的担忧,胸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终于泄了几分。
    他颓然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柳大婶走过去心疼地拍着儿子的背,也跟着默默流泪。
    林有粮叹了口气:“青松小子,你爹说得对。刘黑虎和他爹已经被裴县令打入大牢,有了柳姑娘提供的账本,判处刑罚是迟早的事,他们是跑不了的。
    裴县令也说了,开堂审案那天,定会派人来接你们去县衙作证,亲眼看着那畜生伏法!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让芽儿姑娘把身子养好。”
    柳青松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柳大婶抹了抹眼泪,看到天色已晚,才想起恩人们还一直饿着肚子。
    她慌忙站起身:“看我,光顾着哭了。恩人们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做饭去!青松,去后院把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抓来宰了!”
    “大婶,别忙活了!”
    林阿银赶紧道:“随便弄点吃的垫垫就行,天都快黑了,就别杀鸡了。”
    “那不成!”
    柳大婶异常坚决:“你们救了芽儿,就是我们柳家的大恩人!别说一只鸡了,就是十只八只我们夫妇俩也舍得!青松,快去!”
    柳青松闷闷地应了一声,起身去抓鸡了。
    晚饭虽然简单,但柳大婶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三位恩人。
    一锅炖得烂烂的鸡肉汤和一大盘自家腌的咸菜,又烙了几张油汪汪的葱花饼,还蒸了一盆杂粮馍馍。
    饭桌上,柳家父母不停地给林有粮三人夹菜,嘴里翻来覆去地道着谢。柳青松则一直沉默地扒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姐姐的房门。
    饭桌上的气氛虽然并不多么轻松,但柳家人十分好客,言语中处处透着农家人特有的淳朴。
    饭后,柳大婶又忙着收拾出西厢房,把家里最干净的几床被褥抱了出来,执意要留三人住一晚。
    林有粮看着确实天色已晚,且闺女也一脸的疲惫不堪,便不再推辞。
    这一夜,柳家小院格外安静。
    柳芽儿在温暖的炕上睡得昏沉。柳大壮夫妇几乎是彻夜未眠地守着女儿,看着她微弱的呼吸,听着她偶尔发出的呓语,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林有粮三人连着奔波三日,早就身心俱疲,很快在简陋但干净的厢房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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