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安眠
天也阴沉沉的，一如林阿银几人沉重的心情。
骡车骨碌碌碾过柳树屯泥泞坑洼的土路上，留下一行车辙印。
村口闲坐的老人们和追逐打闹的孩童都好奇地停下动作，目光追随着这辆陌生的骡车上坐着的三个面生的外来人，以及那被厚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骡车在村西头一户还算齐整的农家小院前停下。土坯院墙，茅草屋顶，烟囱里正袅袅升起带着饭香的炊烟。
“劳驾，请问这里是柳大壮柳大叔家吗？”林有粮跳下车辕，扬声问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粗布围裙，面容带着愁苦却收拾的十分利索的妇人探出身来。
妇人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几人：“是，俺家当家的叫柳大壮。你们是......”
妇人话音未落，车上裹着厚厚被子的柳芽儿忍不住身形微颤，她迟疑着松开厚棉被的一角，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
尽管她的脸上憔悴不堪，和从前那个面颊饱满紧致的少女早已大不相同，可作为柳芽儿的母亲，柳大婶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芽......芽儿？！”
柳大婶瞳孔骤缩，声音瞬间拔高，她的神情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日思夜想，早已在她梦里出现无数遍的脸庞。可柳大婶不敢，她多害怕这一切又是自己的一扬梦啊！
“芽儿，真是我的芽儿！我的儿啊！！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爹娘找你找得好苦哇！你爹为了寻你，不小心摔下山坡折了一条腿，你娘我的眼睛也快哭瞎了......我的芽儿啊！你、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看着女儿形销骨立的凄惨模样，柳大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她紧紧抓住柳芽儿身上的被角，仿佛抓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她再次消失了。
柳芽儿看着母亲和三年前相比苍老了太多的脸庞，和她眼中不住汹涌流出的泪水。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哽咽：“娘......”
“大婶，您先别着急！”
林阿银赶紧跳下车，上前搀扶住哭得几乎瘫软的柳大婶：“天冷，芽儿姐身子又虚着，在外头吹不了多久的风。要不咱们先进屋让她暖和暖和，喝口热乎的粥再慢慢说，成不？”
柳大婶被这么一提醒，看着厚棉被下柳芽儿那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形，鼻子又是一酸。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迭声道：“对对对，快快进屋，我给你们煮些姜汤暖和暖和！青松，青松！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一遍手忙脚乱地把众人往院子里带。
将骡车引进院内，柳大婶和林阿银又共同将虚弱的柳芽儿扶下马车。
听到前院的动静，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已显出几分英气的少年从后院冲了出来。
柳芽儿的弟弟柳青松，第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全身都裹在棉被里的柳芽儿，而是看着院子里的林阿银几人，惊疑不定地问道：“娘，咋了？这几位是......”
柳大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一开口眼泪却又忍不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青松啊，是你姐姐，你姐姐回来了！”
柳青松一怔，目光下意识转移到柳大婶扶着的人身上。
柳芽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欣慰的笑容：“阿松，三年不见，你长大了。”
柳青松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圈泛红，他激动的冲上前：“姐，你你、真的是阿姐？你怎么.....姐，这三年来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的？！”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神情也从瞬间的激动惊喜逐渐变成满脸疑惑和愤怒。
“青松，先别问了，让你姐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来日方长！”
柳大婶此刻也强自镇定下来，她用力拉住儿子的胳膊，“去，快去你李叔家把你爹给叫回来！快！”
柳青松看了看形容枯槁的柳芽儿，又看了看柳大婶焦急的脸，狠狠一跺脚，转身就朝门外狂奔而去。
柳大婶和林阿银二人小心翼翼地将柳芽儿扶进东屋，轻轻将她放在屋里那张铺着厚厚棉褥的土炕上。
柳大婶抖着手，把家里最厚实的一床被子也压了上去。又忙不迭地去灶上舀了一碗温在锅里的米汤，里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芽儿，乖，先喝点，暖暖身子......”
柳大婶的声音哽咽着，极有耐心地拿着勺子一点点给柳芽儿喂着米汤，一如她小时候那般。
温热的米汤滑过干涩的喉咙，给身体带来一缕缕久违的暖意。
柳芽儿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小半碗米汤，又吃完了一整个荷包蛋，胃里一片暖洋洋的。
那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被这碗简单的米汤驱散了不少。
身体极度的疲惫和骤然放松下来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柳芽儿的眼皮越来越沉。
在母亲絮絮叨叨的安抚声中，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袭来，在暖暖的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这三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恐惧、没有刺骨绝望的真正安眠。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柳芽儿的爹柳大壮，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老婆子！青松方才说是我们芽儿回来了？芽儿人呢？！”
柳大壮一瘸一拐地冲进屋内时，一眼就看到了炕上闭着眼睛沉睡的女儿。
他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柳芽儿瘦的几乎认不出来的面容。
柳大状踉跄着走到炕边，她嘴唇不住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过盖在她身上的被角，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黝黑的脸无声地滚落下来。
骡车骨碌碌碾过柳树屯泥泞坑洼的土路上，留下一行车辙印。
村口闲坐的老人们和追逐打闹的孩童都好奇地停下动作，目光追随着这辆陌生的骡车上坐着的三个面生的外来人，以及那被厚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骡车在村西头一户还算齐整的农家小院前停下。土坯院墙，茅草屋顶，烟囱里正袅袅升起带着饭香的炊烟。
“劳驾，请问这里是柳大壮柳大叔家吗？”林有粮跳下车辕，扬声问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粗布围裙，面容带着愁苦却收拾的十分利索的妇人探出身来。
妇人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几人：“是，俺家当家的叫柳大壮。你们是......”
妇人话音未落，车上裹着厚厚被子的柳芽儿忍不住身形微颤，她迟疑着松开厚棉被的一角，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庞。
尽管她的脸上憔悴不堪，和从前那个面颊饱满紧致的少女早已大不相同，可作为柳芽儿的母亲，柳大婶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芽......芽儿？！”
柳大婶瞳孔骤缩，声音瞬间拔高，她的神情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日思夜想，早已在她梦里出现无数遍的脸庞。可柳大婶不敢，她多害怕这一切又是自己的一扬梦啊！
“芽儿，真是我的芽儿！我的儿啊！！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爹娘找你找得好苦哇！你爹为了寻你，不小心摔下山坡折了一条腿，你娘我的眼睛也快哭瞎了......我的芽儿啊！你、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啊.......”
看着女儿形销骨立的凄惨模样，柳大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她紧紧抓住柳芽儿身上的被角，仿佛抓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她再次消失了。
柳芽儿看着母亲和三年前相比苍老了太多的脸庞，和她眼中不住汹涌流出的泪水。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哽咽：“娘......”
“大婶，您先别着急！”
林阿银赶紧跳下车，上前搀扶住哭得几乎瘫软的柳大婶：“天冷，芽儿姐身子又虚着，在外头吹不了多久的风。要不咱们先进屋让她暖和暖和，喝口热乎的粥再慢慢说，成不？”
柳大婶被这么一提醒，看着厚棉被下柳芽儿那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形，鼻子又是一酸。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迭声道：“对对对，快快进屋，我给你们煮些姜汤暖和暖和！青松，青松！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一遍手忙脚乱地把众人往院子里带。
将骡车引进院内，柳大婶和林阿银又共同将虚弱的柳芽儿扶下马车。
听到前院的动静，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已显出几分英气的少年从后院冲了出来。
柳芽儿的弟弟柳青松，第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全身都裹在棉被里的柳芽儿，而是看着院子里的林阿银几人，惊疑不定地问道：“娘，咋了？这几位是......”
柳大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一开口眼泪却又忍不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青松啊，是你姐姐，你姐姐回来了！”
柳青松一怔，目光下意识转移到柳大婶扶着的人身上。
柳芽儿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欣慰的笑容：“阿松，三年不见，你长大了。”
柳青松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圈泛红，他激动的冲上前：“姐，你你、真的是阿姐？你怎么.....姐，这三年来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的？！”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神情也从瞬间的激动惊喜逐渐变成满脸疑惑和愤怒。
“青松，先别问了，让你姐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来日方长！”
柳大婶此刻也强自镇定下来，她用力拉住儿子的胳膊，“去，快去你李叔家把你爹给叫回来！快！”
柳青松看了看形容枯槁的柳芽儿，又看了看柳大婶焦急的脸，狠狠一跺脚，转身就朝门外狂奔而去。
柳大婶和林阿银二人小心翼翼地将柳芽儿扶进东屋，轻轻将她放在屋里那张铺着厚厚棉褥的土炕上。
柳大婶抖着手，把家里最厚实的一床被子也压了上去。又忙不迭地去灶上舀了一碗温在锅里的米汤，里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芽儿，乖，先喝点，暖暖身子......”
柳大婶的声音哽咽着，极有耐心地拿着勺子一点点给柳芽儿喂着米汤，一如她小时候那般。
温热的米汤滑过干涩的喉咙，给身体带来一缕缕久违的暖意。
柳芽儿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小半碗米汤，又吃完了一整个荷包蛋，胃里一片暖洋洋的。
那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被这碗简单的米汤驱散了不少。
身体极度的疲惫和骤然放松下来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柳芽儿的眼皮越来越沉。
在母亲絮絮叨叨的安抚声中，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袭来，在暖暖的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这三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恐惧、没有刺骨绝望的真正安眠。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柳芽儿的爹柳大壮，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老婆子！青松方才说是我们芽儿回来了？芽儿人呢？！”
柳大壮一瘸一拐地冲进屋内时，一眼就看到了炕上闭着眼睛沉睡的女儿。
他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着柳芽儿瘦的几乎认不出来的面容。
柳大状踉跄着走到炕边，她嘴唇不住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过盖在她身上的被角，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黝黑的脸无声地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