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寻公

    只有拿到足够多的铁证,我们才能在控告刘家父子的罪孽时,让那对豺狼父子再也翻不了身。也能给您女儿,给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
    齐大娘喃喃着,泪水又涌了出来:“我们等了三年,这三年里,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有人能给我们一个公道,期盼老天爷能劈下一道雷收了刘家父子这两个孽障!
    可我们等啊等,却一直没等来所谓的公道,也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等到......”
    蹲在墙角的齐老汉嘶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这刘三贵当里正这些年,和县衙的差爷们来往甚密,暗地里给了不少好处来维系他和县衙的关系。
    他仗着自己里正身份和上头有人,就私自在村里加税,还收刮村里那些鳏寡孤独人家的地皮!村东头的老鳏夫王老五,无儿无女的,就被他硬生生霸了十亩上好的水浇地,说是抵往年积欠的税!王老五气不过,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没了!
    刘三贵三年前就已经这样嚣张跋扈了,如今又搭上个县丞老爷给他们父子撑腰,那可是仅次于青天老爷的县丞老爷!你们如何替自己,替我闺女讨回公道?”
    “还有刘黑虎那个畜生!”
    齐大娘咬牙切齿地接话:“跟他爹一样不是个东西!从小就好勇斗狠,偷鸡摸狗的,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
    他仗着刘里正的势,在村里横行霸道,还专盯着村里那些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看!那眼神就跟毒蛇似的,又黏糊又阴冷!就是因为他,我家花儿才......”
    提到女儿,齐大娘的声音瞬间破碎了,眼泪决堤般涌出:“我家花儿她......是村里顶顶好看的姑娘,又懂事,又勤快......”
    齐大娘伸出双手捂住满是泪水的脸,泣不成声。
    齐老汉重重地叹了口气,老泪也顺着脸上皱纹流下来,他抹了一把脸,重新接过话头:“花儿在村里有时候难免会碰到刘黑虎,那畜生言语上不干不净的调戏,花儿回来就气愤的跟我们说起了这事。
    可、可我们想着,这畜生虽然混账,可他爹刘三贵到底还是刘家村的里正,有他爹在上头压着,想来他也不敢太过分了。加上从前倒也没听说过那畜生真做过什么禽兽的事,我们也就没在意。
    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还是刘家村的外姓,哪敢得罪里正家?只能是让花儿躲着点那畜生,绕着走。却是没想到,竟真就出了事啊.....”
    齐老汉不住地捶打着脑袋,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懊悔。
    一旁的齐大娘也缓了过来,她揩了揩通红的眼角,接着回忆道:“花儿出事的那天是六月里,一早就日头晒起来了。可花儿说早跟村里的二丫约好了,一起去村南头那片高粱地边上挖点野菜。
    我就说日头毒,让她早点回来。她应了一声,挎着小篮子就走了。谁知道......谁知道这一去,直到晌午都没回来.....”
    齐大娘喉头哽咽着,却依旧强忍着泪水将话继续说下去:“晌午过后,就有村里的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是在高粱地里看到个人躺着,看着像是花儿。我们疯了一样跑过去.......”
    齐大娘再次捂住脸,肩膀不住地抖动着,她说不下去了。
    齐老汉脸上满是恨意,他咬着牙慢慢挤出后面的话:“......花儿就躺在那片高粱地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全是血,人已经晕死过去了。”
    饶是三人之前曾听秦老大夫略微提起过事情的经过,可如今再一听来自当事人的痛苦回忆,三人还是听得呼吸粗重,忍不住紧握起身侧的拳头,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齐老汉的眼泪不住流淌着,声音空洞:“我们把花儿抬回家后,她曾醒过来一次。我看到她嘴里糊满了血,舌头根被她咬得稀烂。
    她指着刘家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刘黑虎三个字,就又昏死了过去。我赶紧去了最近的石泉镇,请了秦氏医馆的老大夫来医治。秦老大夫医术好,还免了我们的诊金,只收了些药钱。
    花儿在床上躺了七八天,身上的伤才慢慢好起来,只舌头还不能说话。可自那天起她的人就像被抽了魂似的,整天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房梁,和她说什么她都没反应。”
    齐大娘大哭了起来:“我们俩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想着要去县衙告那个畜生!可、可还没等我们商量出个章程来,晚上刘里正就来了!”
    齐老汉牙咬的咯咯作响:“那个老畜生!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提了一小袋糙米和几吊铜钱说是来慰问花儿。说什么他儿子酒后做了冲动事,要给点补偿让咱们揭过此事!
    还说什么等风头过了,愿意给我们花儿说门好亲,给嫁远点。外头的人不知道,也就当没这回事了!
    他看我们不吭声,就变了脸开始威胁我们。说要是我们敢去告官,他有的是办法让我们在刘家村待不下去!
    还说就算告了官,衙门里也都是他的人,咱们就算告也是白告。到时候流言四起,他儿子刘黑虎不过是让人笑话几句风流罢了,可我们花儿的名声往后就会在全永安县给传开了!
    说到最后,他居然还有脸说,要是我们愿意,他还可以做主让刘黑虎纳了我们花儿当二房!”
    “这狗日的刘里正!放他娘的屁!”林有粮气得猛地一拍桌子。
    “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李老诚也气得浑身发抖。
    齐大娘哭得浑身瘫软:“我们当时心里是又气又恨,就把他给轰走了!可我们也明白,刘里正不仅仅在村里权势大,他上头有人!哪怕我们真报了官,没凭没据的,光靠一张嘴根本治不了刘黑虎的罪,我们也确实斗不过他们啊......”
    齐老汉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花儿许是也听到刘里正的那些话了......因为就在第二天天亮后,我去叫花儿吃饭,一推门进去就、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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