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开门

    这个小村庄里人烟稀少,村里都是土坯房居多,鸡鸣狗吠的声音也很是稀疏。
    春生回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句:“林大哥,李村长,阿银姑娘。咱们到了,这里就是草庙村了。”
    说着,他跳下车辕:“你们在车上稍等一会,我先去找村民问问路,看看齐家老夫妇具体住在哪里。”
    春生很快消失在村中小道上,不多时,他便带着一位扛着锄头的老农转了回来。
    “你们要找的是那两位三年前搬来的齐家老哥的弟弟和弟媳吧?”
    老农指着村子靠东头的一条小路:“喏,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看到一棵大枣树,旁边那间最旧的,屋顶的草都有些塌了的房屋就是了。老两口不容易,没儿没女的,也没有田地可耕种,平日就靠给人拾点柴火,缝缝补补地过活。”
    谢过指路的老农,春生又驾车小心地驶入村里的小路。
    果然,在一棵枝桠虬结的老枣树旁,立着一间极其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房顶的茅草黑黢黢的,有些地方明显塌陷下去,用破席子和石头勉强压着。
    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土坯,唯一的一扇木门也显得摇摇欲坠,但门前一小块地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春生将骡车停在稍远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林有粮、李老诚和林阿银三人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破旧的门扉。
    林有粮上前,轻轻叩响了门板。
    “谁呀?”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林有粮尽量放柔了声音:“老哥,打扰了,我们是从永安县那边过来的,有点事想问问您二老。”
    门内沉默了片刻后,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旧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门内的老汉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身形佝偻着,一只手死死攥着门框。
    “永安县?”
    老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更沉了:“我们早就不在那边住了,跟那边的人没来往!你们走吧。”
    说着老汉就要关门。
    林阿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将手按在门上阻止老汉关门,她十分诚恳道:“大爷大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永安县大湾村的村民,是为了三年前,你们家姑娘......那桩冤屈事来的!”
    门内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住哆嗦着。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同样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的老妪突然踉跄着扑到门边,她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扒着门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阿银。
    “你们,你们提那个做什么!”
    老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隐隐的恐惧和掩藏不住的愤怒:“滚,都给我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用力想把门关上,但门外的林阿银和林有粮死死将门卡住,老汉无论怎么使劲都是徒劳。
    林阿银死死按着不让他关门,声音急切:“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了解一下三年前那桩旧事是否真的和刘黑虎有关,我们也是被刘黑虎迫害过的乡民啊!”
    门内老妪怔怔地看着林阿银那张年轻的脸庞,面容中闪过一丝回忆,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老头子!”
    老妪突然拼命地撕扯起了老汉的袖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和压抑许久的愤怒:“闺女死得那么冤,咱们两个当爹娘却的窝囊地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不过是有人想来问一问,咱们连说句实话都不行了吗!”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枯槁的手捶打着老汉的胳膊。
    老汉被老妻的哭喊捶打弄得僵住了,关门的力气泄了大半。
    他看着老妪满脸纵横的老泪,和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嘴唇翕动着,最终颓然地松开了门框,默默退开了半步。
    门,终于打开了。
    小屋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逼仄一些。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糊着破纸的窗户透进些微光。
    屋内陈设也简陋到了极点,一张用土坯垒的炕,炕上铺了一些杂草和一张薄薄的床垫,上面放着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打满补丁的被子。
    屋子中央则放着一张破旧的小方桌和两条长凳,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柜子,角落里还整齐地码放着许多木柴。
    虽然屋子简陋了些,但老两口将东西收拾地很是齐整。
    老妪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哽咽着招呼:“进来吧,我们这地方小,别嫌弃。”
    她摸索着拎起桌上的陶壶就要去灶房烧水。
    “大娘,您快别忙活了,我们不渴。”
    林阿银连忙上前扶住老妪骨瘦如柴的手臂,将她搀到炕沿坐下。林有粮和李老诚也默默地坐到了长凳上,春生则识趣地留在门外守着。
    林阿银挨着老妪坐下,感受到她胳膊的枯瘦和冰冷。她看着两位老人布满风霜的脸,心中酸涩难言。
    她放缓了声音,先做了自我介绍:“大爷,大娘,我叫林阿银,这是我爹林有粮,这是我们大湾村的李老诚村长。我们是从永安县大湾村来的。”
    “大湾村?”老妪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茫然。
    “对,离刘家村不算太远。”
    林阿银点头,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们村跟刘里正、刘黑虎父子两人,也结下了大梁子。”
    她简单地说了说双方结下仇怨的经过。
    齐老汉一直蹲在墙角默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听到刘黑虎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齐大娘则紧紧抓着林阿银的手,恨声怒道:“刘黑虎那个畜生仗着他爹的势做了那么多的孽,没遭到报应就算了,怎么还、还搭上了县丞老爷的路子!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她说着,眼底的泪又簌簌滑落下来。
    林阿银叹了口气:“他们父子在乡里势力很大,如今刘里正的女儿在闵县丞府里又正得宠,闵县丞甚是喜爱她。想要彻底扳倒他们父子俩,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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