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对峙

    林阿银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吴夫人,想要找寻出她话语中的突破口。
    突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
    林阿银猛地抬起头,向裴县令叩首,她声音清亮而坚定道:
    “大人!民女林阿银有话要说!
    吴夫人方才口口声声说这是她吴家的家事,说管教的是她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民女想请问吴夫人!您口中所说的名正言顺,究竟名在何处?言在何方?”
    林阿银目光灼灼,直视着脸色顿时微变的吴夫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问道:
    “既然吴夫人说我阿桃姐是您吴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头娘子。
    那么敢问吴夫人,您儿子与我阿桃姐的婚书呢?
    可敢拿出来,让大人和在场的父老乡亲们看看?看看这婚书上,可有我阿桃姐的生辰八字、父母名讳?
    最重要的是,看看这婚书是否已在县衙户房落印登册,是否为官府认可的合法夫妻?”
    裴县令目光锐利,看向吴夫人:
    “吴贺氏,林氏阿银的话你可听到了?本官问你,林氏阿桃与吴瑾怀的婚书,可有在县衙户房备案?”
    此言一出,公堂瞬间安静。
    吴夫人贺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林阿银这个黄毛丫头,竟然如此刁钻,直接戳中了这最要命、也最无法见光的地方!
    她眼神慌乱,下意识地看向吴员外。
    吴员外也是心头狂跳,额上冷汗涔涔。
    他强作镇定,硬着头皮辩解道:“大......大人!这婚书自然是有的!
    只是当时我儿病弱,府上又急着准备冲喜事宜,这婚书......竟一时疏忽,忘了送去衙门备案了。
    但这亲事是两家父母都同意了的,花轿也抬了,堂也拜了,全都是事实啊!林阿桃她就是我吴家的儿媳妇!”
    “一时疏忽?”
    林阿银立刻高声反驳,声音中带着悲愤:
    “好一个疏忽!
    吴老爷,吴夫人!你们吴家可是这永安县里有头有脸的大户!这娶妻纳妾,哪一道手续不是清清楚楚?
    怎么偏偏到了我阿桃姐这里就疏忽了?就忘了去县衙给这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落个印了?”
    面对她的连番质问,吴老爷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来,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转向裴县令,朗声道:“大人!民女恳请大人明察!我阿桃姐嫁入吴家,虽名为嫁娶冲喜,实则是被吴家骗婚!
    吴家根本就没把我阿桃姐当正经媳妇看待,连婚书都不屑于去县衙备案!
    没有留存在官府备案的婚书,依我大渊律法来看,是否有效?
    若是婚书无效,那吴夫人又凭什么以婆母自居,对我阿桃姐动用私刑,甚至意图活埋将她杀害?
    请大人为我阿桃姐做主,查验婚书备案,还我阿桃姐一个清白自由之身!”
    林阿银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堂外百姓们纷纷点头发出质疑:
    “对啊!吴家这是在骗婚吧?没在官府备案的婚书,那跟假的有什么区别!”
    “吴家既想要林氏嫁来给儿子冲喜,又看不上人家姑娘,这吴家分明就是在仗势欺人嘛!”
    “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又谈什么婆母管教儿媳?”
    裴县令一拍惊堂木。
    “肃静!”
    “吴德才,吴贺氏,林阿银质疑其子与林阿桃的婚书未在官府备案,林氏阿桃为吴家儿媳的身份存疑。此乃本案关键,不可不察!”
    他转向书吏,命令道:
    “王书吏!即刻查验本县户房婚书备案记录!近三月内,吴府吴瑾怀与林氏阿桃可有登记在册?当堂查验,不得有误!”
    书吏连忙翻阅户房婚书黄册,好半晌后才高声回禀道:
    “禀大人!卑职已查遍记录!户房近三月内确无吴府少爷与林氏阿桃的婚书记录!”
    堂下顿时哗然一片!
    裴县令肃然道:“吴德才!张氏!既无官府备案婚书,林氏阿桃便非你吴家明媒正娶之妇!
    按律,她仍是良家女子,自由之身!你吴家有何权力,将她强留府中?有何权力,对其施以私刑?”
    仆妇小心揭开林阿桃披风一角,露出她手臂和颈项上狰狞的鞭痕!
    “嘶……”
    围观百姓们看到这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个个面露不忍。
    裴县令声音陡然严厉:
    “既无婚书备案,官府便不认吴瑾怀与林阿桃二人的夫妻名分!
    你吴家私自囚禁良家女子,已犯了非法拘禁之罪!对其鞭打折磨,更是故意伤害!更甚者——”
    裴县令目光如炬,直刺吴夫人:
    “将其捆绑封棺,意图活埋殉葬!此乃杀人未遂之罪!
    人证物证俱在!吴德才,吴贺氏!你们还有何辩解?”
    吴夫人被这连番质问和铁证激地一阵头晕目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大人!可是她害死了我儿子!就算她不是我吴家的儿媳妇,她也是害死我儿的凶手!请大人将林氏也一并治罪啊大人!”
    林阿银忙道:
    “禀大人,吴夫人指控我阿桃姐害死吴家少爷一事,民女有证据证明吴少爷之死另有蹊跷!
    请大人传唤济民堂的何大夫、吴府丫鬟巧云上堂作证!”
    “准!”
    不多时,济民堂的何大夫与一脸战战兢兢的丫鬟巧云走上了堂。
    裴县令问道:“巧云,吴少爷暴毙当夜,你在何处?可曾在院内侍奉?”
    巧云扑通一声跪下,哆嗦着身子道:“回......回大人的话。少爷没了那夜是个暴雨夜,正好轮到奴婢当值。”
    裴县令:“当时情形如何?你可曾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巧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少爷平日不喜院内有下人候着,奴婢就与其他丫鬟一起退到了院外。
    当时......当时屋子里只有少爷和少奶奶二人。里面具体什么情况,奴婢......奴婢实在是不知啊。”
    吴夫人听到这里,立刻抓住机会,指着林阿桃尖声道:
    “大人!您听听!当时房里只剩我儿与这毒妇二人在场!我儿就是吃了她的药才出的事!不是她害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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