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公堂

    裴县令冷然道:“是非曲直,到了公堂之上自有分晓!可尔等聚众持械、擅闯民宅已是事实!
    来人!将吴德才及涉事人员先行收押!
    着人去吴府传唤吴夫人!林有粮、林阿银、林阿桃及永盛镖局王镖头等人,随本官回衙作证!
    明日巳时,县衙升堂,断此案!”
    衙役立刻上前去捉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吴员外和领头的管家吴福。
    又有几名衙役往吴府方向跑去,显然是去传唤吴夫人了!
    裴县令的目光再次与林阿银片刻交汇后又转瞬移开。
    他微微颔首,随即威严下令:“带所有人证,回衙!”
    ......
    翌日巳时,县衙公堂。
    “恶——无——!”
    “无——恶——!”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威严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都心头发紧,噤若寒蝉。
    裴县令端坐在刻有“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他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堂下左边是吴员外、吴夫人、及管家吴福。
    右边则是林有粮、林阿银,以及被仆妇搀扶着的林阿桃。
    她整个人裹在一张披风里,只露出半截苍白而虚弱的脸,神色中带着一丝惊惶和倔强。
    王镖头等人则在一侧旁听,衙门外也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升堂!”
    裴县令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一拍,带着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后,又转向吴员外方向。
    他沉声道:
    “吴德才,尔等昨日纠集府中的一众恶仆,聚众持械,意图强闯他人宅邸,你可认此罪?”
    吴员外经过一夜,似是想通了些什么,他忙不迭道:“认,小民认罪,此事确是小民的不是,请大人治罪。”
    裴县令面无表情道:“你既认此罪,那便判你罚银三百两。并修好被尔等毁坏的大门,补偿永盛镖局一百两损失。
    吴德才,本官这判决你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小民认罪!”
    吴员外心知昨日之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无论怎么狡辩都没用的,还不如干脆痛快的认错了事。
    不过就是罚些银子罢了,他有的是银子!
    “好!那么有大湾村村民——林有粮控诉你们夫妇滥用私刑折磨其女林阿桃,并将其捆绑封棺,意欲活埋殉葬!尔等对此可有话要说?”
    吴员外慌忙摇头否定:“不,小民不认!那刁民,不,他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吴夫人贺氏抢着尖声叫道:“大人!冤枉啊!林氏是我吴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她心肠歹毒,为了能在吴家站稳脚跟,早日诞下子嗣,竟不惜用虎狼之药去谋害亲夫,将我儿给害死了!
    我身为婆母教训一下这个不孝不贞的恶妇而已,天经地义的事,又何来滥用私刑一说?
    至于活埋更是无稽之谈,是林氏自己接受不了害死我儿的事实,一时想不开才钻进了棺材里!与我们又有何干?”
    裴县令转向蒙了半张面的林阿桃,语气平静问道:“林氏,吴贺氏指控你私下购买虎狼之药给吴少爷服用,谋害亲夫。并在心虚愧疚之下钻进棺材内打算自我了断,对此你可有何话说?”
    林阿桃虽虚弱,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民女承认买药的过错,但我绝非是故意要谋杀丈夫!我只是想早日为吴家延绵子嗣,这才盲目听信了偏方。民女自知有错,甘愿为此受罚!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民女从无任何想要自我了断的念头!
    我婆母将我囚禁后日日私刑拷打,并联合我公公想要将民女活埋殉葬皆是事实!
    要不是爹和妹妹及时赶到将我救下,我,我这会恐怕已经没命了!”
    吴夫人立刻厉声道:“大人!你瞧,她认了买药和下药的罪!这便是铁证!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谋害亲夫就是事实!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这个当婆母的管教你又有什么错!”
    县衙外的百姓听到这里,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哎呦,这林氏竟然认下了给丈夫买药下药的罪!吴夫人骤然痛失爱子,一时激愤之下,行为过激了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就是啊!不管是有心无心的,那吴少爷总归是吃了她的药才没的吧?这跟谋杀有啥区别?”
    “吴夫人死了亲儿子,教训教训儿媳也是情理之中吧?虽说活埋的确是过了些,可这儿媳妇也实在该罚!”
    “谋害亲夫啊!搁哪朝哪代都是死罪!真是可怜了吴老爷吴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哟!”
    吴员外见舆论似乎站在自己这边,不由得松了口气,神色放松下来。
    而林阿桃听着外面百姓们的议论声和对她的指责,默默低下头去。
    吴夫人见状,更加悲愤地捶胸哭了起来:“大人啊!可怜我儿年纪轻轻,就被林氏这个贱人给害死了啊!
    我教训教训这个谋害亲夫的恶媳,便是打她骂她的时候下手重了些,那也是我这个做婆母的在给儿媳妇立规矩,这是我吴家的家事!
    可她爹林有粮,不但不没有管教好自家女儿,反而带人打上我吴家祖坟,劫走这毒妇!
    他们才是无法无天,该当严惩的刁民啊!请大人为我吴家做主,严惩林氏这杀人凶手,治林有粮父女一个劫掠之罪!”
    林有粮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夫人怒道: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这恶妇滥用私刑,将我女儿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意图将她活埋泄愤!
    我得知此事后,这才急忙赶去吴家祖坟救下我女儿,否则我女儿早就被你们夫妇俩给活活闷死了!”
    “救你女儿?”
    吴夫人立刻尖声反驳,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委屈。
    “你女儿林阿桃,可是我吴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头娘子!是我吴贺氏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她犯了谋害亲夫的大罪,由我这个做婆母的清理门户,管教于她,我何错之有?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吴家的家事?
    你父女二人劫走我吴家儿媳,毁了我儿下葬的风水,惊扰我儿的亡魂,才是真的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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