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教科书式表演

    “荣耀?”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动作带得往后滑。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那盒子在往外渗黑气!贝拉,你自己被伏地魔搞疯了还不够,还要拉雷古勒斯下水?”
    贝拉的头猛地转向他,语气冷得掉...
    “不是家族机密。”雷古勒斯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一声响。他没看小天狼星,目光落在窗边一株半枯的曼德拉草上——那是去年圣诞节母亲从古灵阁地窖取出的幼苗,养在银丝缠绕的水晶盆里,至今未发新叶,根茎却隐隐透出靛青微光。“是你能学的咒语,只是没人教过你。”
    小天狼星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但插在裤袋里的手指松开了。
    雷古勒斯转过身,魔杖在指尖慢旋一圈,停住,杖尖朝下,银光自杖芯浮起,如呼吸般明灭两次。“空间折跃,核心不是撕裂,是折叠。就像把一张羊皮纸对折,让两个点贴在一起——你打靶时总抱怨‘咒语飞歪了’,其实不是飞歪,是目标和你之间的空间没褶皱。你站在原地,以为直线最短,可魔法世界里,最短的路,常是弯的。”
    他抬手,指尖划出一道弧线,空气无声震颤,窗边那株曼德拉草旁凭空裂开一道窄缝,三寸长,薄如刀锋,边缘泛着水波似的银晕。缝中没有黑暗,只有一片虚白,像未着墨的空白画布。
    小天狼星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磕在门框上。
    雷古勒斯没回头,左手探入那道缝隙,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青灰色石子——正是庭院喷泉池底那枚被苔藓裹住的、他上周偷偷施过石化咒的卵石。
    “我昨天路过花园,看见它卡在喷泉出水口下面。”雷古勒斯将石子放在桌上,推过去,“你记得那场决斗里,我的缴械咒为什么打中假靶?不是因为我快,是因为空间被我提前‘压’平了。咒语没拐弯,是靶子自己挪到了咒语路上。”
    小天狼星盯着那枚湿漉漉的石子,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他忽然想起三年级变形课,麦格教授让他们把火柴变成针,他试了十七次,第十八次才成功,而雷古勒斯只用一次,银光一闪,火柴就化作一根寒光凛凛的细针,连针眼都纤毫毕现。“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因为你站在这里,不是想听道理。”雷古勒斯终于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讥诮,也无怜悯,“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我现在教你,你能不能学会?”
    小天狼星嘴唇微张,又闭紧。他想说“谁稀罕你教”,可话到嘴边,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咽了回去。那枚石子太真实,那道缝隙太清晰,连空气中残留的、类似雨后青草与臭氧混杂的微腥气息,都还在鼻尖萦绕。
    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雷古勒斯第一次在家族晚宴上独自完成全套家徽召唤咒,银色狮子从魔杖尖端跃出,绕桌三圈,最后伏在父亲脚边,鬃毛拂过奥赖恩的黑丝绒长袍下摆。全场寂静,沃尔布加用银匙敲了三下高脚杯,声音清越如裂冰。而小天狼星坐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蛙,糖浆黏在指缝里,甜得发腻,却尝不出味道。
    原来差距从来不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它早就长在骨头里,渗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只是他一直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回声。
    “……怎么开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雷古勒斯没答,只将魔杖递过去。
    小天狼星一怔:“你让我用你的魔杖?”
    “不。”雷古勒斯垂眸,从长袍内袋抽出另一根——比他的略短半寸,乌木质地,杖身有细微螺旋纹路,握柄处刻着一道浅浅的星辰印记,“这是给你做的。去年圣诞前一周,我让克利切去翻了霍格沃茨禁书区第三层西角柜子底下第七本《活体木材驯化考》,又请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从博金-博克地下仓库偷了三截月光藤芯。杖芯是独角兽尾毛,但混了半根成年夜骐的第二根尾羽——它能让魔力在黑暗中保持活性,不至于像普通杖芯那样,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失控。”
    小天狼星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离那根魔杖不到两寸。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他做一根魔杖。不是作为布莱克家继承人的礼器,不是应付社交的装饰品,而是……专门用来对抗黑暗的武器。
    “克利切差点被博金先生的诅咒钉死在仓库通风管里。”雷古勒斯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我给他喂了三滴凤凰泪,现在他左耳还能听见七英里外猫头鹰振翅的声音。你要是觉得愧疚,以后别再半夜溜出去给摄魂怪喂巧克力——克利切每天凌晨三点准时蹲在北塔楼窗户下,用冻僵的手给你接住滑下来的绳子。”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去年冬天,他确实干过这事。为了帮詹姆·波特躲过费尔奇的巡逻,他用麻绳系住塔楼排水管,自己倒挂下去,结果绳结松动,整个人摔进积雪堆里,下巴磕出血。没人看见,除了……克利切。
    雷古勒斯没等他反应,直接握住他手腕,将魔杖塞进他掌心。
    触感微凉,木质温润,仿佛天然契合他手掌的弧度。小天狼星下意识合拢五指,魔杖顶端那粒星辰印记,竟随他心跳微微搏动了一下,像一颗沉睡的星子被唤醒。
    “感知它。”雷古勒斯声音放低,“不是用魔力去‘推’,是用皮肤去‘听’。它记得你所有摔过的跤,所有憋回去的哭声,所有没说出口的愤怒——它知道你真正想打碎的是什么。”
    小天狼星闭上眼。
    刹那间,无数碎片涌来:霍格沃茨黑湖岸边,他第一次徒手掰断詹姆扔来的枯枝,木刺扎进掌心;天文塔顶,他对着虚空挥拳,指甲掐进肉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还有刚才书房门外,他听见父亲问“小天狼星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而雷古勒斯只轻轻摇头——那一瞬间,胃里像被灌进整桶冰水。
    魔杖在他手中震颤起来,越来越强,乌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顺着他的小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仿佛有星尘在流动。
    “睁开眼。”雷古勒斯说。
    小天狼星睁眼。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庭院。而他掌心的魔杖尖端,悬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球——不是耀眼的白,是深邃的靛蓝,边缘浮动着细碎银屑,缓缓旋转,像一颗被囚禁的微型星云。
    “厉火咒的雏形。”雷古勒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光球表面。光球微微荡漾,却未溃散。“你的情绪太满,所以它不敢烧起来。但它已经认出你了。”
    小天狼星低头看着那团光,喉咙发紧。他想笑,可嘴角刚扬起,眼尾就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
    雷古勒斯没递手帕。他只是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黑色皮面书,《空间几何与魔力拓扑学导论》——书脊上烫金字母早已磨损,边角卷曲,扉页有奥赖恩年轻时的签名,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赠吾儿雷古勒斯,愿汝以理驭力,而非以力伤理。”
    他将书放在小天狼星面前,翻开至夹着银杏叶书签的一页。那页绘着十二种空间折叠图谱,每一种都标注着魔力流向与临界应力值,旁边密密麻麻全是雷古勒斯的批注,字迹工整得近乎冷酷,唯独在第七种图谱下方,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此法需配合‘静默呼吸’,否则易致空间畸变——大天狼星试过三次,均失败。原因:呼吸节奏与心跳同频,无法分割。”
    小天狼星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忽然嗤地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你连我失败几次都记着?”
    “嗯。”雷古勒斯点头,顺手将桌上那杯蜂蜜茶推到他手边,“第三次失败后,你砸了训练室的镜子。克利切打扫时,捡到十七片带血的玻璃渣。其中三片,粘着你左手指甲盖的碎屑。”
    小天狼星笑声戛然而止。
    他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再抬眼时,雷古勒斯已走到门边,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影被走廊壁灯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明天早上六点,地下室旧魔药实验室。”雷古勒斯没回头,“带这根魔杖,穿厚底靴。别迟到。”
    门关上前,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淬了霜的刃,一字一句凿进空气里:
    “小天狼星,我不是在教你魔法。
    我在教你怎么活着。”
    门合拢,咔哒一声轻响。
    小天狼星独自站在昏黄灯光下,指尖还残留着魔杖的微凉触感。他低头看着那团靛蓝色的星云光球,它安静悬浮着,像一颗被驯服的、尚在喘息的心脏。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塔楼尖顶,翅膀割开浓稠的夜色。庭院深处,那株曼德拉草的根茎,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滴幽紫色汁液,在月光下泛着毒蛇信子般的微光。
    他慢慢抬起手,将光球捧到眼前。
    光晕映亮他眼底——那里不再只有不服输的火焰,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路,再也无法一个人走了。
    而另一些路,或许从来就不该由他独自承担。
    茶杯搁在桌上,蜂蜜的甜香渐渐冷去。小天狼星没喝,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魔杖上的星辰印记,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印记温热起来,像一颗真正跳动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雷古勒斯还不会走路,总被保姆抱在怀里。某天傍晚,他偷偷爬上花园最高的橡树,想摘最高处那颗熟透的橡果。结果树枝断裂,他直直坠下,眼看要砸在碎石路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阳台射来,精准缠住他脚踝,将他轻轻荡回地面。
    落地时,他仰头看见雷古勒斯趴在雕花栏杆上,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条发光的银丝,丝线另一端,正连着他脚踝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那时他哇地一声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吓的。
    而雷古勒斯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把手里那条银丝,悄悄塞进了他汗湿的掌心。
    ——原来有些守护,从那么早,就已经开始了。
    小天狼星闭上眼,深深吸气。
    再睁开时,他拿起那本《空间几何与魔力拓扑学导论》,翻到扉页,用指甲在奥赖恩的签名旁边,用力刻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歪斜,力透纸背。
    他没写“小天狼星·布莱克”。
    只刻了三个字:
    “我来了。”
    墨水未干,光球在他掌心轻轻一跃,仿佛应答。
    地下室旧魔药实验室的钟,此时正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而霍格沃茨禁林边缘,一道黑影正无声穿过迷雾,衣袍下摆沾着露水与暗红泥浆。他停在一片被踩踏过的蕨类植物旁,弯腰拾起半枚断裂的银色纽扣——纽扣背面,刻着小小的布莱克家徽。
    他将纽扣收进内袋,抬头望向星空。
    北斗七星的勺柄末端,那颗名为“摇光”的星辰,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三次。
    ——那是布莱克家最古老的空间锚点坐标之一。
    也是雷古勒斯三年前,在禁书区《星轨密语》残卷里,破译出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密码。
    小天狼星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掌心里的光,正在发烫。
    而且,越来越亮。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