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许言这家伙是来捣乱的吧？
太惨了！
乔松见到这样的一幕，都有些忍不住同情起了易辰。
别的不说，本来看完这样的一场戏，就已经够添堵了。
结果旁边还有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田甜。
一波组合技，反正他要是自己稍微...
许言坐在《演技派》后台的化妆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屏幕上还停在半小时前那条工作室发的澄清微博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肾虚公子认证成功，建议改名‘许肾虚’，下次节目直接演《我的肾还好吗》。”底下跟了三万多个点赞，评论区里有人发“试过，真是行”的截图，被顶到第二楼，配文是“本医学博士实测，他连喘气都带混响”。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人眼下泛青，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被造型师抓得略显凌乱，却莫名透出点倦怠的真实感。不像之前拍宣传照时那样绷着劲儿笑，也不像上期节目里演那个濒临崩溃的舞台剧演员时那样用力过猛。此刻的许言，像一块被热水泡开的陈年茶砖，皱褶还在，但气息松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唐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保温桶，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雨气。“刚从公司回来，给你带了点粥。”她把桶放在化妆台边，目光扫过他脸，“你这状态……比热搜刚爆那天还差。”
“不是差，是累。”许言接过勺子，没急着喝，“今早和夏大糖视频了三小时，帮她改副歌的断句。她唱到第二遍的时候，我把耳机摘了，她还在那儿自弹自唱，没发现我走了。”
唐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人怎么连糊弄粉丝都懒得糊弄全？”
“不是糊弄。”他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是她太认真。认真到我不好意思用‘这个调子不行’这种话打发她。”
唐柠坐到他对面的小凳上，膝盖碰了碰他小腿：“所以你真打算捧她？不是玩票？”
许言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粥面浮着的一层薄油光，像小时候老家晒场上泼过水的水泥地，映得人影晃动又模糊。他想起自己刚来天乐时，也是这样坐在方瑶办公室的硬塑料椅上，听对方说：“许言，你得自己长出刺来。现在没人敢扎你，是因为你还太软。”
那时他点头，笑得挺乖。
可后来呢？
后来他靠一段即兴rap火了，靠一个“肾虚公子”梗让全网记住了他的名字，靠一张模糊旧照把整个娱乐圈搅得翻江倒海——可没人记得他第一次在泡菜女团练习室里，蹲在镜子前练眼神，把眼皮眨出残影；也没人提他为了录一首demo，在录音棚熬过整夜，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靠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参考音轨，一帧一帧抠气口。
他咽下那口粥，温吞，没味儿。
“夏大糖的初赛曲目，我写了新编曲。”他忽然说，“没用电子音效，全用老式合成器采样。她主歌第三句有个换气点，我掐了0.3秒留白，让她把‘我站在光里’的‘里’字拖成气声，像烟丝烧到尽头那一缕。”
唐柠静静听着，没插话。
“她说她怕观众听不出情绪。”许言抬眼，“我就告诉她，观众不需要听懂情绪。他们只需要记住，当那个音出来的时候，心里漏跳了一拍。”
门又被敲了两下。
宁英英探头进来，校服外套还穿着，肩带歪了一边，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发尾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完澡就赶来了。“许言哥！”她声音有点喘，“我改完群公告了！把‘坚决抵制恶意造谣’那段删了，换成‘感谢大家持续关注许言哥哥的舞台与成长’，后面加了个小太阳emoji！”
许言怔住。
唐柠却噗嗤笑出来：“你期末考前两天跑来干这个？”
“考完啦！”宁英英把纸往化妆台上一拍，纸角翘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蒙对了！物理实验题步骤写反了但结论对，老师给了八分！我现在是自由身！”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而且……我查到了。”
许言抬眉。
“那个爆料账号注销前，最后登录IP不是在首尔。”宁英英凑近一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是在釜山。离你当初签约的练习生公寓，步行十五分钟。”
许言没说话。
唐柠却眯起眼：“你黑进去了？”
“没黑！”宁英英立刻摆手，“就是……用学校信息课教的爬虫技巧，扒了他微博主页的访客记录。他三个月内，只点过三个主页：你的、易辰的，还有……”她咬了下嘴唇，“还有一个叫‘泡菜废料站’的超话。里面全是七年前女团倒闭后，成员们私下聚会的照片。有张合照，角落里穿蓝裙子的女生，耳垂上戴的耳钉——和你旧照里那个男生手腕上的同款。”
空气静了一秒。
许言慢慢放下勺子。
“所以不是他。”他说，“是他妹妹。”
宁英英点头：“他妹妹叫金允智。今年二十二岁，去年从延世大学新闻系退学。退学前交过一篇调查报道，主题是‘K-pop练习生经济剥削链’。署名用了笔名，但校内论坛有人认出她写的案例，原型就是你当年所在的女团。”
唐柠倒吸一口气：“所以那照片……是她拿去当证据的？”
“不完全是。”宁英英翻出手机里存的截图，“她发帖前二十分钟，在一个匿名论坛发过帖，标题是《致所有被消费过的练习生：你们的伤疤，不该是别人的流量密码》。帖子里没提你名字，但贴了三张图：一张是你当年练习室摔破膝盖的照片，一张是你和经纪人签合约时手抖得握不住笔的签名页，最后一张……”她顿了顿，“是你站在后台，看着别人领奖，自己手里攥着一张没拆封的应援棒包装纸。”
许言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粉笔灰，和包装纸上印着的韩文小字——“谢谢支持，下次一定更好”。
他忽然问：“她要的钱，打过去了？”
“嗯。”宁英英点头，“你转完账三分钟后，她注销了账号。但注销前，她私信我一句话。”
许言抬眼。
宁英英轻声念出来：“‘请替我告诉他：他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许言。仅此而已。’”
化妆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唐柠望着许言，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某种近乎狼狈的动摇。不是慌乱，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精准刺中的钝痛——像有人隔着七年时光，把当年那个在后台攥着应援棒包装纸的少年，轻轻拉了出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她知道你会付钱。”唐柠缓缓说，“因为她知道，你比谁都清楚，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但你不还，心里就永远欠着。”
许言没否认。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浅色旧疤，是第一次在泡菜录影时被升降台擦伤的。当时没人管，他自己用创可贴缠了三天，直到结痂脱落。
“易辰那边……怎么说？”他问。
“没动静。”唐柠摇头，“天乐压得很死。他今天录完综艺直接飞东京了，行程表上写着‘私人事务’。方总说，让他先避风头。”
“避？”许言扯了下嘴角，“他有什么好避的。床照是假的，肾虚是梗，塌房是网友造的梦——他连梦都不用醒。”
宁英英忽然插话：“可他微博小号……凌晨三点发了条动态。”
“什么？”
“一张图。”她点开相册，“他家猫蹲在窗台上，窗外是东京塔。配文就俩字：‘活着。’”
许言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不是讽刺，不是无奈，是实实在在的、松弛的笑。眼角甚至有了细纹。
“他还挺会活。”他说。
唐柠也笑了，起身去给他续粥：“那你呢？接下来怎么活？”
许言没回答。他拿起手机，点开夏大糖刚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有吉他调音的声音，她声音很轻：“许言哥，我唱了新版本。你听听看，第三句那个气声……我试着把它唱得更像一声叹息，而不是喘气。”
他点开播放。
前奏是老式合成器的低频脉冲，像心跳，缓慢而固执。主歌第一句平稳推进，第二句尾音微微上扬，到了第三句——
“我站在光里……”
声音骤然收窄，气息压得极低，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然后停顿。整整两秒空白。再开口时，已不是叹息，而是某种更深的、被长久压抑后终于松动的震颤：
“……可光，是从我身后照过来的。”
许言闭上眼。
唐柠没打扰他。宁英英悄悄把手机收起来，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蹭，擦掉一点汗渍。
三分钟后，许言睁开眼，把手机递过去：“把这段发给方总。就说，下一期《演技派》的即兴命题，我接了。”
“什么命题？”
他起身，整理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血管：“‘扮演一个从未被看见的人’。”
宁英英脱口而出：“可你早就被看见了啊！”
许言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闻言回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让人想起他初上《新说唱》时，评委问“你为什么来”，他答“因为我想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然后转身走下台，背影利落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被看见的，从来都不是我。”他说，“是‘许言’这个名字。是‘肾虚公子’这个标签。是热搜榜上跳动的数字。”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真正的我，还在等一个能让我卸下所有名字的时刻。”
门关上了。
唐柠望着门板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发烫。
宁英英小声问：“柠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想从‘许言’这个人里逃出来？”
唐柠没答。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撕开锡纸，倒出一颗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苦的底子。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城市天际线。远处高楼上，《星声计划》的巨幅海报亮起灯——夏大糖抱着吉他微笑，背后是许言亲手写的slogan：“声音不是武器，是钥匙。”
唐柠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方瑶昨天在会议室说的最后一句话：“许言这孩子，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塌房，而是……他开始认真了。”
她含着糖，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散在空气里，像一句无人听见的预言：
——当一个人不再表演，整个世界，才真正开始看他。
乔松见到这样的一幕，都有些忍不住同情起了易辰。
别的不说，本来看完这样的一场戏，就已经够添堵了。
结果旁边还有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田甜。
一波组合技，反正他要是自己稍微...
许言坐在《演技派》后台的化妆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屏幕上还停在半小时前那条工作室发的澄清微博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肾虚公子认证成功，建议改名‘许肾虚’，下次节目直接演《我的肾还好吗》。”底下跟了三万多个点赞，评论区里有人发“试过，真是行”的截图，被顶到第二楼，配文是“本医学博士实测，他连喘气都带混响”。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人眼下泛青，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头发被造型师抓得略显凌乱，却莫名透出点倦怠的真实感。不像之前拍宣传照时那样绷着劲儿笑，也不像上期节目里演那个濒临崩溃的舞台剧演员时那样用力过猛。此刻的许言，像一块被热水泡开的陈年茶砖，皱褶还在，但气息松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唐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保温桶，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雨气。“刚从公司回来，给你带了点粥。”她把桶放在化妆台边，目光扫过他脸，“你这状态……比热搜刚爆那天还差。”
“不是差，是累。”许言接过勺子，没急着喝，“今早和夏大糖视频了三小时，帮她改副歌的断句。她唱到第二遍的时候，我把耳机摘了，她还在那儿自弹自唱，没发现我走了。”
唐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人怎么连糊弄粉丝都懒得糊弄全？”
“不是糊弄。”他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是她太认真。认真到我不好意思用‘这个调子不行’这种话打发她。”
唐柠坐到他对面的小凳上，膝盖碰了碰他小腿：“所以你真打算捧她？不是玩票？”
许言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粥面浮着的一层薄油光，像小时候老家晒场上泼过水的水泥地，映得人影晃动又模糊。他想起自己刚来天乐时，也是这样坐在方瑶办公室的硬塑料椅上，听对方说：“许言，你得自己长出刺来。现在没人敢扎你，是因为你还太软。”
那时他点头，笑得挺乖。
可后来呢？
后来他靠一段即兴rap火了，靠一个“肾虚公子”梗让全网记住了他的名字，靠一张模糊旧照把整个娱乐圈搅得翻江倒海——可没人记得他第一次在泡菜女团练习室里，蹲在镜子前练眼神，把眼皮眨出残影；也没人提他为了录一首demo，在录音棚熬过整夜，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靠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参考音轨，一帧一帧抠气口。
他咽下那口粥，温吞，没味儿。
“夏大糖的初赛曲目，我写了新编曲。”他忽然说，“没用电子音效，全用老式合成器采样。她主歌第三句有个换气点，我掐了0.3秒留白，让她把‘我站在光里’的‘里’字拖成气声，像烟丝烧到尽头那一缕。”
唐柠静静听着，没插话。
“她说她怕观众听不出情绪。”许言抬眼，“我就告诉她，观众不需要听懂情绪。他们只需要记住，当那个音出来的时候，心里漏跳了一拍。”
门又被敲了两下。
宁英英探头进来，校服外套还穿着，肩带歪了一边，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发尾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完澡就赶来了。“许言哥！”她声音有点喘，“我改完群公告了！把‘坚决抵制恶意造谣’那段删了，换成‘感谢大家持续关注许言哥哥的舞台与成长’，后面加了个小太阳emoji！”
许言怔住。
唐柠却噗嗤笑出来：“你期末考前两天跑来干这个？”
“考完啦！”宁英英把纸往化妆台上一拍，纸角翘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蒙对了！物理实验题步骤写反了但结论对，老师给了八分！我现在是自由身！”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而且……我查到了。”
许言抬眉。
“那个爆料账号注销前，最后登录IP不是在首尔。”宁英英凑近一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是在釜山。离你当初签约的练习生公寓，步行十五分钟。”
许言没说话。
唐柠却眯起眼：“你黑进去了？”
“没黑！”宁英英立刻摆手，“就是……用学校信息课教的爬虫技巧，扒了他微博主页的访客记录。他三个月内，只点过三个主页：你的、易辰的，还有……”她咬了下嘴唇，“还有一个叫‘泡菜废料站’的超话。里面全是七年前女团倒闭后，成员们私下聚会的照片。有张合照，角落里穿蓝裙子的女生，耳垂上戴的耳钉——和你旧照里那个男生手腕上的同款。”
空气静了一秒。
许言慢慢放下勺子。
“所以不是他。”他说，“是他妹妹。”
宁英英点头：“他妹妹叫金允智。今年二十二岁，去年从延世大学新闻系退学。退学前交过一篇调查报道，主题是‘K-pop练习生经济剥削链’。署名用了笔名，但校内论坛有人认出她写的案例，原型就是你当年所在的女团。”
唐柠倒吸一口气：“所以那照片……是她拿去当证据的？”
“不完全是。”宁英英翻出手机里存的截图，“她发帖前二十分钟，在一个匿名论坛发过帖，标题是《致所有被消费过的练习生：你们的伤疤，不该是别人的流量密码》。帖子里没提你名字，但贴了三张图：一张是你当年练习室摔破膝盖的照片，一张是你和经纪人签合约时手抖得握不住笔的签名页，最后一张……”她顿了顿，“是你站在后台，看着别人领奖，自己手里攥着一张没拆封的应援棒包装纸。”
许言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粉笔灰，和包装纸上印着的韩文小字——“谢谢支持，下次一定更好”。
他忽然问：“她要的钱，打过去了？”
“嗯。”宁英英点头，“你转完账三分钟后，她注销了账号。但注销前，她私信我一句话。”
许言抬眼。
宁英英轻声念出来：“‘请替我告诉他：他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许言。仅此而已。’”
化妆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唐柠望着许言，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某种近乎狼狈的动摇。不是慌乱，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精准刺中的钝痛——像有人隔着七年时光，把当年那个在后台攥着应援棒包装纸的少年，轻轻拉了出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她知道你会付钱。”唐柠缓缓说，“因为她知道，你比谁都清楚，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但你不还，心里就永远欠着。”
许言没否认。
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浅色旧疤，是第一次在泡菜录影时被升降台擦伤的。当时没人管，他自己用创可贴缠了三天，直到结痂脱落。
“易辰那边……怎么说？”他问。
“没动静。”唐柠摇头，“天乐压得很死。他今天录完综艺直接飞东京了，行程表上写着‘私人事务’。方总说，让他先避风头。”
“避？”许言扯了下嘴角，“他有什么好避的。床照是假的，肾虚是梗，塌房是网友造的梦——他连梦都不用醒。”
宁英英忽然插话：“可他微博小号……凌晨三点发了条动态。”
“什么？”
“一张图。”她点开相册，“他家猫蹲在窗台上，窗外是东京塔。配文就俩字：‘活着。’”
许言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不是讽刺，不是无奈，是实实在在的、松弛的笑。眼角甚至有了细纹。
“他还挺会活。”他说。
唐柠也笑了，起身去给他续粥：“那你呢？接下来怎么活？”
许言没回答。他拿起手机，点开夏大糖刚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有吉他调音的声音，她声音很轻：“许言哥，我唱了新版本。你听听看，第三句那个气声……我试着把它唱得更像一声叹息，而不是喘气。”
他点开播放。
前奏是老式合成器的低频脉冲，像心跳，缓慢而固执。主歌第一句平稳推进，第二句尾音微微上扬，到了第三句——
“我站在光里……”
声音骤然收窄，气息压得极低，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然后停顿。整整两秒空白。再开口时，已不是叹息，而是某种更深的、被长久压抑后终于松动的震颤：
“……可光，是从我身后照过来的。”
许言闭上眼。
唐柠没打扰他。宁英英悄悄把手机收起来，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蹭，擦掉一点汗渍。
三分钟后，许言睁开眼，把手机递过去：“把这段发给方总。就说，下一期《演技派》的即兴命题，我接了。”
“什么命题？”
他起身，整理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血管：“‘扮演一个从未被看见的人’。”
宁英英脱口而出：“可你早就被看见了啊！”
许言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闻言回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让人想起他初上《新说唱》时，评委问“你为什么来”，他答“因为我想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然后转身走下台，背影利落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被看见的，从来都不是我。”他说，“是‘许言’这个名字。是‘肾虚公子’这个标签。是热搜榜上跳动的数字。”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真正的我，还在等一个能让我卸下所有名字的时刻。”
门关上了。
唐柠望着门板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发烫。
宁英英小声问：“柠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想从‘许言’这个人里逃出来？”
唐柠没答。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撕开锡纸，倒出一颗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微苦的底子。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城市天际线。远处高楼上，《星声计划》的巨幅海报亮起灯——夏大糖抱着吉他微笑，背后是许言亲手写的slogan：“声音不是武器，是钥匙。”
唐柠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方瑶昨天在会议室说的最后一句话：“许言这孩子，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塌房，而是……他开始认真了。”
她含着糖，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散在空气里，像一句无人听见的预言：
——当一个人不再表演，整个世界，才真正开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