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有个化劲宗师的老爸,就是好啊!

    云港市平安饭店。
    这栋矗立在市中心并且最早采用西洋风格建造的豪华酒店,向来是这座港口城市“洋气”与“上流”的标志。
    入目皆是高大的罗马柱,宽阔的旋转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以及穿着笔挺制服的...
    陆云身形如离弦之箭,脚尖在青石地面一踏,碎石迸溅,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白残影破空而起!他并非直追赵老三,而是斜掠向那团暗金绸缎包裹飞去的方向——那是东院西侧一座低矮偏房,门楣上悬着褪色的“柴房”木匾,窗纸糊得厚实,檐角垂着蛛网,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死寂油光。
    那包裹尚未落地,陆云五指已如鹰隼攫物般凌空一抓!一股无形劲气骤然成形,竟在半尺之外硬生生将绸缎裹住,裹挟着旋转之力缓缓托回。绸缎在气流中微微鼓荡,隐约可见内里一团凝脂般的淡青色肉块轮廓,表面浮着细密如霜的银纹,正随着呼吸般明灭闪烁——不是活物,却似有脉搏;不散寒气,却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光线都为之弯折。
    陆云瞳孔缩成针尖。
    仙肉!
    孙念古临终前咳着血沫说的每一句话,此刻字字炸响于耳畔:“……不是药引,是本体……食一口,筋骨逆生,气血倒流……凡人吞之,三日暴毙,七日化灰……唯横练至‘金刚不坏’者,或可压住反噬……但代价是……寿元一日折十年……”
    当时陆云只当是疯话。可眼前这团肉,分明在自行吞吐月华——今夜无月,可它竟在火把橘红光影里,悄然析出一缕缕清冷银辉,如活物般游走于表皮之下!
    他指尖未触,已觉一股奇异吸力自掌心蔓延,仿佛体内奔涌数十年的化劲真气,正被那银纹无声牵引、拉扯,隐隐有失控之兆!
    “不对……”
    陆云猛地收手,劲气一敛,绸缎“啪”地坠地。他右足轻点,鞋底未沾尘土,整具身躯已如陀螺般旋开三步,彻底脱离那银辉笼罩范围。额角一滴冷汗滑落,砸在青砖上,瞬间蒸腾为一缕白气。
    就在此时——
    “噗!”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
    陆云霍然转身。
    只见赵老三扑倒在十步之外的碎石路上,背脊高高弓起,像一张拉满后骤然崩断的硬弓。他那只完好的右手还保持着向前猛推的姿势,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指甲翻裂,渗出黑血。而左腿那截粗糙木假肢,竟从中断裂,断口处露出的不是木茬,而是一段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齿轮轴!几缕细若游丝的黑气正从断口丝丝缕缕逸散,遇风即燃,化作青蓝色鬼火,倏忽熄灭。
    他没逃出三十步。
    赵老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声,头颅艰难地、一寸寸扭转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住陆云,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狰狞又极度解脱的弧度:“……仙……肉……是饵……曹少正……早知道……他……用我当……引子……”
    话音未落,他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黑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如同被抽干所有水分的朽木。紧接着,“嗤啦”一声轻响,他整个躯体竟如烧透的纸灰般,从内而外崩解!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蓬极细的、带着淡淡甜腥气的灰黑色粉尘,随风飘散,转瞬被火把热浪卷得无影无踪。
    连灰都没留下。
    陆云静静看着那片空地,神色沉静如古井。他忽然抬脚,靴底碾过赵老三最后倒下的位置,将几粒残留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碎屑,彻底压入青砖缝隙。
    “曹少正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地上那滩尚在冒烟的污血、两具迅速腐烂的士兵残骸、以及远处瘫软在墙根、浑身颤抖的周管家,最终落在东院主屋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门环是黄铜所铸,雕着双鱼衔环,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灰雾。那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陆云眼中精光一闪。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团暗金绸缎包裹。指尖触到绸缎的刹那,一股阴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经脉直冲臂弯,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皮肤。他眉头微蹙,左手并指如刀,倏然划过右臂小臂外侧——
    “嗤啦!”
    一道血线迸现,鲜血并未涌出,反而如活物般沿着皮肤纹理急速游走,瞬间在手臂上勾勒出一幅繁复古拙的赤色符文!符文亮起,血光流转,那股阴寒立时被隔绝在外。
    陆云这才重新托起包裹,大步走向主屋。
    他没有推门。
    只是站在门前三尺,双目微阖,胸腹间气息缓缓沉降,如千钧重岳坠入深渊。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威压自他体内无声弥漫开来,院中残余的松明火把火焰齐齐一矮,随即爆燃,火苗窜高三尺,猎猎作响!火光映照下,他花白鬓角竟隐隐泛起一丝熔金般的光泽。
    “轰——!”
    不是破门声,而是整扇朱漆大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震颤!门板上的双鱼衔环“嗡”地剧震,黄铜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紧接着,门内传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无数琉璃珠子同时爆开。
    门,无声洞开。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阴寒之气,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类似陈年尸蜡与铁锈混合的腥甜气味,轰然喷涌而出!空气瞬间凝滞,火把光芒被硬生生压得黯淡下来,四周温度骤降,青砖地面甚至浮起一层薄薄白霜!
    陆云一步踏入。
    屋内无灯,唯有窗外火把的光勉强透入,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阴影。正对门口的紫檀木拔步床帐幔低垂,床前跪着两个身穿素白孝衣的年轻女子,头颅低垂,肩膀微微耸动,似在无声啜泣。她们手中各捧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碗浑浊发黑的液体,水面倒映着摇曳火光,却诡异地……没有映出她们的脸。
    陆云脚步一顿。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床帐、女子、地面。没有阴魂,没有黑气,甚至连一丝寻常的阴冷感都未曾察觉——这屋子,安静得过分了。
    可越是安静,越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他缓步向前,靴底踩在厚实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距床前三步时,左侧那名孝衣女子忽然停止了啜泣。她依旧低着头,脖颈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缓缓扭转。
    一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呈现在陆云眼前。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嘴角向上扯开,露出森白牙齿,那笑容僵硬、冰冷,如同庙里泥塑的恶鬼。
    “陆……先生……”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粗陶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陆云面色不变,只是右脚脚跟,极其细微地向后挪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
    右侧那名孝衣女子猛地抬头!她脸上同样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双手闪电般探出,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粘稠的暗红血珠!目标直取陆云咽喉!
    陆云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左臂如鞭,后发先至,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女子暴起的手腕!指尖发力,一股螺旋劲气瞬间钻入对方经脉!
    “呃啊——!”
    女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整条手臂“咔嚓”脆响,骨骼寸寸错位!她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离地而起,狠狠撞向拔步床的紫檀木柱!
    “轰隆!”
    木柱应声断裂!床帐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情形——
    曹泉并未躺在床上。
    床上盘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十指交叉按在小腹丹田位置。他身下垫着一方暗红色蒲团,蒲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八卦图案。而最骇人的是,他头顶百会穴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根乌黑发亮、约莫三寸长的骨钉!钉尾微微颤动,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灰白雾气,正顺着骨钉,源源不断汇入老者体内!
    老者……竟是活的!
    而床沿之下,曹泉蜷缩着,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他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肤,露出森白断茬,可那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倒映着帐顶——那里,用暗红色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鱼眼位置,两点猩红,正随着陆云的呼吸,一明一暗。
    陆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根骨钉上。
    钉身刻着细密文字,非篆非隶,却让他心头巨震——
    那是《太初引气诀》总纲的第一句:【气本混沌,钉定乾坤,引阴纳阳,炼魄成真】!
    此功,早已失传三百余年!连孙念古那等博闻强记的老怪物,也只知其名,不知其法!
    陆云瞳孔深处,一抹灼热金芒悄然燃起。
    他松开那名被废掉手臂、瘫软在地的孝衣女子,看也不看,右脚抬起,靴底稳稳踏在她后颈命门穴上。女子身体猛地一僵,喉头“咯”地轻响,再无声息。
    然后,他转向床上那个插着骨钉的老道人。
    陆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向下,悬于老道人百会穴上方三寸。
    没有风,可老道人枯槁的发丝,却开始无风自动,根根竖立!他身下那方暗红蒲团上的金线八卦,骤然亮起刺目金光!金光如液态般流动,顺着蒲团边缘蜿蜒而上,缠绕上老道人枯瘦的双腿!
    “你……不是……赵老三……”
    老道人眼皮剧烈抖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沙哑破碎的音节,“你……怎会……识得……太初……”
    陆云面无表情,掌心金芒越来越盛,已凝成实质般的光焰。
    “赵老三?不过是你喂给曹泉的一块……祭品肉。”陆云的声音低沉如古钟,“你才是真正的‘养鬼人’。你用他残躯作引,用曹家血脉为炉,用十三年怨气为薪,熬炼这具‘阴傀之躯’……只为,承载你残存的神魂。”
    他顿了顿,掌心金焰猛地一涨,将老道人整个头颅笼罩其中!
    “而你真正想要的……”
    “是这具,刚刚被仙肉激发、尚未稳固的……化劲宗师之躯!”
    话音落,金焰轰然爆发!
    老道人枯槁的身体剧烈抽搐,插在百会穴的骨钉“嗡”地一声哀鸣,表面金线文字寸寸剥落!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咆哮,可涌出的却是一大团粘稠如沥青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痛苦的、属于赵老三的面孔,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一点点……拖向陆云掌心那团金焰深处!
    “不——!!!”
    灵魂撕裂的尖啸响彻屋宇。
    金焰之中,黑气迅速消融,化作点点灰烬。而那根骨钉,也在金焰灼烧下,由乌黑转为赤红,再由赤红化为通透的琉璃之色,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小却清晰无比的金色文字——正是《太初引气诀》全篇!
    陆云五指一收。
    金焰倏然收敛,尽数没入他掌心。
    骨钉悬浮于他指尖,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床上,老道人身体彻底松弛,皮肤迅速失去所有水分与生气,化作一具干瘪的、毫无重量的皮囊。而蜷缩在床下的曹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也彻底消失。
    陆云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
    掌心之上,一行行全新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文字,正缓缓浮现、凝聚:
    【极蓝武学修改器】
    姓名:陆云
    性别:男
    境界:化劲宗师(后期)→(巅峰)
    功法:崩岳寸劲拳第二层(大成)→(圆满)
    硬气功第一层(大成)→(第二层·金刚不坏·初窥)
    【新增功法:太初引气诀(残篇·金焰篇)】
    修改值:50→280
    280点!
    陆云缓缓合拢手掌,金光文字随之隐没。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两具孝衣女子的尸体,扫过床上那具干尸,扫过曹泉毫无生气的面孔,最终,落在窗外那片被火把映照得一片橘红的院落。
    院中,张道望拄着徒弟的肩膀,踉跄起身,望着主屋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江湖异士与中年僧人挣扎着靠在墙边,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刚才那一幕彻底抽空。
    陆云迈步,走出主屋。
    夜风拂过他赤裸的、肌肉虬结的上身,带起一阵细微的汗珠蒸发之声。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件被劲气撕裂的中山装残片,随意披在肩头,遮住大半精悍躯体。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院门。
    经过张道望身边时,陆云脚步微顿,从怀中取出一包崭新的“大夏”香烟,连同那只银亮的打火机,轻轻放在张道望颤抖的手心里。
    “张大师,”陆云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烟,劲道足,味道醇。抽一口,能压压惊。”
    张道望嘴唇哆嗦,看着手中那包烟,又抬头看向陆云那张苍老却平静无波的脸,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谢……谢……”
    陆云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身影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大地在应和。远处,曹府高墙之外,隐约传来军马嘶鸣与杂乱的脚步声——那是曹少正的卫队,终于赶到了。
    陆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如玉、流淌着金色文字的琉璃骨钉。
    冰凉,却又蕴藏着焚尽一切的炽热。
    城西,药铺后巷。
    那盏昏黄的油灯,还在固执地亮着。
    陆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灯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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