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宫家背后的家族,化劲之上是神意大宗师!

    陆云与陆景腾坐进黑色轿车的后排,一直候在外面的颜临同则是迅速坐上副驾驶,低声吩咐司机开车。
    陆云手中拄着那根紫藤灵木杖,然后倚靠着皮质座椅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景腾,下次不能再像今天这样...
    曹少正话音未落,陆云指尖的烟灰悄然断落,无声坠在青砖地上,碎成几星微不可察的暗红。
    他垂眸看着那点余烬,仿佛只是寻常拂去衣袖上的一粒浮尘。
    可就在那一瞬,他左耳耳垂内侧一道极淡的朱砂痣,毫无征兆地泛起一缕几不可见的赤色微光,如活物般轻轻一跳,旋即隐没。
    张道望正将烟卷含在唇间,忽而眼皮一跳,手背青筋微绷,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他没转头,只用眼角余光扫了陆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疑,只有一种久经风霜者才懂的、沉甸甸的确认——不是错觉。
    那老僧依旧捻珠,指节稳定,可菩提子相碰时,本该清越的“嗒”声却比方才慢了半拍,且再未响起第三声。
    唯有那江湖异士,眉骨斜疤一抽,下意识按住了腰间黄铜罗盘。罗盘表面铜锈斑驳,可就在他掌心覆上的刹那,盘中磁针竟微微震颤,先是逆时针急旋三圈,继而猛地顿住,针尖直直指向陆云后颈——不动如钉。
    陆云已起身。
    他整了整中山装领口,动作从容,连袖口褶皱都抚得一丝不苟。黑布鞋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仿佛那双千层底是踩在棉絮之上,又似这方寸之地本就该由他来丈量。
    “曹督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叩,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您刚才说,令郎昏迷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曹少正脚步一顿,回头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正是!请四位大师快随我去瞧瞧!”
    陆云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肩头,落在厅外长廊尽头一盏被夜风吹得摇晃的琉璃宫灯上。灯影晃动,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像有两簇幽火在灰烬深处悄然复燃。
    一行人穿过三重月洞门,绕过栽着百年紫藤的西角小院,最终停在一扇朱漆剥落、铜环黯哑的厢房门前。
    门楣上悬着一方乌木匾额,刻着“养正斋”三字,笔锋凌厉,却透着一股强行压抑的焦躁之气——那是曹少正亲笔所书,墨迹未干便挂了上去,至今未干透处还凝着一点暗褐水渍,像陈年血痂。
    周管家抢步上前,双手捧起铜环,欲叩门。
    陆云忽然抬手,极轻地虚按在他腕侧。
    周管家一僵,抬眼看向陆云。
    陆云没看他,只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一缕极细的白雾正无声渗出,贴着青砖地面蜿蜒爬行,至门槛处忽而一顿,如活蛇昂首,竟朝着陆云脚踝缓缓盘绕而来。
    那雾气极淡,淡得近乎透明,若非陆云眼中瞳仁深处悄然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晕,几乎无人能察。
    张道望鼻翼微翕,烟卷倏然熄灭,他掐灭烟头的动作顿在半空,喉结又滚了一次。
    老僧捻珠的手彻底停住,双目低垂,唇间无声开合,念的是《金刚经》中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异士则猛地吸了口气,腰间罗盘“嗡”一声低鸣,针尖剧烈震颤,却始终未能偏移分毫,死死咬住陆云方向。
    陆云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常:“门后阴气聚而不散,浊而不沉,是‘缠丝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脸色,最后落在曹少正脸上:“督军大人,您儿子不是病了。”
    “他是被人……活活‘缠’住了。”
    曹少正脸上的横肉猛地一跳,笑容僵住:“陆……陆先生此言何意?”
    陆云没答,只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缕白雾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如热刀切雪。
    那缕白雾瞬间断作两截,前段溃散成无数细碎寒星,簌簌落地,化作点点霜粒;后段则如遭重击,猛地倒卷回门缝,门内随即传来一声闷钝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门板内侧。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从门内传出,短促、嘶哑,带着骨头错位般的咯咯声。
    曹少正脸色骤变,一把推开周管家,伸手就要去推门。
    “别碰门!”陆云声音陡然一沉,如金铁交鸣。
    曹少正的手僵在半空。
    陆云已缓步上前,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内,不疾不徐地按向那扇朱漆木门。
    就在他掌心距门板尚有三寸之时——
    轰!
    整扇门无风自爆!
    木屑如雨迸射,朱漆碎片裹着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却在触及陆云衣襟前一尺处,尽数凝滞于半空,悬浮、震颤,竟似撞上了一堵无形坚壁!
    门后,不是床榻,不是帷帐。
    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雾中,一个青年仰面躺在青砖地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歪斜,涎水混着黑血蜿蜒至耳根。他四肢以一种绝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脊椎高高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反曲弓,每一寸皮肤下都鼓动着无数细小凸起,如万千虫豸在其皮下奔突游走。
    最骇人的是他头顶——发根处,赫然缠着数十条半透明的丝线,细如蛛网,韧如牛筋,自他百会、太阳、耳门等七处大穴钻入颅内,另一端则深深没入灰雾深处,不见尽头。
    而灰雾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一双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老手,正于雾中缓缓拨动那些丝线,如同操控傀儡的伶人。
    “马三烈。”陆云淡淡吐出三个字。
    雾中拨线的手,猛地一滞。
    灰雾剧烈翻腾,那双枯手倏然缩回雾中,雾气随之急速收束,凝聚成一道佝偻人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裤脚挽至小腿,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铜铃——此刻铃舌静止,纹丝不动。
    他脸上皱纹纵横,深如刀刻,双眼浑浊发黄,唯独那对瞳仁,黑得瘆人,黑得没有一丝反光,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数十年不见天日的腐泥。
    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陆家主……果然来了。”
    陆云没看他,目光落在青年扭曲的脊背上。
    那里,脊椎骨节正一节节凸起、错位,又一节节缓缓归位,反复碾压着皮肉,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你用‘牵机蛊’炼他三天三夜。”陆云声音平静,“以他生辰八字为引,以他心头血为饵,以他神魂为线轴……马三烈,你当年背叛宫家,偷学《玄阴牵机谱》残卷,就为了今日,在曹家少爷身上,试你这门禁术的火候?”
    马三烈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枯手在身前缓缓抬起,十指如钩:“陆云,你六十岁才破化劲,气血早衰,根基朽烂!你以为你真能镇得住我这‘万丝缠魂’?”
    话音未落,他十指猛然一攥!
    嗡——!
    灰雾炸开,无数透明丝线自四面八方暴射而出,有的刺向陆云咽喉,有的缠向张道望手腕,有的直取老僧眉心,更有数缕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贴地疾掠,直扑那异士腰间罗盘!
    “小心!”张道望厉喝,道袍鼓荡,袖中一道黄符闪电般甩出,迎向袭来丝线。
    黄符燃起青焰,丝线触之即断,可断口处却喷出更多灰雾,雾中竟浮现出一张张扭曲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老僧双掌合十,一声“阿弥陀佛”如洪钟大吕,梵音未落,他袈裟下摆无风自动,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竟渗出温热鲜血!
    异士怒吼,腰间短刀出鞘,刀光如电,斩向地面丝线,可刀锋所过之处,丝线断而复续,反将刀身牢牢缠住,刀刃嗡嗡震颤,竟似要被硬生生绞断!
    唯有陆云,依旧站在原地。
    丝线临体前三寸,尽数崩断。
    不是被震断,不是被灼断,而是……凭空湮灭。
    仿佛那方寸空间,本就不容异物存留。
    马三烈脸上的狞笑第一次凝固。
    他枯瘦的脖颈猛地一梗,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浑浊眼珠不可思议地向上翻起,露出大片惨白眼仁。
    “你……你根本不是……”
    “我不是什么?”陆云终于抬眼,直视马三烈,“不是靠熬资历熬出来的化劲宗师?”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未震,可马三烈脚下的青砖却无声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他双足边缘,灰雾如沸水般剧烈翻涌,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尺!
    陆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冷意:
    “马三烈,你可知我为何六十年不破境?”
    他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微屈,掌心向下。
    霎时间,整座厢房内空气骤然凝滞,光线昏暗,连窗外风声都消失无踪。张道望手中未燃尽的烟卷,火星熄灭;老僧指尖菩提子,停止转动;异士腰间罗盘,磁针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唯有陆云掌心之下,一寸虚空,无声塌陷。
    不是凹陷,不是扭曲,是……被抹去。
    仿佛那方寸之地,从未存在过。
    “因为我在等。”陆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在每一个人识海深处炸响,“等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蛆虫,把爪子伸出来。”
    “等你们把‘阴癸脉’‘玄阴牵机’‘尸傀咒’这些早已失传的邪术,重新翻出来,喂给活人尝。”
    “等你们……把我陆家祖坟旁,那口埋了七十二具童男童女的‘养煞井’,再挖开一次。”
    马三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枯瘦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脚踝上那串铜铃,铃舌疯狂震颤,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声音,已被陆云掌下那方寸虚空,彻底吞没。
    “你……你怎么会知道井……”
    “我不仅知道井。”陆云掌心缓缓下压。
    轰隆——!
    整栋厢房屋顶瓦片无声掀飞,夜空星辰骤然倾泻而下,照亮陆云眼中那层越来越盛的银晕。
    他掌心距马三烈头顶,已不足一尺。
    “我还知道,”陆云的声音,此刻已不似人声,倒像九幽之下,万载玄冰碎裂时迸出的第一道寒音,“你每晚子时,都要跪在那口井边,用你自己的血,喂养井底那只‘阴瞳蟾’。”
    “你更知道——”
    陆云掌心,银光暴涨!
    “它今夜,已经饿了。”
    话音落,马三烈身后灰雾轰然炸开!
    一只通体漆黑、头大如斗、腹下生着十七对细足的巨蟾,自雾中破出!它没有眼睛,唯有一张遍布利齿的巨口,口中伸出一条猩红长舌,舌尖分裂如叉,正对着马三烈后颈,无声舔舐!
    马三烈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转身欲逃,可双脚却像被钉死在青砖之上,动弹不得。
    巨蟾长舌如鞭抽下!
    啪!
    一声脆响,马三烈后颈皮肉应声绽裂,露出森森白骨。那长舌卷住他颈椎,竟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悬于半空!
    “饶……饶命!陆宗师!我愿献出《玄阴牵机谱》全卷!还有……还有‘阴癸脉’残篇!求您……”
    陆云看也未看他,只对张道望道:“张大师,曹公子体内蛊丝,烦请用‘七星镇魂符’封七处大穴,再以朱砂混雄鸡血,画‘锁灵圈’于其周身。”
    张道望浑身一凛,连忙应道:“是!贫道这就施法!”
    他又转向老僧:“大师,劳烦以《大悲咒》为引,诵‘金刚伏魔印’,镇其识海,护其神魂。”
    老僧合十,沉声道:“善。”
    最后,陆云目光落在那异士脸上:“阁下腰间罗盘虽毁,但‘寻龙定穴’之术,想必仍在。请立刻带曹督军手下精锐,随我前往曹府后山,掘开那口‘养煞井’。”
    异士怔住,随即狠狠点头,一把扯下腰带,露出腰间一道狰狞旧疤——疤形蜿蜒,竟是一条盘踞的螭龙!
    曹少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挖……挖!快挖!挖出来!老子……老子亲手填了它!”
    陆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外。
    夜风拂过他花白鬓角,吹起一缕银发。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青砖地面便无声浮现一朵冰晶凝成的莲花,莲瓣剔透,寒气森森,待他走过,莲花便自行消散,只余一缕沁骨凉意,久久不散。
    张道望望着那背影,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入道门时,师父曾指着一幅泛黄古画叹息:“世间武道巅峰,并非刚猛无俦,亦非绵柔如水……而是‘寂’。”
    “寂者,万物未生之始,亦是万法寂灭之终。”
    “能掌此寂者,方为真武。”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包“大夏”香烟,烟盒一角,不知何时,已悄然凝起一层薄薄寒霜。
    而陆云前行的身影,已融入漫天星辉之中,仿佛他本就来自那里,又即将归于那里。
    风起,云涌。
    云港市,陆家武馆门前那株百年老槐,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无声飘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港码头,一艘挂着宫家旗号的快艇,正撕开江面,破浪疾驰。
    艇首甲板上,宫凝一袭素白练功服,长发束于脑后,手中一柄寒光凛凛的雁翎刀,刀尖斜指江面。
    她身后,两名魁梧大汉肃立如铁塔,目光冰冷,死死盯住前方江岸——那里,陆家武馆的飞檐,已在晨雾中,轮廓渐显。
    宫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轻轻拭去刀锋上一滴露水,低声呢喃:
    “陆云宗师……百招之约,我们宫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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