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送财童子？祖龙朝炼气士的紫藤灵木杖！
绸缎包裹飞越院墙，落入了隔壁一个明显简陋得多的院落。
这里与曹大少爷所在东院仅一墙之隔，中间有条狭窄的过道。
院子狭小，是府中护院、武师们集中居住的地方。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
黄包车在督军府外停稳时，天色已近申时末，斜阳将高墙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沉默的铁闸横亘在朱红大门之前。陆云下了车，袖口微垂，指尖无意拂过腰后——那里本该悬着一柄短柄硬木拐杖，是他早年行走江湖时随身不离的兵刃，如今只余空鞘。但那空鞘仍在，冷硬如旧。
士兵小队长引着他穿过两重门楼，沿途所见，戒备森严却不显慌乱，枪械锃亮，皮带扣得笔挺，可见曹家治军之整肃。可陆云步履未缓半分，目光却悄然扫过廊柱阴影、檐角飞脊、青砖缝隙——三处阴气浮动，极淡，却如针尖刺肤。不是鬼祟作祟的腥腐之气，而是某种被强行镇压、又不断渗出的“活尸寒息”。
他心头微沉。
十五年前，他在东山岭剿灭倭寇“黑鳞会”残部时，曾在一处地下祭坛见过类似气息。那时祭坛中央埋着七具童男童女的尸骸，心口各钉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用断指雕成，每逢子夜自鸣。而那祭坛供奉的，并非神佛妖魔，而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浮刻九道螺旋纹路的石碑——碑底刻着两个小字：不老。
后来他亲手劈碎石碑，碑裂之时，一股青灰雾气腾起，裹着十七个尚未成形的魂影，嘶叫着散入山风。他追杀三昼夜，斩尽余孽，却始终未能查清那石碑来历。只知其材质非金非石，刀劈不损，火烧不熔，唯以化劲真意灌注双掌，连击三百六十下，方使其寸寸崩解。
此刻这督军府里的寒息，与当年那石碑裂开时逸出的气息，竟有三分相似。
前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推门而入，满厅药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七八张紫檀圆桌摆开，坐满了形貌各异之人：有披袈裟、持锡杖的僧人，眉心一点朱砂，闭目捻珠；有戴九梁冠、穿八卦袍的道士，袖口绣着北斗七星，正与邻座一位拄蟠龙拐的老者低声争辩脉象；还有几位穿着洋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西医”，面前摊着解剖图谱与听诊器，神情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上下、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的中年军官，一身墨蓝军服，肩章缀着三颗金星——正是义峰省副督军曹少正。他左手边坐着一名枯瘦老者，鹤发童颜，眼神却锐利如鹰，手指搭在案几边缘，指甲泛着淡淡青灰。右手边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锦缎旗袍，腕戴翡翠镯，可眼下发青，嘴角微颤，手中帕子早已绞得不成形状。
陆云刚跨过门槛，那枯瘦老者忽地睁眼，目光如电射来，随即缓缓起身，拱手道：“这位老先生气宇沉凝，步若松根，筋骨藏雷而不发，必是内家高手。敢问尊姓大名？”
陆云不答反观——此人虽坐于主位之侧，却未着官服，亦无军衔，可曹少正对他竟微微颔首，神色恭谨。更奇的是，他右耳垂上有一粒赤色小痣，痣中生毫，长不足半寸，却如血丝盘绕。
陆云瞳孔微缩。
《玄机骨相经》有载：“耳垂赤痣生毫者，通幽冥，摄阴魄，可借尸还阳，亦能养煞为蛊。”此乃失传已久的“蚀骨阴修”法门标记，百年前曾盛行于西南苗疆，后因屠村炼魂被各大门派联手围剿，典籍尽焚，传承断绝。怎会出现在此处？
他尚未开口，那妇人却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爹！就是他！就是他刚才在门口……我看见他影子……没有影子！！”
满厅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陆云脚下。
青砖地面光洁如镜，窗外夕阳斜照，厅内烛火摇曳，可陆云足下，确然空空如也——无影，无痕，仿佛他根本未曾踏足此间。
曹少正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诸位稍安！这位老先生既是应告示而来，便是我曹某人的贵客！”他目光如刀剜向那枯瘦老者，“陈老，您德高望重，还请替我等辨明真伪！”
陈老并未看曹少正，只死死盯着陆云，喉结滚动，一字一顿：“阁下……莫非是云港陆家那位‘铁骨陆云’？”
陆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桌上茶盏嗡嗡轻颤：“老夫陆云。不才，习武六十三年，行医四十年，破邪三十七次。若贵公子所染非病，而是‘蚀骨阴修’所引之‘九窍返魂煞’，老夫或可一试。”
“九窍返魂煞”五字出口，枯瘦老者陈老猛然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一张矮凳，发出刺耳刮擦声。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似想否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那戴金丝眼镜的西医领头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陆宗师！求您救救小公子！我们……我们今早刚解剖了黄老爷子的尸体……他胸腔里……长出了三根黑刺！和小公子背上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曹少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陈老！你答应过我，只是借阴气续命，绝不动我儿魂魄！”
陈老惨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指环，环内嵌着一小片暗红色晶体，表面九道螺旋纹路清晰可见——与当年东山岭那石碑，一模一样。
“不老晶……”陆云低语，眼中寒光乍现，“原来你没死。”
陈老浑身剧震，惊骇欲绝：“你……你怎么知道‘不老晶’？！”
“因为十五年前，我劈碎它的第一块碎片时，它溅了我左眼三滴血。”陆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角，“至今未干。”
话音落，他指尖微动——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寸劲气流自他指端迸射而出，如细针破空，无声无息，直取陈老咽喉！
陈老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形暴退，同时双手交叉于颈前，十指翻飞如蝶，竟在胸前结出一道灰蒙蒙的符印。可那气流撞上符印的刹那，符印如薄冰遇沸水，瞬间溃散！气流余势不减，擦过他喉结左侧皮肤——
“滋啦”一声轻响，焦糊味弥漫。
陈老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黑血，惊恐万状：“你……你不是化劲！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陆云向前踏出一步，满厅烛火齐齐向他倾斜，映得他须发皆如金线，“重要的是，你用‘不老晶’残片喂养‘返魂煞’，借曹公子性命为炉鼎，欲炼‘九窍归一’之身……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少正惨白的脸，扫过那跪地西医颤抖的肩膀，最后落在陈老扭曲的瞳孔上：
“你漏算了——陆家的药材铺，昨日刚从临江城西‘鬼市’收来三十六株‘伏阴草’。”
满厅寂静。
伏阴草，生于百年古墓棺盖缝隙，喜阴厌阳，性极寒，凡人触之即冻僵，唯有以纯阳真气裹之，方能入药。此草最擅克化阴煞，尤对“蚀骨阴修”所炼之煞气，有如烈日融雪。
陈老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怪响。
陆云不再看他，转身对曹少正道：“令郎尚有一息存于泥丸宫，未被煞气蚀尽。老夫需三物：一盆净水，一碗新蒸粳米饭，三炷未燃香。另，请将府中所有门窗尽数关闭，再遣二十名持枪兵丁，守在公子卧房之外，枪口朝天——若有黑影自窗缝、门隙、瓦檐渗出，不必犹豫，朝影开枪。”
曹少正如梦初醒，嘶声下令：“照陆宗师吩咐办！快！”
兵丁轰然应诺，奔走如飞。
陆云却已抬步向后堂走去，经过那西医身边时，忽然驻足：“你解剖黄老爷子时，可曾发现他胃里有未消化的‘青盐糕’？”
西医浑身一抖：“有！有！还是今早厨房刚蒸的……可那糕点明明是给小公子准备的，怎么会在黄老爷子肚子里？”
陆云眸光幽深：“因为黄老爷子，是第一个替曹公子尝药的人。而那药引，就混在青盐糕里。”
他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垂花门，步入后宅。
曹公子的卧房外，已列队站满持枪兵丁。房门虚掩，一股浓重药味混着甜腻香气从中涌出，闻之令人头晕目眩。陆云推门而入，房内光线昏暗，唯有床头一盏琉璃灯泛着惨绿微光。
床上少年面色灰败，双目紧闭，裸露的手臂上，九处穴位凸起如豆，皮肤下隐约可见黑线游走，宛如活虫。他后背衣衫已被剪开，脊椎两侧，赫然刺出三根寸许长的漆黑骨刺，尖端滴落粘稠黑液，在床单上腐蚀出三个焦黑小洞。
陆云走到床边，未碰少年，只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于其天灵盖三寸之上。
刹那间，他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玉色光晕，如月华倾泻，无声笼罩少年全身。那游走黑线骤然一滞，随即疯狂扭动，似欲钻入皮肉深处躲避。而少年灰败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陆云闭目，呼吸绵长，掌心光晕愈发柔和。足足半柱香后，他缓缓收回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阿福。”他忽然开口。
门外应声而入的，却并非老管家陆福，而是一名背着药箱、身形瘦削的青衣少年——竟是陆景耀！他不知何时已随船抵达临江，一路悄然尾随至此。
“爸！”陆景耀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燃烧着灼灼火焰，“我在码头看见您上岸，怕您一人应付不来……药箱里有您要的伏阴草粉，还有一小瓶‘阳髓酒’，是用三十年野山参须泡的。”
陆云瞥了他一眼，竟未呵斥，只接过药箱，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将琥珀色酒液尽数倾入床头那碗粳米饭中。饭粒遇酒，腾起一股灼热白气，散发出奇异的松脂清香。
他再取伏阴草粉，均匀撒于饭面，然后端起饭碗，走到窗边，将碗中米饭尽数倾倒入窗外一口早已备好的青石水缸。
清水激荡，白气升腾。
陆云转身，抓起三炷香，就着琉璃灯焰点燃，插在床前香炉。香烟袅袅，初呈灰白，继而转为淡金，最后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道模糊人形，面向床榻，微微躬身。
“请君暂避，容老朽借阳气，驱阴煞。”陆云低声道。
话音未落，少年曹公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不是人的眼睛。
眼白尽墨，瞳孔猩红，如两粒烧红的炭火，直勾勾盯住陆云，咧开的嘴里，舌尖分裂如叉，滴落黑涎。
“嗬……陆……云……”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非人的回响，“你……不该……回来……”
陆云神色不动，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粗粝的黑色石片——正是当年东山岭劈碎的“不老晶”残片！石片入手冰寒刺骨，表面九道螺旋纹路竟隐隐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将石片按在少年心口。
“啪！”
一声脆响，石片寸寸龟裂，无数细小黑芒从中迸射，如活物般钻入少年胸口。少年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脊背三根黑刺“铮”地弹出半寸，尖端喷出三股浓稠黑血！
就在此时，陆云右手闪电探出，食指如锥，点在少年眉心！
“开！”
不是点穴，而是以寸劲真意，强行震开其泥丸宫封禁！
少年双目圆瞪，猩红瞳孔中，竟倒映出另一张脸——苍老、枯槁、唇边噙着诡异微笑，正是陈老年轻时的模样！
“夺舍？”陆云冷笑，“可惜，你借的不是活人躯壳，而是‘返魂煞’寄居的残躯。而煞气之根，不在肉身，而在……”
他左手猛地一攥！
咔嚓！
少年心口那块正在崩解的“不老晶”残片，应声化为齑粉！
“……在晶核共鸣！”陆云声如惊雷，“陈老，你与晶核同频十五年，今日，便以你命，断它共鸣！”
话音落，陆云双目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个人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尊苏醒的远古战神。他未转身，却已感知到房门外，陈老正以秘法催动最后一丝阴力，撞破走廊尽头窗户，欲借夜色遁逃！
陆云左手虚空一握。
“呃啊——！！！”
百步之外，陈老正跃出窗棂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面皮瞬间紫胀，七窍同时喷出黑血！他艰难低头，只见自己心口位置，赫然浮现出一块急速旋转的黑色螺旋印记，正与少年体内消散的晶核纹路，严丝合缝！
“不……可能……你……不可能……掌握……‘断晶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眼球暴突，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色筋络……
陆云缓缓收回手，房内狂暴气流平息。少年曹公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动，终于昏沉睡去。他后背三根黑刺，已然萎缩成三条褐色疤痕。
窗外，传来兵丁们惊恐的呼喝与枪声零落——那是陈老残躯炸裂时迸射的阴煞余波，被守卫们本能开枪驱散。
陆云走到窗边，俯视着庭院中那一滩迅速蒸腾、最终化为青烟的灰烬，神色漠然。
青衣少年陆景耀站在他身侧，望着父亲挺直如松的背影，喉结滚动，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所谓“武学修改器”，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系统面板上的冰冷数字。
而是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劈过千山，镇过万煞，抚过稚子额头，也碾碎过无数妄图窃取天地权柄的魑魅魍魉。
真正的修改，从来不在功法境界，而在人心。
陆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景耀，你《大新书刊》第一期，不必急着写文章。”
“先登一则消息。”
“标题就叫——《不老晶现世，蚀骨阴修复起，临江曹府惊魂夜》。”
“把今晚所见，从陈老那枚指环开始，到他心口炸开的螺旋印记为止，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
陆景耀浑身一震，随即用力点头，眼中光芒炽烈如火：“是！爸！我这就去写！”
陆云望着远处沉沉夜幕，江风卷起他鬓边白发。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货船启锚的悠长汽笛。
【极蓝武学修改器】
姓名：陆云
性别：男
境界：化劲宗师（后期）
功法：崩岳寸劲拳第二层（大成），硬气功第一层（大成）
修改值：10→38
面板上，数字跳动之后，静静悬浮着一行新增小字：
【触发隐藏成就：断晶·溯源】
【奖励：硬气功第二层「钢骨」前置条件解锁（需完成三场‘以武证道’之斗）】
【警告：‘不老晶’余波未净，九处阴窍已开，三日后，云港必有异动】
陆云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去吧。别让文字，输给黑夜。”
这里与曹大少爷所在东院仅一墙之隔，中间有条狭窄的过道。
院子狭小，是府中护院、武师们集中居住的地方。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
黄包车在督军府外停稳时，天色已近申时末，斜阳将高墙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沉默的铁闸横亘在朱红大门之前。陆云下了车，袖口微垂，指尖无意拂过腰后——那里本该悬着一柄短柄硬木拐杖，是他早年行走江湖时随身不离的兵刃，如今只余空鞘。但那空鞘仍在，冷硬如旧。
士兵小队长引着他穿过两重门楼，沿途所见，戒备森严却不显慌乱，枪械锃亮，皮带扣得笔挺，可见曹家治军之整肃。可陆云步履未缓半分，目光却悄然扫过廊柱阴影、檐角飞脊、青砖缝隙——三处阴气浮动，极淡，却如针尖刺肤。不是鬼祟作祟的腥腐之气，而是某种被强行镇压、又不断渗出的“活尸寒息”。
他心头微沉。
十五年前，他在东山岭剿灭倭寇“黑鳞会”残部时，曾在一处地下祭坛见过类似气息。那时祭坛中央埋着七具童男童女的尸骸，心口各钉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用断指雕成，每逢子夜自鸣。而那祭坛供奉的，并非神佛妖魔，而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浮刻九道螺旋纹路的石碑——碑底刻着两个小字：不老。
后来他亲手劈碎石碑，碑裂之时，一股青灰雾气腾起，裹着十七个尚未成形的魂影，嘶叫着散入山风。他追杀三昼夜，斩尽余孽，却始终未能查清那石碑来历。只知其材质非金非石，刀劈不损，火烧不熔，唯以化劲真意灌注双掌，连击三百六十下，方使其寸寸崩解。
此刻这督军府里的寒息，与当年那石碑裂开时逸出的气息，竟有三分相似。
前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推门而入，满厅药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七八张紫檀圆桌摆开，坐满了形貌各异之人：有披袈裟、持锡杖的僧人，眉心一点朱砂，闭目捻珠；有戴九梁冠、穿八卦袍的道士，袖口绣着北斗七星，正与邻座一位拄蟠龙拐的老者低声争辩脉象；还有几位穿着洋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西医”，面前摊着解剖图谱与听诊器，神情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上下、面容方正、眉骨高耸的中年军官，一身墨蓝军服，肩章缀着三颗金星——正是义峰省副督军曹少正。他左手边坐着一名枯瘦老者，鹤发童颜，眼神却锐利如鹰，手指搭在案几边缘，指甲泛着淡淡青灰。右手边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锦缎旗袍，腕戴翡翠镯，可眼下发青，嘴角微颤，手中帕子早已绞得不成形状。
陆云刚跨过门槛，那枯瘦老者忽地睁眼，目光如电射来，随即缓缓起身，拱手道：“这位老先生气宇沉凝，步若松根，筋骨藏雷而不发，必是内家高手。敢问尊姓大名？”
陆云不答反观——此人虽坐于主位之侧，却未着官服，亦无军衔，可曹少正对他竟微微颔首，神色恭谨。更奇的是，他右耳垂上有一粒赤色小痣，痣中生毫，长不足半寸，却如血丝盘绕。
陆云瞳孔微缩。
《玄机骨相经》有载：“耳垂赤痣生毫者，通幽冥，摄阴魄，可借尸还阳，亦能养煞为蛊。”此乃失传已久的“蚀骨阴修”法门标记，百年前曾盛行于西南苗疆，后因屠村炼魂被各大门派联手围剿，典籍尽焚，传承断绝。怎会出现在此处？
他尚未开口，那妇人却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爹！就是他！就是他刚才在门口……我看见他影子……没有影子！！”
满厅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陆云脚下。
青砖地面光洁如镜，窗外夕阳斜照，厅内烛火摇曳，可陆云足下，确然空空如也——无影，无痕，仿佛他根本未曾踏足此间。
曹少正脸色一变，霍然起身：“诸位稍安！这位老先生既是应告示而来，便是我曹某人的贵客！”他目光如刀剜向那枯瘦老者，“陈老，您德高望重，还请替我等辨明真伪！”
陈老并未看曹少正，只死死盯着陆云，喉结滚动，一字一顿：“阁下……莫非是云港陆家那位‘铁骨陆云’？”
陆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桌上茶盏嗡嗡轻颤：“老夫陆云。不才，习武六十三年，行医四十年，破邪三十七次。若贵公子所染非病，而是‘蚀骨阴修’所引之‘九窍返魂煞’，老夫或可一试。”
“九窍返魂煞”五字出口，枯瘦老者陈老猛然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一张矮凳，发出刺耳刮擦声。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似想否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那戴金丝眼镜的西医领头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陆宗师！求您救救小公子！我们……我们今早刚解剖了黄老爷子的尸体……他胸腔里……长出了三根黑刺！和小公子背上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曹少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陈老！你答应过我，只是借阴气续命，绝不动我儿魂魄！”
陈老惨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指环，环内嵌着一小片暗红色晶体，表面九道螺旋纹路清晰可见——与当年东山岭那石碑，一模一样。
“不老晶……”陆云低语，眼中寒光乍现，“原来你没死。”
陈老浑身剧震，惊骇欲绝：“你……你怎么知道‘不老晶’？！”
“因为十五年前，我劈碎它的第一块碎片时，它溅了我左眼三滴血。”陆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角，“至今未干。”
话音落，他指尖微动——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寸劲气流自他指端迸射而出，如细针破空，无声无息，直取陈老咽喉！
陈老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形暴退，同时双手交叉于颈前，十指翻飞如蝶，竟在胸前结出一道灰蒙蒙的符印。可那气流撞上符印的刹那，符印如薄冰遇沸水，瞬间溃散！气流余势不减，擦过他喉结左侧皮肤——
“滋啦”一声轻响，焦糊味弥漫。
陈老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黑血，惊恐万状：“你……你不是化劲！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陆云向前踏出一步，满厅烛火齐齐向他倾斜，映得他须发皆如金线，“重要的是，你用‘不老晶’残片喂养‘返魂煞’，借曹公子性命为炉鼎，欲炼‘九窍归一’之身……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少正惨白的脸，扫过那跪地西医颤抖的肩膀，最后落在陈老扭曲的瞳孔上：
“你漏算了——陆家的药材铺，昨日刚从临江城西‘鬼市’收来三十六株‘伏阴草’。”
满厅寂静。
伏阴草，生于百年古墓棺盖缝隙，喜阴厌阳，性极寒，凡人触之即冻僵，唯有以纯阳真气裹之，方能入药。此草最擅克化阴煞，尤对“蚀骨阴修”所炼之煞气，有如烈日融雪。
陈老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怪响。
陆云不再看他，转身对曹少正道：“令郎尚有一息存于泥丸宫，未被煞气蚀尽。老夫需三物：一盆净水，一碗新蒸粳米饭，三炷未燃香。另，请将府中所有门窗尽数关闭，再遣二十名持枪兵丁，守在公子卧房之外，枪口朝天——若有黑影自窗缝、门隙、瓦檐渗出，不必犹豫，朝影开枪。”
曹少正如梦初醒，嘶声下令：“照陆宗师吩咐办！快！”
兵丁轰然应诺，奔走如飞。
陆云却已抬步向后堂走去，经过那西医身边时，忽然驻足：“你解剖黄老爷子时，可曾发现他胃里有未消化的‘青盐糕’？”
西医浑身一抖：“有！有！还是今早厨房刚蒸的……可那糕点明明是给小公子准备的，怎么会在黄老爷子肚子里？”
陆云眸光幽深：“因为黄老爷子，是第一个替曹公子尝药的人。而那药引，就混在青盐糕里。”
他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垂花门，步入后宅。
曹公子的卧房外，已列队站满持枪兵丁。房门虚掩，一股浓重药味混着甜腻香气从中涌出，闻之令人头晕目眩。陆云推门而入，房内光线昏暗，唯有床头一盏琉璃灯泛着惨绿微光。
床上少年面色灰败，双目紧闭，裸露的手臂上，九处穴位凸起如豆，皮肤下隐约可见黑线游走，宛如活虫。他后背衣衫已被剪开，脊椎两侧，赫然刺出三根寸许长的漆黑骨刺，尖端滴落粘稠黑液，在床单上腐蚀出三个焦黑小洞。
陆云走到床边，未碰少年，只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于其天灵盖三寸之上。
刹那间，他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玉色光晕，如月华倾泻，无声笼罩少年全身。那游走黑线骤然一滞，随即疯狂扭动，似欲钻入皮肉深处躲避。而少年灰败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陆云闭目，呼吸绵长，掌心光晕愈发柔和。足足半柱香后，他缓缓收回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阿福。”他忽然开口。
门外应声而入的，却并非老管家陆福，而是一名背着药箱、身形瘦削的青衣少年——竟是陆景耀！他不知何时已随船抵达临江，一路悄然尾随至此。
“爸！”陆景耀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燃烧着灼灼火焰，“我在码头看见您上岸，怕您一人应付不来……药箱里有您要的伏阴草粉，还有一小瓶‘阳髓酒’，是用三十年野山参须泡的。”
陆云瞥了他一眼，竟未呵斥，只接过药箱，取出一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将琥珀色酒液尽数倾入床头那碗粳米饭中。饭粒遇酒，腾起一股灼热白气，散发出奇异的松脂清香。
他再取伏阴草粉，均匀撒于饭面，然后端起饭碗，走到窗边，将碗中米饭尽数倾倒入窗外一口早已备好的青石水缸。
清水激荡，白气升腾。
陆云转身，抓起三炷香，就着琉璃灯焰点燃，插在床前香炉。香烟袅袅，初呈灰白，继而转为淡金，最后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缓缓聚成一道模糊人形，面向床榻，微微躬身。
“请君暂避，容老朽借阳气，驱阴煞。”陆云低声道。
话音未落，少年曹公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不是人的眼睛。
眼白尽墨，瞳孔猩红，如两粒烧红的炭火，直勾勾盯住陆云，咧开的嘴里，舌尖分裂如叉，滴落黑涎。
“嗬……陆……云……”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非人的回响，“你……不该……回来……”
陆云神色不动，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粗粝的黑色石片——正是当年东山岭劈碎的“不老晶”残片！石片入手冰寒刺骨，表面九道螺旋纹路竟隐隐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将石片按在少年心口。
“啪！”
一声脆响，石片寸寸龟裂，无数细小黑芒从中迸射，如活物般钻入少年胸口。少年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脊背三根黑刺“铮”地弹出半寸，尖端喷出三股浓稠黑血！
就在此时，陆云右手闪电探出，食指如锥，点在少年眉心！
“开！”
不是点穴，而是以寸劲真意，强行震开其泥丸宫封禁！
少年双目圆瞪，猩红瞳孔中，竟倒映出另一张脸——苍老、枯槁、唇边噙着诡异微笑，正是陈老年轻时的模样！
“夺舍？”陆云冷笑，“可惜，你借的不是活人躯壳，而是‘返魂煞’寄居的残躯。而煞气之根，不在肉身，而在……”
他左手猛地一攥！
咔嚓！
少年心口那块正在崩解的“不老晶”残片，应声化为齑粉！
“……在晶核共鸣！”陆云声如惊雷，“陈老，你与晶核同频十五年，今日，便以你命，断它共鸣！”
话音落，陆云双目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个人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尊苏醒的远古战神。他未转身，却已感知到房门外，陈老正以秘法催动最后一丝阴力，撞破走廊尽头窗户，欲借夜色遁逃！
陆云左手虚空一握。
“呃啊——！！！”
百步之外，陈老正跃出窗棂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面皮瞬间紫胀，七窍同时喷出黑血！他艰难低头，只见自己心口位置，赫然浮现出一块急速旋转的黑色螺旋印记，正与少年体内消散的晶核纹路，严丝合缝！
“不……可能……你……不可能……掌握……‘断晶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眼球暴突，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色筋络……
陆云缓缓收回手，房内狂暴气流平息。少年曹公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动，终于昏沉睡去。他后背三根黑刺，已然萎缩成三条褐色疤痕。
窗外，传来兵丁们惊恐的呼喝与枪声零落——那是陈老残躯炸裂时迸射的阴煞余波，被守卫们本能开枪驱散。
陆云走到窗边，俯视着庭院中那一滩迅速蒸腾、最终化为青烟的灰烬，神色漠然。
青衣少年陆景耀站在他身侧，望着父亲挺直如松的背影，喉结滚动，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所谓“武学修改器”，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系统面板上的冰冷数字。
而是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劈过千山，镇过万煞，抚过稚子额头，也碾碎过无数妄图窃取天地权柄的魑魅魍魉。
真正的修改，从来不在功法境界，而在人心。
陆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景耀，你《大新书刊》第一期，不必急着写文章。”
“先登一则消息。”
“标题就叫——《不老晶现世，蚀骨阴修复起，临江曹府惊魂夜》。”
“把今晚所见，从陈老那枚指环开始，到他心口炸开的螺旋印记为止，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
陆景耀浑身一震，随即用力点头，眼中光芒炽烈如火：“是！爸！我这就去写！”
陆云望着远处沉沉夜幕，江风卷起他鬓边白发。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货船启锚的悠长汽笛。
【极蓝武学修改器】
姓名：陆云
性别：男
境界：化劲宗师（后期）
功法：崩岳寸劲拳第二层（大成），硬气功第一层（大成）
修改值：10→38
面板上，数字跳动之后，静静悬浮着一行新增小字：
【触发隐藏成就：断晶·溯源】
【奖励：硬气功第二层「钢骨」前置条件解锁（需完成三场‘以武证道’之斗）】
【警告：‘不老晶’余波未净，九处阴窍已开，三日后，云港必有异动】
陆云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去吧。别让文字，输给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