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不是会变红色吗?

    林默笑了笑,示意超级喷火龙X解除武魂真身状态。
    随着光芒闪过,喷火龙恢复了常态,懒洋洋地趴在一旁,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默走到喷火龙身边,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喷火龙舒服地眯起眼睛。
    旋...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林焰赤着脚站在武魂殿后山断崖边缘,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远处天际线泛起青灰与淡金交织的微芒。他并未释放武魂,只是静静伫立,呼吸绵长而低沉,仿佛整座山峦的脉搏正通过足底悄然渗入他的骨骼。
    背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靴子踏碎枯枝的脆响,而是布鞋踩在苔藓上近乎无声的湿滑摩擦。他没回头,却已听见那呼吸节奏变了三次:第一次是刻意放慢的试探,第二次是微微屏息的凝神,第三次,则带上了三分迟疑、七分执拗。
    “你昨夜又没回房。”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晨风里,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焰终于侧过半张脸。朝阳正巧跃出云层,金红光芒扫过他左颊那道浅淡如灼痕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星斗大森林深处,被一只濒死的千年烈焰豹临终反扑所留。疤已褪成粉白,却始终未消,如同他体内那团永远无法彻底驯服的火。
    “睡不着。”他说。声音不高,却稳,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玄铁,“火在烧。”
    千仞雪没接话。她只是走到他身侧半步之外站定,素白衣袖垂落,袖口绣着暗金凤凰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目光掠过他裸露的小臂——那里皮肤下隐约浮起蛛网状的赤色纹路,正随呼吸明灭起伏,仿佛皮肉之下蛰伏着一条微缩的熔岩河流。
    “火龙王血脉……越来越难压了。”她终于开口,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缘,“教皇冕下说,再拖三个月,若你仍无法自主控火,就只能启用‘净炎锁’。”
    林焰嗤地一笑,短促,干涩,像砂纸刮过生铁。
    “净炎锁?用九根寒髓针钉穿脊椎,再以冰蚕丝缠绕十二正经,把人变成一具会走路的冰雕?”他转过头,直视她,“雪儿,你信吗?”
    千仞雪瞳孔微缩。
    他叫她“雪儿”——仅在两人独处、且她卸下所有伪装时才有的称呼。自从她正式承袭天使神考第七考,那个总爱偷偷塞给他桂花糕、会在他练功脱力时默默递上温水的少女便日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武魂殿圣女、天使神位继承者、一个被神谕与责任层层包裹的符号。可此刻,那两个字落进晨风里,竟让她的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我不信。”她答得极快,甚至没思考,“但我不信的不是净炎锁,而是……你不肯告诉我实情。”
    林焰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武魂召唤的嗡鸣,只有一缕极细的赤金色火焰自他指尖腾起——它不像寻常火焰那般跳跃摇曳,反而凝滞如液态琥珀,表面浮动着细密鳞纹,每一次明灭都似有龙吟在极远处响起。那火苗不过寸许高,却令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骤然扭曲,云海边缘的雾气“嗤”一声蒸腾溃散,露出下方嶙峋黑岩。
    千仞雪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按上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薄刃——那是天使神装中隐匿的“裁决之引”,唯有持刃者心志动摇时才会自动震颤。
    “看清楚了。”林焰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这不是魂力催动的火。是它在……找我。”
    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射云海!刹那间,整片天空被撕开一道裂口——不是空间破碎的漆黑,而是熔岩翻涌的猩红!无数火雨自裂口倾泻而下,在坠落途中凝成燃烧的龙鳞,簌簌砸向断崖下方百丈深谷。轰隆声尚未炸开,那些龙鳞已在半空自行崩解,化作亿万点金红光尘,缓缓旋绕上升,最终在林焰头顶聚成一枚直径三尺的赤金圆环。环内无字,却有九枚微缩龙首浮沉吐纳,每一张口,便吞下一缕游离天地间的火属性魂力。
    千仞雪脸色霎时雪白。
    这是……神位雏形?!
    可神位凝形,需历经九重神劫、万载淬炼、神格烙印……绝非人力所能速成!更遑论眼前这圆环之上,分明还缠绕着数道混沌不清的暗色锁链——它们并非实体,却如活物般蠕动收缩,每一次勒紧,都令圆环震颤,龙首哀鸣,金红光芒黯淡一分。
    “你一直在承受反噬?”她声音发紧,“从你突破八十级开始?”
    林焰缓缓收手,赤金圆环无声溃散。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左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瞬赤金色竖瞳,又迅速隐去。“不止。”他扯了扯嘴角,“从我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圈,误触那块刻着远古龙文的黑曜石碑起……它就醒了。”
    千仞雪猛地攥住袖口,指节泛白。“黑曜石碑?!那是……”
    “龙神禁地入口的封印基石。”林焰替她说完,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之处,“当年龙神陨落,躯干化为龙神山脉,脊骨撑起大陆穹顶,而它的血,渗入地脉,成了所有火属性魂兽的源头。那块碑,镇的就是最后一滴未散的龙心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而我的喷火龙武魂……根本不是变异。”
    千仞雪呼吸一窒。
    “它是……钥匙。”
    风突然停了。
    云海凝滞,鸟鸣消失,连断崖边一株百年老松的松针都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
    林焰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千仞雪却看见了——在他掌纹交汇处,一点幽暗如墨的星芒正悄然旋转。它小得几乎不可见,却让周遭光线尽数坍缩,连倒映在她瞳孔里的朝阳都为之黯淡。那不是魂力,不是神力,甚至不属于斗罗大陆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体系。它静默、古老、带着令灵魂本能战栗的威压,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未命名的虚无。
    “火龙王神格……只是表象。”林焰的声音变得极轻,像在陈述一个埋藏万年的真相,“真正苏醒的,是龙神残魂里……那一丝未被剥离的‘创世权柄’。”
    千仞雪踉跄一步,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冷硬的断崖石壁。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那幽暗星芒堵住,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作为天使神位继承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创世权柄”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神位,而是凌驾于神界规则之上的绝对意志!是连修罗神、海神、毁灭之神联手设下的神界屏障,都无法完全隔绝的禁忌本源!
    “所以你拒绝接受天使神考第八考?”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因为一旦你融合天使神力……龙神权柄会吞噬它,然后……”
    “然后整个神界会感知到异常。”林焰接道,目光扫过她腰间微微震颤的“裁决之引”,“雪儿,你父亲……不,教皇冕下,他早知道。否则不会在你通过第七考后,立刻将‘神谕净化阵’的阵图拓本,悄悄放在你书房案头。”
    千仞雪如遭雷击。
    那幅阵图她确实见过——繁复到令人眩晕的银纹,以七十二种稀有金属粉末绘制,核心是一轮燃烧的太阳与一柄贯穿日心的断剑。当时她只当是天使神位传承的常规仪式准备……原来,那根本不是为她准备的净化阵。那是……为林焰准备的囚笼。
    “他想把你……封印?”她嘴唇发白。
    “不。”林焰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想借我的‘钥匙’,打开龙神禁地。用龙神残躯里尚未冷却的‘源火’,重铸天使神装——让神位突破桎梏,直达神王之境。”
    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刺骨寒意。
    千仞雪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她想起昨夜在教皇殿密室,父亲背对着她,久久凝视墙上那幅《龙神陨落图》。画中龙神双目已盲,却仍昂首向天,断裂的龙角刺破云层,而它胸膛位置,赫然插着一柄纯白长剑——剑柄缠绕着天使羽翼纹章。
    “所以……你今天来断崖,是为了……”
    “等它。”林焰望向云海深处,“龙神禁地的封印,每年今日辰时三刻,会因地脉潮汐产生一丝缝隙。足够我……送一样东西进去。”
    他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体。它通体浑圆,内部却似有熔岩奔涌,表面覆盖着细密如龙鳞的天然纹路。最奇异的是晶体中心,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正随着林焰的呼吸,明灭如心跳。
    千仞雪瞳孔骤缩:“龙核?!不……这是……”
    “我喷火龙武魂的本命核心。”林焰指尖轻抚晶体表面,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三年前在星斗大森林,它吞噬了那只烈焰豹的魂环后,就开始自己凝结。我把它剖出来,不是为了献祭,而是……”
    他忽然抬手,将龙核抛向云海!
    赤红晶体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坠入翻涌的云雾。就在它即将没入云层的刹那——
    轰!!!
    整片云海猛然向内塌陷!一个巨大漩涡凭空生成,漩涡中心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片燃烧的暗红色天幕!天幕之上,无数断裂的龙骨如星辰般悬浮,骨架缝隙间流淌着金色岩浆,而在漩涡最深处,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门扉缓缓浮现。门扉紧闭,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龙文,中央则镶嵌着一块与林焰手中龙核一模一样的赤红晶体凹槽!
    千仞雪失声:“龙神之门!?”
    “不。”林焰凝视着那扇门,眼神复杂至极,“是‘心门’。龙神最后的执念所化。”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枚坠向漩涡的龙核,竟在距离门扉十丈之处骤然停住!紧接着,它表面所有龙鳞纹路齐齐亮起刺目金光,内部熔岩疯狂旋转,中心那粒金色光点轰然爆开,化作一道纤细却无可阻挡的金线,笔直射入门扉中央的凹槽!
    嗡——!!!
    黑曜石门剧烈震颤!所有龙文瞬间活化,化作无数金红锁链狂舞抽打!门缝中迸射出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暗红,而是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混沌紫意!就在此时,一道纯白身影撕裂空间,自天而降!
    教皇比比东!
    她并未穿那身象征至高权柄的暗金三叉戟长袍,而是身着素白祭祀长裙,赤足悬于半空。她手中握着的,也不是权杖,而是一卷泛着柔光的羊皮卷轴——卷轴展开处,赫然是与千仞雪书房中一模一样的“神谕净化阵”图!
    “焰儿!”比比东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下!那扇门后不是机缘,是龙神残留的‘湮灭意志’!你的龙核一旦嵌入,它会借你之躯完成复苏,届时整个大陆将重归混沌!”
    林焰仰头,脸上竟无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静:“教皇冕下,您说得对。可您忘了问一句——如果,我本就是它选中的‘容器’呢?”
    比比东眸光一凛。
    “三年前,星斗大森林深处,那块黑曜石碑上刻的不是禁制,是‘契’。”林焰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龙神残魂,以自身最后的创世权柄为引,与我缔结‘共生之契’。它给我力量,我替它……守住这扇门。”
    他摊开左手,掌心幽暗星芒再次亮起,这一次,竟与龙神之门上迸射的混沌紫意遥相呼应!
    “所以您怕的从来不是我失控。”林焰目光如炬,直刺比比东眼底,“您怕的是……我清醒地选择了它。”
    比比东握着卷轴的手指,第一次,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千仞雪突然动了。
    她没有拔剑,没有释放天使领域,只是向前一步,挡在林焰与比比东之间。素白衣袖被激荡的能量掀得猎猎作响,她背影单薄,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母亲。”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喧嚣,“您还记得……我六岁时,第一次武魂觉醒失败,跪在天使神像前哭了一整夜么?”
    比比东身形一僵。
    “那时您抱着我,说天使神力需要纯净的信仰,而我的眼泪,就是最虔诚的祭品。”千仞雪缓缓转身,泪已无声滑落,却笑得极美,“可今天,我看到的不是亵渎。是……另一个同样在黑暗里,等了很久很久的灵魂。”
    她抬起手,指向那扇震颤不休的龙神之门,指向门缝中透出的、既暴戾又悲怆的混沌光芒。
    “它在等他。就像……当年您等我一样。”
    比比东握着卷轴的手,终于松开了。
    那卷泛着柔光的羊皮卷轴无声飘落,半途便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晨风之中。
    林焰望着千仞雪的侧脸,望着她眼中那抹近乎悲壮的温柔,喉头哽咽。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
    嗡!!!
    龙神之门上的所有龙文骤然熄灭!门扉发出一声悠长如龙吟的震颤,缓缓向内开启!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没有毁灭的混沌风暴,只有一片宁静的赤金色光芒流淌而出,温柔地漫过断崖,漫过云海,漫过每一个人的衣角。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赤金光点,正从大陆各处升腾而起——星斗大森林深处,一头刚诞生的火属性千年魂兽仰天长啸,额间浮现金色龙纹;落日森林边缘,一名烧火童子怔怔望着灶膛里跃动的火焰,那火苗竟在他掌心盘旋,凝成微缩龙形;就连武魂城最底层的贫民窟,一个饿得昏厥的幼童口中,也无意识呼出一缕带着龙息的暖风……
    林焰低头,看向自己与千仞雪交叠的双手。两人掌心相贴之处,一缕赤金与纯白交织的光晕正缓缓旋转,如同微型的太极,又似两颗星辰初生的轨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再也无法回头。
    龙神之门开启,并非终结,而是……真正的开始。
    而他,林焰,喷火龙武魂持有者,龙神共生契约者,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追求力量的魂师。
    他是守门人。
    是桥梁。
    是即将在神界与凡尘之间,亲手锻造出第三条道路的——
    火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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