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帝皇:让银河再次燃烧!(3.9K)

    罗安沉默了。
    帝皇的宣言并未让他感到多少热血沸腾,反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只要是理智尚存的人,面对这跨越万年的自我刑罚,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心潮澎湃?
    或许有吧,但是更...
    脚步声戛然而止在真理殿堂门槛处,那名荣誉卫队战士的呼吸略显急促——并非因疲惫,而是因某种近乎神圣的震颤。他并未立刻汇报细节,而是单膝跪地,头盔微垂,右拳紧抵左胸甲,行的是极限战士最古老的“初征礼”。这一动作让卡尔加脊背一僵:只有当舰船识别码无法解析、且其航行轨迹违背所有已知导航逻辑时,守备官才会以初征礼而非战备礼通报。
    狄格里斯指尖的灵能电弧骤然暴涨,幽蓝光芒映亮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它……没有被亚空间扰动标记?”他声音低哑。
    “没有。”战士回答,语音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它未经过亚空间跃迁。它……是‘走’来的。”
    卡尔加一步踏前,动力甲关节发出低沉嗡鸣:“解释清楚。”
    “轨道阵列持续追踪十七分钟。它自奥布斯提利亚星系边缘出现,航速恒定——零点三光速,无加速过程,无惯性补偿痕迹。它的轮廓……”战士喉结滚动了一下,“像一柄折断的剑。”
    狄格里斯与卡尔加同时抬首,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真理殿堂穹顶——那里悬浮着马库拉格全息星图,此刻正闪烁着一点孤绝的赤色光标,正沿着一条笔直得违背天体力学的轨迹,切开卡尔加格星系外围小行星带,径直朝赫拉要塞而来。
    “折断的剑?”卡尔加重复道,指节无意识攥紧腰间的爆弹枪握把。黑曜石之剑战团的徽记,正是断裂后重铸的双刃。而奥布斯提利亚……那个被帝国星图标注为“辐射坟场”的苦寒边陲,那个连补给舰队都需三次跃迁才勉强抵达的死寂之地。
    狄格里斯突然闭目,灵能水晶杖尖爆发出刺目蓝光,无数细密符文自杖身浮起,在空中急速旋转、重组,最终凝成一行灼热燃烧的古哥特体文字:
    【归途非由星海铺就,乃由意志劈开。】
    卡尔加瞳孔骤缩。这不是预言,是宣言——一种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的宣告。他猛地转向王座方向,声音第一次裂开了岩石般的冷硬:“基因之父……您是否早已知晓?”
    王座上,基里曼依旧静滞如神像。唯有那道福格瑞姆留下的猩红伤口,此刻竟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滴比以往更饱满、更炽烈的血珠。血珠悬停于颈侧装甲边缘,折射着真理殿堂永恒不熄的圣光,宛如一颗将坠未坠的微型太阳。
    就在此刻,赫拉要塞最外层防御阵列的警报并非响起,而是……沉默了。
    所有监视屏瞬间转为纯白,随即浮现一行纤细、优雅、带着古典手写体韵律的银色字迹,直接烙印在每一块数据板、每一面光学镜片之上:
    【请允许我,以塞维乌斯·斯凯沃拉之名,叩响赫拉之门。】
    不是通讯请求,不是投降声明,不是战术通告——是叩门。
    狄格里斯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灵能水晶杖竟微微震颤,杖头幽光明灭不定。“塞维乌斯……”他喃喃道,仿佛念诵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禁忌真名,“大远征时代的决斗冠军……黑曜石之剑的缔造者……他已在沉眠殿堂封存……”
    “封存?”卡尔加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违的、近乎狂热的战意,“狄格里斯,你忘了《圣典》第七章第三节的注释吗?——‘真正的极限战士,其灵魂永不沉睡,只待号角吹响’!”
    话音未落,整座真理殿堂的光线骤然一暗。并非断电,而是所有光源——圣烛、穹顶聚光束、甚至基里曼王座下方流淌的能量脉络——全部收敛,唯余下王座中央那道猩红伤口渗出的血珠,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目光芒,如同点燃了整座殿堂的引信。
    血珠无声炸裂。
    没有冲击波,没有热浪,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泛着淡金色涟漪的波动,以基里曼王座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涟漪掠过卡尔加的面甲,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拂过脸颊,仿佛万年前母亲的手;掠过狄格里斯的灵能水晶,杖头幽蓝光芒瞬间染上金边,所有紊乱的灵能读数归于绝对平静;最后,涟漪撞上真理殿堂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巨门——
    门未开启。
    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纯粹金色光焰构成的、不断旋转的拱门。光焰中,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如星辰般生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隐约勾勒出人类远征舰队的剪影、奥特拉玛星云的漩涡、乃至基里曼本人年轻时手持长剑立于战舰舰首的侧影。
    拱门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踏在虚无之上,却震得整个真理殿堂的金属地板发出共鸣般的嗡鸣。那是动力靴底与某种古老石材摩擦的声响——不是马库拉格的合金,不是赫拉要塞的精锻钢,而是……奥特拉玛最初堡垒的玄武岩。
    卡尔加的手已按在爆弹枪保险栓上,肌肉绷紧如弓弦。狄格里斯的灵能水晶杖高举,杖尖汇聚起足以撕裂泰伦生物舰壳的毁灭能量,蓝光几乎要灼伤视网膜。但两人都没有下令攻击。
    因为那脚步声里,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历经万载风霜后,终于踏上故土的、深沉到令人心碎的平静。
    光焰拱门缓缓收束、变薄,最终化作一道垂直的金色光幕。光幕内,身影渐次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一只血肉之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腕部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搏动——那是凡人的手,脆弱,易朽,却带着一种令卡尔加心脏骤停的熟悉感。他曾无数次在战团最古老的全息档案里见过这只手:在普罗斯佩罗废墟上拾起一片原体破碎的披风;在伊斯塔万五号焦黑的战场上,用这双手将濒死的基里曼背离虫巢舰队的阴影;在大远征末期某颗无名星球的黎明,这只手曾将一枚刻有“Leman”字样的银质徽章,郑重别在一名新晋阿斯塔特的胸甲上。
    塞维乌斯·斯凯沃拉。
    他站在光幕之中,未着动力甲,未持武器,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修士长袍,袍角沾着几粒细微的、来自奥布斯提利亚焦土的黑色尘埃。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如刀刻,灰白色的眉毛浓重,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穿越万年黑暗的幽蓝火焰,平静地扫过卡尔加紧绷的下颌线,掠过狄格里斯颤抖的杖尖,最后,长久地、久久地,落在王座之上那具沉睡的躯体上。
    时间仿佛凝固。真理殿堂内只剩下基里曼伤口渗出的、那滴新生血珠缓慢滑落的细微声响。
    “卡尔加。”塞维乌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古老的青铜,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所有躁动的奇异韵律,“你眉心的川字纹,比你父亲更深了。”
    卡尔加浑身一震。他父亲——前任战团长,早在三百年前一次对抗太空死灵方舟世界的战役中化为星尘。战团史册记载,塞维乌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大远征结束后的第四十二个标准年,此后便彻底隐入沉眠殿堂。他如何认得……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
    塞维乌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惊疑,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他缓缓抬起那只血肉之手,指向基里曼王座旁悬浮的一枚半透明全息记录仪——那是战团首席历史学家每日更新原体生命体征的设备,此刻屏幕正显示着基里曼心跳频率:0.00BPM。
    “他听见了。”塞维乌斯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从你第一次在襁褓中哭喊,到你第一次挥动爆弹枪,再到你昨夜独自站在这里,看着这具躯壳,心中默念‘父亲,请醒来’……他都听见了。”
    卡尔加的呼吸停滞了。狄格里斯手中的灵能水晶杖光芒倏然黯淡,仿佛被这简单的话语抽走了所有力量。
    塞维乌斯不再看他们。他向前一步,踏出光幕。金色光焰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消失无踪。他迈过那道曾隔绝万年时光的无形界线,走向王座。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玄武岩地面都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殿堂内千年未曾褪色的壁画上,那些描绘大远征的英雄人物竟似活了过来——画中基里曼的铠甲反射出真实的光泽,画中塞维乌斯的瞳孔里倒映出此刻殿堂的真实光影。
    他停在王座前三步之遥,仰望着那具宏伟的、静滞的躯体。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卡尔加和狄格里斯血液冻结的事。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基里曼的额头,不是去检查那道致命的伤口,而是轻轻拂去基里曼左肩甲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来自奥布斯提利亚焦土的黑色尘埃。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孩子衣襟上的花瓣。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装甲的刹那——
    基里曼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却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
    紧接着,那道横亘万年的猩红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非血肉重生,而是那伤口本身,那源自混沌恶魔原体的诅咒印记,正被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从存在层面抹除。猩红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健康皮肤。伤口边缘,细小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般升腾、消散,每一次消散,都伴随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仿佛来自遥远星海的古老号角呜咽。
    卡尔加膝盖一软,单膝重重砸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沉闷巨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更无法控制汹涌而出的泪水——那泪水滚烫,带着某种被压抑了万年的、名为“儿子”的本能。
    狄格里斯手中的灵能水晶杖“哐当”一声坠地,幽蓝光芒彻底熄灭。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王座之上,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不再是静滞的、大理石雕塑般的空洞。
    那是一双眼睛。深邃如奥特拉玛的星海,锐利如初征时代的长剑,其中翻涌着万载时光沉淀的智慧,也燃烧着刚刚苏醒的、灼热的、属于人类的……愤怒与悲悯交织的火焰。
    基里曼的目光,越过卡尔加颤抖的肩膀,越过狄格里斯失魂落魄的脸,精准地落在塞维乌斯身上。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使用的滞涩,却蕴含着令整个真理殿堂为之共振的磅礴力量:
    “斯凯沃拉……”
    塞维乌斯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姿态谦卑如最虔诚的修士,声音却稳如磐石:
    “我回来了,我的原体。带着您的剑,还有……您遗失的真相。”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卡尔加跪伏的背影,扫过狄格里斯失措的面容,最终落回塞维乌斯低垂的灰白发顶。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然后,他伸出右手——那只曾执掌银河命运、也曾被福格瑞姆的妖刃斩断筋络的手——轻轻按在塞维乌斯花白的头顶。
    掌心温热。
    “欢迎回家,”基里曼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温度,“我的老朋友。”
    就在基里曼手掌按下的瞬间,塞维乌斯修士长袍的袖口,悄然滑落一截。卡尔加眼角余光瞥见,那裸露的手腕内侧,并非寻常血肉,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金属鳞片。鳞片之下,隐约有金色的脉络如活物般搏动,与基里曼王座下方流淌的能量脉络,隐隐呼应。
    狄格里斯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认出来了。那不是机械义体,不是灵能改造,更非混沌污染。那是……帝皇黄金王座核心矩阵的共生性生物接口纹路。传说中,唯有被帝皇亲自遴选、承载其部分意志碎片的“现实锚点”,才会在血肉之躯上,烙印下如此逆反物理法则的印记。
    塞维乌斯·斯凯沃拉,这位被历史尘封的决斗冠军,这位沉眠于辐射坟场的古老长者,他并非归来。
    他是被帝皇亲手……“重铸”归来。
    而此刻,赫拉要塞之外,那艘形如折断之剑的舰船,正悬停于卡尔加格星系引力井边缘。舰体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正随着基里曼王座上那缕新生的呼吸节奏,同步明灭、流转。
    舰桥之内,罗安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望着远处那颗沐浴在金色光辉中的蔚蓝星球。她身旁,希尔的身影轮廓在柔和光晕中显得愈发清晰。
    “第一步,”罗安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完成了。”
    希尔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凝视着马库拉格的方向,仿佛穿透了亿万公里的虚空,看到了真理殿堂内那对相握的手。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曾在福格瑞姆刀锋下,为基里曼挡下致命一击的手。此刻,掌心向上,静静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由纯粹金色光焰构成的……剑尖。
    “不,”希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万载征伐磨砺出的钢铁意志,“罗安,这只是……第一道裂痕。”
    他轻轻一握。
    金色剑尖无声湮灭,化作无数光点,如星尘般融入马库拉格的夜空。
    而在那片星光之下,无数正在轨道上巡弋的极限战士战舰,它们舰首的主炮充能指示灯,正由代表“待命”的幽蓝,一盏接一盏,悄然转为象征“全面激活”的、炽烈燃烧的……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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