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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深涧

    ——轰。
    又是一声惊雷落下,闪电将府衙门前映得雪白,暴雨倾泻如注。雨水如蛇形般从伞上滑落,傅行州沉沉地站在黑暗的雨幕中,没有答话。
    另一侧,贺容拨马上前半步,声音透过雨幕传过去,听不真切,隐隐透着凝重:“前禁军统领雷晗铭自北关逃脱,沿线哨卡见其杀守卫入兖州,至今下落不明。京城之变杨大人必有所耳闻,雷晗铭自逃脱后一路屠戮,罪行累累,无论是京城还是北关都在抓他。这样的逃犯流窜到兖州来,杨大人竟一无所知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淮英挥袖甩开在一旁拦着的贾守谦,伸手指着他高声斥道,“是你们北关把人弄丢了,堂而皇之地夜闯我兖州府衙,还敢口口声声指控窝藏逃犯!傅行州,单凭这两件事,老夫就能在金殿上,告倒你们兄弟二人!”
    “杨大人何必装的如此无辜,”傅行州道,“雷杀城门守卫入兖州,城防出了人命,你身为知州如何一无所觉?是城防守卫疏忽懈怠,还是此事——”
    “——原本就在你默许之下!”
    “胡吣!”杨淮英满面怒然,厉声喝道。
    咔嚓——又一道闪电劈下,将众人的面庞映得雪亮。
    傅行州带好斗笠翻身上马,把阎止用大氅一裹压在怀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拨转马辔踱到杨淮英面前,身后兵马跟随着辚辚而行。马蹄踏起地上的泥水,溅到兖州府衙的阶上,弄脏了两人的衣袍。
    贾守谦哎呦一声倒退两步。杨淮英此时怒意却渐渐下去了,他站在原地昂然不动,仰起头来看着跨在马上的人。
    “傅总督,捉雷晗铭不过是由头。你这样兴师动众,是为了让你西北军进我兖州的大门,”他慢慢地说,“盐井利重,如今京中查起来了,西北军也想来分一杯羹吗?”
    傅行州手里一挽缰绳停住,手臂护在怀中人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是与不是,兖州府衙我西北军今天是围定了。从东甘盐井回城路上的血迹,一夜暴雨刷不干净,此事杨大人还没给我一个说法。更何况,若是雷晗铭真从你兖州让我抓出来了,你往金殿递多少折子也没有用,别怪我不客气。”
    窗外雨声如瀑,冲刷着整座兖州城。城西驿馆深谙造园之精巧,淋漓的暴雨自园中蜿蜒九曲的回廊下一过,散零零地疏散在院中的草木与池塘间。屋里隔帘听去婉转低回,只余沙沙的轻响。
    阎止进屋时头脸都盖着,朦胧之间天旋地转。他脚没沾地,直接被往矮柜上一放,裹人的大氅也不给解,手脚束着动弹不得。
    傅行州弯腰在他两侧一撑,彻底把去路堵住了,却压根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他晃了晃脑袋挣出脸来,鼻尖上还湿漉漉的,仰起脸问:“你怎么来了?雷晗铭逃了,怎么回事?”
    “你现在没资格提问题,”傅行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来了?临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我一错开眼睛你就全盘抛在脑后,敢情信里写的那些好话全是糊弄我的?不喝药不休息也就罢了,今晚长街上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再出点什么闪失,你是真想要我的命吗!”
    “好了,”阎止轻轻地说,“我哪儿敢呢。都是真话,没有诓你。”
    傅行州垂眼看他,哼笑一声道:“敢问世子殿下,哪句是真话?”
    阎止凑近他些,鼻尖对着鼻尖,轻柔地将那一滴雨水磨蹭着晕开,一句话散在交融的热气里:“没一刻不是在想你。”
    傅行州一把扛起他,扔到床上又压上去。大氅甫一解开,阎止立刻勾住他的脖子亲吻过去,上半身微弓起来与他紧紧地贴着。傅行州三两下将他的玉冠外衫解了,随手丢在榻下,手指没在他如墨的柔软的长发中。
    阎止被抱着坐起来,手指顺势沿着衣领滑进去,向右一探摸到了肩上的纱布,是新扎上的。幽州之事后傅行州奔波没停,没有几日得了休息,连带着旧伤也不好转。他在纠缠的间隙中拉开点距离,喘着气低声问:“又这样急匆匆地赶路……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傅行州尤嫌不足,低头去咬他的颈侧,“你日日都给我一刀,哪儿能好得了呢。”
    “一时之过,你别罚我。”阎止在细密的热意中抬头,眼睛渐渐地蒙上水汽,靠在他肩头,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起来,“别怪我心急。我想早日了了案子去北关寻你,在京城这两个月,咱们有几天是一起用了三顿饭的?我只是想……”
    傅行州把着他,偏头亲吻在他的喉结上,一路向上,将泪眼与未经之言悉数化入相融的热潮中:“我知道,我都知道。”
    菱花窗外雨声依旧,暴雨淋漓地下了半夜,天明之时才终于渐渐地缓了。
    次日雨后是个大晴天,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没有。明晃晃的日头照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干燥起来。
    郑榷挂着手铐与脚镣,被押着回了盐井,当场下挖指认。地底果然下一粒盐都没有,只剩下少量的黄米。但令阎止意外的是,井下一具尸骨都没有,四处干干净净,连一节指骨都不见踪影。
    他被按着跪在土坑边,盯着底部的碎石与黄泥几乎呆住了,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贾守谦在侧神情蔑视,两只手背在身后弯下腰来问:“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郑榷忙乱地抬起头来,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阎止,惶恐地说,“他们有些人明明是我埋进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阎大人,我……”
    “还在这儿放狗屁!”贾守谦忽然厉声大喝,一脚几乎把他踹倒在地上,意有所指地说,“郑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管是谁指使你的,让你借机攀咬府衙、栽赃知州,事到如今算是彻底没戏唱了。以民杀官是重罪,下一步就是把你押入大牢尽快问斩。我告诉你,你活到头了!”
    “胡说八道!”郑榷猛然往起一挣,用力喊道,“我想起来了,还是你,姓贾的!我签了地契之后你押着地不肯给我,足足拖了一个月才交!整整一个月啊,你想往外挖什么都行,这片地早被你清理过了,所以才——”
    “郑老板,”贾守谦站在旁边,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打断了他,“你虽活不成了,但你的家人儿女还留在兖州。念在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府衙不计前嫌,可以帮你照拂一二。你识相点,别把这点好事变成麻烦事了。”
    郑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在几人身上犹疑几番,眼神木然地落在地上,却终于一言不发了。贾守谦端详片刻,满意地站起身来,挥手要命人将他拖入死牢,却被傅行州一把拦住了。
    “我刚得了信儿,西北军在城北扣住了一个羯人,正是在崔大人府外被抓住的,此案恐怕没贾大人说的这么简单,”傅行州道,“更何况,昨晚的账还没算清,郑榷还是不急着动为好。如今当务之急,贾大人回去备公堂吧。”
    阎止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身上腰酸背疼,垫着软垫也无济于事。他早上睁眼起来的时候,全身的筋骨如同都被接反了一样,撑着床榻险些没坐起来。傅行州坐在他身侧,一手从腰际环穿过去,给他轻轻揉按着。
    车内安神的熏香缓缓散开,他早上喝了药,现在昏昏沉沉的却无睡意,只在心里默默思忖。
    雷晗铭逃至兖州,唯一可能的目标却是崔家。崔时沭死后,崔家内外都被府衙严密监视着。崔母被送到杨家安养,宅子里只有崔大人遗孀许氏一个人,显然是在看守她。
    杨淮英杀人灭口显然已成习惯,但崔时沭在兖州德高望重,又逢新丧,人人都盯着崔家,此时实在没办法下手。想要除掉许氏,唯有令其暴死,而最好的杀人者,便是和府衙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但是,杨淮英想借刀杀人好理解,但是他又能拿什么把雷晗铭引过来,为他所用呢?
    他想到这里睁开眼睛,马车随即而停。小贼被反剪着手押在一旁,自有府衙的人来套囚车装走,雷晗铭一击不中,丢下人跑了。傅家亲卫在外把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崔大人遗孀许氏,年纪五十上下,文静秀美,出身读书人家,只是门第不高。她因丧连日里悲痛,一身素色,身形纤细瘦弱,遇袭时受了点轻伤,手腕上还缠着纱布。崔宅是座二进小院,家里此时静得惊人,连端茶倒水的仆人也没见一个。
    阎止在座中烹茶,骤雨连夜穿堂而过,屋内阴冷,烤着火才暖和起来。他递一杯茶放到对面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老太太怎么倒被杨氏接走了?”
    许氏叹了口气说:“杨氏性格外向活泼,更比我会说话。大家一起长大,早在闺中的时候母亲就更喜欢她。再加上我多年无所出,母亲心中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吧。”
    阎止道:“我听闻,夫人与崔大人向来是很和睦的。”
    许氏听了悲从中来,低头默默地哭起来:“我与老崔结发多年,彼此情投意合,原想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就这样骤然分了东西,早知如此,我后半生又有什么意思。”
    阎止看了她一会儿,温声劝道:“既然如此,崔大人即便不在了,一定希望你过得好,应该珍重自己才是,何意冒险引我们来呢?”
    许氏止了眼泪问:“大人何意?”
    阎止轻轻地说:“你知道羯人进城是奔着你来的,还不惜以身犯险暴露行踪。如若不然,羯人何以等到西北军进了城才摸到崔氏府邸?身临险境,只是为了突破兖州府衙的监视,把西北军引来私下见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夫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许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悲色渐去,换上一种沉静,才道:“世子机敏,老崔平日没白夸赞你。殿下,臣妇在此正言相告,那日收敛的尸体并不是崔时沭。”
    阎止心中一惊:“何以见得?”
    “兖州井下的尸体数不胜数,死去的人和盐粒一样多,”许氏叹道,“那尸体脸被砸烂了,身量胖瘦和老崔相近。旁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那不是他本人。家母一看就哭得不行,又有杨氏在旁相劝,根本听不进去我说话,就认下拉去一把火烧了。”
    她停一停又说:“老太太看不清也好,一把年纪了,如何能掺和进去这样的是非中呢?”
    阎止默然地看着她,人已悲痛过度,情绪上反倒冷静下来了。他知道此时不能多问,只能说事,便接着问道:“既然不是崔大人,你知道他人如今在哪儿?”
    许氏沉默不言,虽说失踪,但生死如何心中已有定数,三人一时皆闭口不谈。
    她顿了片刻,又才开口道:“老崔那日根本没去郑的井上,两日前就去了东甘盐井,一直都没有回来。那里是什么来历想必两位都知道了,郑榷与老崔虽不睦,为人莽撞,但是没有杀人的胆子。而杨淮英的全幅身家都在东甘盐井,汲汲营营二十年,不可告人的事太多了。他若不是为了掩盖行径,怎么偏世子来了才动手呢。”
    阎止问:“崔大人之前可提到有什么异样?”
    许氏道:“羯人来过东甘盐井,被他撞见了。他在兖州忍得够久了,田高明死的时候,老崔上书状告兖州府衙,当时就和杨淮英在府衙大吵了一架。从那时我俩就知道,生死一线,这都是迟早的事儿。”
    阎止两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羯人比他们预料中来得还要早。雷晗铭如果早前就来过兖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他想着又问道:“那羯人可有什么特征吗?”
    许氏摇摇头说:“老崔没有详细说,他当时藏在暗处也没看清。只说领在前面那人很奇怪,只有一只眼睛。”
    阎止听罢汗毛倒竖,背上几乎是立刻渗出了冷汗。京城天牢森严,珈乌是怎么从京中逃出去的。既然如此,动手的人绝不可能是郑榷,他几乎立刻便能确定是谁下的杀手,就是为了灭口见过珈乌的崔时沭。至于地点选在盐井上,杨淮英等人不过是为了好找借口,顺势而为罢了。
    他想着心中寒战不已,只觉得傅行州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暖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定了定神深吸口气道:“多谢夫人,我会找到他的。”
    许氏点头称谢,背上像泄了气一样弯下去,靠在旁侧不再说话了。阎止压下心中惊涛,缓了口气又问:“敢问夫人,崔大人与国公是多年旧友,如有书信往来,还留着吗?”
    “倒是有一封,”许氏起身回房去拿,珍重地递给他道,“老崔提过,若是有一日见了世子,要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旧信封里套着一封信,字迹尤在昨日,一点也没有泛黄发脆,显然是被保存的很好。上书“凛川亲启”四字。阎止认得这是衡国公的字,拿在手里一时怔住。
    许氏看着他,一时如同如看向自己的孩子一般,语气慢慢的,却无端带着点安慰:“国公爷和老崔说,当年事发突然,有很多事情来不及和你讲,只顾草草安排,再多的实在是做不到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兄弟俩,只是希望你看了信不要怨他。”
    天色放晴,京城又逢大朝会。兖州接连发来奏折,个个都如惊雷似的。从户部侍郎崔吉上告开始,朝中震惊之余,日益凝重起来,朝会上众臣谁也不敢说话。
    皇上看了阎止的奏折大为震怒,命其彻查到底,又发令命傅行州退出兖州,退守北关,不得滋事。但在此之后,兖州的所有消息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没有一封折子传回京城。
    没有消息比频传消息更使人忧虑,一脸几日皇上的脸上越来越难看。
    盛江海站在玉阶上只看不言,朝中以萧临彻为首的众臣只增不减,近日反对呼声颇大,尽是讲兖州调查不利,请派瑞王至兖州的。兖州为富庶之地,更关乎财脉攸关,其中心思不言而明,无非是都想分一杯好处。
    今日朝会上,已经有多人明言阎止办事不力,掉头给杨淮英说好话。几人附和一番之后,萧临彻出列拱手道:“临徵赴兖已半月有余,久不见效,更无消息,是否要召回?他到底年少不懂朝中事,再兼伤病未愈,听闻兖州近日下大雨了,别引起他的病来,误了大事。”
    皇上哗啦哗啦地捻着珠子不说话,萧临彻抬眼微微端详他脸色,见皇上并无怒意又道:“至于北关,如今正值查案要紧时,北关本来就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傅行州如今不肯归位,若是再无视京中谕令,是否要召傅行川回京,先行管束?”
    皇上依旧垂目不言。萧翊清却先出列道:“都召回朝了,兖州之事该由何人督官?御史台已查明尸身并非崔时沭,其死因尚未明确,如何能够中止。眼下查到了这个地步,杨淮英已经满是提防。此时撤人再探,这桩案子瑞王以为还能查吗?”
    萧临彻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起来道:“案情未明,便先认定杨淮英一定是作奸犯科之人了?四叔太武断了吧。”
    萧翊清反驳道:“武断与否,不在瑞王一面之词。兖州盐井一事至今尚未查清,再兼尸身错认,死不见视,足见兖州盘根错节,不知暗藏多少秘辛。陛下既已派人清查,必要查的透彻明白,才能不负圣命。若人人都像瑞王一样心急,难保挂一漏万。盐井之事事关重大,岂非对不起芸芸百姓?”
    “好了。”皇上在龙椅上坐正,手中翡翠珠一挥打断两人,“兖州重地,大事一拖再拖,朝堂等不得。更何况现在北关也掺和进去了,便不单是盐井之事。”他侧头向盛江海道:“即刻传旨下去,兖州之事十日之内再无结果,瑞王就去。”
    下朝时天色已晚,天边挂起流彩一般的晚霞,映得宫墙多了几分嫣红。
    萧翊清出门时正好见闻阶从对面过来,后者见了他眼神一缩,扭身便要走,被他上前一步拦住了,笑吟吟地问:“一连几日,侯爷何苦躲着我呢?我确实有话要问侯爷,今日宫道无人,不妨同我一起出宫吧。”
    天色渐暗,宫道两侧清净安宁,只偶尔有小宫娥低头匆匆经过。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闻阶先开口问:“殿下近日身体如何?”
    萧翊清手指拢在袖中,垂目不言。他上次在御书房中罚跪起了热,黎越峥发了很大的脾气,当晚要冲进宫去找太后论理,他百般劝阻才拦住。但自此之后,胸中与指尖刺痛麻木日益频繁,他藉由公事繁忙,又怕再点了火,一直压着没敢让黎越峥知道,只私下找胡大夫看了看,却到底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收回思绪笑道:“老样子,多谢侯爷记挂。”
    闻侯喟叹一声,不知是叹自己还是叹旁人,问道:“王爷想知道什么?”
    萧翊清慢慢道:“近日朝堂上纷争不断,闻侯都不怎么说话。瑞王正是鼎盛的时候,侯爷可看好他吗?”
    “有什么可说的,再过几年我到了岁数,也不必上朝了,吵成这样,真没意思,”闻阶说着侧头看他,“王爷,你一向是最谨慎的,议储一事是随便能说的?瑞王朝中独大,多少人都盯着呢,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萧翊清笑道:“难得闻侯如此坦诚相待,我是有件正事要问。当年先废太子一案收尾时,是您和国公一起去的。听说先废太子有个私生的孩子,没在连诛之列,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闻阶霍然停步,如遭雷击一般扭过头去瞪他,压低声音说:“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别去乱传。”
    萧翊清闲闲道:“之前同国公爷闲聊时他提起过,如今又见兖州争得厉害,倒想起来这件事,随口一问罢了。侯爷可知道这孩子的下落吗?”
    闻阶看了他一眼道:“今年多事,朝堂不太平。你若想全身而退,就少掺和兖州和国公的事情吧,更别再提先废太子。”他说罢不再逗留,一挥袖匆匆走了。
    萧翊清目送着他消失在道路尽头,不多时,崔吉从后面转角处走出来,轻声道:“王爷。”
    “都听见了?你要找的人还在兖州。”萧翊清道。
    “是。”崔吉拱手躬身,“多谢王爷。”
    【我是端午小段子的分割线】
    端午节之大家都在干什么
    阎止:早上起来扎艾草,扎了半天之后发现和菜市场卖的一捆菜没有什么区别,遂扔到一边去了。收到了平王亲手编的五彩绳,戴着给傅某人弹了琵琶,换得了香香的黄金小枣粽子。
    傅行州:扎好了阎止没扎好的艾草,整理成蓬蓬松松又好看的样子,挂在门外。下午带阎去军营观赛投壶。傅将军锐评一番所有人之后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百发百中,再带阎止去西郊放风筝,留宿西郊山上温泉。吃粽子吃这吃那吃到天亮。
    萧翊清:早上把亲手编好的五彩绳送给大家,随黎去看赛龙舟。因席间应酬众多回包厢歇息,偶遇古琴大师并与之兴致盎然地攀谈,以至于错过黎越峥夺冠瞬间。下午亲手投喂其亲手做粽子,向黎越峥发出补偿。好粽子勾食欲,众所周知饱暖它勾别的,萧翊清被迫重温再重温夺冠瞬间。
    黎越峥:早上收到平王的五彩绳,带着手绳动力无限,轻松夺冠。上岸后发现萧翊清与一妙龄女子相谈甚欢,没见证自己夺冠。遂打包将萧翊清带回家要求一心一意吃粽子,食欲大发,心情大好,吃了还想吃。
    林泓:上午在府衙加班,府衙只有他一个人效率翻倍。下午在府衙继续加班,收到平王送来的五彩绳和阎止送来的各种口味的粽子,表示一番羡慕嫉妒后继续加班。回家已是深夜,美美吃下豆沙粽子、黄金小枣粽子和碱水粽子各一个作为夜宵,闭上眼之前下定决心一周不称体重。
    周之渊:起床之后平王亲自给他带了五彩绳,还用雄黄酒点了额头耳后。抱着猫美美看赛龙舟,押注黎越峥大获全胜,请徐俪山、孙可用、贺容、霍白瑜等人在酒楼吃了顿豪的。下午分别收到傅行川对上述几人的罚款,钱包又鼓了。
    宝团:起床之后脖子上由平王亲手挂了五彩绳,上午吃了三条小鱼,十分快乐。中午跟着吃了豪的,跳上主人肩膀打算回家。被主人念叨胖了,用尾巴抽打主人的脸,世界安静了。啊~上午的三条小鱼真美味啊!——
    粽子香香,端午安康~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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