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没, 什么都没说。”
    姜枕睁圆了眼睛,无辜地说。
    谢御将姜枕轻地往上颠,又稳当地抱紧, 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块儿。木桶腾起的雾气, 将手臂和小腿都浸得濡湿。
    谢御道:“嗯。”
    他柔和地亲吻起姜枕来。
    先是眉间, 后是圆润的耳垂, 精致的鼻梁、最终是饱满的嘴唇。碾磨时,他环住姜枕腰肢的手愈发收拢,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呜……”姜枕喘不过气,使了点力气, 推开些距离。
    谢御怜惜地亲着姜枕的脸颊。
    “别这样……”姜枕受不住。
    不知何时,绵延的亲吻里,两人已经到了“绝路”。姜枕被迫靠着墙壁,被谢御抱得更高, 他无措慌张, 必须依偎和信任眼前的剑修。
    “乖些。”谢御的声音很低。
    姜枕呜咽一声, 无力地抬起手,遮住唇边要泄露的声音。
    很久之后, 被谢御抱入重新烧热的水中,姜枕已头脑昏沉。
    “几时了……”姜枕犯迷糊。
    谢御正细致地给姜枕擦拭身体,闻言道:“应是戌时。”
    “……这么久?”姜枕搭在谢御的肩头, 昏昏欲睡。
    “嗯?”
    “……没事。”
    但憋了好半天,姜枕还是道:“注意节制。”
    他好歹是只妖,精力居然比不过凡人之躯的谢御。
    姜枕耳根又烧了起来。
    谢御没回话。
    姜枕抬起脑袋,轻轻地戳谢御的手背。
    谢御这才道:“除了这个,都听你的。”
    “?”
    姜枕不跟谢御商量了。
    泡完澡,谢御将姜枕抱回床榻。锦幔落下, 遮住摇曳的红烛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声。
    姜枕打起精神:“怎么了?”
    这个时辰,多半是金贺回来了。
    金贺虽然话多,但在夜深人静时并不吵闹。这样杂乱无章,听不清晰的,说不定是出了大事。
    姜枕坐起来,腿脚发软。
    谢御道:“歇息。”
    言下之意,便是谢御出去看。
    “一起。”这没得商量。
    谢御只好用外袍将姜枕裹起来。
    姜枕趿拉着鞋,推开门。外头月色寂寥,宅院中青翠的假山,被玉带般的水流衬托得有些许碎光。
    岁月静好,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谢御看向院子中央的金贺:“怎了?”
    金贺翕动了下嘴唇,没声。
    姜枕便看向东风行。
    东风行会意,拨动轮椅让开了些身位。
    ——原来是消潇。
    “今日回来得好早。”姜枕寒暄道。
    消潇手中握着的,正是找回的金镯。脚边是碎了满地的宫灯,灯芯正泛着微弱的荧光。
    想来刚才的声响,正是这个。
    消潇撩了下碎发:“对,不好意思。你们已经歇下了?”
    “没有。”姜枕问:“这是怎么了,有伤到吗?”
    “没事,失手打翻了。”消潇如常地笑了下。
    笑容却反倒有些凄苦。
    金贺的表情很难言喻,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枕再看,金镯在消潇的手中,并非“形单影只”。内里有着缺口的棱角,露出藏在里面的白影。
    ——信笺?
    姜枕大概明白了。
    就像阿姐离开时,也曾用信笺记录自己想说的话,留给剩下的人观读。
    这不好宽慰。
    姜枕道:“小心些,别受伤了。”
    话落,谢御道:“还愣着,不回去歇息?”
    金贺这才开口:“谢兄,我这才刚回来……打算在院子里坐坐呢。”
    谢御:“不可。”
    “为啥?”
    “我要坐。”
    “?”
    金贺睁大眼睛。
    这句话的荒谬程度让他合不拢嘴。
    ……真霸道啊。
    金贺道:“行吧。”
    他跟东风行各分东西,回到了屋中。
    见消潇还盯着那手镯失神,姜枕道:“我们也回去吧。”
    “嗯。”
    关上门,他们给消潇留了充足的空间。
    但这下不能睡个好觉了,姜枕忧心仲仲。
    谢御将床榻铺好,回头问:“不睡了?”
    “……不是。”姜枕一步三回头,回到榻边:“哎……”
    谢御:“……”
    姜枕发自内心:“哎……”
    谢御:“。”
    姜枕发泄完几句气音,便收拢心神准备歇下。忽地间,被烛火映照的黑影,在他的身后愈发重叠,直到罩住。
    谢御从后拥住姜枕。
    这是很亲密的姿势。
    姜枕问:“怎么了?”
    他回过头,脸颊相贴。
    谢御在姜枕的眉心落了吻:“别难过。”
    “我知道。”姜枕蹭了蹭谢御的脸,“不要担心我,来睡觉吧?”
    谢御却看着姜枕良久。
    直到姜枕不明所以了,谢御才开口:“嗯。”
    夜深人静,红烛蜡干。
    当欢愉的泣音埋没时,一双手从锦衾间探出,将丢弃在地面的衣服捡起。旋即,拨开床幔。
    谢御将要洗的衣裳折好,放到了固定的位置。又清洁了手,擦干后给姜枕掖好了被褥。
    丑时,他很轻地阖上眼。
    宅院里万籁俱寂,唯有细弱的木柴声在燃烧。杂音虽然清晰,却盖不过信筏在指尖犹豫的摩挲声。
    谢御睁开眼,回头,在姜枕的脸颊上亲了亲。
    然后出门。
    夜半三更,消潇没料到还有人。
    还是跟自己不算熟的谢御。
    消潇要焚烧信笺的事,一时在手里犹豫不决。
    半晌后,反倒是谢御先开口。
    “留着,以免后悔。”
    消潇愣了下,问:“姜少侠让你来的?”
    她莞尔,声音很轻:“也是,他一向贴心。”
    谢御没说话。
    消潇心思玲珑:“……不是?”
    不,算是。
    谢御跟修了无情道似的,事情很难有感触,万物更难入眼。他很多的改变都是由姜枕而起。
    不费吹灰之力,消潇猜到了。
    姜枕肯定又暗自难过。
    “抱歉。”消潇往火堆里丢着符纸,“我这几日回来得很晚,没想到还是影响到了他。”
    “无妨。”
    谢御能哄着姜枕。
    消潇看着手中的信笺,没由头地问:“那个小孩儿,是我以前家中人?”
    无需回答,她已经知道。
    消潇笑了下,将信笺蜷缩回手心:“除了金镯,还有什么?”
    谢御道:“萧遐等过你。”
    他的声音冰冷,并不支持萧遐所谓的“爱”。但碍于姜枕,还是道:“无论对错,别做后悔的事。”
    消潇叹息一声。
    随着符纸的添入,火焰不断地攀升,燃烧,温度逐渐高昂。直到最高峰,猛地朝人扑去,势必要灼伤。
    消潇将火焰挥灭。
    “多谢。”手心的信笺,被她熟练地收回金镯中:“我看着此物心烦,拜托姜少侠帮我保管吧。”
    谢御接过:“嗯。”
    晨起,鸟儿清脆的鸣叫和青柳的新生,将姜枕唤醒。
    窗棂推开小半,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落下斑驳的影,随着清风摇曳生姿。
    姜枕睡眼惺忪,伸手一摸,得了个空。
    “……谢御?”
    姜枕撑着被褥坐起来,门便被推开了。
    谢御端着碗青菜肉粥,进来后搁置在一边。他率先去抱姜枕,问:“怎了?”
    “没事。”
    姜枕探头探脑:“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快午时了。”
    “?”姜枕呆住。
    谢御轻笑了声,揉捏姜枕的脸颊。
    吃完饭,姜枕回到床榻,钻进谢御的怀中,从乾坤袋里翻出本剑谱便开始看。
    谢御抱着他,问:“你没看见?”
    “嗯?”姜枕奇怪,“看见什么?”
    谢御道:“乾坤袋里的东西。”
    姜枕放下剑谱,去翻乾坤袋。
    里头装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翻了半天,姜枕愣住。
    “金镯?”
    这不是消潇的东西吗?
    姜枕问:“怎么在你这儿?”
    说完,姜枕仔细看今日的谢御。如往常一般,面容俊朗,神情冰冷。只是那双狐狸眼,似乎带着些许雀跃。
    ……有点像,求夸?
    姜枕呆住,捧住谢御的脸,好生打量。
    谢御攥住姜枕的手腕:“做什么?”
    他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姜枕。
    事无巨细,姜枕听明白了。
    姜枕松手,惊叹道:“你做得不错。”
    如谢御料想的一样,姜枕瞬间开心起来,忍不住抱紧了他。
    “烧毁太可惜了,如果某天想起,难免遗憾。”
    姜枕道:“放在我这儿也好。”
    他弯起眼睛,亲了一口谢御。
    谢御眼底也泛起了零星的笑意。
    姜枕将金镯放回乾坤袋,依赖地跟谢御靠得更近。后者抚弄他的长发,拨开遮挡眉眼的碎发,怜爱地亲了下额头。
    “你开心最好。”
    谢御做这些的意义,本就是断绝会让姜枕难过的后患之忧。
    但他目前做的还不够好。
    姜枕紧贴着谢御的胸膛,想说话:“还有些日子,你就能恢复修为了。”
    “嗯?”
    姜枕眼睛很亮:“等你恢复修为,我们就去找元凶。”
    谢御说:“很辛苦,不找了吧。”
    虽然,他下界的原因,本就是断五情,找烧毁四家的元凶。但现在,谢御认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想跟眼前的人一起。
    哪怕浪迹天涯,不被名垂青史。
    不当神仙,又有何不可?
    姜枕道:“……不办完事情,怎么隐退?”
    谢御微愣。
    姜枕道:“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去哪都行。”
    身后无琐事,快活度今朝。
    这正是姜枕,一直都想说的。
    曾经,他以阿姐为活下去的目标,以飞升为成长的养分。而现在,他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姜枕的耳根悄地红了。
    不太好意思。
    谢御却只怜惜地吻住他。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颗心,像明镜般照映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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