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樊绝半靠在燕止身上又晃了两下, 看起来要多虚弱有多虚弱:“大审判官……晕……”
    燕止皱眉看着樊绝手虎口处的伤口,突然一只手扶住樊绝,一只手执剑挑起地上的玄螭:“不想死就把毒解了。”
    玄螭长条状的身躯被剑挑起, 他颤了两下,然后突然脑袋一歪, 晕死过去。
    燕止:“?”
    现在晕了?
    燕止不允许, 他手腕施力,直接用剑将玄螭往地上甩了好几圈, 试图让玄螭醒过来。
    但玄螭依旧半点反应也没有。
    燕止眉心蹙得更紧,两道灵力同时从他指间飞出,一道用来治疗樊绝虎口处的咬伤,另一道则尝试唤醒玄螭。
    但很快,黑色的魔气分别从樊绝的伤口和玄螭身上溢出来, 将燕止的灵力直接吞噬殆尽。
    燕止沉下眸:玄螭的化作魔龙后的魔气居然这么棘手。
    玄螭叫不醒,樊绝却不能再拖。燕止当机立断, 没再管玄螭, 而是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樊绝体内。
    “我没事……”樊绝还在逞强。
    燕止面色冷凝地看着樊绝发黑的伤口,这要是没事那什么算有事?
    只是……玄螭居然有毒吗?从前似乎并不曾听说过。
    毕竟是蛇族,有毒也算正常,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
    燕止突然想到了那个爱养异宠的年轻学生。
    ……
    一分钟后, 被吓晕的年轻学生似乎感觉有人在晃他,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然后在看清大审判官的一瞬间又立刻想到刚才的画面, 连连摆手往后躲:“我再也不敢乱养宠物了……各位大仙求放过……”
    燕止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他扶着樊绝快速开口道:“被毒蛇咬了怎么救?”
    学生愣了愣,目光落向几乎半晕过去的樊绝,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连忙殷勤道:“具体是什么蛇?直接注射对应的血清就好……”
    燕止抬了下眸,瞥了一旁晕死过去的玄螭一眼。
    年轻学生的目光也跟着燕止一起飘了过去,紧接着整个人就蹦了起来:“怎么是这只?!!”
    燕止冷淡开口:“这只怎么了?”
    “怎么了?”学生的话音几乎比激光炮还快,“这只黑蛇是我一周前捡到的!看花纹花色并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品种!头顶的花纹缘长了角似的,如果不是我坚信唯物主义……我都要怀疑他是龙了!
    没有对应的品种就没有常见的血清,何况我大概测过——这条蛇的毒性特别强,如果不及时治疗,基本活不到明天!要不你现在马上把他送进医院,看看有没有医生认识……”
    燕止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人类会认识玄螭,而玄螭的蛇毒也不是普通的蛇毒。
    刚刚看起来几乎半昏过去的樊绝似乎意识清醒了一点,他半阖子的眼眸动了动,然后一边搂紧燕止的腰,一边很是可怜地把脑袋靠在燕止肩上:“不去……医院,陪我……”
    “嗯,不去,”燕止点了下头,尝试把樊绝的脸捧起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晕……还有痛……”樊绝费力地抬起脑袋,蹭蹭燕止的颈窝,“还有……没力气……”
    一旁的年轻学生连忙搭腔:“这就是蛇毒发作的表现啊!现在还好,等会儿毒素走遍全身……拖得越久越容易挂!”
    樊绝也虚弱而可怜巴巴地问:“老……老婆,我要死了吗?”
    年轻学生探头:“不是金主吗?怎么变老婆了?”
    樊绝:“……”
    “闭嘴,”燕止打断他们无意义的对话,认真看着樊绝说,“你不会死。”
    回应的是樊绝用力搂紧樊绝的手。
    “除了血清以外,”燕止问学生,“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我不知道……实在不行你试试土法子,帮他把毒吸出来之类的……”
    燕止顿了顿,然后把樊绝小心地扶起来,走了两步再放下来,让樊绝靠着密道的墙壁。他握起樊绝的手,认真盯了伤口好几秒。
    樊绝垂着头,趁燕止的注意力在伤口上的时候抬起眸,给身后的年轻学生递了个眼神:
    挺上道啊,还知道故意提这个让老婆多亲亲他。
    身后的年轻学生也连忙比了个赞的手势,尾巴快要摇到天上去了。
    可惜他完全意会错了樊绝的意思。
    故意让大审判官给魔头吸毒,怎么不算是羞辱大审判官呢?
    像他这么聪明的妖,一定会得到王上提携!
    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樊绝设下的一个局,甚至说,从樊绝故意被“抓回去”开始,一切都在樊绝的计划之中。
    樊绝肯定燕止一定会想找到玄螭,所以在一周前以玄鳞为饵,轻易捉到了藏匿逃窜的魔龙。
    之后便布了这样一个局,至于目的嘛……
    燕止盯了伤口几秒,最终却没有贸然将唇覆过去,他握紧樊绝的手,缓缓阖上眸,眉心神纹缓缓浮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强大的金色灵力从樊绝的伤口处流向四肢百骸,金色的流光游动在血脉之中,一点点带出樊绝体内玄螭的蛇毒和魔气。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就相当于燕止直接用自己的灵力给樊绝过滤了一遍血,将蛇毒全部挟在了自身的灵力上。
    蛇毒在触到燕止灵力的一瞬间灰飞烟灭,但黑色的魔气却像是寄生的藤蔓一样缓缓缠上了金色的流光。
    这个过程有点奇怪,樊绝感觉燕止就像融入了他的身体一样,他用力抱住燕止:“老婆……”
    燕止居然还分出神摸了下樊绝的脑袋。
    于是樊绝看起来就更乖了,他把头埋在燕止怀里,突然有点良心发现地别过脸去。
    最后一丝魔气被带走,黑色的魔气连同金色的灵力一同回到燕止的体内,大审判官的脸似乎变白了一点,甚至还伸手稍微扶了下樊绝的肩。
    樊绝的状态似乎好转了一点儿,他虚弱地抬头:“你怎么了?不会把蛇毒吸到你自己身上
    ……”
    “无碍,”燕止额角有汗珠滑,他用手捂着胸口打断了樊绝,“消耗过度,再加上一点玄螭的魔气入体而已,过几天我把它炼化掉就行。”
    樊绝仔细打量了燕止一会儿,像是在确定他有没有事。
    “你呢?”燕止看向樊绝,“头疼好了吗?”
    “还是有点,不过好多了。”
    燕止点了下头,便要立刻起身查看玄螭的情况,但刚踏了一步,整个人却重心不稳一般倒了下去。
    樊绝将大审判官接了个满怀。
    “毕竟大审判官救了我,”樊绝勾了勾唇,搂着燕止轻声道,“接下来的问题交给我就够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半死过去小黑蛇和在一旁一脸懵逼的学生。
    年轻的学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王上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
    “你……”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发出一个字音,便被樊绝施了法力,直接半晕了过去。
    ……
    年轻学生家里的异宠不少,其中不少还是妖怪假扮,处理起来非常麻烦。樊绝索性便让燕止先待在公寓的卧室休息养伤,自己一个人收拾了整个残局。
    据樊绝所说,经此一役,年轻的学生再也不敢乱养宠物了,甚至把之前养的宠物都全部打包了起来,出门把他们该放生的放生,该送人的送人了。
    “玄螭那里没有什么消息吗?”燕止正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靠坐在床头,他仰起头看着樊绝,冷静地询问着最关键的信息,“一年前的阴谋……”
    “还没醒,”樊绝把一杯煮好的热牛奶递给燕止,“等他醒了我会问,不用担心。不过我倒是觉得从他身上能套出来的信息也不一定有多少……”
    “我理解你的意思,那个道士也只是在利用玄螭而已,最重要的还是异管局那边。”燕止顺着樊绝的动作接过热牛奶,他盯了一会儿冒着热气的乳白色热体,突然想道,樊绝什么时候学会热牛奶来了?
    想起樊绝上次做出的黑暗料理……某只魔头应该对现代厨具一窍不通才对。
    怎么会突然就精通起……
    “你到底喝不喝,”樊绝歪了下头,把卖乖这件事做到了极致,“我特地问了那个学生受伤修养要吃什么,还让他出门前教我用了微波炉……”
    这样吗?
    燕止一瞬间的疑虑被打消,大审判官点了下头,第一次这么听别人话地端起了杯子,一点点喝起牛奶来。
    樊绝眯了眯眼,看着大审判官垂下眸,长长的羽睫阴影投在了纯白色的、晃荡的牛奶上。
    赏心悦目。
    樊绝想。
    “突然想原谅你了,”樊绝有些突然地开口道,“一年前你也算是为了我好,也有苦衷。”
    燕止喝牛奶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他抬起眸,明明再重逢时大审判官看起来是那么冷漠无情公事公办,一点儿也不在意樊绝态度的模样,但当大魔头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神情却一点儿也不像不在意的样子。
    甚至是……有点像小朋友看着一颗想要到了极点的糖果。
    好半天燕止才缓缓开口,依旧冷淡的声音里却夹杂了一丝极难让人察觉到的急促:“真的?”
    樊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同样看着燕止。
    好半天,他才缓缓俯身,用指腹轻轻擦掉了燕止唇畔残留的一点儿乳白色液体,勾唇道:“看你表现。”
    燕止点了下头,然后垂下眸,看起来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樊绝却莫名明白过来,大审判官现在应该正在思考该怎么表现。
    怎么这么可爱。
    樊绝偏过头,掩去了眼里的一点笑意。
    骗燕止的。
    他从来没怪过大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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