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每当有客人被这些奇特的异宠吓到大吃一惊的时候, 年轻的学生总有一种奇怪的、虚荣心被填满的满足。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快意,转身摆出一副关切的面孔:“你们没事……吧?”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年轻人便看见樊绝徒手抓了只蝙蝠, 像把它当个吊钟一样,捏着他的脚倒挂着的摇了摇:“这里东西挺多嘛……”
    “不是……”学生不可思议地看着樊绝, “你不害怕吗?”
    樊绝挑了下眉, 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小蝙蝠:到底是谁怕谁?
    见樊绝没回应,学生讪讪笑了一声, 然后贴心地开口:“也不用硬撑,我会保护你们的……”
    “这可不行,”樊绝松开手里的力道,看着蝙蝠像看到了什么令它极其恐惧的东西一般跌跌撞撞地飞回了屋里,樊绝笑了笑, 对此不甚在意,只是继续笑看向学生, “你保护我们了, 我怎么办?”
    “啊?”
    “啊什么啊,”樊绝看起来似乎已经戏瘾发作,已经勾着唇胡编乱造起来,“我白天要当哥哥保镖, 保护哥哥出门玩得尽兴;晚上同样要出力,也让哥哥……玩得尽兴。你现在负责了保护我们, 那我还怎么在哥哥面前表现?”
    年轻学生:“……”
    哪里来的恋爱脑?
    “我觉得你不用表现, ”年轻学生诚恳道,“保护好你这张脸就够了。”
    “我的金主大人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人?”
    燕止:“……”
    “行,”年轻学生往旁边让了一点儿,“那要不你顶在前面吧, 让你想怎么表现怎么表现,不过说好了啊,不该碰的别碰,等会儿毒晕了不负责送医院,有什么喜欢的找我直接拿就ok。”
    樊绝等的就是学生这么一句话。
    他成功走在了学生前面,一点点往屋里走,打量着数不清笼子里的异宠。
    爬行者的巨蜥,缠人的巨蟒,还有蠕动着的白黑相间的恶心异虫……樊绝一点停留的想法都没有,目光迅速掠过。
    魔族奇葩的物种他已经看厌了,实在没兴趣再看上它们。
    要不是玄螭就在这里……
    樊绝顿下脚步,他已经走到了房子的尽头,却依旧没找到玄螭的身影。
    藏起来了?樊绝若有所思。
    “它要怎么养?”燕止突然开口,指了指身边一条平平无奇的小蛇。
    “从我这里买下来,我送你们一个爬宠箱,”年轻学生从桌子里翻出一个小塑料箱子,“温度合适,生存环境适宜,保准你们养得好。”
    燕止点了下头:“嗯。”
    樊绝挑了下眉:大审判官居然会撒谎了……
    毫无疑问,玄螭被这个人类单独养起来,藏在了某个地方。
    而装玄螭的容器,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爬宠箱。
    燕止已经套出了爬宠箱的形状,大致的尺寸大小,那么……
    樊绝的目光落在角落被布盖着的一个方形箱子上:“那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年轻学生立刻紧张起来,连连摆手,“二位还是看看这几只吧……”
    樊绝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以其他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暴冲过去,就要掀开箱上的布。
    “哐——”几乎在这一瞬间,好几十个异宠笼子被直接撞开,伪装成“异宠”的妖怪齐齐向樊绝冲过来,妄图阻止樊绝。
    “还以为你们会伪装到我离开呢,”樊绝轻笑一声,浑身的魔气瞬间肆虐开来,他一只手直接掀飞小妖魔们,另一只手掀开箱子上的破布,“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箱子上的破布被毫不留情的扯掉,露出里面的真容:
    里面……只是一条普通小蛇而已。
    樊绝愣了愣:玄螭到底藏哪了?
    他无所谓地丢开手里的箱子,继续环视这个地方:箱子体积这么大,并不好藏,他不应该完全没有头绪才对,除非……
    樊绝突顿了顿,摸到刚才放着破布箱子的那块地上。
    空的。
    樊绝似乎觉得挺有意思,他观察了这块空心地面好一会儿,突然有节奏的敲了三下。
    紧接着,地砖缓缓移动开来,一条漆黑的密道展现在了樊绝眼前。
    燕止蹙了下眉:一个学生怎么会特意弄地道这种东西?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
    是那个幕后人吗?
    “轰——轰——轰——”一个又一个小妖怪扑了过来,燕止不再多想,而是直接执剑挡在了樊绝身前:“你先去找到玄螭,这些人我来对付。”
    樊绝点了下头,迅速走进了密道。
    ……
    屋外,一条小黑蛇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然后蹑手蹑脚地带着几只小妖怪靠近了这幢公寓。
    玄鳞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贴着墙壁听了好一会儿动静,然后才转过头来,对着妖怪小弟们说:“上面应该打起来了,实行planA——我们现在伪装成那几只异宠接近燕止,然后趁其不备将他重伤!再趁机把王上救出来!”
    小妖怪们对视了一眼:“我们……真能把燕止重伤吗?”
    “啧,怎么不能!”玄鳞十分鄙夷小弟这种未战先降的态度,“再说了,就算真伤不了他,拖一会儿算一会儿,这不就给王上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吗?”
    小弟们点点头,觉得玄鳞说得很有道理。
    “这还差不多嘛……”玄鳞昂了下头,然后做了个“上”的手势,几只小妖怪便全跟着他冲了上去。
    ……
    昏暗的密道内,幽暗的烛光被风撩过,忽明忽暗地晃动了几下。
    樊绝往四周打量了一眼,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密室尽头居然也是类似囚阵的布置,囚阵中心,一条盘旋着的黑色小“蛇”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
    樊绝的脚步停在了这条魔龙面前。
    大概是感受到有人进来,玄螭的身躯动了动,然后费力地抬起眼皮:“樊绝。”
    樊绝勾了勾唇:“看来没死透,还能认得出我是谁。”
    玄螭被扒了龙筋,此刻看起来如同一条瘫软的面条一般挂在地上,他目光里带着极深的恨意看向樊绝,但整个人却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将我囚于此地半月有余,究竟想干什么?”
    半月前,樊绝便用玄鳞的消息把他引出来直接生擒,之后便将他扔在了这里。
    “想干什么……”樊绝垂眸看着他,轻笑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明白,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玄鳞就是和你一样的下场。”
    “你!”玄螭气得整条身子都在发颤,“玄鳞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怎么能……”
    “和我有什么关系?”樊绝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我千年前以力量行善,只换来了你恩将仇报;那么千年后,我就如你所愿,用力量来欺凌、压榨你们怎么样?不需要和我讲道理,力量就是道理。”
    玄螭被噎得哑口无言,仇恨、怒意、无力一起盘旋在他的心口,他突然明白——是他造就了这一切。
    如果樊绝对玄鳞动手,那么全部就是因为他。
    千年以来,玄螭第一次生出那么一点后悔来。
    如果他当初不被嗔念所困,或许他和玄鳞会相伴着度过千年,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反目成仇……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在他只能用残疾的身体匍匐在樊绝脚下,认命般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樊绝也终于缓缓笑了:“不需要太多,只要你……和我做一场戏就够了。”
    ……
    密室外的公寓。
    年轻的学生已经因为眼前这一幕被吓得直接昏死过去,燕止随手在他身上施了个防护罩,然后干脆利落地挑飞一个又一个小妖怪。
    这些小妖怪实力算不上强,主要是人数太多,这里又施不了大范围的法术,解决起来需要花点时间。
    一只又一只小妖怪疯了一般扑过来又被打落,熟悉的剧情上演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一条小黑蛇带着几只小妖怪朝着燕止身后袭了过来!!
    “哐——”一声,燕止甚至头也没转,一个利落的剑花便让神剑向后挑去,凌厉的剑光直接把几个小妖怪掀出了门外。
    燕止一边迅速解决掉剩下的残局一边心想:一群半开化的小妖怪还挺聪明,学会从后面偷袭了。
    最后一只妖怪被打落,燕止将神剑回鞘,迅速地往密道内赶去。
    只留下身后一地的狼藉。
    “狼籍”中有几只小妖怪动了动。
    “哎呦,我的屁股……”一只小妖怪捂着屁股道,“玄鳞,你不是说,就是伤不了他,也能拖他一段时间吗?”
    “靠!谁知道他下手这么狠啊!”玄鳞感觉自己要脑震荡了,他捂着晕晕乎乎的脑袋,骂了一句,“看来正面对不过,走,实行planB。”
    几个小妖怪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离开。
    其中一只小妖怪边爬边瞅了眼地上的异宠怪……怎么感觉他长得还挺熟悉?
    好像……在王上的身边好像见过这个手下……
    哎,怎么可能!一定是他又脸盲了!
    ……
    燕止几乎是一步不停地飞速走过密道,樊绝在更深的地方一直没出来,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麻烦……
    直到走到密室的尽头,燕止脚步一顿,恰好看见樊绝正掐着一条黑“蛇”,显然是在和他对峙。
    燕止提剑便要去帮忙,突然黑“蛇”张开锋利的尖牙,朝着樊绝的虎口一口咬了过去!
    “嘶……”樊绝皱了下眉,用极大的力道将黑“蛇”甩出去,玄螭被“砰——”的一声拍到墙上,直接晕死过去,不动了。
    “樊绝……”燕止走过去,却见樊绝突然扶了下墙,紧接着整个人就半跪了下去。
    “樊绝!”
    燕止一把抱住了差点摔在地上的樊绝,他连忙拿起樊绝被咬的那只手:
    只见樊绝的虎口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刺伤口,伤口处黑色的血液正缓缓渗了出来。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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