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怎么了, 有问题吗?”温述停住动作,但没有收回手。
    谢安年道:“这个颈圈,能解开吗?”
    怎么一个个都想解开他的颈圈?!温述一个头两个大。
    温述立即采取最有效的手段恫吓谢安年, “当然不能,我信息素紊乱, 要是贸然解开,我会原地发.情的!”
    “哦吼~然后呢?”
    “然后我的向导信息素会让在场的哨兵全都一起发.情!”温述仰起头, “当然, 除你以外, 你是黑暗哨兵。”
    谢安年含笑不语,温述认为他还是会忍不住手贱, 继续威胁道:“要是暴力拆除,颈圈会自爆哦——”
    但此话一出,温述又感觉不对。颈圈自爆只对他自己有威胁, 对谢安年完全不造成威胁。
    谢安年如他所想,低头闷声发笑。
    就在此时, 温述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后颈,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开始以为是谢安年的手,但又感觉不对。
    他绕到后颈把谢安年的手拉出来,让两只手都摊在自己面前。谢安年两只手上还是戴着手套, 不同的是从最开始的战术手套换成了黑色皮手套,与他一身正装搭配。
    奇怪的是, 后颈冰凉濡湿的触感确确实实是消失了。
    温述问出了与谢安年差不多的问题:“这个手套,能摘吗?”
    谢安年向后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几缕银发散落额前。
    他做出了与温述截然相反的回答:“当然可以。”
    温述握住谢安年的一只手,有几分迟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谢安年的手比他印象中更为柔软,远非他印象里哨兵粗糙有力的手,但他此时已经抓住了手套的边缘往下拽。
    谢安年好心提醒,语调有些低沉,“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后果自负。”
    还能看到什么?
    温述不解,他一鼓作气,拽下了谢安年右手的手套。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谢安年为何要额外提醒他一句。
    他的的确确看到了他不该看的东西。
    很难说这是一只人的手,从手腕处过渡,就不再是人类干燥柔软的皮肤了。谢安年的“五指”扭曲,无意识地蠕动,如同某种非牛顿流体或是章鱼的触手,让温述看了一眼就震惊地僵硬在座位上。
    如果这并非某种变异,那就只能是……
    谢安年用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抓起温述的手,让温述将手放在自己那堪称恐怖的手上。
    温述很快感受到了冰凉濡湿的触感,惊恐地瞪大眼睛。
    “在我觉醒成黑暗哨兵后,我的身体只能维持在30%解放的状态。”
    别说30%,只要解放,哪怕是1%,对于哨兵而言都是极大的消耗。普通哨兵最多坚持几分钟,而谢安年他每时每刻都在保持解放状态!
    他是怪物吗?不知疲倦,不知痛苦……
    谢安年尝试控制自己的右手,让它握住温述的手,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抱歉,我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温述已经麻木了,这句话原来是这么用的。
    谢安年继续道:“你可以尝试握住它。”
    温述克服内心的恐惧,勉强收紧五指,抓住了谢安年的手。蜷曲的触手很快将温述的左手握住,也可以说——吸附住。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谢安年笑着握住温述的手,上下摇了摇,“幸会,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握手。”
    温述此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触感,甚至感觉主动用力握了握,湿湿滑滑,触感很特别很解压。
    他也学着谢安年上下摇了摇他们相握的手,“幸会,谢少校。”
    “幸会,小白同学。”
    两人玩了一会儿握手游戏,谢安年又带回了手套。
    台上拍卖师已经就绪,鉴于温述第一次来,谢安年尽职尽责地做起了科普设定的NPC。
    “这个地方叫‘蛾摩拉’,对外宣称能在这里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而这一场的拍卖会,主角就是奴隶。东部联合塔的奴隶多半是西边或南边来的战俘或他们的后代,还包括少数塔上犯了重罪被流放下来的犯人和他们的后代。”
    温述翻着3D花名册,一目十行浏览速度飞快,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画面上这个金发少年,低声惊呼道:“这是S级哨兵!”
    S级的哨兵,却毫无人权地被当作奴隶倒卖,温述感觉有些震惊。
    谢安年眯了眯眼睛,道:“你知道吗?奴隶市场拍卖过最高等级的奴隶甚至不是S级。”
    S级往上,那就只有……
    “战略级。”温述吐出这三个字,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要听八卦吗?”
    温述狐疑,其中还有什么密辛?
    “战略级的奴隶,我只见过一个,也可能只有那一个。”
    还真的有?!
    “他是中央白塔首席向导风沙叶抓来的战俘,南部联合塔的三位首席‘圣骑士’之一,战后被风沙叶讨来做奖赏。风沙叶把他改造成了一条狗,又放在奴隶市场上拍卖。可惜底价太高,又没人敢养,就这样流拍了,风沙叶没办法只好把他放在家里自己养,一养就是好几年。”
    这事儿,温述李铭钺讲过,据说是高门密辛。但当时他听的那个版本是——“风沙叶养了一只见人就咬的狗”。
    “后来我舅挺好奇向他去买,他反而不卖了。”
    温述:“……”
    贵圈真乱,幸好他当初没一脚掺和进去。
    “你要看照片吗?现在还被他放在公馆里呢。”
    “不……”温述想要拒绝,但是克制不了八卦之心。
    风沙叶,温述见过,甚至还上过他的课。不仅上过他的课,甚至还被他表扬过。印象中的风沙叶常常独来独往形单影只,黑眼圈很重,眼袋能挂到下巴上,但这不妨碍他是个好老师。
    战略级向导的异能都是顶级机密,私生活也鲜少暴露在公众面前。但谢安年一席话,轻松让风沙叶的形象在温述面前碎了个彻底。
    谢安年已经调出了页面。
    温述发誓自己是不小心看到的。
    棕发、金眸,如同一只倨傲的狮子,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风沙叶的狗。
    哨兵身材高大,轮廓和哈桑有些相似,可能是他们的人种特征。
    说起来他们南部联合塔还真是人丁凋敝。
    一个圣骑士被卖做奴隶驯成狗,一个圣骑士被关进浮空岛监狱,只剩下一个苦苦支撑门面。
    但现在哈桑越狱,若是回到南部联合塔,很可能重回圣职,又成了一个极大的威胁。
    温述刚想问问谢安年有没有抓住哈桑,就听见音乐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前方。
    只听拍卖师介绍道:“现在站在八角笼中的,是36号拍品,C级哨兵,虎型精神体,起拍价10万联合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2万联合币。”
    拍卖会开始了。
    但是他并没有说现在起拍。
    只听他接着道:“为了更好地展示36号的品质,我们将在笼中放入两只异形蜥。”
    只见八角笼上空悬空落下一个巨大的密封铁笼,闸门的控制升起,两只体长足有1米5以上异形蜥从中爬出。
    这是受过核污染的生物,长相是一贯地狰狞,在此处出现,更是极具冲击力。
    “这难道还有表演?”
    谢安年回答温述,“没什么可看的。”
    拍卖还兼具表演性,显然更能刺激观众加价。
    也许是和平年代富人们太过安逸,需要鲜血的刺激,在36号徒手猎浴血杀了两只异形蜥后,温述果然见识到了竞价的激烈。
    谢安年从始至终连手都没抬过,面具之下,眼皮微微耷拉着,雪白的睫毛垂下来,看上去百无聊赖提不起兴趣。
    也对,这种程度的战斗,可能在他看来连儿童体操都算不上。
    场内的灯光打得极有技巧,格斗场上的灯光明亮,所有颜色都是鲜艳饱满的,连迸溅的血浆都透着一抹诡艳的光,但在真正参与这场狂欢的人身上,灯光又是昏暗的。自上而下的黄色顶光,让温述能细数出谢安年睫毛的阴影。
    谢安年向着温述转头,双唇张合了两下,但没有发声。
    温述读出这两个字——“无聊”。
    他抿着唇笑,但当发觉自己大半部分身体都滑在谢安年身上的时候,又不太笑得出来了。温度从身体一侧传来,半个身体都像有小虫子啃过,酥酥麻麻连着心脏泵血都出了问题。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但温述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打断,谢安年低头对他说:“看你的后面,那个女人。”
    身为感知超过五感的向导。温述当精神力线的动作比转头看更先一步,但在他将放出精神力线之前,谢安年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阻止了他的动作。
    收了力,但响声依旧清脆。
    不少五感敏锐的人转头,暧昧不清的目光流连在两人身上。
    这时温述方才想到,小情儿嘛……打情骂俏,都是正常的。
    “这里有精神力感应器,你不要用精神力。”
    温述只能不动声色地回头,谢安年只跟他说是女人,没有其他信息,但当温述回头之际,几乎瞬间锁定了目标。
    那个女人,一头金发,浑身都包裹在麻布麻衣里。
    是茜拉。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进来这里的?
    “认识吧。”
    温述压低眉弓,“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谢安年直接将拍卖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名金发哨兵问:“漂亮吗?”
    温述不解其意,犹豫了一下回答:“挺……挺漂亮的。”
    金发碧眼高鼻梁,皮肤洁白如雪,一股子东斯拉夫风情。
    谢安年哼笑了一声,“我想把他买下来。”
    温述瞳孔地震,“你喜欢这款?”可他再好看也是哨兵啊!
    “可不是你觉得他漂亮吗?”
    温述再仔细看了看这哨兵的脸,突然发现有几分眼熟,他心念一动。
    金发,长得格外出挑,茜拉……
    我累个乖乖,不会吧!
    谢安年继续追问:“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喜欢……”什么鬼问题?!温述舌头打结,剩下那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
    谢安年笑得更畅快了。
    温述强压下内心的惊疑,谢安年知道茜拉可能是自己在塔依拉留下的唯一破绽,所以要拿她给自己设套。但茜拉是一个敢设计团灭九名哨兵外加一个普通人的亡命之徒,用性命威胁她没用,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到她最在乎的东西。
    而现在茜拉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谢安年猜对了。
    前面的35件拍品或是拍出或是流拍都没有关系,整场戏的主角只有01号,那个S级哨兵。
    但谢安年大可直接买下01号威胁茜拉说出真相,为什么非要带自己去呢?就不怕自己搅局吗?
    温述百思不得其解。
    四邻突然高涨的惊叹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也被吸引至八角笼中。
    此时站在八角笼中的,不是一身拍卖册中的少年,而是一个纯白的少女。她身着一袭洁白的衣裙,肌肤白透如冰雪,面容深邃而秀美,一头金发被编成长长的麻花辫,甚至在发梢点缀了一朵纯白的百合花。
    “真漂亮!”
    “性别是不是错了?”
    “有什么关系呢?”
    温述霎时间明白了,分明是有一群恶趣味的畜生,将着少年打扮成了少女的模样,极致的反差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01号的对手是,三名B级狂化哨兵!”
    不少人吃惊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开玩笑吧!他才刚成年,能打得过?”
    “不是说不伤货吗?毁了他的漂亮脸蛋我还怎么买?”
    拍卖师笑道:“为了防止货物损坏,我们也有相应方案。”
    说着,两个人上前,在01号脸上扣上了一个金属网格面罩,在不遮挡他视线的同时还能保护他的脸蛋。但在佩戴面罩的时候,01号挣扎得很激烈。
    八角笼关闭,关押狂化哨兵的闸门开启,几乎是瞬间就有一只网纹蟒精神体哨兵冲了上去,将01号绞缠起来。
    可就在此时,让全场拍案叫绝的一幕发生了。
    在网纹蟒绞缠天使身体之际,纯洁的双翼从天使背后生出,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本柔软的羽毛根根化作削铁如泥的钢刃,朝四面八方爆射出去,瞬间就将网纹蟒扎成了筛子。
    而谢安年笑着看着这一幕,将金卡递给了温述,“卡归你管,你替我做决定。”
    温述接过卡后,直接用天赋异能2【意识转换】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意识转换】:使用者可与任何与精神力线接触范围内的对象交换意识,时限由精神体等级决定。
    这是属于破晓的异能,破晓目前等级也被压制到E级,温述估摸坚持一分半是极限。
    温述与破晓交换意识,直接缩小成最小状态,奔向茜拉脚边。
    茜拉乍一看脚边一只大白肥鸡,恍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这只鸡富有人情味地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前面某个方向,茜拉才明白了眼前的是谁。
    “温述?!”
    温述:小声点!
    茜拉捂住嘴。
    温述比半天,茜拉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也认识到了这是自己唯一的求助机会。
    她言简意赅道:“只要我弟能活,我是生是死无所谓。”
    其实温述刚才一直有一点疑惑,虽然茜拉和01号在某些特征,尤其是颜值方面很相似,但五官细节上并不相像。
    茜拉接收到了温述疑惑的视线,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其实我们不是亲的,他是我小时候捡的。”
    “咕……?”
    “谁知道一个长大做妓.女,一个长大做奴隶,还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温述这才注意到,茜拉没有及时补染的发根,露出了些许棕发。
    茜拉坚定道:“我可以做个死人保守秘密,但前提是你要让我弟弟好好活着。”
    温述有些无语,他知道茜拉似乎误会了,大概以为自己是个正在执行机密任务的大人物,但他真的只是逃个学,不想每天打打杀杀死这死那的。
    虽然破晓不能说话,但温述想说的是,如果能保茜拉和01号一命,他暴露身份被谢安年抓回去也没什么。
    反正谢安年有钱,利用谢安年买下01号,如此轻松写意。
    时间到了,他向茜拉挥挥翅膀,回到自己的身体。
    场上战斗正酣,原本簪在少年头上的百合花已经被碾压成了花泥,和着血红红白白一片。少年这一次对战的是一个精神体为犀牛的狂化哨兵,原本轻灵迅捷的攻击落在对手坚硬的皮甲上,都变得像毛毛雨一样绵软无力。
    温述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天使的羽刃虽然密不透风,但穿透力差了一些,每次发动蓄能太长,精神力后继不上。如果他拥有一个向导,这些问题都会得到改善。但现在天使孤军奋战,被按在地上猛锤,此时的面罩的确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就在此时,天使再次解放,兽型解50%,他脸颊生出两侧美丽的蓝色羽毛,双脚反弓呈鸟掌,更接近天堂鸟的形态。他展开翅膀猛地反扑,速度快到爆发出音爆。
    最后一个敌人,也倒下了。
    场下响起了激烈的欢呼。
    太美了!
    真是太美了!!!
    如此迅猛精准的攻击,如此美丽的精神体,而拥有这一切的人,居然是一个拥有罕见美貌的哨兵,而这名哨兵,居然还是一个后颈被打上耻辱标记的奴隶。不敢想象是谁能够拥有他,但能拥有他的人,一定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温述有些理解,为什么茜拉这样疼爱她这个干弟弟了。
    “由于特级商品的特殊性,有意向的客人可以每人缴纳1000uni,近距离验货。仅限十分钟,名额有限!”
    十分钟根本不够,名额很快被抢爆了。
    “听说他在这里有个外号——‘天使’。”
    “天使?还真是名不虚传!”
    但温述听谢安年长叹一口气,“完了完了。”
    温述,“怎么完了?”
    谢安年看天花板,“完了完了,他打得比我好看。”
    打架的观赏性也要争个高低?先不说赛道不同这么比不公平,再者……温述微笑诚恳道:“在我心里,你打得也很好看。”
    他可忘不了教学视频里,这杀神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谢安年发现自己真是捡了个宝贝,这小向导总是能时时刻刻把他哄得舒舒服服。
    就在此时,前面一声暴喝传出,“什么货色敢咬我?!”
    “啊啊啊啊啊!!!松口——”
    温述向前看去,原来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揭开了01号的面罩,想要去掐01号水灵灵的脸蛋,但是被01号咬住了手指。
    S级哨兵一口断筋碎骨的牙,结果可想而知。
    血浆瞬间从那淡色的唇瓣边溢出,周围人立即上去钳住01号的脸掰01号的牙,试图将两人扯开。富商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凄惨无比。
    咔崩一声,那根胖手指被咬断,众人还来不及扣出从01号嘴里断指,断指就被01号和着血吞进了肚子。
    “啊啊啊——我的手指!!!”
    富商一脚踹上01号的肚子,戴着磁吸手铐脚镣的01号当即脸色一白地趔趄后推。拍卖场的打手和富商的保镖立即蜂拥上来对着01号拳打脚踢。
    一个有钱人的手指可比一个奴隶的命重要多了。
    此时也没人顾及01号的脸会不会被伤到,不少人甚至还起哄下黑手。
    “这种不听话的狗就是该教训!”
    “买回去也得把脑白质切掉,要不然太凶了。”
    富商也大声嚷嚷着:“负责人呢?!你们这儿负责人呢?不把这东西宰了赔我的手指?!”
    拍卖师对打手使了个眼色,连忙道:“还不快带这位先生去治疗!先生您放心,本行有最顶尖的医疗设备,保证您的手指恢复如初,至于拍品的处置,恐怕要由今天他的所有者决定。如果您想要对他动用私刑,可以拍下他,私下……”
    “什么玩意儿?他咬了我还要给他花钱?!”
    两名打手已经固定住富商的肩膀,将他往下拉,富商大骂:“你们负责人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场下传出了零星几声嗤笑。
    拍卖师说:“先生,是您违反规定,揭开面罩在先,理应后果自负。”
    富商脸气得像个大红柿子,还要再骂,刚要开口,却蓦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拍卖师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拍卖继续。”
    温述坐直了身子,警觉地看向四周,刚才有向导出手,还是个不容小觑的高手。
    围在01号身边的人散去,露出鼻青眼肿,匍匐在地,披头散发的01号。从始至终,他没有痛呼过一声,他啐了一口鲜血,血沫中含混着被揍碎的臼齿。
    “01号拍品,起拍价一亿联合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0万,现在起拍。”
    底下人窃窃私语,刚才一番折腾显然影响了01号的价值,但还是有不少人对01号感兴趣。
    温述向谢安年确定,“那可是一亿!你真的这么大方?”
    谢安年笑:“你感兴趣就拍呗!”
    温述有感觉谢安年另有目的,或是本身对01号感兴趣,否则若是仅仅为了抓自己,怒砸一个亿还是太夸张了。
    “一亿一千万!”
    “……”
    “一亿五千万!”
    不久后竞拍进入白热化,温述在谢安年的目光中,举起了牌。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一道灼热视线。是茜拉。
    “两亿。”
    “两亿一次。”
    “两亿两次。”
    “现场还有出更高价位的吗?”
    “两亿三次。”
    “成交!”
    “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
    奴隶贸易的规矩,以防变数,当场成交,当场领走。
    温述拿着谢安年给的卡有点晕乎乎的,对自己花了一笔多大数目的钱都没有实感。
    “这位先生,请问你要怎么付款?本行支持虚拟货币以及……”当看见温述亮出金卡的时候,拍卖师瞪大了眼睛,即刻转口,“白先生,还请您上台验货。”
    温述听到有人小声感慨,“妈呀!这不是流水10亿才能办下来的那张金卡吗?”
    奢靡无度的特权阶级!温述听着那个酸啊!
    谢安年突然拉住温述,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最好装得狗仗人势一点。”
    温述头上拉下三条黑线,“……为什么?”
    “因为我的对外形象是这样的。”
    他们这些特权阶级的弯弯绕绕,温述不了解也没必要知道,知道得太多反而麻烦。他点了点头,想到了刚才那名富商的嘴脸。
    在众人的注目下,温述从座位上站起,回忆了一下印象中那些狗仗人势盛气凌人的角色是怎样的。
    李铭钺的圈子里倒有不少,温述没被他们刁难过,但见过他们刁难其他人。
    就算不能学七分,三分也是有的。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向前走去,停在天使跟前。
    “听他们说,你的外号叫天使?”
    天使匍匐在地上,衣不蔽体,后背被蓝色染血的羽毛覆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伤口深可见骨。他的鼻腔和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由于解放后体温过高,周围隐隐萦绕着一圈白色的水雾。
    温述踱步逼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零钱,扔在天使跟前。
    硬币弹了一下才稳稳落下。
    温述道:“捡起来。”
    天使手脚都被锁,试图翻转身体用锁在背后的手去够。
    温述一脚将人踹开,拧紧双眉,抬高声调,“叫你用手了吗?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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