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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觊觎

    两日后就是琴姐儿的生辰。
    只邀请了常来?常往的亲眷,并没有大肆铺张广邀宾客。
    宁毅伯夫人?坐在上首,祝琰进来?时,她难得欠了欠身?,将人?让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坐了。
    前几日葶宜出殡,明面里没有操办祭灵,但各家暗里都知道消息,这在京城算件极惊人?的大事。
    休弃王眷,开朝以来?就不曾有过这样的前例。
    而葶宜究竟所犯何事令宋家如?此容不下一个寡妇,不惜自毁清誉落得个“过河拆桥”的名头,也?实在令人?好奇至极。
    不免有一些夫人?旁敲侧击,向祝琰打听。
    正为难的时候,上首宁毅伯夫人?开了口,“适才琴姐儿弄污了衣裳,这会儿还没回来?,兴许又缠着她娘闹脾气。莫如?劳烦宋二奶奶跟着婆子们去瞧一眼?,琴姐儿肯听你的话,你劝劝多半能成。”
    祝琰感激地?行了个礼,跟在嬷嬷身?后朝祝瑜的院子里去。
    今日琴姐儿生辰宴,祝瑜身?为女主人?却这会还没到场,本就不寻常,她适才在上院就有些担心,此时顺势去瞧瞧,也?正合她心意。
    从上院穿过一条小道,前头是片花圃,寒冬季节,显得有些荒芜,只有冬青和龙柏的叶子还透着深浓的绿,给黑白的景致横添一抹生机。
    祝瑜的院子离得不算远,这是祝琰第三回 过来?此处,嬷嬷将她带到院门?前,跟里头的守门?婆子吩咐一声,就含笑行礼先行告退。
    祝琰身?边跟着梦月,边走边朝守院婆子打听,“琴姐儿在里头么?怎么这么迟还未去上院?”
    守门?婆子刚要说话,就见帘子一掀,闪出个高大颀长的影子来?。
    祝琰如?何料想?不到,这会子竟然乔翊安还在内宅,还就这么直接的撞见。
    乔翊安站在阶上眯了眯眼?睛,适才从屋中带出来?的那抹余怒稍敛,勾唇挑眉朝祝琰笑了下,“二妹来?了?真是稀客。”
    祝琰上前行了半礼,“姐夫,我来?瞧瞧姐姐和琴儿。”
    “哦,”乔翊安瞥了眼?侧边紧闭的窗,“你进去吧,你姐姐在里头呢。”
    祝琰点点头,侧让到一旁等他过去,乔翊安步下石阶,走到她身?边,脚步停了下来?,侧眸瞭她一眼?,低声道:“劝劝你姐姐,性?子这么烈,于她有什么好处?”
    他没头没脑丢下这么一句,不再多言,提步朝院外走。
    祝琰不由加紧步子,见无侍婢出来?接迎,屋里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她试探喊了一声“姐姐”。
    屋里传出祝瑜闷闷的声音,“等一下,先别进来?。”
    祝琰应一声,在门?前站了小半刻,听里头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片刻帘子掀开,祝瑜来?到门?前,拖住她的手让她入内,一面系右襟的排扣,一面问道:“宾客都到齐了吗?琴姐儿过去没有?”
    祝琰朝梦月打个眼?色,示意别跟进来?,自己随着祝瑜走到里间?。
    祝瑜对镜梳鬓,选了朵喜庆的绢花别在脑后,祝琰上前,替她整理翻卷了一块儿的衣领。
    手刚拂上料子,就见后颈靠近肩膀的地?方,一块儿明显的淤痕。
    祝琰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想?到方才乔翊安和祝瑜在里室,将屋内服侍的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将要进门?的时候,还被祝瑜急忙忙地?阻止。
    她别过头去,下意识涨红了脸。
    祝瑜从镜中瞧见她的表情,登时也?有些不自在。心里更恼乔翊安胡闹,这样的日子,宾客盈门?,害她迟迟不能去上院……
    祝琰强装镇定?替她挑了对耳珰。
    祝瑜清了清嗓子,问她:“郢王府那边没什么动静吗?”
    葶宜郡主被郢王夫妇宠坏了,无论做下什么样的事,对郢王夫妇来?说都应当被原谅。如?今身?死在嘉武侯府,少不得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祝琰叹了一声,“我听二爷说,这阵子郢王很忙,朝廷前些日子交代全权处置年节朝祭的仪式,至于郢王妃,听说是病了,现如?今还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太?后娘娘和越国公?府都出了面,一边安抚我婆婆,一边敲打郢王妃……短期内可?能不会起什么冲突。”
    祝瑜点点头:“也?是,年节将近,没什么没朝贺朝祭大典更紧要的事,在这期间?出什么乱子,郢王也?承担不起。倒是没想?到你那个嫂子,疯到这个地?步,给洹之下毒?他如?今怎么样?可?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么?”
    祝琰笑了下,“好好的日子,快别说这些了吧?姐姐去的迟了,伯夫人?难免不高兴。”
    祝瑜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祝琰又道:“上回怡和郡主的宴请,姐姐没去吧?周姐姐与我来?信,说也?将那边拒了。后来怡和郡主送了礼来?,说是累我受惊,过意不去。”
    祝瑜冷嗤道:“这些个皇亲国戚,仗着出身?高贵,一向是无法?无天,怡和后院养的那些什么恶犬、虎狼,还有蛇,经常四处出没,伤吓过不少人?。”
    祝瑜打扮停当,外间瑟瑟然进来几个侍婢,“大奶奶,这会儿是不是去上院?”
    方才乔翊安发脾气,将人?都撵了出去,直到他人?出了院子,侍婢们才敢回来?服侍。
    祝瑜点点头,祝琰上前握住她手腕,却听她“嘶”地?一声,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祝琰忙松开手,下意识去掀她的袖角。
    手腕上一圈明显的淤痕,又红又紫,祝琰吓了一跳,“姐姐这是怎么弄得?”
    祝瑜垂眼?将袖角抚平,淡声道:“我自己不小心,无碍,咱们走吧。”
    这可?不是自己不小心就能弄出的痕迹,像是……被绳子或是别的什么缚过……这猜想?一浮上脑海,祝琰自己都吓了一跳。联想?到刚刚乔翊安出门?时,脸上隐隐含怒的表情。
    “姐姐跟姐夫吵架了吗?”兴许还闹得很厉害……
    可?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今日的蹊跷都分明起来?。
    为什么祝瑜这个主子奶奶迟迟没出去迎宾,为什么乔翊安这么迟还逗留在院子里,为什么琴姐儿和侍婢们都被撵了出去……
    祝琰几次见到乔翊安,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虽然姐姐嘴里总是将他形容成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可?祝琰冷眼?瞧着,他对岳家极力帮扶,对姐姐敬重有加,又十?分疼爱孩子,还几次三番出面相助宋洹之,这样的人?,无论怎么瞧也?跟“恶”字沾不上边。他娶了祝瑜,几乎就将祝家的事全然当做成自己的事,不论是她嫁进嘉武侯府,还是祝瑶和徐家,几乎都是他出面促成,且从没听他有半句怨言。
    唯独叫人?不好接受的,便是他在男女情事上的风评并不怎么好。姐姐对他有怨,也?是应当。
    祝瑜瞥了眼?窗外的天日,嘴角蕴起一抹幽凉的冷笑来?。
    “他自己立身?不正,就喜欢疑人?影斜。你别管了,我自己会看着办。”
    见她不想?多说,祝琰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两人?一块儿进了宁毅伯夫人?的院子,祝夫人?带着祝瑶也?到了,屋里热热闹闹一群人?围着琴姐儿,哄着她奶声奶气地?喊人?行礼。
    祝夫人?瞧见祝琰,便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徐家那边怎么说?至今还没派人?上门?,里头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祝琰扣住她的手,微微蹙眉,软下声音来?安抚,“年节前夕各家都忙,徐太?太?怕去的太?频繁,打扰了母亲理事。母亲稍安勿躁,耐心等两日,嫁娶之事,女方太?积极总是不美。”
    先前祝夫人?并不太?满意徐六爷,觉得他在朝中无官无职,是个闲散的富贵公?子,没什么前途可?言。如?今挑挑拣拣已经再没更好的选择,回头一瞧,顶属徐家门?第最高,祝瑶过了年节就十?七岁了,实在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如?今便有些急切的想?要快把婚事定?下来?,可?祝瑜对她一向没好脸色,她想?问也?问不着什么,今日瞧见祝琰,就赶紧捉住她问徐家的意见。
    听祝琰如?此说,祝夫人?稍稍放了心,不由又问起近来?京城流言的焦点,“你那个大嫂,究竟是怎么死的?人?家都说她去的蹊跷,骤然病逝,原来?哪里来?的病?”
    说是“病逝”,不过是郢王府全葶宜的脸面。
    眼?看好几个夫人?都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祝琰轻轻推了下祝夫人?的肩,“娘,今天是琴姐的生辰,大伙儿奔着琴姐儿来?的,您也?快过去跟乔伯母说几乎热络话,叫人?瞧见咱们母女在这儿嘀嘀咕咕多不好。”
    侧旁祝瑶早就听不下去了,搀着祝夫人?就朝人?群方向去,“就是就是,您可?是琴姐儿的外婆,还不把您给琴姐儿备的大礼拿出来?给她瞧瞧去?”
    祝琰松了口气,抬眼?看见祝瑜坐在宾客中间?,含笑与众人?一块儿逗弄着琴姐儿。
    突然觉得人?世间?的夫妻,可?能各有各的不虞。究竟有什么法?子,能让两个人?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呢?
    乔家外院书房内,乔翊安靠在椅子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里头把玩着一只明珠耳珰。他看也?不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薄唇勾着浅笑,眸色却极冷,熟悉他的人?瞧见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正处于极度的愠怒之中。
    宋洹之从外入内,瞧见的这般情形。
    他挥挥手,屏退屋外迎客的小厮,站在屋前打量下那个跪着的人?。
    “瞧着眼?生,”他轻声道,“什么人?惹得你这样不高兴?”
    乔翊安抬眸朝他笑了下,“宋二爷瞧我笑话来?了?”
    宋洹之寻个位置坐下,“我不急,你慢慢审,先等你事忙完。”
    跪在地?上的人?微微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他抿了抿唇,涩声说:“大爷,求您赐卑职一死。”
    乔翊安听见这句,扬眉笑了起来?,“让你死?我会这么便宜你?”
    他扔掉手里那枚耳珰,踏在足底踩得粉碎,“李肃,你把我乔翊安当成什么人??”
    “连我的人?你也?敢觊觎,你长了几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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