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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刑罚(乔翊安祝瑜,不喜……

    李肃沉默地抿着唇,垂首望着地上被踩成齑粉的耳珰。
    如果没有外人?在,他兴许还可求一求,表明心迹,以死正名。
    可当着宋洹之面前,每多说一个字,都?难免引人?遐想。
    他不怕自己名声受累,只恐污了那人?的清誉。
    乔翊安在他脸上看?出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种感受实在奇怪的很。
    面前这个人?,只是个他平素连眼角都?懒得一扫的小角色,却偏生与他在意的东西产生某些关联,如今这个小角色竟然还在他本人?面前,上演一出“为爱舍生”的好笑戏码。
    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心里这抹莫名其妙的情绪是什么。
    不单单是愤怒,还有一种,自己所有物被人?沾染的……恶心?其中也许还掺杂了些别的,说不清楚的不舒服。
    好比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又吐不出,难受得紧。
    乔翊安伸了伸足尖,云纹靴头抵在李肃侧脸上,迫他微扬起头来,五官清晰地被光线照彻,落在他视线之内。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身形健硕,容貌英俊,乔翊安隐约还能记起当初为什么会将他选在祝瑜身边做暗卫。
    那时祝瑜才嫁给?他一年多,两人?年岁差距不小,家世差距颇大,能谈的话题有限,他又时常在外应酬,甚少有机会陪伴她。
    母亲性格强势,对他前头的妻子孟氏就一向刻薄,又不大赞成他与祝家联姻,因此?对祝瑜很是不满。他不止一次地撞见?祝瑜红着眼睛从?上院回来。在母亲看?来,自然这世上没什么人?衬得起她的儿子,可乔翊安自己心里清楚,祝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她样貌出众,又能干要强,便?是随意嫁个小吏,日子也不见?得过得差。
    况她比自己小那么多岁,才及笄的女孩儿,小小年纪就做了继母,每日面对着三个不懂事的幼童,尽心尽责的照顾他们。
    他觉得这份和善难得,在他的世界里鲜少会有这种不图回报的善意。他因此?更加想要待她好一些,哪怕过分?纵容一点,也觉着值得。
    祝瑜的政治触觉,几?乎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他教她分?析世家关系,当朝局势;教她抽丝剥茧的去看?待朝堂上每一次变化背后的因由?和动机。
    他会带她去铺头观察掌柜们如何处置那些突发的情况,携她出席所有能带她一块儿出席的场合。
    她自己也聪慧,不断钻研琢磨,渐渐掌握了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乔翊安对自己的枕边人?一向不保留,自然他身边的一些人?手也交由?她调动。
    年轻女孩子自然不会喜欢身边跟着些言语粗鲁样貌可怕的大老粗。他特地在身边身手较好的人?里头选了几?个看?起来斯文些的护卫给?她驱使。
    一直过了这么多年也从?没在这上头出过事。
    在男欢女爱上,乔翊安从?没试过失利,他出身好样貌佳,又极懂得疼人?,一张嘴巧舌如簧,总能哄得姑娘心花怒放,出手又大方?十足,他自是极好的情人?。
    哪怕有些关系走不下去了,需要分?道扬镳,他也总能体体面面。
    他道德感并?不那么强,他这样的人?,常年在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污事里头打滚,自己都?还一身腥,因此?从?来不要求别人?一辈子为他守贞,前两年房里还放出去个姨娘,说他一年里头去不了两三回人?家的院子,不想一辈子这么白白蹉跎,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嫁了,他并?不觉得这是多十恶不赦的要求。
    可如今可能与眼前这个男人?有染的,是祝瑜,他的结发妻子。
    在此?之前,他不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在此?之后,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将祝瑜当做其他女人?一般来看?。
    他无法容忍祝瑜心里藏着另一个人?。
    哪怕只有些微的可能,都?不能忍。
    他足尖一挑,将人?踢倒在地,起身踏在李肃身上,冷笑道:“你?想当情圣?我成全你?。”
    他朝外扬声道:“来人?!”
    两名小厮瑟缩着进来,乔翊安含笑道:“把他丢进万龙池,瞧他能为这份情意忍到什么地步。”
    他俯下身去,捏住李肃的下巴低声道:“你?可别叫她失望啊,既然为了她连死都?肯,不会受这些些痛楚,便?改口?求我饶了你?吧?”
    李肃早前在他身边替他卖命,自然知道那“万龙池”是什么地方?。听见?他的话,不由?面色微变,惧色漫上眼底,“大爷您信卑职……卑职只不过是一厢情愿,她、她毫不知情……”
    到这个时候,李肃心里想的还是摘清祝瑜,而不是因刑罚而恐惧,胡乱攀扯对方?。
    乔翊安闭了闭眼,挥手道:“把他带下去。”
    两名小厮将人拖出门外,一阵冷风顺着门隙扑进来,细碎的雪花被风翻卷着。坐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宋洹之站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指感受风雪的温度。
    “什么事值得生这么大的气。”
    乔翊安脾气好,最是爱玩爱笑的一个人。
    乔翊安坐回桌案后的椅子里,抬指捏了捏鼻梁,没答他问话,只道:“找我什么事?”
    他显然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外头还有无数宾客等着他出迎。
    宋洹之回眸打量他,难得见?他这幅头疼不已的模样,“这会子前头应当已经?开席了,你?不去提一杯酒谢过宾客?”
    乔翊安哂笑:“你?今儿话挺多,稀奇。”
    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你?找我什么事?有事快说,我今儿没心情猜你?心思。”
    “没什么大事。”他将门敞开到最?大,站在阶上迎着外头的风雪,“提早跟你?打个招呼,近来永王会有动作,护好你手里头吞的那些产业,别东西还没捂热,就不得不给?人?家吐出来。”
    “行,我记住了。”乔翊安扬扬眉,走到身边,“还有别的事吗?”
    知道他这会儿要走,宋洹之沉默片刻,在他跨出石阶的一瞬开口?道:“借你?地方?一用,我在这儿等个人?。”
    乔翊安走出两步,又猛地回过头来睨他,“你?今日过来,专程等你?媳妇儿?绕弯子说这么多话,就为了这点儿事?”
    宋洹之面无表情地抱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表情丝毫未变,连被人?揭破心思的窘迫都?半点没有。
    乔翊安笑了下,“那你?不去宴上等?”
    宋洹之摇摇头。
    乔翊安听见?一句,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的话,出自宋洹之口?中。
    “她不喜欢酒的味道。”
    乔翊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木着脸就朝外走。
    刚步出院子,就看?见?一个小婢站在转角处,拦住他的小厮在问话。
    乔翊安认得此?人?,祝瑜身边的二等丫鬟,莲儿。
    他眉头蹙起,朝来人?走过去,“你?主子要问的事,教她直接来问我。”
    他捻捻指头,冷笑一声,“告诉她,时间不多,我耐心有限,只容她到明日天亮为止——”
    **
    祝琰从?乔家南边角门出来,就看?见?自家马车边上站着玉书。
    “二爷过来了?”四岁小孩的生辰宴,多数是女眷和本家的平辈男性跟着帮衬,远远劳动不到宋洹之这种身份地位的客人?。
    玉书伸出抄在袖子里的手,替她掀了帘幕,笑嘻嘻地道:“乔爷家里的宴,二爷自然得参加,本就是亲好的人?家,又是连襟,瞧二奶奶份上也得过来随个礼不是?”
    祝琰登车,觑见?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宋洹之。
    “二爷今儿不忙么?”这会儿天还没黑,按说他应当还没下值才是。
    宋洹之递了只手炉过来,“这阵子外头不太平,担心郢王府从?你?这边下手,我跟在你?身边,方?便?护佑。”
    祝琰将手炉抱在怀里,坐在他对面的椅上,闻言不由?有些担忧。
    车子行驶起来,车轮压在轻薄的雪面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宋洹之瞥了眼窗外,岔过话题道:“姨姐跟乔翊安,似乎生了误会。”
    祝琰诧异地望着他,“连二爷也发现了吗?姐夫有没有说是为什么事?”倒不是想打听旁人?的私隐,只是出于担心,姐姐腕上的淤痕,瞧来挺吓人?的。姐夫如果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
    “二爷了解大姐夫的为人?么?他会不会动手打姐姐?”
    宋洹之本是为安她的心才岔开话题,此?刻瞧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有些懊恼。
    “这点德行他还是有的。”他索性坐过来,将她拢到身边,“你?若是不放心,明后天得闲了,我再陪你?来瞧瞧姨姐?”
    祝琰点点头,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隔衣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体温。兴许是外面的风雪太寒凉刺骨,这一瞬暖意熨帖,她竟一时有些依赖,不忍拂逆他的关怀。
    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着,慵懒地“嗯”了声。
    宋洹之想到今日在乔家看?见?的事,虽然乔翊安和李肃都?没有透露祝瑜的名字,可以他的心智,单是猜也猜得出来。他不由?想到自己和祝琰。
    如果有那么一天,祝琰告诉他,自己心里有了别的人?……
    他会怎么做?
    丢进蛇窟里折腾一阵就够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
    他甚至无法去想,祝琰倚在别人?怀抱中的样子。
    他兴许不会有乔翊安这样的耐心,也许会立时抽出手里的剑,斩断一切的可能。
    是占有欲作祟?是自尊心不容许?
    也许都?有。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人?。
    想同她安安稳稳携手走下去。
    想同她生儿育女,过快活日子。
    乔翊安日日在外应酬,他后院的女人?,应当是很寂寞的吧?
    那祝琰呢?
    思至此?,宋洹之不由?紧了紧揽住她的那只手臂。
    “阿琰。”
    他轻唤。
    怀里的人?似乎困倦至极,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以后我多留出些时间陪你?,好不好?”
    “我们一起逛街市,一块儿去田庄骑马散心,到池子里摸鱼,坐着画船游湖去……”
    他的语调低沉,声线温柔,怀抱温暖。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像一张温暖的薄衾,轻柔地裹在她身上。
    她紧了紧这张“衾”,将自己埋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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