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3 结局(下)[无防盗]

    陆灿然从小就怕陈教授。
    现在更怕了。
    一段时间里,影视剧也好,小说也好,曾流行过 “躁郁症” 人设的角色。为达成效果,编剧和演员大多会夸大、或美化 ——
    陈教授看起来就很符合影视中的躁郁症 “患者”。
    他拎着陆灿然的领口,怒骂她 “暴殄天物”“大材小用”“恋爱脑”…… 什么四字词语都骂出来了。
    陆灿然乐观地想,陈教授的语文也不错,怎么到陈万里那边就开始乱用词语了;看来陈教授这个爹是真的爹,在家中什么都不管的那种爹。
    发完怒火后,陈教授又奇异般地平静下来。他和颜悦色地给陆灿然看了照片 —— 里面是被捆起来的祝华欣和江斯。
    “你只要配合,” 陈教授说,“配合我取出东西的,我保证,今天就是一场误会,你和你的朋友们还能回去上课。”
    但他的弹幕上是一连串的怒火和流血的刀。
    陆灿然想,应该去上课的是陈教授,先从小学的思想品德教育课开始。
    她没反抗,现在反抗也没什么用。
    陆灿然从小到大就是老实孩子,老实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会主动适应环境。不老实的陈万里已经被亲爹揍晕了,更何况陈教授连她干爹都不是,只是邻居家不好相处的叔叔。
    陈教授把她带到 B 大实验室,下车时松了绑,但陆灿然不能呼救,好朋友还被他藏着,她不敢冒险去挑战陈教授的道德下限。
    从陈万里扭曲的家庭教育来看,他大约是没什么下限的。
    陈教授显然不想把事情弄大,或者说,弄得更大。到这个时刻,他还在尽量地保持冷静,和颜悦色地让陆灿然喝下一大碗调配的水。
    “催吐,” 陈教授慈爱地拍着陆灿然肩膀,“实验证明,只要你的胃被充分排空…… 它会被你完整地吐出来。你也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你接受手术呢?”
    他真不适合说这种话,陆灿然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她也没纠结什么,确定陈教授会放了欣欣他们后,二话不说就猛喝一大口。
    陆灿然平时不怎么吐,只好看陈教授来催吐,幸好这招管用,她哇啊一声张开口,却吐不出;陈教授彻底失去耐心,伸手就要去扣她咽喉 ——
    被他抓到前一刻,实验室的门被人嘭一声打开。
    陈教授一扭头,湿淋淋的体育老师冲进来,表情彻底癫狂:“就是你!!!”
    他咬牙切齿,看到旁边沙发上 “休息” 的陈万里,更确定了,一脚将陈教授踹倒在地,邦邦两拳砸脸,面容狰狞地怒骂:“要么给我东西,要么给我钱 —— 呃!”
    刚才给陈教授开车的黑衣高手冲进来,抽出匕首,和体育老师扭打在地。
    陆灿然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确定是先跑还是先补刀。她还是有些惧怕陈教授这个童年阴影 ——
    幸好陈教授的呻吟替她做了决定。
    “傻 X,” 他突然骂起了梁元峥,骂得很脏,“又是梁元峥那个贱人…… 呃!”
    陆灿然恶狠狠丢了个装呕吐物的大玻璃瓶,结结实实砸到陈教授额头上。
    她当初抛铅球都没这么大力。
    “别骂学长!” 陆灿然大声地说出脏话,“你才是贱人!!!”
    陈教授被玻璃罐砸得脸都肿了,呕吐物在他脸上呱呱。不知怎么,看着他这副滑稽模样,陆灿然忽然意识到 —— 所谓童年阴影陈教授,也不过如此。
    她不怕他了。
    陆灿然转身往实验室门方向跑。
    陈教授年纪大了,又是养尊处优,被体育老师那几下揍懵了,外加有致幻作用的呕吐物在脸上,看到陆灿然外逃,他一时起不来,着急大喊一声 “拦住她!!!”
    呕吐物趁机一头钻入他口中。
    黑衣高手分神,转身看,被体育老师趁机一脚飞踢到脸上;陈教授刚站起来,又被体育老师用长颈瓶砸到脑袋。
    “东西!或者钱!” 体育老师红了眼,“给我!!!”
    这是陆灿然逃离实验室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惊魂未定,刚跑出实验室,就撞到赶来的梁元峥。
    “欣欣和江斯被陈教授抓起来了,” 她不在乎自己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了,着急地说,“我不知道在哪儿……”
    梁元峥冷静得可怕,他把手机给陆灿然,示意她报警。他自己则把带的外套给陆灿然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没走多远,被一头上有疤的大汉堵住 —— 正是不久前跟踪陈万里的那一个。
    手里还捏着一个快被攥烂的红包,隐约露出百元大钞。
    “人在哪里?” 疤头盯着陆灿然,“小姑娘,和你一块的那个陈姓同学…… 现在在哪儿?”
    陆灿然惊魂未定,担心在这里耽误太久、又会被后面的人抓走,但来者并非善类;梁元峥明显很能打,而她明显很像电影中被拿捏的那个软肋。
    梁元峥问:“你是陈教授什么人?”
    疤头立刻问陈教授又是谁,梁元峥面露难色,在疤头的威胁之下,终于 “勉为其难” 地吐露了陈教授所在实验室方向。
    疤头满意极了,大步往实验室走去。
    梁元峥拉住陆灿然的手,果断往大路上跑。
    一直到警察过来,两人的手都没松开。
    A 大教授也已经向警察说明情况,陆灿然被围在中间,女警给她一瓶水,陆灿然伸手拧,拧不开,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梁元峥帮她拧开瓶盖。
    警笛响个不停,陆灿然用梁元峥的手机给爸妈打了电话,后者焦急万分,说正在赶来的路上。
    听得陆灿然鼻子酸酸的,骤然飞来横祸,一切又快又懵,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还给梁元峥,说谢谢学长。
    梁元峥笑着说没事。
    警察速度很快。
    腹部中刀、昏迷流血的高手被抬走,紧接着是脑袋被砸开花的体育老师、鼻青脸肿的陈教授和身强体壮、面露凶相的疤头。
    祝华欣和江斯也被顺利解救,只是祝华欣被惊吓过度,一直紧紧拉着江斯的手 —— 就像现在的陆灿然和梁元峥。
    陆灿然完全不知道这种混乱的场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梁元峥的手握起来热乎乎的,比较粗糙比较硬,她好喜欢。
    幸好梁元峥没有吃蘑菇,不然他一定会看到她想要一直牵他手的贪婪念头。
    雨还在下,朦朦胧胧、模模糊糊,陆灿然喝掉半瓶水,紧紧握住梁元峥的手。眼前绿的树,红的灯,都在雨水中缓慢融化。
    梁元峥轻轻摩挲陆灿然的手掌心,她皮肤柔软,似乎用力一握就会被捏坏;他习以为常的粗糙在此刻突生了羞惭,多触碰她一刻,多产生一分亵渎的愧怍;他想抽出手,但陆灿然更用力地抓住他。
    陆灿然小心:“学长不喜欢牵手吗?”
    梁元峥解释:“我怕弄痛你。”
    “没关系的,不会痛的,” 陆灿然快速地说,“就算真痛了也没关系,我喜欢被学长弄痛。”
    说到这里,两人都觉自己的话容易令对方想入非非,于是齐齐保持沉默。
    尤其是陆灿然,她尴尬地想要松开手,梁元峥却又反握住她,不肯放。
    雨水渐渐,警笛声催催,滚烫谨慎的一双手。
    尘埃落定,陆灿然的父母赶来,陆起凤女士确认女儿安危后,和警察交涉,李新新用力抱了陆灿然,才微笑着感谢梁元峥。
    “梁元峥?” 李新新说,“然然经常提到你,还说你是她高中时的偶像…… 终于看到真人了。”
    梁元峥诧异地看陆灿然,发现她脸红唇也红,虽然害羞、但目不转睛地望他。
    录完笔录后,已经是深夜,雨势终于小了,绵绵如细丝;
    李新新开车送梁元峥回校 —— 陆灿然今晚不住校了,父母已经帮她请好假,要接她回家好好休息。
    梁元峥下车时,陆灿然匆匆说句 “爸妈等我下”,撑伞下车,几步追上去:“学长!”
    梁元峥转身,被陆灿然结实抱住,黑漆漆的夜晚,他们站在坏掉的路灯下,陆灿然热乎乎的呼吸落到梁元峥脖颈上,感受到这次梁元峥正确地搂住她的腰。
    “刚刚在车上对爸妈说谎了,” 陆灿然说,“其实我今天特别害怕。”
    梁元峥说:“叔叔阿姨 ——”
    “你再抱我一下吧,” 陆灿然急促地说,“你再抱我一下,我就不害怕了。”
    梁元峥把黑伞放在地上,双手用力抱住她。
    “…… 可惜我的糖被丢了,” 陆灿然懊恼极了,“不然我还想…… 呜。”
    话没说完,梁元峥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住。
    熟悉的青柠薄荷糖味道被推到她口腔中,陆灿然蓦然睁大眼。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吃的?” 陆灿然被亲到眩晕、晕到要结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身后,李新新下车,叫她的名字。
    “明天见,” 梁元峥微笑说,“说来话长,明天再告诉你,然然。”
    陆灿然说:“明天我不在学校,还会见到学长吗?你要来看我吗?”
    “陆灿然同学应该见不到学长,” 梁元峥说,“大概率只能见到她的男朋友。”
    说完后,他自己又咳一声,不自然:“对不起,是不是有点油?”
    “一点都不,” 陆灿然说,“你的女朋友陆灿然特别特别喜欢!”
    依依不舍告别后,陆灿然幸福地跑回车,还没坐稳,陆起凤从后备箱拿个黑箱子给她。
    “警察说是你落下的,” 陆起凤说,“挺重的,这么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看,有没有丢东西。”
    沉浸在幸福中的陆灿然开心地打开箱子。
    “是明天告白用的花 —— 咦?”
    她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满满一箱、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一百两百…… 一摞两摞……
    沉甸甸,粉灿灿。
    —— 这么多现金又是哪里来的?
    ———— 正文完 ————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