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 结局(上)[无防盗]

    如果给所有事情的初体验感受打分, 譬如第一次被训斥是-2分,第一次考满分是10分,陆灿然要给现在这个亲亲打一百分。
    一百分!
    一百分!
    虽然亲起来手忙脚乱, 虽然衣服、脸和头发都被乱飞的小水滴打湿了,虽然现在没有漂亮的花……但有他。
    糖果融化掉了, 也或许是被谁吃掉,这都不重要,陆灿然的脸又烫又红,亲完后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学长, ”她说, “你的脸怎么不红?”
    梁元峥说:“可能我脸皮比较厚。”
    陆灿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羡慕你, 真好, 这样紧张的话也不会被发现。”
    梁元峥嗯了一声,又说:“也有缺点。”
    “什么?”
    “有时候,”他说, “我也想让你看到我在紧张。”
    陆灿然的眼睛刷地一下明亮。
    “其实我感觉到了,”她说,“刚刚你好像特别快地碰了一下我的臀部, 又立刻往上挪……”
    “抱歉,”梁元峥道歉, 解释, “我以为那是你的腰。”
    陆灿然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好像长得比你想象中要高。”
    两人礼貌地互相道歉,礼貌到陆灿然片刻恍惚,感觉以后再亲密距离时, 他也会这样礼貌地边说对不起边——停,不可以继续想了。梁元峥的手还在她腰上, 他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腰部脊椎;陆灿然垂下酸掉的手,他也松开——松不开——
    陆灿然抓住他的手,害羞又紧张地往自己腰部按。
    “我喜欢被你碰,”她大胆地问,“可以再抱一会吗?”
    梁元峥微微弯腰,下巴抵着她头顶,像赤着身体抱一只毛绒绒的小猫,他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无法言说的充盈所占据,颤栗,柔软,发痒;她闻起来像刚开的蔷薇,新摘下来的荔枝,加过糖的冷水,蜜蜂绒绒翅膀上的花蜜。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梁元峥松开手,陆灿然眼巴巴看他的头顶,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心中默默评价“一百分”。
    梁元峥不自然地咳一声:“在看什么?”
    陆灿然说:“你想的东西。”
    梁元峥问:“你看到了什么?”
    陆灿然老实地说:“爱心,薄荷和迷迭香……咦,还有好多绿色植物。”
    然后她看到梁元峥红的不仅是耳朵了。
    他侧过身,深吸一口气:“我先送你回宿舍,今天晚上别出来——最好也别接陈万里的电话。”
    陆灿然终于想起了主线任务,她啊一声,问:“他们想做什么?”
    ——想要拿到蘑菇。
    以之前实验室的例子来看,“蘑菇”被人体自然吸收、消化、不再对人体造成影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而在这一月内,那些人如果想取出——
    梁元峥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说明,他不想给陆灿然造成恐慌。
    他们刚刚接过吻,刚刚拥抱,刚刚互相表达爱意……突然间提到这种恐怖的事情,并非他本意,但不得不说。
    陆灿然需要意识到现在的危险处境。
    “把你送回宿舍后,我会通知研究所的朋友和教授,”梁元峥说,“你先回去。”
    陆灿然说好,她离梁元峥更近了些,发现对方头上的薄荷和迷迭香越长越夸张,但他仍紧绷着一张脸,表情很严肃。
    暴雨下,车也拦不到,陆灿然悄悄删掉打车软件,私心想和他多走一阵,多聊一会。
    梁元峥言简意赅,解释他所了解的情况——
    A大的赵教授和B大陈教授研究领域相同,都在研究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对大脑信号或行为进行间接推测,众所周知,心理学中的非言语类沟通——譬如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可以辅助推测他人情绪和想法,在此基础上,赵教授利用大数据样本,钻研出可以集中固有感知、且能让使用者看到他人“弹幕”的蘑菇,因受限于伦理隐私,再加上精度问题,这项实验的进行非常私密。
    直到上个月,第一颗可“读心”的蘑菇试验成功,这件事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也不再是秘密。
    梁元峥的一个朋友是赵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自愿参与本项试验的第一个实验者。
    梁元峥和他见面时,察觉对方总能精准读到他当下想要的东西;问了几句,对方才笑着和盘托出。
    也是那一天晚上,梁元峥和朋友分别之际,遇到了陈万里。
    ——A大突然停电、蘑菇失窃的那一日。
    陆灿然急促地说:“你认为是陈万里偷了蘑菇?他可能会被他爸逼着这么做……但我怀疑他的能力……”
    “朋友提到过,赵教授在和几个商业公司洽淡相关技术合作,想要蘑菇的不止陈教授一个人,以陈万里现在的状况来看——”梁元峥推论,“我猜,他大约失败了,成功偷走蘑菇的另有其人;但最后却是你吃下了这颗蘑菇,证明对方中途出了意外,阴差阳错,这颗蘑菇流入郑记小鸡炖蘑菇。”
    陆灿然说:“你找到了偷蘑菇的人?”
    “嗯,知道结果后,逆推会变得轻而易举,”梁元峥说,“偷蘑菇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再盗走蘑菇,他自然会查到蘑菇最终流入到哪里——那几天,只需要关注谁出入过郑记小鸡炖蘑菇后厨,谁又能在夜晚自由出入A大、熟悉A大实验室,符合以上条件的就是目标。”
    陆灿然问:“谁?”
    “体育老师,他入职A大不久,朋友提到在实验室曾频繁偶遇他,显然居心不良,”梁元峥侧脸,“在医院时,他主动找过你聊天,对不对?那应该是在试探你。”
    陆灿然伸手捂住嘴:“难道他怀疑过我?”
    说到这里,她又摇头:“不对,不对,后来他就没再找我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后来转去怀疑蘑菇在陈万里身上,”梁元峥轻描淡写,“至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中年人,曾经打过郑记老板,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大约也是为蘑菇而来。”
    陆灿然吃力地去想会出什么问题,体育老师才会怀疑到倒霉的陈万里——
    没想通,迎面撞到雨中披着雨衣的徐乔和秦冰霜,两个人急得团团转,说联系不到祝华欣,江斯的电话也关机。
    只知道最后一次联系时,祝华欣发消息说要去花房小院,以免醋意冲天的梁元峥暴打陈万里。
    梁元峥微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好了,先送你们回宿舍;别害怕,确定你安全后,我再回花房小院找祝华欣。”
    后面这句话是对陆灿然说的。
    陆灿然不肯。
    她担心朋友,也担心梁元峥一个人。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说,那花房小院现在肯定聚集了不少人;陈万里,和绝不是偶然出现在此的陈教授,一直盯着陈万里的体育老师,还有那俩中年男人……
    辣妹欣欣,其实是宿舍里胆子最小的女孩。
    她连丧尸题材的电影都不敢看。
    秦冰霜和徐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和梁元峥这个“116宿舍未来女婿”相比,她们更支持朋友的决定。
    梁元峥没有再劝。
    “有时候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他撑着大黑伞,和陆灿然走,雨幕中,无奈地问,“为什么总把朋友排在前面、而不是优先考虑自己?”
    “啊?”陆灿然没听清,“什么?”
    “我说,”梁元峥笑,“我和你一起。”
    到达花房小院的时候,陆灿然特意看眼,在院子外面晃悠的那两个奇怪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倒是一滩混乱的泥土。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跟在梁元峥身边。
    这种比避雨更能正大光明靠近他的机会不多——咦,为什么要说“更能正大光明”呢?她现在就是梁元峥的女朋友呀!她现在就算当场和他热吻都没关系的,甚至还能去地铁拥抱——不,这个还是算了,公共场合不好。
    糟糕。
    这个时候的她还在想这些,欣欣说得没错,她果然是恋爱脑。
    小院的花保持着陆灿然和梁元峥离开时的模样,徐乔和秦冰霜率先进门,进来就大声喊欣欣,但无人应答,只听见楼上传来木板吱呀声。
    梁元峥拦住想往前冲的女孩子们,示意她们去自己身后;
    手中大黑伞拆掉几个零件,成了一根黑黢黢长钢管,他稳稳握在手中。
    陆灿然目瞪口呆:“难怪安检要检查伞。”
    梁元峥说:“只是以防万一。”
    徐乔震惊:“你主业救死扶伤、副业创造死伤啊?”
    秦冰霜什么都没说——她来不及说什么,身上沾血的体育老师冲出来,一手捂住她的嘴,面目狰狞地大吼:“快把蘑菇交出来!!!”
    不了解内情的徐乔惊到了:“什么蘑菇?什么蘑菇?”
    “快!别耍我!!!”体育老师的头发被雨水浇得湿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声音嘶哑,右手勒秦冰霜脖子,威胁,“我知道你们人多,别耍滑头——呃!!!”
    话没说完,梁元峥手中的黑色长钢管砸到他勒秦冰霜的那只手上,不忘提醒:“报警!”
    陆灿然放下手机:“刚报完!”
    体育老师吃痛,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松手,可惜秦冰霜被他勒得缺氧,差点昏过去,没法挣脱;梁元峥又一钢管精准砸到体育老师手上,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体育老师意识到不对劲,后退两步,抄起旁边铁锹,想要阻止陆灿然,又被梁元峥一钢管精准砸到胳膊,麻得体育老师震了震。
    梁元峥黑黢黢的眼盯着他,那眼神令体育老师心里直发毛。
    蓦然,体育老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流传已久的说法——据说某医生捅伤仇人,刀刀避开大动脉,刀刀不致命,刀刀不致重伤。
    “蘑菇在哪里?”体育老师看起来已经不太正常了,“黑吃黑是吧?快给我交出来!!!”
    徐乔扶起倒地的秦冰霜,后者咳好几声,已经快崩溃了。
    “老师,你想吃蘑菇就去菜市场买啊,”秦冰霜很不理解,“超市应该也卖吧咳咳咳——”
    徐乔还在看梁元峥,意识到欣欣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他看起来真得会把陈万里往死里打。
    “东西已经给陈教授了,”梁元峥冷静,“你既然能联系到陈万里,就应该知道,这些学生哪有这么大的能力——你该去找他才对。”
    体育老师捂着胳膊,视线扫过他们,冷哼一声,抛下句“我就知道”,转身冲进雨幕中。
    与此同时,二楼也传来陈万里弱弱的呼救声:“有人吗……”
    众人发现鼻青脸肿的他缩在二楼,还拿着一个硕大黑皮箱。
    陆灿然最震惊,上去想扶他;梁元峥先她一步,俯身,仔细看陈万里脸上的伤口,掀开眼皮,观察眼球。
    “没事,”梁元峥说,“都是皮外伤。”
    陈万里巨委屈地讲了事情经过。
    梁元峥和陆灿然离开后,他本也想走,但体育老师拎着黑箱子、呼哧呼哧地过来了——前几天,和他联系的神秘花艺师就是体育老师。
    陈万里问他不是明天交易、怎么今天才来?
    体育老师说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到这一步时,陈万里其实挺不乐意的,再新鲜的花,放一晚上也该不新鲜了,更何况对方还装进一个密不透气的黑箱子里,还不肯让他当场验货,说什么保证一张也不少,肯定够数;
    这种奇怪态度下,陈万里打算直接退单不要,谁知对方态度强硬,甚至还掏出匕首威胁陈万里,说今天必须得交易,这笔生意,他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得做。
    陈万里第一次遇到强买强卖,认栽,只好把装了三百块的红包递给对方。
    体育老师刚准备检查,就冲进来俩中年男人,其中一个结巴,打了体育老师和陈万里一顿,抢走红包就跑,另一个头上有疤,和体育老师互相殴打——甚至打出了血。
    哪见过这大场面,被揍的陈万里牢记陆灿然叮嘱,抱着黑箱子躲在楼上。
    “真不明白,就三百块的红包,怎么体育老师和那些人疯了一样的抢,现在已经内卷到这个地步了么……箱子你拿着,毕竟这里面是明天表白用的花,有点沉,我猜是花泥放多了,”陈万里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灿然,“拿着,我知道很重要,都没敢打开,怕撞坏了。”
    梁元峥长叹一口气。
    他感觉里面大概率不是花。
    陈万里将黑箱子递给陆灿然:“你先拿着。”
    陆灿然接过黑箱子,问:“你见到欣欣和江斯了吗?”
    陈万里摇头。
    警察很快过来,挨个儿做笔录;
    因涉及到实验,梁元峥联系到A大研究院的朋友和赵教授,说明情况,请他们立刻赶来。
    梁元峥打完电话后,习惯性地去找陆灿然。
    但陆灿然已经不见了。
    只有徐乔和秦冰霜坐在一起喝水,看到他,还有点懵。
    “啊?灿然?”徐乔说,“刚刚有个警察把她叫走了,说是她爸爸来找她和陈万里。”
    梁元峥皱眉。
    “她爸爸?”
    ——她父亲会这么快赶来么?
    “不是她爸爸,”秦冰霜捧着热水,说,“我刚刚看到车牌了,好像是陈万里的爸爸——陈教授的车。”
    梁元峥转身就走,有警察拦住他,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冲出去,只看到浓密雨幕中,前方,一辆黑色车疾驰而过。
    车内,副驾驶是半昏迷状态的陈万里,后面位置上,陈教授伸手,抚摸陆灿然的额头。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但说不出话,从被骗出来那一刻起,就被绑起来后快速丢到车上——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然然,”陈教授笑着说,“藏得真隐蔽,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叔叔说一声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变了脸,双手拎起陆灿然领子,咬牙切齿地骂她:“这么牛X的东西,你拿去做了什么?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读心功能,想要什么不行?你居然拿去泡男人!!!泡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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