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再遇恶性案件

    周知行了解了事情经过,沉吟片刻,说:“没证据的,你也知道,目前的技术,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根本精确不到分钟。当时屋里就两个人,荆志远说他回去的时候,他娘就已经死了,谁也不能说他在撒谎。而且他是真正去买药了的,路上不可能没遇上人,大家更加不会相信他是见死不救。不然买药干嘛,是吧?那药可不便宜。”
    姜楠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周知行小声道:“先观察观察吧,咱们也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啊。别想那么多,看他以后怎么做吧。一直监视着,如果不再做坏事,就不管,一旦再做亏心事,咱们立刻行动。”
    姜楠点点头:“好吧,也只能如此了。那改改那边……”
    不等周知行回答先摇头了,这不是犯蠢嘛,姜楠很快唏嘘道:“没想到荆秘书是这种人。以前觉得他挺好的,那次他娘犯病,撬了公园的花砖,他还跪着跟老娘说话呢。没想到……”
    周知行不予置评,荆志远是孝顺,可当众如此做,就不排除做戏的嫌疑了,毕竟大孝子可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对仕途是很有利的。
    可如果孝子的名声威胁了他的仕途,孝道就成了绊脚石,他早晚会出手的。
    考试结果很快出来,王泽还是没考上,不过接了姑父的班,也当上了石油工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知道倒是考上了,成了石油工人,高兴地都快找不着北了,连着傻乐了三天。
    荆家四人都没考上,听程改改说,荆爱华没劝动,两家还是去荆志远家闹了一通。可惜哥哥不是老娘,没人会说弟弟得养着哥哥的。这两家不占理,被大家说得灰溜溜离开了。
    考试后,时间悄悄来到四月末,陈金花跟工会提议,由作业处出面,和靠山屯、山坳子大队接洽,购买水蜜桃、杏子。如今工会正忙着统计购买人数和数量,每家每户收取定金,开始去两个大队预定水果。
    当初姜楠想到靠山屯,也是因为人贩子案没破,心里不得劲儿,想着多少从经济方面赔偿一些。如今两家搭上线了,姜楠心里的那点儿小愧疚也就放下了。
    期间,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儿。
    隋芸竟然嫁给了石青!
    而且还是偷跑出去,直接住进了石家。
    隋家刚开始都不知道,只以为是回前夫家看孩子,等知道后找上门,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分也分不开了。
    隋家要彩礼,石家直接摆烂,让隋家看上什么,随便拿。反正家里已经被砸了两轮儿,要什么没什么。
    拿,只管拿好了。
    隋家无法,心底又惧怕,石家到底是出了杀人犯的人家,怎么敢大闹。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放话说隋家没有隋芸这个女儿,一家子气哼哼地离开了。
    姜满城不屑地评价隋家众人:“一群只知道窝里横的。”
    姜楠也嗤之以鼻,隋芸虽然拎不清,可隋家才是最恶的。不把女人当人,什么人到了他们家,那真是比倒了八辈子霉还倒霉!
    自从隋芸离开,最高兴的当属佟丽丽和王艰苦了。
    王艰苦这边,是高兴不会平白无故多个婆婆。佟丽丽也差不多,她原本还担心隋芸算计不成吴大锤,会改而算计她公公呢。如今人走了,佟丽丽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于董婷婷,她也观察了几天,这是个心气儿高的,且看不上寻常人呢。没见她勾搭的,不是万虎这种革委会副主任,就是领导院儿里的老头儿嘛。
    想到领导院儿,佟丽丽哼起歌儿,心情十分的高兴,她家在领导院,也是有人的!
    佟丽丽十分的小心,偷偷来到领导院找她娘秦寡妇。前两天晚上,她娘偷偷来找她,对,就是董家和袁家打架那天,秦寡妇让佟丽丽小心跟着田芳,说是觉得田芳不对劲儿。可具体怎么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只吩咐佟丽丽跟踪田芳几天,看看田芳都跟谁有接触。
    佟丽丽自然精心了,她娘可是在勾搭田副书记呢,她可得帮帮忙。日后她娘嫁给田副书记,她也能沾光啊。
    田芳是田副书记的独女,虽然结婚了,但却并没有收心,在外面玩得很花。单佟丽丽跟踪的这两天,看到的田芳那些所谓的‘好朋友’,至少四个,就不要说没看到的了,可以说是海后无疑了。
    当然,如今没这个词儿,不过佟丽丽也算是开了眼了。她本来以为她娘就够厉害的了,勾搭上裘向东不说,在村里还有几个相好的,母女两个就没过过苦日子。后来她娘使心眼儿,悄悄生下裘向东的‘儿子’,日子就更好了。时常吃到肉不说,还不用下地挣工分。佟丽丽从小立志嫁到油田,也是受她娘的影响。
    可如今,见了田芳,佟丽丽才觉得人外有人。她娘,也是守寡之后才到处勾搭人的啊。田芳呢,男人还在呢,虽然是招赘的,可总是有一层约束在的吧,可田芳全然不当回事儿,明目张胆地出来耍,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她想找秦寡妇说明情况,那四个人的身份她还没查清,得再需要点儿时间。可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良久,秦寡妇都没现身。还要回去做午饭,佟丽丽没法儿多等,只得离开。可如此两三天,秦寡妇都不见人影,不禁让佟丽丽有些着急。
    而与此同时,派出所却接到了一个大案。有人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残缺的尸块!
    第十作业处,或者说白水市,出现了杀人分尸的残忍杀人犯!
    那日凌晨,四月末的天儿,尚有些冷。身子骨不好的,还穿着大棉袄呢。
    去往一号院的路上,一个瑟缩的身影,蹒跚前行。
    这是负责一号院及附近几个公厕卫生的老杨头。
    老杨头照例起得很早,拎着大麻袋,开始去打扫厕所并拾荒。
    他住在玻璃钢小区,儿子因钻井事故,瘫痪在床。虽有抚恤金,可跟昂贵的医药费以及生活支出比起来,只是杯水车薪。儿媳妇坚持了两个月,扔下三个不满六岁的孩子跑了。
    老杨头没怪她,儿媳妇不是个坏人,年纪也不大,守着再也站不起来的儿子能咋?再嫁就再嫁吧,至少儿媳妇心里没怨,说不得对三个孩子还怀着份愧疚,日后他们老两口死了,三个孩子也有人照应。
    如今,他和老婆子还能动呢,老婆子照顾家,他每天拎着大麻袋,打扫完厕所,就到处溜达着拾荒,贴补家用。
    不然怎么办呢?西瓜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能有扫厕所的活儿,还是油田领导看他家实在困难,特意照顾的。
    老杨头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他佝偻着腰,来到一号院,打扫完公共厕所,开始在垃圾桶翻找。筒子楼的住户比较富裕,往往会有好东西。果然,老杨头没找多久,就发现一张雪糕纸,他笑呵呵地放进麻袋里。
    不论什么纸,都能卖钱呢。
    等一号院的垃圾桶翻找完,他蹒跚着向领导院走去。两院中间也有一个垃圾桶,他没放过,弓着腰翻找起来。见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布包,老杨头乐开了花。这可是布哎,他赶紧提起来,却发现布包很沉,滴滴答答往下渗水。他吸吸鼻子,怎么好像有血腥味儿?
    他打开布包,不敢置信地看着里面的肉。
    这年头,还有人会把肉扔了的?!
    老杨头颠了颠,这肉起码得有五斤了吧。他嘿嘿笑了两声,想包上布包,放进麻袋里,却发现大块儿肉的旁边,似乎有一小块儿不像肉的小东西。
    他眨眨眼,伸出手拿起来,放到眼前细看。这一看不要紧,老杨头吓得啊啊啊惨叫,一下子扔掉黑布包,瘫坐在地上,身子抖若筛糠。
    那小东西,分明,分明是一截手指头!
    人的手指头!
    老杨头的叫声太过凄厉,很快吸引来了人。凌晨,小区里本来就安静,一点儿动静都格外明显,更何况是如此凄厉的惨叫。附近的筒子楼陆续亮起灯,有人急匆匆披上衣服,推门出来。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里离四号楼比较远,出来看热闹的,都是十号之后的筒子楼住户了。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闹什么幺蛾子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是,一个个的,你们不上班我可是要上班的,咱可是光荣的石油工人,得敬业呀。”
    “谁说不是呢。”
    大家闹纷纷地围拢过来,等看清黑袋子里装着什么,一个个叫得比老杨头还大声。
    等想到要报警时,垃圾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周知行带着六组众人,是的,又是他,不过不是他带队。这么大的案子,蓝青山亲自带队,并且把四组、五组和六组全都带来了。
    众人到达现场时,老杨头还没恢复,不过已经能听懂人话了。
    蓝青山让唯一的女外勤姜楠负责问话,其他人则分工合作,负责在垃圾桶里翻找,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全部尸块。
    不过显然,事情没那么顺利。等姜楠问完老杨头,大家只找到了三包。以目前的情况看,连受害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根本没办法开展调查。
    蓝青山沉着脸,扩大了搜素范围。作业处的所有垃圾,今天都不能运出去,都得先等他们翻过再说。王自力小跑着去找沈明光,由沈明光负责去和市政说明情况。
    姜楠深吸一口气,带上口罩,脚步沉重地来到垃圾桶前,忍着恶心翻找起来。她第一次后悔当警察了。
    哎,虽然破案的时候很爽很有成就感,可她不想翻垃圾啊。
    所有人中,最镇定的莫过于法医谢永平了。他就像在家翻找衣柜一样,全程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翻检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不因脏乱差有任何迟疑。
    姜楠佩服不已,不愧是朝阳油田,乃至全白水市都有名的法医。
    她打量了一圈儿谢永平,嗯,长得不差,身材也没走样,技术岗,还是运动前的大学生,光工资就一百多,还不包括各种补贴,二十九了还单身,只能是被职业耽误了。这就是后世说的黄金单身汉了吧?
    可惜,谢永平单身汉的生涯,八成还要继续下去。
    估计今天之后,别说作业处了,全朝阳油田,都没有大姑娘愿意和谢永平相亲。
    大家伙儿一听到他的职业,集体歇菜。就连在火葬场工作的女同志,听到相亲对象是谢永平,都急忙表示,她平时在火葬场就是收收费,不接触死人的,还说害怕见了谢永平,以后在火葬场招上脏东西。
    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哦,上面的信息都是何琳何大姐告诉姜楠的。作为派出所工会领导以及唯一的成员,何琳对外勤二十几个人的婚姻状况门儿清。当初姜楠来的时候,何琳还想把姜楠介绍给谢永平呢,要不是姜楠很快定亲,八成得和谢永平相一次亲。
    思绪飘得有些远,姜楠低下头,继续翻找垃圾。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姜楠并没有找到尸块。不过也恶心的够呛,翻垃圾桶啊,想想就恶心。
    由于太忙,午饭都是沈明光带人送过来的。大家去公共水龙头里洗了手,细细消毒,这才无精打采地吃起来。
    沈明光是老警察了,自然知道这时候该吃什么,送过来的都是绿叶菜,一丝肉沫儿都没有。所有人,也就谢永平皱皱眉,其他人全都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谁也不想吃肉啊。
    “永平,怎么了?你也有吃不下的时候?”邵勇用馒头夹着青菜,见谢永平眉头紧皱,欠欠儿地开口。
    蓝青山闻言,狠狠瞪了一眼邵勇。你说说,没事儿撩拨这活阎王干什么!谁不知道谢永平无肉不欢,可都这时候了,除了他,谁能吃得下肉?你能吗?我看你邵勇就是闲得蛋疼!
    这眼神儿,看得邵勇莫名其妙。他不过是看万年冰山脸谢永平皱眉,好奇罢了,蓝所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还瞪他。嘤嘤嘤,他就知道,自从周知行那个小白脸子来了,他就不是蓝所最爱的外勤组长了。
    不错,邵勇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怀揣着粉红少女心,外表肌肉硬汉的奇男子。
    不过很快,奇男子就后悔到处撩骚了。
    只听谢永平淡淡开口:“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吃肉。”
    他瞥了一眼邵勇,无比嫌弃道:“你都当组长了,还这么不中用,日后怎么锻炼组员?”
    邵勇瞪圆眼睛,指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我,不中用?”
    谢永平撇过脸,显然不想理这个二傻子。
    “好了。”蓝青山和稀泥,“快点儿吃,吃完还得干活儿呢。”
    姜楠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这个谢永平,是有点儿冷幽默在身上的。她再看看邵勇,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派出所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人!
    周知行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楠一眼,姜楠挑挑眉,笑容分外得意。邵勇就是很好玩儿,怎么了?!
    望着姜楠挑衅的神情,周知行无奈地笑笑,低头继续啃馒头。
    翻了一天的垃圾桶,全作业处的垃圾都没放过,就在姜楠以为要被腌成潲水味儿的时候,终于又找到了五袋子。除了头颅没找到,尸体其他部位都已找齐。
    法医谢永平拼凑出受害者大概的轮廓,机械地开口:“死者女,初步判断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死亡原因等具体情况还要尸检。”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升中天。作业处垃圾桶里发现尸块的事儿早传遍了,大家即害怕又兴奋,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虽然月不黑风也不高,却没人敢大声说话,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声不断。
    “妈呀,真有人分尸,这得多大仇啊。”
    “谁说不是呢,哎,你们说,那个男的,就是拼尸体的那个,他就是谢法医吧?我的老天爷,怪不得他找不着对象呢,这整天跟这玩意打交道,多膈应人啊。”
    “可不是嘛,听说从省城调过来的呢,就是因为在那边找不着对象,才想着调来咱们这种小地方工作,顺便找对象。不过,我看啊,难,你们想想,一天天的净摸这些东西,谁敢跟他一个被窝?”
    讨论不可避免地歪了楼,不远处的蓝青山跟没听见一般,全程眉头紧锁。
    事情传开了,派出所的压力只会更大。他在心内叹口气,挥手让大家加快动作,尽快出完现场,回去开会。
    派出所里,十四个出完现场的外勤排排坐,脸上都分外沉重。一组、二组、三组也都没回,沉默地等着正副所长分配任务。
    蓝青山和沈明光对视一眼,大家都累坏了,不过事情还是要做,蓝青山轻咳一声,率先开口道:“好了,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次的案子我来做组长,上面的压力我来抗,你们只要尽力做事就行。”
    他拍拍手:“明天四组、五组去玻璃钢小区,询问是否有三十五到四十岁失踪的女性。六组分成两小组,分别去一号院和二号院,有时间再去领导院问问,尽快确认受害者身份。三组继续寻找受害者头颅。另外我和所长会跟总部联系,登报寻找近期的女性失踪人员,多管齐下,一定能找到受害者的,大家要有信心。”
    蓝青山望向一组、二组和三组的方向,沉吟片刻,开口道:“作业处出现了杀人分尸的事儿,以免引起群众恐慌,派出所决定晚上巡逻。老刘,你今儿带着一组开始,明天老李带着二组,咱们轮流来,一直到六组,这样一周下来,每个组都轮到一次。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出现在作业处,咱们必须全力以赴,不可懈怠,这是咱们做警察的责任,知道吗?”
    众外勤都点点头,一组到三组没走,也是猜到了巡逻的事儿。这事儿他们责无旁贷,只是看从谁开始罢了。
    等重新安静下来,沈明光不再画大饼,而是直接道:“这几天比较忙,马上就五一劳动节了,这次咱们派出所多发些过节福利,让大家过个好节。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上面的事情交给我和青山,你们办好案子就行。”
    他拍拍手,给大家鼓劲儿:“好了,下班,都回去好好洗洗,不用急,死熬着,脑子都熬成浆糊了。还不如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清清醒醒地来上班,事半功倍。明儿直接去家属院排查,不用来派出所点卯。”
    众人点点头,周知行让邹立带着王自力和王更生,明天直接去二号院,他则带着姜楠和温强,从一号院问起。
    下班的路上,姜楠觉得冷飕飕的,这么恐怖的案子,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没想到穿越一回,竟要亲自上阵查杀人分尸案!虽然没直接接触尸块,姜楠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怕了?”周知行放慢车速,侧头看向姜楠。
    姜楠犹豫着点点头:“是有点儿恐怖。你说什么仇什么怨,杀人还要分尸?这得多变态啊。”
    周知行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在后宫混过,你知道的吧?”
    见姜楠点头,周知行笑笑:“你可能想不到,在皇宫,失势的妃子、宫女、太监过得有多惨。太监因为不能人道,对失势的宫女是最狠的,我见过用刷马桶的棍子……”
    他顿了下,改口道:“我还见过,一刀刀凌迟受害者,晕倒了还要找太医救治,就是不给人痛快的。可是,他们在受害者面前多嚣张,在高位者面前就有多卑躬屈膝。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管背后的人多变态,他们就像那些恶心的太监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不用怕的。”
    想到什么,周知行正色道:“当然,我也见过心地善良的太监,还被太监救过。不过心理变态的,大概率都是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背地里害人,人前比谁都怯懦自卑。”
    姜楠知道他是好心安慰,点点头:“好的呀,我知道了。走,明儿还得工作。这么大的案子,有的费神呢。”
    到了家,姜楠看着桌上清清爽爽的小青菜,笑得格外甜,忍不住和爸妈分享下午的见闻。不是她不知道保密啊,她们翻垃圾桶都被围观了,案子估计早被传开了,看她爸做的晚饭就知道了,这肯定是怕她吃不下啊。
    姜楠开开心心咬着青菜,问:“爸,妈,你们说得是什么人,才会想到分尸啊,这得多恐怖。”
    姜满城心里又好奇又膈应,替闺女分析道:“这得等查清楚才知道,不过你们现在要关注的,应该是分尸这个行为吧?分尸的工具是什么,分尸水平怎么样,专业不专业?不过……”
    姜满城搔搔下巴,说道:“你们那个谢法医是专业的,肯定比我懂得多。”
    “谢法医是公安大学的大学生,肯定厉害呀。不过爸爸你也很厉害就是了。”姜楠忍不住拍马屁。上辈子她没被偏爱过,这辈子被父母独宠,好幸福的说。
    她捅捅一旁的周知行,语带威胁:“你说是不是?”
    周知行笑:“是,姜叔本来就很厉害。”
    姜满城斜眼儿看周知行,翘起嘴角。
    四人笑呵呵地吃完晚饭,很快地分开。
    翌日一大早,姜楠和周知行在大院门口等着温强,准备从最熟悉的四号楼问起。这么恐怖的案子,连刘老太、曹老太这些老麻雀都害怕了。
    刘老太抖着嗓子问:“小楠啊,真……真有人分尸啊?咋,咋这么吓人啊,你们可得快点找到凶手,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睡不着啊。”
    “就是,小楠,小行,你们可得快啊,这么邪乎的事儿,你们说,咱们是不是……”
    说话的人没了声音,旁边的人忍不住着急:“哎呀,是不是啥啊,你倒是说完啊,说话说一半,真是急死个人。”
    “那啥,这不是不准封建迷信嘛。我说了,你们可别去革委会告我。”
    “不告,不告。妈呀,想想咱们小区旁边的垃圾桶里翻出那啥,我就睡不着觉。你快说,咱们该咋办啊。”
    那人犹豫了片刻,见姜楠三个警察没吭声,她低声,神神秘秘地道:“咱们是不是得买点儿纸钱,给那人超度超度啊?你说她死的这么惨,不超度超度,晚上围着咱们小区转悠,不走咋办?”
    几个大爷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不过眼神儿却出卖了他们。大爷大妈们都是旧社会走过来的,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可是信得很,纷纷决定晚上出来偷偷烧纸。
    姜楠没管这些事,她还想烧点儿纸呢,虽然她也不是很信这些,但这个世界都四个穿越的了,她家就三个,谁知道是不是正常的世界?神神叨叨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大爷大妈,我再问一遍哈,你们知道有谁最近失踪了吗?三十五到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失踪起码三天了的?”
    刘老太摇摇头:“没有啊,咱们院儿人全乎着呢,没人失踪。”
    曹老太附和:“对啊,小楠,其他楼不敢说,咱们楼*我可知道,都在呢,没人失踪。”
    “俺们楼也没有,我可是百事通,没事儿能瞒得过我。”
    本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在四号楼问一下,毕竟楼里的人她和周知行还是知道的,没人失踪嘛。姜楠三人点点头,转身抬脚,欲向其他楼走。只是还没走两步,被佟丽丽喊住。
    万万没想到,佟丽丽苍白着脸,匆匆跑下楼,抖着嘴唇问:“姜楠,你,你刚才问的,是三十五到四十的女人,是不是?”
    姜楠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忘了,佟丽丽的老娘秦寡妇,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她点点头,佟丽丽身子一歪,被刘老太和曹老太眼疾手快地扶住。
    佟丽丽的公公林有粮脸色也变得极难看,盯着佟丽丽不放。
    佟丽丽哀嚎一声,哭诉道:“我妈,我妈不见了。我找了她好几天,田芳说她回老家了,我,我今天正要回老家去看看,你,你们能跟我一块儿去吗?我怕……”
    其他人闻言,纷纷望向三人。佟丽丽老家所在的大队,叫独子山大队,就是那个足迹鉴定专家所在的大队,是作业处最早发现石油的大队之一。裘向东所在的钻井二队,常年驻扎在那里。独子山大队距离一号院比较远,坐车都要一个小时,骑车得三个小时起了。
    不过这个线索还是很关键的,姜楠、周知行和温强不想放弃。三人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当即骑车带着佟丽丽,向独子山大队进发。
    独子山大队已经不属于枣花公社,而是归隔壁的青江公社管。不过几人只是确定秦寡妇的行踪,不用跟公社打交道,众人在佟丽丽的指路下,绕小路去了独子山大队。
    第十作业处所在的地界山多,属于一个大的山脉。偏独子山大队比较特殊,这里的山像是山脉被外力生生割断了一截儿,孤零零的一个山头矗立在大队旁,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独子山’,因此得名。
    独子山大队的油井分布比较集中,都在山脚下,对耕地影响不大,故而当初谈判时,油田出的赔偿不多,也没有赔偿工作,而是每家每户给了些钱,算是开发山脚荒地的补偿。因此独子山大队还是比较贫穷的,对石油工人也就更羡慕。
    佟丽丽嫁到了油田,在独子山大队都是出名的。甫一出现,四人被热情的村民围了起来。听说佟丽丽来找秦寡妇,大家纷纷不解。
    “丽丽,你娘不是跟你去油田享福去了吗?怎么还回来找人?”
    有那嫉妒佟丽丽的,说酸话道:“不会是自个儿过上好日子,就不想养亲娘了吧?不是我说啊,你那弟弟都十二了,也不能总扔给老孙家帮着带吧?再呆下去,长得越发像孙家人了。”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佟丽丽的弟弟佟宝华越长越像老孙家人,村里人明镜儿似的。什么遗腹子,恐怕就是秦寡妇偷人生的野孩子,只不过不知道是孙家哪个兄弟的。
    佟丽丽却像没听到一般,脸色刷白,只觉天旋地转,她强撑着站稳,问:“我娘真没回来?”
    “没有啊,油田那么好的日子不过,回来干啥?”
    “就是。秦寡妇又不傻,回来干啥?天天下地,不够受累的。”
    姜楠扶住人,对着村民道:“打扰了,我们没什么事儿,就是早上秦阿姨和丽丽吵架了,丽丽着急才回来问问的,我们这就回去了。”
    村民恍然,有那好心的帮着出主意:“你们去油田的供销社、百货商店看看,秦寡妇爱俏,说不定就去那里逛了呢。”
    “就是,这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呢,你们放心,饿了就会回去的。”
    四人点点头,僵笑着转身,骑车离开。佟丽丽坐在姜楠车后座,眼泪哗哗掉:“我娘,我娘是不是……”
    姜楠心里也有预感,受害者八成是秦寡妇。不过她还是说道:“你娘身上有什么特征吗?例如是否曾经骨折过?有没有哪里曾经受过伤?这些都对辨认尸体有帮助,你好好想想。”
    佟丽丽点点头,空气陷入安静,只余下佟丽丽的抽噎声。
    良久,哭够了,佟丽丽哑声道:“我娘……我娘曾经说过,那三年困难的时候,她曾经跟人抢树皮,被打断了左腿。后来……后来她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关系好,帮着她看了,没留下残疾,不过我娘说她下雨天腿就疼,应该是留下病根儿了。”
    姜楠点点头,轻声问:“具体是左腿的哪里?膝盖?大腿、小腿还是脚脖子?”
    “左脚脖子,那人是推的我娘,我娘崴着了,那时候身体不好,骨头脆,当场就骨折了。”
    姜楠继续问:“好,你再想想,还有其他伤没有?”
    佟丽丽哽咽着嗯一声,陷入沉思。良久,她摇摇头:“没了,我只记得这些,其他的我娘也没说过。”
    “那秦阿姨住过医院吗?有没有输过血之类的?”
    佟丽丽哽咽:“住过,我妈生……生大弟的时候难产,送到了公社医院,当时好像还输血了的。”
    姜楠猛地停下车,看了眼周知行和温强,说道:“丽丽,我们需要去医院核实下这个情况,你……”
    佟丽丽擦擦眼泪,急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回去,我不会捣乱的,我……”
    没等她说下去,姜楠直接点头道:“行,咱们一起去。”
    众人不敢耽搁,直奔公社医院妇产科。妇产科主任王大夫接待了众人。
    周知行:“王大夫,十一年前产妇的档案,请问医院还有保存吗?我们想调阅下秦玉凤当年生产的记录。据她女儿说,她当时生孩子时输过血,我们想看下她的血型记录。”
    王大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富态妇人,全程笑眯眯的,十分的好脾气,她说:“在的,医院的住院记录至少会保存三十年。小刘。”
    她侧头喊道:“小刘,你带这几位警察去档案室调阅下材料。”
    小刘哎了一声,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张娃娃脸,十分的讨喜。他笑着带四人往档案室走。穿过门诊大堂时,恰巧遇到满胳膊是血的裘向东。
    裘向东也是倒霉,在井上干活儿时,被一个生了锈的钢筋戳破了右臂。伤口很深,他也怕得破伤风,紧赶着来医院处理伤口,想着打个破伤风针。
    见到姜楠,他本想笑着打招呼,却看到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佟丽丽,兴致减了几分,不过仍是道:“小楠,这是来医院办案子?怎么和丽丽一起来青江公社了?”
    佟丽丽现在完全是方寸大乱,见到裘向东,她激动地上前,一把拉住裘向东的胳膊,哭诉道:“裘叔叔,你帮帮我,我妈……我妈不见了,都三天了啊,三天都不见人影了,哪儿也找不着。作业处好死不死地又发生了分尸案,我……我怕……”说着打起哆嗦,没了声音。
    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人,裘向东的面色从不耐到凝重,最后他郑重问道:“应该不会,你妈不是去田书记家了?”
    佟丽丽抬眼,哭着说:“不在了,我去问过田芳,她说我妈三天前就不在了。裘叔叔,你说我妈能去哪儿啊?您帮帮我,您知道的,我妈她……”
    裘向东重重地咳了一声,尴尬地瞄了眼姜楠和周知行,快速打断道:“丽丽,你别急,你先说你们来医院是做什么的?能帮的我一定帮,咱们都是筒子楼的邻居,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
    他把‘筒子楼的邻居’六个字咬的很重,显然并不想让佟丽丽再说下去。
    佟丽丽被打断,打了个嗝儿,偷眼打量,恰看到裘向东暗含警告的眼神儿,赶紧低下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姜楠挑挑眉,裘向东这是和秦玉凤彻底掰了啊,厉害厉害。就是不知道孩子的事儿,他知道不知道。
    裘向东见佟丽丽不再开口,笑着和姜楠打招呼:“小楠,你们来青江公社是?”
    姜楠严肃脸,公事公办道:“哦,我们来调阅下秦玉凤的住院记录。裘叔叔,您这是受伤了?”
    裘向东捂着胳膊,无奈道:“没事儿,干活受了点儿伤。你们需要帮忙就跟我说,咱们油田跟青江公社这边的医院都有合作的。”
    “我知道,我们就是看下秦阿姨的血型,不麻烦的。”
    不是姜楠要故意透露啊,她也是想提醒裘向东,注意血型,注意血型啊。据系统扫描,裘向东曾经验过血,他是O型血,而那个传说中的大弟弟,是AB型啊。裘向东好歹是上过初中的,也该知道O型血的人,是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