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案件进展

    姜楠正谋划着怎么点裘向东呢,谁知系统回道,【宿主,裘向东并不知道那俩孩子是AB型血,秦寡妇瞒着他呢。】
    好吧,姜楠白做好人了。
    其实她也不是想做好人,就是单纯想看个热闹而已,既然不知道就算了。
    姜楠耸耸肩,跟着众人去往档案室。
    小刘带人过去之后就走了,四人在档案室里呆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秦玉凤的住院记录。A型血,秦玉凤是A型血!
    姜楠赶紧拿出纸笔,将这份记录抄录下来。
    佟丽丽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她说:“小楠,这个……如果那个死的……死的人是A型血,就能证明是我妈妈吗?我是说,A型血的人那么多,会不会搞错啊?”
    姜楠抬起头,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结合其他证据一起证明受害者身份的。像是你说过的骨折伤,还有出行轨迹等等,我们会综合起来下结论的。你别担心。”
    佟丽丽点点头,哽咽道:“你们……你们一定能找到凶手的,是吧?”
    姜楠:“会的,放心吧,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秦阿姨,别这么着急下结论。”
    一群人没在医院停留,很快地骑车回了作业处。来回一趟,错过了午饭的点儿,回到作业处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三人在一号院前放下佟丽丽,骑车去派出所食堂吃饭。
    派出所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外勤警察经常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到处跑,吃饭往往是大问题。错过饭点儿就不提了,很多时候忙起来,可能连吃饭都忘了,等想吃的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心慌慌了。因此派出所食堂尽量一天二十四小时备着菜,保证随时能开火做饭,让外勤警察们任何时间,都能吃上热乎饭。
    本来姜楠还以为只有三人没按时吃饭,没想到在食堂遇上了邵勇带队的五组。
    见到三人,邵勇挑挑眉:“你们也去找人了?”
    周知行点点头,端着铝制饭盒,随意地往旁边一坐,问:“你们也找到可能的受害者了?”
    邵勇夹了一筷子菜,道:“有一个,还去那人老家看了看。”
    他看向姜楠,想了想,笑道:“说来你们还认识,就是吴大锤之前的老婆范桃花。邻居说她好几天不回来了,我们去她老家林场大队看了看,她也没回去。”
    姜楠吃惊道:“她不是嫁给年老头儿了吗?失踪这么久,怎么没人报案?吴建国不知道?”
    邵勇:“年老头中风了,范桃花经常不回家,大家都习惯了。吴建国和吴大锤出车去了。吴家人里,除了吴建国和王艰苦,很少有人去找范桃花。我们找老吴头问话的时候,他态度也很抗拒,问啥都说不知道。”
    他叹口气:“年家几兄弟闹得凶,年前当着老爷子的面,大吵了一架,指责老爷子偏心。老爷子气着了,病愈发重了。范桃花嫁过去就是为了钱,如今见老头子没什么钱了,儿子还不孝顺,还想把生病的老头儿甩给她,应该是生了别的心思。邻居说她不老实,说不得跟野男人私奔了。不过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还得再确认。”
    姜楠无语,范桃花还真是够折腾的。不过,姜楠的第六感告诉她,受害人不是范桃花。但她没证据,很快,邹立带着王自力和王更生兄弟俩也回来了,三人白忙活一场,没找到其他符合条件的失踪女人。
    吃过饭,蓝青山召集众人,听了各组的汇报,望向谢永平。
    谢永平接收到讯号,翻开最新的尸检报告,说:“受害者女性,A型血,年龄在三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死亡时间是三天前。死后遭遇分尸。从尸块的切口平整度看,分尸工具应该是类似杀猪用的剔骨刀。这种刀具在农村、屠宰场、肉联厂都可以找到。”
    “另外。”谢永平推推眼镜,继续道,“受害者左脚脚脖子处有一道骨折的旧伤,受伤时间在五年以上。”
    邵勇猛地拍手:“范桃花她爸妈说,三年困难时期那会儿,她来家里抢粮食,被她哥哥推了一跤,左脚脚脖子崴着了,应该就是这个伤。”
    周知行也说了佟丽丽的话,并说了秦玉凤是A型血。而且,秦玉凤左脚脚脖子也有伤。
    蓝青山眉头紧锁:“五组、六组,分别负责调查范桃花和秦玉凤,继续往深了挖。四组继续查找失踪人口,尽快确认受害者身份,后续调查才能有方向。”
    他沉吟道:“另外,我会叫其他组配合,去农村、屠宰场、肉联厂看看,重点调查是否有丢失刀具的情况,尽快确定分尸凶器。另外,派出所已经通知了附近的生产大队,各大队都会安排民兵在附近搜查,相信受害者的头颅会很快找到的。调查越来越明朗,大家要有信心,加油!”
    “加油!”
    蓝青山继续道:“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回家休息吧,受害者身份都没确定,熬着也没用。不如回去多休息,明天上班了,咱们再开始排查。好了,都回吧。周知行,带着六组再去一趟田副书记家,问问秦玉凤之前在田家的事。”
    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一个个透着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压力,仿若浑身都绷着一股儿劲,一股想尽快抓住凶手的冲劲儿。
    憋着劲儿的周知行,带着六组众人,奔赴田书记家。
    再次见到田芳,姜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她怎么忘了,之前见过这个人,却没想起来看看她的频道。
    见姜楠没开口,周知行拿出证件,说:“田同志,你好。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下,在您家帮工……额,借住的那位秦阿姨,在家吗?”
    田芳认出了两人,斜倚在门口,切一声:“帮工就帮工嘛,我爸这个级别,配个保姆不过分吧?”
    说着她低头拢了拢长裙,不耐烦道:“她前几天就回家了,你们找她有事?”
    周知行没回答,问道:“请问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说过要去哪儿吗?”
    田芳继续整理着衣摆,摇头不屑道:“就是一帮工,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她啊,四天前就离开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在家等了好久,也没见回来做饭什么的。这么多天了也没消息,这不是不告而别嘛。这种人,我懒得搭理。”
    进阶了,之前没这么深的道行。周知行暗暗心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不然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会相差这么大。姜楠自见到此人起,就一言不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这个田芳的嫌疑很大,可惜,没证据,目前他们还什么也做不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六组众人这才离开。等跟其他人告别后,周知行才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姜楠:“好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姜楠脸色十分难看,她低声道:“回家一起说。”
    周知行点点头,姜满城和陈金花一直是什么都知道的,这件事自然也不可能瞒着。
    两人骑着车,沉默地回到一号院。
    发生了分尸案,一号院格外的安静,外面闲聊唠嗑儿的都少了,一个个缩在家里,生怕下一个受害的就是自己。
    不止一号院,据晚上巡逻的同事讲,夜里出来溜达的都少了。整个作业处格外安静。
    感觉到气氛不对,姜满城加快做饭的速度,清炒了两个素菜,和陈金花一起端着晚饭回屋。姜楠这才艰难开口:“凶手是田芳和她丈夫胡解放。不,确切地说,田芳是凶手,胡解放是帮凶。”
    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田芳是R本人的后代。当年……当年田副书记的老婆生产,被人替换了孩子,真正的田芳早就死了。确切地说,从田芳的记忆看,唤醒她的人说了,真正的田芳是死了的。之前假田芳还没被唤醒,在咱们抓了尹虎,就是那个拐卖妇女案的凶手之后,她才被唤醒,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周知行:“她和尹虎是一伙儿的?”
    姜楠点点头:“他们是一个团伙,领头的就是那个瀛哥。秦寡妇也是发现田芳最近总是跟陌生人接触,觉得奇怪,想要抓住她的把柄。谁知那天偷听到田芳和团伙的人说话,被发现后,那伙人干脆把秦寡妇杀了,后来分尸是田芳逼着胡解放做的。胡解放被岳父安排在了油田的肉联厂,能轻易接触到锋利的刀具。胡解放是个怂货,被田芳要挟,什么也不敢说。”
    姜满城:“胡解放有什么把柄?”
    “他在外面养女人,田芳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要用到他了,就拿来要挟胡解放。田芳从小被用过药,不能生,那个女人怀了孕,胡解放不想失去孩子,就被威胁了。”
    姜满城吐槽:“繁殖癌。”
    姜楠惊愕:“爸,你怎么这个词儿都会?!”
    “还不是听你说的。”姜满城翻个白眼儿,沉吟道,“这个团伙人多吗?他们手底下,应该不止田芳一个这样的吧?就是和别人换孩子,然后安插在重要人员家里?”
    姜楠摇头:“不知道,田芳就是一个棋子,她知道的不多。这些得等见到瀛哥才能清楚。”
    周知行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小楠,你看下爆炸概率,有没有变化?”
    姜楠愣了下,依言在脑海里点开小程序,惊喜道:“啊,概率数字变成灰白色了,若隐若现的。这是不是说,不会再爆炸了?”
    【宿主,这只表明,爆炸发生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已经不用再刻意关注了。不过,主系统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
    姜楠惊得站了起来:“什么!这时候发布任务?我们都忙成狗了哎,小统你能不能懂点儿事!”
    系统无辜脸:【宿主,主系统任务如下。检测到和1.0男宿主同世界的大反派转世,还请尽快击毙反派,保护男主生命安全。任务时间,一年。】
    姜楠看看周知行,又看看父母,面无表情地将系统的话转述出来。
    姜满城和陈金花先是看闺女神神叨叨,又是站起来又是一脸气愤的,听到这里也跟着发愁。三张脸齐齐转向周知行。
    周知行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应该是杀死我的皇帝重生了。”
    姜楠啊了一声,小声但兴奋地说:“是不是那个瀛哥?我就说嘛,怎么这时候发布新任务,肯定跟瀛哥有关。”
    周知行点点头:“我也怀疑。”
    他叹口气,讲起了上辈子的经历:“我上辈子所在的朝代叫大魏朝,应该是另一个时空的朝代,反正我翻现在的历史书,是没有这个朝代记载的。当时是大魏天康五年……”
    “等等。”姜满城眼睛瞪得浑圆,捂着胸口,气若游丝的道,“皇族,是不是姓陈?天康帝是大魏第三个皇帝?”
    姜楠张大嘴巴,跟摇头娃娃似的,一会儿看周知行,一会儿看姜满城,抬起手“你们,你们”了半天。
    他们家的故事,可真够精彩的啊。
    周知行同样难以置信:“姜叔,你……”
    姜满城看看陈金花,这个家里,唯一正常的就是他媳妇儿了吧?他轻咳一声,尽量柔声道:“金花啊,我说件事儿,你别太惊讶。”
    对上陈金花清澈却并不愚蠢的眼神,姜满城心里一暖,率先讲起了上辈子的经历。
    上辈子的姜满城,六岁就被父母卖了,辗转几手,八岁入宫,成了宫里地位最低、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小太监。他运气好也不好,分到了后宫宠妃宸贵妃宫里。宸贵妃育有一子,很受宠,隐隐有被立为太子的架势,那几年,他的日子倒没有太难过。
    可惜,好景不长。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宸贵妃的儿子涉嫌谋反,被诛杀。宸贵妃也被打入冷宫。他这个小太监当然逃不过被贬的命运,被罚做最苦的粗使太监。每日做最苦最累的活儿,吃着最差的伙食。
    这么着过了两年,阴差阳错地救了一个侍卫,之后终于交了好运。半年后,新帝继位,姜满城被新帝的宠妃端妃看中,成为了端妃的心腹,过了三年好日子。
    可惜还是被端妃牵连。也不知端妃犯了什么错,全宫上下无一幸免,全部陪葬。到死,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周知行的眼睛却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道:“姜叔,您当时救的那个侍卫是我!”
    他脸有些红:“我那时候不是被1.0绑定了嘛,当时京里其他地方的瓜也吃的差不多了,胆子愈发大,异想天开,就想着去后宫看看,保不齐就有什么大瓜可以吃呢。当时1.0比现在小楠这个2.0出手大方多了,吃瓜币给的少说也是现在的五六倍。那时候,小日子过的太好,忘了后宫有多复杂。”
    他很是不好意思,一直苍蝇搓手:“我当时值夜,看到有人去找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天康帝,鬼鬼祟祟的,我就好奇偷偷跟了上去。谁知道那些人十分警觉,竟发现了。我拼命逃到浣衣局附近,被您藏起来,才逃过一劫。我上辈子是国公府的庶子,端妃就出自国公府,我跟她有些交情,请她帮忙,把您要到了端妃宫里。谁知道后来会害了您。”
    姜满城听得咬牙切齿,最后问道:“原来如此,端妃是为什么死的?”
    周知行脸色也难看起来,他讲起了大魏朝的格局:“大魏其实有点儿像这个世界历史上的大唐。邻国有一个叫大和的,类似东瀛,也是一群狼子野心之徒。大魏强大,他们就送女人和朝臣,表示臣服,一露出疲态,就格外猖狂。幸亏当时大魏算是强大的,老皇帝后宫里,陆续送来了大和的妃子。而且……”
    他恨恨道:“天康帝就是大和女人生的!”
    他细细讲起来:“当时后宫有两个妃子怀孕,大和来的那些人看到了机会,送了两个宫女去照顾妃子,其实背地里打着狸猫换太子的主意。先是撺掇大和妃子和汉妃处好关系,两人宫殿本来就挨得近,如此刻意结交之下,关系自然很好。汉妃生产的时候,那两个宫女抱着东西去看望,竟没人阻拦。就这样,他们换了孩子,大和妃子所生的那个孩子,就成了汉妃所出。后来当上皇帝后,大和太妃去找他,说明了情况。端妃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才被诛杀的。”
    周知行继续道:“我当时觉得端妃死得蹊跷,一直暗地里调查。后来查到了大和太妃身上,无意中听到她和天康帝的对话,当时事关重大,他们把当日值班的太监、宫女和侍卫都杀了,我也在其中。”
    姜楠呢喃:“那……如今田芳的事儿,和当时还挺像啊。瀛哥,八成就是天康帝!”
    周知行点头:“如果是这样,就复杂了。天康帝为人十分阴险,当时宸贵妃的儿子就是他扳倒的。此人城府深,又极会玩弄人心,咱们日后做事要小心。”
    陈金花问号脸:“你们……”
    她看向姜楠:“闺女,你上辈子吗?”
    她挠挠头,语无伦次道:“我是说,咱们四个,不会只有我没上辈子的记忆吧?”
    三人点点头,陈金花傻眼:“你也是那个什么大魏朝来的?”
    姜楠轻咳一声,讲起了上辈子的经历:“我……我来自后世,是2025年来的。上辈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像爸和周知行,还去皇宫里呆过。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哦,上辈子我家里也是油田的,不过不是叫朝阳油田,叫延庆油田。我是个设计师,就是设计衣服、鞋子的。”
    姜满城忙搂住陈金花的肩膀,期期艾艾:“金花,你不会嫌弃我上辈子是个太监吧?呜呜呜,我也不想的,我那时候小,是被父母卖了……”
    陈金花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忙安慰道:“满城,你别哭,上辈子的事儿怎么能怨你呢。你那是生在封建社会,你是被压迫被剥削的……”
    “金花,你真好。”姜满城假装抹眼泪,“你不嫌弃我就好,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姜楠抖抖鸡皮疙瘩,小声嘟囔:“爸,你正常说话。”
    姜满城才不理这个电灯泡,继续在陈金花那里找存在感,大鸟依人的。在听到陈金花绝对不嫌弃他,谁也不告诉的保证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姜满城道:“好了,咱们说回正题。秦寡妇的案子还得从胡解放入手,找到那个被田芳及同伙藏起来的女人,一切都好说。”
    周知行补充:“上次那个尹虎,还有这次的田芳,都是属于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的人不少,小楠,你没事儿时可以多注意这两人的频道,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瀛哥的线索”
    姜楠点点头:“我知道,胡解放那个情妇在哪儿,我已经扫描到了,咱们这就去吧。”
    夜深人静,正好去找人。
    四个小时后,胡解放缩在墙角,望着站在阴暗处的一男一女,哆哆嗦嗦道:“我……我凭什么信你们的话?我不认识什么小莲。”
    墙角站着的,自然是易容后的姜楠和周知行。两人晚上悄悄出门,去了田芳及同伙关押胡解放情人的地方,趁人不备,将小莲救了出来。两人也没耽搁,当即将人交给等在外面的姜满城和陈金花,又来到田副书记家中。
    因着分尸案闹开,田芳同伙不敢再来找她,此时家里也就田副书记、田芳以及胡解放三人。当年田副书记的爱人难产死亡,田副书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也是他不知道田芳被替换了的原因。
    两人轻松打晕了睡梦中的田芳和田副书记,摇醒胡解放,这才有刚才的对话。
    姜楠打开变声器,嗤笑一声:“你最好想清楚,田芳已经被我们放倒了,你就是不跟我们走,我们也有法子带你过去。先说好,等你见了人,就去派出所自首。人不是你杀的,你只是分尸,自首的话还能减轻罪行,否则被田芳推出去当替罪羊,你可就死定了。”
    胡解放眼睛瞪得滴溜溜圆,颤声问:“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楠哼一声,“不要耍花招,我们可是会看着你的。你要是不自首,就等着我们天天上门吧,还有。”
    姜楠上下打量了胡解放一圈儿,冷冰冰地说:“自首的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吧?”
    胡解放后背一凉:“知……知道。”
    “知道就跟我们走。”姜楠转身,“别想耍花招。”
    胡解放颤颤巍巍起身,点头如捣蒜。
    等在垃圾桶旁边见到不省人事的小莲,胡解放心中的惧怕达到顶峰,他张大嘴,还没出声,就被周知行紧紧捂住:“想让大家都听见?!”
    胡解放呜呜两声,看看小莲,又看看周知行,心中惊惧更甚。
    周知行嗤一声:“放心,她没事,就是身子太弱,晕倒了。她怀孕了,我们没用药。”
    胡解放松了一口气,示意他知道了,一定会听话。
    姜楠和周知行会意,让胡解放去看了两眼小莲,又带着人回到田家。
    胡解放会乖乖听话吗?
    当然不会。
    姜楠和周知行就没走,蹲守在田家附近,等着抓胡解放。诸葛亮能七擒孟获,她和周知行就能二擒胡解放。这种能自荐枕席,入赘后又不甘心,折腾着想要个孩子的男人,就得让他怕了,他才会乖乖听话呢。
    果然,没等多久,就见到背着包袱,偷偷往出溜的胡解放。
    两人守在路口,*等胡解放经过时,姜楠开启女颤音模式,开口道:“我死的好惨啊,被分尸八块,头都没了。我死的好惨啊,胡解放,拿命来,你竟然助纣为虐,你该死。”
    胡解放本来就心虚,他只是想过好日子,就算骗了田芳,又有什么错儿呢?他这么个英俊小伙儿做上门女婿,已经够委屈了,要是连孩子都不能有,他多亏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田芳竟然敢杀人!还让他分尸!
    什么小莲和孩子,都是他找的台阶,他……他是怕死!田芳可是敢杀人的,他要是不帮着分尸,肯定会被田芳杀死。
    那两个人也是好笑,以为用小莲和孩子就能要挟到他?!可笑!他跟着走,只是为了确认田芳和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当真晕过去了!果然,三人进进出出,田芳和老不死的都没动静。胡解放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收拾行李。他已经决定了,他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可他听到了什么?前面,有鬼?
    他颤声道:“别……别装神弄鬼。你要找就去找田芳,你又不是我杀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死无全尸啊。”女颤声继续哀嚎,“胡解放你怎么忍心!我在田家勤勤恳恳干活儿,你们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就一点儿情面不讲?!我死的好惨啊,拿命来,我要你血债血偿。”
    空中出现几簇鬼火,绿色的,当真是凭空出现,看得胡解放睚眦欲裂,他哆哆嗦嗦道:“不关我的事,是田芳,是她做的。秦阿姨,你去找田芳吧,我给你烧纸,我……”
    他噗通一声跪下,不住地磕头。
    胡解放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胆子说大也大,说小又十分的小。只要能活着,他什么都做。不然也不会田芳一威胁,连分尸都敢干。
    偏他又是个最会算计的,只要对他有利,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全不在乎。就像此时为了活命,说跪也就跪下了,毫不迟疑。不管鬼是不是真的,他纳头就拜,边拜边呢喃:“我给你烧大房子,烧童男童女,你放过我吧,我都是迫不得已,是被逼的啊。”
    “我不管!我死的好惨,死后警察连凶手都抓不到。你去告诉警察,说出杀人的是谁,否则我天天去找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胡解放只觉头疼。他心里清楚,这个鬼是假的,可有两拨人都要他去自首了,他要是再不答应,是不是就没好果子吃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可不相信下次遇到的第三波人,下手还会这么轻。
    他这是,暴露了多少啊。一波波的,都来找他!
    他就不明白了,他和田芳都是坏人,怎么还欺软怕硬,专捡着他欺负呢。
    胡解放心里苦不堪言,颓丧着一张脸,慢慢向派出所走去。
    翌日一早,派出所门口,胡解放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抬头看见蓝青山时,一骨碌站起来,颤声道:“我……我自首,分尸案,是我做的。不,我是说我是分尸的,但人不是我杀的,真的,我只参与了分尸啊,你们可不能杀我。”
    蓝青山板起脸,眼神凌厉,似要灼人一般:“你说的都是真的?”
    胡解放的身子往后缩了缩,想到威胁他的两人,又猛地点头,道:“真的,千真万确。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就枪毙我,真的,我发誓,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是被逼分尸,我不做他们就杀了我啊。我也不想的,真的。”
    蓝青山待要说话,抬头瞧见侧前方,骑车过来的姜楠和周知行,他招手道:“快过来,杀人分尸案有重大进展,咱们快进行审讯。”
    “是。”姜楠和周知行双双下车,瞅了眼胡解放,快步押着人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胡解放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脸色都放松下来,不管怎么样,在这里,再不会遇到要他命的第三波人了吧?
    想到这里,面对蓝青山的问话,胡解放的声音都不颤抖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对面的三名警察,咽了咽口水,说道:“死的人是秦玉凤,大家都叫她秦寡妇。她是来家里做保姆的,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她不老实,看中了我老丈人的权势,想要勾引我老丈人。田芳估计是因为这个,才找同伙儿杀了她。”
    蓝青山厉声问:“那些同伙儿是谁?”
    “不认识,我没见过那些人。”
    蓝青山盯着胡解放,眼睛都不眨,那眼神儿看得胡解放心里发颤,他直咽唾沫,结结巴巴道:“真的,我不认识那些人。作业处、枣花公社都没见过,真的,我撒谎你们就立刻枪毙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蓝青山不再纠结同伙儿的事儿,他直觉这事儿很大,不是他能管的。做警察这么多年,蓝青山的直觉还没错过,他放过这茬儿,接着问:“秦玉凤的头颅在哪里?”
    “在后院菜地。”胡解放抖了下,低声道,“田芳说,头扔出去会被发现是谁的,先……先埋在后院,等过一段时间看不出是谁之后,再转移走。”
    蓝青山赶紧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外,邵勇激动地直搓手,看见蓝青山出来,立时迎了上去:“头儿,分尸案凶手找着了?”
    蓝青山点头,低声吩咐了两句。
    邵勇脸色异常严肃,嗯嗯嗯地点头,见头儿不再说了,立即转身,带着人急匆匆离开。
    审讯室里,审问还在继续。
    周知行:“分尸的刀是从哪儿来的?现在在哪儿?”
    胡解放:“屠宰场拿的。场里都知道我老丈人是田副书记,我……我有大门的钥匙,出入比较自由,平时拿点儿东西进出的也不会被盘问。那天晚上我进去偷了一把刀,分尸后,把刀又放回去了。屠宰场的刀每天都见血,我……我现在也分不清是哪把刀了。”
    姜楠皱眉,想想她曾经吃过的肉可能是这把刀宰的,莫名觉得反胃。
    另一边,邵勇带着人直奔田副书记家,敲了半天的门,却没人开。
    邵勇疑惑:“家里没人?小赵,你去邻居家问问,田芳今天出去没?”
    五组的小赵点点头,四处看了看,好嘛,不用敲门了,五组的敲门声没迎来田芳,倒是让邻居们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小赵小跑到对门前,笑眯眯地问:“大妈,您好。请问您知道对门儿的田芳今儿去哪儿了嘛?”
    那大妈撇撇嘴:“没见她出去,八成昨晚……那啥,你们再敲敲,要是不行去找田副书记,他有钥匙的。田副书记没出差,今儿去办公楼办公了。”
    小赵多看了几眼大妈,笑着问:“大妈,您这说话咋说一半藏一半的?跟警察说话可不能这样啊,会被怀疑的。”
    那大妈哎呦一声,左右看了看,见田家确实没人开门,低声道:“哎呀,田芳那个死丫头不是个老实的,你懂的。”
    她眨眨眼,看得小赵心内无语,这大妈,可真够谨慎的,这是多怕得罪田副书记啊。
    见小伙子懂了,大妈这才接着道:“那啥,不是我背后说人小话哈,这事儿,领导院里的人都知道,田芳自己都不当回事儿,藏都不藏的。不过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我啥也没说啊。我走了,还得做饭呢,我……”
    说着就要进屋关门,小赵哪里会让大妈走,拉着人的胳膊笑着说:“哎呦,大妈,您紧张什么。我们做警察的,怎么会胡说八道?这您要是都要怀疑,我可就伤心了。大妈,您说话藏着掖着的,我这心里痒痒的很。您可怜可怜我,跟我说说呗。哎呦,我想起来了,您是方奶奶吧,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派出所小赵啊,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哎呦,小伙子你认识我?”
    “那可不,您那小孙子方钻井,咱作业处谁不认识?”说着,小赵竖起大拇指,语气十分的推崇,“您家小方可是咱作业处的这个。那次,就钻井三队那次井喷,是不是小方解决的?咱油田谁不知道啊,哎呦,都说虎父无犬子呢。方大叔是个能耐的,教出来的儿子也厉害,那次为油田挽回了多少损失啊,说句大英雄都不为过。您啊,养出了能耐儿子,又教出个能耐孙子,可是咱油田的大功臣。”
    大妈脸上乐开了花,见小赵神情自然,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样子,不自觉说多了些:“小赵啊,我一看你就是个实诚孩子。大妈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跟你说,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知道不?”
    平易近人、专职套话的小赵,见终于让大妈开了口,忙拍着胸脯,一叠连声地保证肯定保守秘密。
    方大妈这才小声地开口:“那田芳不是个好的,就跟那个谁,那个,对,董娇娇,跟董娇娇似的,你知道吧?也是田书记那个人太惯着她了。不过吧,这也不能怪田书记。田书记也是心里有愧。田芳她娘生她的时候,田书记忙,没赶回来。谁知道就这么寸,田芳她娘生下她就没了。田副书记那个悔啊,就格外宠这个闺女。你瞧瞧,给宠成这样儿了。”
    她撇撇嘴,十分的不屑:“那个赘婿,就是姓胡的那个小子,刚嫁进来那会儿,田芳还老实了几天。后来又天天出去,每天都可晚才回来,有时候啊,还不回来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胡家小子那绿帽子戴的,全领导院就没有不知道的。”
    说到这里,大妈脸上不仅没有同情,反而面露鄙夷,道:“你可别可怜胡家那小子,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愣是厚着脸皮,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赖在田家,捧田芳的臭脚。”
    说着,呸一声,继续道:“就没见过这样儿的大老爷们!连我都看不上。我跟你说啊,小伙子,以后找媳妇儿可得擦亮眼睛,千万不能找田芳这样儿的。我看你也不是胡家小子那种厚脸皮的,可吃不了这种苦。”
    小赵心里一阵儿无语,面上继续笑着和大妈掰扯闲话。
    那头儿,组长邵勇已经让人去找田副书记了。邵勇带着人,在田家外墙周围转了转,看看是否有小门儿啥的。
    不过显然他想得有点儿多,等五组的另一个小伙子带着田副书记回来时,小赵和大妈已经聊到介绍对象上了,也是很能唠嗑儿的了。
    不过这也是邵勇派他去问话的原因。六组有亲和力高的女外勤姜楠,五组就有会拉呱善套话的小赵,勉强能打个平手。
    见到田副书记回来,小赵匆匆和大妈结束聊天,跟着一起进了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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