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对于许栀和的安排,陈允渡自然应下。
    外面起了一阵风,吹开了入冬时候才糊好不久的窗纸一角。
    窗纸放了一缕风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火苗左摇右晃。
    许栀和在心底规划着除夕来临之前还有哪些需要准备的。干果、窗花、红灯笼,彻夜烛、新衣服……她想着想着,就想起身去拿纸笔记下来。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被他拢在双臂之中。
    原先在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现在看来,两人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她短暂地脑海中空白了一瞬间,她像是在想该怎么和陈允渡说叫他让开,允她过去,又像是单纯地在走神。
    陈允渡的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乖巧的、卷曲的贴在她白皙脖颈的青丝上。
    脖颈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凉意,许栀和被凉意冻回神,视线顺着他的袖袍上移,落在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上。
    他动作迟缓地将几根卷曲的发丝望脖子后面捋顺,然后将手收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脖颈处残留的微凉余温提醒她,刚刚陈允渡真的凑近了。
    许栀和停滞地呼吸恢复了正常,她动作微小地大口呼气,似乎要将自己刚刚缺失的氧气补回来。
    “你弄它做什么?”许栀和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随口说,“反正等下要沐浴。”
    话一出口,许栀和下意识想拍一拍自己的脑门。
    她是喜欢沐浴的感觉不错,但冬日里,一般都会选在白日。
    夜里天凉,她怕冷。
    陈允渡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沐浴?现在吗?”
    许栀和脸有些热。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对……对啊,现在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允渡站起身,“……我去烧水。”
    等他离开,许栀和才挪动自己的步子,去拿了纸笔过来。
    铺纸,磨墨,笔尖蘸上墨水,她才后知后觉地为难起来——
    之前白日陈允渡不在家,现在她晚上要沐浴,陈允渡难不成去外面站着吗?
    刚刚好像起风了。
    他站在外面会不会冷?
    可是如果进来……
    许栀和天马行空地想着,没有注意到笔尖汇聚成一小滴墨水,滴在了纸上,洇开成一块墨点。
    她的心绪忽地乱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责备自己有了床帏后将屏风忘在了脑后,还是责备自己慌不择言说现在要沐浴。
    锅里说不定都注水了,现在叫停,会不会不太好?
    许栀和两眼有些空洞,第一次体会到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啊啊啊!
    第二滴墨水在笔尖上汇聚成一个半圆,要坠不坠地挂在上面。许栀和回神,连忙将多余的墨水在砚台刮去。
    又伸出手去擦落在纸上的墨水,墨水已经染开,哪里还能擦去?
    许栀和有些挫败地看着自己指尖上的墨水,恍惚觉得有个黑色的小人儿飞到她的身旁,戏谑着她刚刚的走神。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将染了墨水的纸折起来,压在了最下面。
    眼不见心不烦。
    就算,就算陈允渡待在屋中,那又如何?
    他们两个人是夫妻啊!
    而且刚碰的不该碰的,都已经见过了。
    但是确实从未在灯火通明时“坦诚相见”。
    另换了白纸,许栀和整理了思绪,强迫自己故作镇定地落笔。
    新衣、红纸……
    等要采买的东西写完,许栀和如完成任务一般松了一口气。
    区区几个字,在这数九寒冬,竟会让她掌心生汗。
    她将纸张展开,放在一旁等待墨迹干透。
    正事做完,她总算可以心无旁骛地想陈允渡什么时候回来了。
    是故作淡定地让他帮忙调试水温,褪去衣裳,还是让他转过头,两耳不闻?
    他为人清正端方,让他不许看,一定是天塌了都不会回头。
    但这也会无形之中给许栀和增加负担,稍微弄出点水声就会引起另一人的注意力……
    她思考期间,陈允渡将浴桶烫过抬进来,然后问她:“水快开了,现在吗?”
    “嗯?”许栀和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嗯,现在。”
    等待的时间分外磨人,也分外短暂,许栀和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穿破了云霄,升入夜空。
    巷子外面,年关将近,有稚子不舍余晖,相约燃放爆竹和地老鼠,他们三两成群,跑去空旷的大街上,笑声阵阵,渐行渐远。
    听不到了。
    许栀和在心中告诉自己。
    “栀和——”
    耳畔传来陈允渡的声音。
    许栀和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不得不说陈允渡的骨相和皮相都算一绝,在灯火下,松月冷月,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叫你好几声了。”陈允渡走到她的身边,他的眼睫如一片鸦羽,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她,并伸手将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风寒?”
    陈允渡仔细地感受着掌心下面的温度。
    不太像。
    许栀和这才明白陈允渡突如其来的动作是在做什么?
    是在检查她有没有生病了?
    她的脸竟然让人一眼看过去会觉得生病的地步了吗?
    许栀和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将陈允渡的双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抱下来,“我没事。”
    陈允渡:“可你的脸……”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她不仅是脸红了,甚至脖颈下方的交襟下都透出淡淡的一层粉色。
    ——这哪里是风寒,明明是害羞了。
    脑海中一根弦轰然崩塌,维持了一晚上的镇定自若溃不成军,陈允渡错开自己的眼神,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许栀和。
    真是惭愧,居然能把害羞误作风寒?
    栀和会不会觉得他太蠢笨?
    陈允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看哪里合适,他的视线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像是火中有字一样。
    火中当然没字,陈允渡无端想到一句话:书中的花妖哪有她一半勾人心弦?
    许栀和紧张的情绪在看见陈允渡的反应后反而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陈允渡的淡定,原来是装出来的。
    和她一样。
    许栀和正准备开口,忽然见面前的少年说:“我出去叫方梨进来。”
    这八个字是两句话,第一句:我出去,第二句:叫方梨进来。
    许栀和想明白后,看着陈允渡的耳垂,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
    “现在时候不早了。”许栀和说,“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她向来这样,一想到对方比自己更为紧张,反而能静下心安心逗弄他。
    陈允渡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许栀和站起身,走到了冒着滚滚热气的浴桶边,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封和系带。
    青紫色的系带慢慢地掉落,蜿蜒折叠在她的脚边。
    褪去了外衫,亵衣……许栀和红着脸,回眸看了一眼陈允渡,见他没看这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钻入浴桶中。
    水声响起的刹那,房中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许栀和没有解开小衣,水太清澈,一低头,就能一览无余。
    她现在还暂时不敢。
    陈允渡等待了一会儿,等水声平息,才转过头。
    看清许栀和脖颈上系着的绳索,他不知道自己是遗憾还是庆幸地叹了一口气。
    从发髻中散落的青丝随意飘荡在水面上,许栀和随意用手指点着水面。
    ——还是泡澡舒服呀。
    今日在外面走了好久,哪怕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免沾上了灰尘。
    水花顺着她的指尖溅起,重新落回水中,荡开一圈圈波纹。
    陈允渡忽然有些口干舌燥,他正想转身去倒水,却忽然听到许栀和的声音,“陈允渡。”
    他只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安静地等待着许栀和的后文。
    “帮我擦一下背。”许栀和将布巾递给他,见他没有反应,接着问,“你会吧?”
    陈允渡:“……会。”
    他飞快地闭了闭眼,走到浴桶旁,接过她伸手举着的布巾沾了沾热水,然后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
    许栀和的身体短暂地僵硬了一下。
    “力道合适吗?”
    陈允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可以,”许栀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身后人。
    其实她更怕自己战栗。
    身后的力道缓慢而轻,和平时陈允渡给人的感受一模一样。
    静谧之中,房中只剩下细碎的水声。
    背上的布巾凉了,许栀和发出了一声低嘶声。
    闭着眼睛的陈允渡连忙睁眼,“怎么了?”
    “水凉了。”许栀和的嗓音潮湿,听着有些委屈。
    “抱歉。”陈允渡哑然了片刻,轻声道歉。
    “没事,”许栀和摇了摇头,低声说,“又没怪你。”
    布巾回到许栀和的手中,她将已经冷掉的布巾重新浸泡在热水中。
    陈允渡已经睁开眼了,他的大脑有一片空白,似乎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的视线被许栀和脖颈上的一滴水珠吸引。
    她的脖子纤细白皙,皮肤细腻,靠近颈窝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他曾无数次亲吻……每次亲吻,许栀和都会先颤抖一会儿。
    凉意的吻落在了没滑落的水珠上。
    正在拧干布巾的许栀和的身体忽然一颤,感受着柔软的唇启开,舌尖卷走了一滴水——
    本该到此结束,可陈允渡忽然吮了下。
    许栀和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眸子中带着些许惊慌失措。
    陈允渡的唇上沾了水,在灯火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轻舔了一下沾在下唇的水,寻常的动作,在他身上做起来却无端带上了几分诱惑。
    陈允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去舔那一滴水,正如他现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将浴桶中的许栀和拉到浴桶的边缘。
    在水的浮力的作用下,许栀和轻而易举被他拽动。
    他倾身过去,一只手微微强迫她仰面,另一只手撑在浴桶的旁边,如愿吻上了她的唇。
    吻她的时候,陈允渡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刚刚的举动是为什么。
    不过是随着自己的心意。
    许栀和茫然看着眼前的变故,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个由陈允渡主动、且略带强势的深吻。
    细密的水声在脑海中交替出现,许栀和每次产生换不过气的念头想要离远一些的时候,都会被他重新拉回来。
    他渡了一口并不算宽裕的气过来。
    许栀和想要抓住些什么,想将自己的双手搭在陈允渡的肩上,却又怕自己胳膊潮湿,弄湿了他的衣裳。
    陈允渡察觉到她的走神,在她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疼,比起“咬”,更像是一种缠绵、亲昵的“厮磨”。
    鼻尖相抵,呼吸交织,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陈允渡才垂眸,松开了她。
    许栀和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在陈允渡的眼中,现在的许栀和眼中带着盈盈的水光,小衣在热水的浸泡中变得几近于透明,从脸颊到身体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青丝零散,有一些飘荡在水中。
    陈允渡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别勾我。”
    许栀和没听清,但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不难猜出他会说些什么——到底是谁在勾谁?
    陈允渡依旧一身青衫,连衣襟都没松开分毫,除了稍显凌乱的呼吸。
    许栀和带着一种报复意味地伸手,环在了陈允渡的衣襟上。
    从她胳膊上带出去的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很快就将浅色的衣衫染成深色。
    看着这番变化,许栀和有些雀跃。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湿了。
    这样才对嘛。
    她光顾着开心,却忽略了面前被她牢牢环住的人眸色欲发幽深。
    “哗啦”一声,许栀和被人从浴桶中抱起来。
    许栀和瑟缩了一下,双手把他的肩膀抱得更紧了。
    她把陈允渡干燥的衣衫当作擦身体的布,一点点擦去自己身上沾着的水珠。
    她的每一下动作于陈允渡而言都像是煎熬。
    许栀和被陈允渡抱到了床上,甫一碰到床榻,许栀和立刻灵活地翻动了几圈,快速用被子挡住自己,将身上已经湿透的小衣褪下来。
    “……允渡,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好不好?”她将湿透的小衣丢在了床边的小几上,从被子中钻出半个脑袋,声音轻软地问他。
    百试百灵的“允渡”并没有奏效。
    陈允渡看着许栀和露出外面的眸子,极轻地笑了一下。
    快到几乎许栀和以为刚刚自己是在幻听。
    陈允渡又恢复了一开始最清风明月的样子,一双好看的眼睛中带着清浅的笑意。
    他俯身凑近许栀和耳边,低声说:“反正等下也要脱。”
    许栀和:“……”
    好好好。
    他说话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许栀和无暇去触碰自己的双颊有多烫,只能一点点往后挪动,直到快要贴上墙面。
    陈允渡正在脱掉自己被她弄湿的外袍,一转头,看见许栀和快要缩到墙中。
    他伸手握住许栀和纤细的脚踝,将她从靠墙的一边拽出来。
    “栀和留下我的时候,没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他眸色深幽,如一潭湖水,嗓音清灵中带着一丝沙哑,似乎在单纯的疑问。
    “……想过。”许栀和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想了想,在羞赧否认和如实回答中,选择了后者。
    留下他,自然想过会发生什么。
    许栀和没办法骗自己。
    陈允渡在她柔软的颈窝边轻笑了一声。
    他继续一本正经问:“那是我从前做的不够好?栀和没有享受得到?”
    “不是,”许栀和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痒意,艰涩说,“你做的很好。”
    “那就交给我。”陈允渡说。
    他的掌心带着与平时不相符的热意,顺着她温暖的脚踝上移。
    摇晃的烛火细长且坚韧,好几次被窗纸中漏出来的风吹弯了腰,却又慢悠悠地挺直了。
    当真应了一句话——风雨不动安如山。
    许栀和抓着陈允渡的衣袖,试图和他商量,“可不可以先把床帏放下来?”
    陈允渡已经箭在弦上,让他去吹灭桌上的灯火显然不可能,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不好嘛?”她又问了一句。
    现在的她,还不能接受有光。
    “……好。”
    陈允渡如她所愿,单手解开了束缚住床帏的系带。
    浓重的墨绿色床幔垂下来,遮挡了暖黄色的火光,许栀和在黑夜中找到了勇气,伸手主动抱着他,回应着他略显急切的吻。
    他既迟又缓,耐心十足。
    许栀和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捕捉的猎物,正在被掠食者安抚地舔舐着脖颈,然后剥夺生命。
    这般磨人的慢动作,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她这次快感比任何一次都更激烈。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许栀和在他身下疯狂地颤抖。
    许久之后,离散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滚入了她湿润的发丝中。
    陈允渡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地吻着她的眉眼。
    “以后试试有光好不好?”
    许栀和没有力气思索,听到他的嗓音,胡乱地点了点头。
    好乖。
    陈允渡得寸进尺,“那水里?”
    许栀和继续点头,半响后,迟钝地问:“什么水里?”
    陈允渡没说话。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水里吧?”许栀和颤抖着嗓音问。
    陈允渡以沉默回答她的问题。
    还真是。
    许栀和耸了耸鼻尖,正想和陈允渡理论——这样趁人之危是不对的。
    但很快,许栀和就没有力气思考了。
    ……
    翌日一早。
    陈允渡保持着早起的习惯,早早起床,许栀和迷糊之中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却没有理会。
    她现在一根头发丝都不想动。
    昨晚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她倚靠在陈允渡温热的胸膛中让他不许趁人之危。陈允渡安静了一会儿,反问她不想试试吗?
    当然……有一点好奇。
    那就如他所愿试试,也未尝不可。
    许栀和半推半就同意了。
    现在清醒的时候回想,还是会忍不住红了脸。
    她在床上半梦半醒地躺了一会儿,缓过劲后,拉开了床帏。
    天光已经大亮了。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裳,许栀和伸手将衣服拿到床上匆匆套上。
    碰到腰的时候,她轻嘶了一声。
    没关系,她昨夜也报复性地咬了回来。
    许栀和相当淡定地将衣带系好,然后从床上探出身。
    屋里的浴桶已经搬走了,连带着昨日换下来的衣服也不见了。她走到桌案前,发现就连昨夜沐浴前写完的单子都换了一张。
    内容分毫不差,字却换了一个人。
    是陈允渡的。
    怎么回事?
    许栀和带着疑问出门,走到外面,院中一个人都没看见。
    就算不是大清早的,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大厨房传出了声响。
    方梨看着陈允渡和良吉揉着面团,心底噎了一会儿。
    姑爷和良吉都算手巧之人,但揉面一事实在不开窍。方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两个拳头大小的面团揉到一个头大。
    一个头,大。
    以后绝对不能让他们再碰面团。
    方梨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说:“这个点姑娘差不多快起了,我去看看。”
    她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伸手在衣摆上拍了拍就出去了。
    方梨刚从大厨房出来,便看见许栀和站在门口,她连忙上前两步,看着姑娘悬垂着的一长一短两根腰带,主动伸手解开,重新调整了长短。
    许栀和:“人都在厨房?”
    “对啊,”方梨点了点头,“他们说要包饺子……已经从辰时做到了现在。”
    她趁机和许栀和告了一状。
    只是可惜,姑娘现在的注意力好像不在吃食上面。
    许栀和更关注晾在院子中的衣服是谁洗的。
    “方梨,”许栀和略犹豫,指了指衣裳,“应该是你洗的吧?”
    方梨顺着许栀和指的方向看过去,咬了咬唇。
    她从小跟着姑娘,陪在姑娘身边十多年,自然也知道姑娘现在想听什么。
    可是……可是……
    她低着头没说话。
    许栀和从她的反应中猜到了结果,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认命地点了点头。
    已经无所谓了。
    比起许栀和有些受伤的神情,方梨更在意厨房中的面团。
    “姑娘,要不你还是去管管姑爷和良吉吧,再放任他们两个揉下去,面缸里面的白面非要用完不可,”方梨摇着许栀和的胳膊,抓紧时间告状,“我是说过‘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但两个人好像就这样杠上了。”
    甚至好几次她试图主动接过两人手中如雪球的面团时,良吉一鼻子白面地抬起头看着她傻笑:“我觉得我可以,主家也可以。”
    这时候的两人简直固执得可怕。
    方梨打定主意,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两人碰面粉了。
    “姑娘,你再不去管管,从今儿一直到除夕,咱们家就只能吃饼子和面皮了!”方梨掷地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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