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许栀和是和常庆妤说过位置的,不过常庆妤一直没抽出空闲时间来,只告诉了潘楼街布坊的掌柜。
    这是常庆妤第一次来到许栀和的住处。
    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后,常庆妤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小小的宅院。
    这,这还没有她院子一半的一半大。
    这么小,能住人吗?
    常庆妤打心眼里产生了疑惑。
    常府占地十二亩,前院设门屋、轿厅,中轴线上依次为正厅、穿廊、后寝,两侧设跨院。常庆妤居住的,便是其中东侧的一处跨院。
    她的跨院在府上算不上大,但风景却是极好的,正对着宅中布景,一出门,便能看见竹石曲径,流池莲花。
    丫鬟亦步亦趋地跟在常庆妤的身后,见她停下,主动上前两步,握住门上的圆环敲响了门。
    “有人在吗?”
    房中的许栀和听到了声响,将沾了金粉的御赐玉石毛笔搁在笔山上,对身旁正在戳兔子的方梨道:“去开门。”
    方梨怕还是何娘子过来与她说何小郎君如何如何好,不肯去,她朝着外面喊:“良吉,开门!”
    良吉正在院里面削竹片,这是许栀和说要除夕制作灯笼用的。他全神贯注,刨木头的声音掩盖了屋里屋外嘈杂的声响。
    方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认命地站起身出门。
    门开了,迎面一阵裹挟着芬芳花香的气味扑鼻,方梨定睛,看清了站在门口的常庆妤。
    常庆妤对方梨自然不算脸生,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许姐姐在家吗?”
    “在的。”方梨下意识点了点头,让开半个身位。
    常庆妤欢天喜地跑了进去,旁边的丫鬟打量着宅院……这院子实在太小了。
    她有心拦住自家姑娘,但姑娘毫无芥蒂,她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许栀和听到常庆妤极有辨识度的嗓音响起来,“许姐姐,我进来啦!”
    原来是她。
    “慢些。”许栀和对她没有避着,画纸依旧是展开的样子。
    常庆妤的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被冷风吹的,鼻头红得格外明显,和身上大红色嵌着白边的斗篷相映,可爱中又惹人怜惜。
    她不管不顾身上的凉意,伸手扑入许栀和的怀中,许栀和往后仰了仰,才稳住身形。
    “许姐姐!”常庆妤的声音中满是喜悦,“你猜猜画作卖了多少钱?你肯定猜不到!”
    许栀和对上她犹如小动物般清澈琉璃般的眼眸,笑了笑:“一共……五百两?”
    她刻意往高了猜。
    能让常庆妤都露出这般激动的神色,这次画作肯定超乎了她的想象。
    “错啦!”常庆妤仰面,“是七百五十两!不对,应该说至少七百五十两!掌柜说后面几幅不低于一百五十两。”
    她松开了自己抱着许栀和胳膊的动作,往后退开了一些,“许姐姐,我刚知道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你了。”
    常庆妤心里想了什么都写在脸上,此刻她专注地看着许栀和,满脑门写着“快表扬我”。
    “这么多呀?”如她所愿,许栀和故意表现得十分惊喜,她笑,“庆妤真厉害。”
    常庆妤鼻腔里发出一声软软的轻哼声。
    如果有尾巴的话,此刻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她转移了注意力,眼角余光想要看一看桌上平铺着的宣纸,刚动了动脑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许姐姐还没有画完,现在看会不会不太好?
    可她真的太好奇了。
    许栀和见她乱瞄的眼神,伸手将她动弹不休的脑袋扶正,“可以看。”
    反正这些画日后是要送到常府的,早一些晚一些被常庆妤看到,她并不在意。
    常庆妤得到许栀和的应允,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看着纸上的画面。
    画面依旧精细,泛着金光的沙海上错落地矗立高大的土墙建筑,佛塔上点缀着斑斓的彩石,甚至在白杨树下,能看见几只身体通红的大鸟。
    常庆妤好奇地看着画上的图像,曾经有一年她跟在母亲身边,在金明池远远见过一眼这张自西域番邦送来的异兽,但是使臣说着她听不懂的文字。
    许栀和见她好奇的神色,伸手将《楼兰观》翻到对应的位置,然后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在楼兰古国的传说中,火烈鸟是王族的象征和保护神,是楼兰人民对自由的追求,它们羽毛朱红,远观像是一团烈火在燃烧。
    土墙残存的壁画上,火烈鸟和佛塔出现的频次一样高。
    常庆妤:“原来这就是火烈鸟。”
    她望着许栀和,忽然很好奇许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在中原可不会轻易看见这样的异兽。
    许栀和的神色太过于自然,常庆妤抬眸看着她,又将问题咽了回去。
    兴许,许姐姐从她夫婿那边听说过。母亲说过了,以现在许姐姐夫婿和梅公的关系,两家日后必是通家之好。
    说不定是梅公知道呢?
    常庆妤在脑海中想了一遍,逻辑自洽后,成功说服了自己。
    “那姐姐,你慢慢画,我先走啦。”常庆妤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纸面,故作成熟地站起身。她今日出门,是为了巡铺子,可不能忘了一开始自己要做的事情。
    “等画好了,再与姐姐说。”
    常庆妤离开了小院,走上马车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记母亲提起的事情了。
    想到兄长,常庆妤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指尖沾染的金粉上。
    下次吧,下次见到许姐姐,她一定说。
    ……
    临近岁底,连着数日的晴朗。
    走到汴河大街上,能看到不少马车、驴车从新郑门驶入京中,原先空荡了或一年、或三年的宅院重新住进去了人。
    这些都是年底从各个州府回京述职的。
    结束当值的梅尧臣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事。按照惯例,他应该回梅家祖宅过年,但刁娘子现在怀了孩子,兄长和大侄儿梅佐也才刚回到京城,现在启程,会不会太赶?
    他走到书房的时候,看见陈允渡和梅丰羽正伏在书案前。
    前者,稀疏平常,后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梅尧臣在心底“嘿”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地笑了笑——还是得梅佐回来了,才能治得住这猢狲。
    他轻咳一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
    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梅尧臣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再有十天便是新岁……允渡,你有什么打算?”
    他前些日子就想问问陈允渡来着,但是一耽误,就忘记了这回事。从汴京到峨桥县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就算现在即刻启程,也只能回老宅过上十五。
    现在梅鼎臣和梅佐回来了,梅丰羽的去留,自然是听家里的。他略过了梅丰羽,直接问陈允渡。
    “去年启程的时候我就与父亲、母亲说了,往返一趟太费时间,今岁留在汴京城过。”陈允渡答。
    梅尧臣听罢,点了点头,“也好。”
    来回一趟,要花费的时间太长太久。
    梅丰羽瞄了眼陈允渡,紧跟着道:“小叔父,陈允渡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梅尧臣瞪了他一眼,“你父兄好不容易三年期满要调任别处,明年开春过后又要赴往新任地,肯定是要回祖宅的,你八成要跟着一道回去。”
    梅丰羽眼珠子转了转,半响没想出来刚怎么反驳他。
    他纠结了一会儿,又想开了,回程的路上需要坐船,他刚好趁此机会偷个懒。
    梅尧臣还没想好回不回去,见梅丰羽眼珠子乱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正在酝酿着坏主意,再联想到梅丰羽平时最怕什么,梅尧臣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有你兄长随行,还想偷懒?”
    梅尧臣话音刚落,正好看见梅佐捧着一堆书过来。
    梅佐将书放在桌子上,朝着梅尧臣拱手道:“小叔父。”
    梅佐的年纪比梅尧臣小不了多少岁,又早早考入仕途,面对他,梅尧臣向来郑重。
    “无须多礼。”梅尧臣朝他说,目光又落在他怀中抱着的书上,“这是给允渡和丰羽准备的?”
    “年关将近,总不好一直拖着。”梅佐颔首,“这些书目有我当年手稿,我略分了分,让允渡和丰羽带回去看。”
    这几日他心中记挂着这桩事,熬了好几夜,将手记修正了一遍。
    梅尧臣上前拿起一本略翻了翻,旁边的题注详尽仔细。
    “正是,不可荒废学业。”他合上书,看向了陈允渡和梅丰羽。
    “允渡明白。”陈允渡颔首,接过梅佐递过来的一垒书。
    该嘱咐的都嘱咐完了,梅尧臣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等来年开春,我叫人去喊你。”
    陈允渡应了声,抱上书,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抬脚离开了梅府。
    今日散的很早。
    许栀和正在和方梨小声说着话,良吉坐在旁边,偶尔也会搭腔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是聆听。
    陈允渡进来的时候,许栀和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有些讶异地抬头,“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明日起不用去梅府了。”陈允渡将书交到良吉的手中,走到许栀和的身边问,“现在天色还早,我们一道上街去采买些年货吧?”
    方梨见两人对视,主动挪开了。
    “好啊。”许栀和将手搭在他递过来的掌心上,借着他的力气起身,“刚好我也觉得现在家中缺些年味。”
    陈允渡的视线扫过她的衣裳,去正屋拿了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街上。
    上次两人单独出来,还是中秋那会儿。
    许栀和与陈允渡中间隔着两个拳头左右的距离。刚走出巷口,迎面吹来一阵冷风。她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拢了拢,毛边蹭到她的下巴。
    陈允渡眼角余光瞥见,旋即站定,伸手将她的斗篷重新系好。
    他的指尖翻飞,手中的两根青色丝绦仿佛有生命一样在他掌心下成结,又调整了下位置,挪到合适的地方。
    “难受吗?”
    系完,他轻声问。
    许栀和转动了下脖子,摇头如实回答:“不难受。”
    陈允渡将她被斗篷压在下面的发丝重新勾了出来,想要忽略她明亮的眸子,却又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她的眼中像是藏着整条银河。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在这几秒钟,周围来往的人仿佛消失了,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半响,许栀和率先错开视线,轻声说:“……走罢。”
    陈允渡喉结微微滚动,很轻地应了一声。
    许栀和低下头,脸蛋有些发热。
    刚刚,刚刚好像有好几个人都在往这边瞧。
    他们的眼神中并无恶意,而是带着一股揶揄的味道——仿佛在说,看那对小夫妻当真亲密。
    趁着陈允渡不注意,许栀和将他刚刚系好又调整完的领子往下扯了扯。
    冷冷的风吹在了脸上,许栀和才感到松快了些,她静下心来走到喧嚣吵闹的市集中,在脑海中思索着要给远在水阳县的小舅小舅母与峨桥县的陈父陈母准备什么东西送回去。
    光线深陷地平线,直至最后一缕光也被吞噬,自东边,浓重的墨色一点点渲染了天际。
    闪烁着的星辰和河面上起伏的波光相辉映。
    走到汴梁桥的时候,天色完全变黑,来往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沿岸的汤饼铺子中传出浓郁的香味,许栀和耸了耸鼻子,没忍住诱惑顿下脚步,陈允渡见她的眼神隐晦地扫过幡旗,主动道:“我有些饿了,不如在此吃饱再继续采买吧?”
    这可正合了许栀和的意。
    “好呀!”许栀和的眼睛亮了亮,拉着他在铺子中坐下,对热气蒸腾中忙碌的老板说,“来两碗汤饼,再加两个肉馍。”
    老板听到许栀和的声音,热情地回了句:“好嘞,二位稍候。”
    置身于浓郁的食物气味中,许栀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托着下巴看着陈允渡笑:“吃饱了才有力气买东西嘛。”
    陈允渡见她满眼欢喜,心情也不自觉愉悦了几分。
    远处,传来了一阵唢呐声。
    许栀和被声音吸引了,立刻站起来踮脚朝着远处望去。
    正端着汤饼过来的老板见状笑了笑,主动介绍道:“姑娘没在汴京城过过年吧?每年岁底,来自西域、吐蕃的番邦戏耍都会齐聚汴京,一直闹到元宵,可热闹了。”
    他将汤饼放在了桌上,见两位食客郎才女貌,挤了挤眼睛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刚成婚不久吧?正好趁着过年,好好在汴京城逛一逛。”
    许栀和有些窘迫。
    明明一路上她都和陈允渡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好像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们的关系。
    老板见她脸颊泛红,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只爽朗地大笑了几声,“尝尝我这胡氏汤饼,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如果他能读出许栀和心底在想什么,一定会忍不住笑。
    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双璧人,自到了这条街口他就注意到了,从那时候开始,这位年轻郎君的视线就没从身旁女子的身上下来过。
    许栀和道谢,从干燥的筷子筒中抽出两双筷子,分给陈允渡一双。
    碗里的汤饼味道香醇,筷子抄底一捞,可以看清碗底沉着的肉沫和菜叶。许栀和喝了一大口汤,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滚下来,驱散了夜间的凉意。
    汴河大街上的灯笼像是商量好了时间,一瞬间,沿河一盏盏亮起,照得黑色流淌的水面泛着盈盈波光。
    许栀和一口汤饼,一口肉馍,吃得心满意足。
    快吃完的时候,陈允渡起身,将铜子付给了老板。
    “要是好吃再来啊。”老板招呼了一声,又忙着去招待旁的客人。
    杂耍的动静越发吵闹,吸引了不少赶来瞧个新鲜的人。
    许栀和将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对他说:“咱们也去看看?”
    至于东西什么的,等看过了再买也来得及啊。
    陈允渡自然而然地点头,目光在人来人往地街道上扫过,将许栀和的手包在了掌心中,“人多,怕走散。”
    听着他犹如解释的话语,许栀和弯了弯眼睛。
    刚刚她好几次落在他的手上,猜测他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牵她的手。
    不过陈允渡的这个借口不算跛脚,两个人朝着人最密集的地方走去,那儿人摩肩擦踵,牵在一起,确实不容易被人群冲散。
    许栀和的手在他的掌心中挣了挣,陈允渡松开一些。
    她慢慢地调整着两人交握的掌心,直至十指相扣。
    这才对嘛。
    这个姿势,许栀和可以轻松地用指腹触碰他的骨节。
    袖袍遮挡了两个手下的动作,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低头。
    许栀和抬头去看陈允渡的耳根,和第一次的青涩不同,他现在并没有因此脸红。
    原先在他耳边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少年成长了。
    两人顺着人流挤进去,看见了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站着一个变戏法的,他手中拿着一根竹竿,在地面轻轻敲击了三下,再次抬起来,上面突然多了一束梅花,将梅花取下来后,他将棍子随手搁在一旁,将梅花抖了抖——
    从梅花里头飘下来不少揉得细小的纸团。
    陈允渡占着身高优势,从空中接住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纸团,递给许栀和。
    许栀和也生了好奇心,接过纸团展开,上面写着一句话——“福禄寿喜,岁岁平安”。
    旁边有人接到了“松鹤延年,万事如意”,也有人接到了“才高八斗,蟾宫折桂”……
    都是些最寻常不过的祝福,却能让来看百戏的百姓体会到由衷的快乐,笑声一阵一阵,几乎从未断绝。
    许栀和又看了一会儿,才和陈允渡从熙攘的人群中挤出来。
    “这个真好看。”许栀和一只手被陈允渡牵着,一只手拿着刚刚接到的纸条,笑着说,“我们改日再来看吧?”
    陈允渡被她身上散发的喜悦所感染,莞尔:“好。”
    两人在街上买了不少东西,陈父陈母的布料衣裳,小舅小舅母的糕点酒水,最后两个人手上都满满当当地回了家。
    方梨和良吉等在门口,远远地见到人,连忙上前将东西接过。
    “姑娘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和良吉险些以为姑娘和姑爷要走丢了,”方梨一边帮她提着东西,一边低声在她耳边问,“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许栀和点了点头,“我还给你们带了糕点,还有红枣和栗子,你等下捧些回去。”
    回到正院中,许栀和首先将买回到当零嘴吃的红枣干果挑出来放在桌上,让方梨和良吉挑些拿回去。
    方梨和良吉都不是拘谨的性子,听许栀和这样说,立刻从善如流拎了些回去。
    他们拿完,许栀和又抽出一张干净的油皮纸,将干果蜜饯各包了一份,准备明日让人送去应天府。
    夜深了,方梨和良吉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正屋。他们走后,许栀和将要送的东西分开放好,小舅小舅母的搁在一边,陈父陈母的搁在另一边。
    许栀和清点了一遍,对今日买的东西大抵有了数。
    这些东西,应当差不多足够了。
    为了保险,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允渡,“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吗?”
    陈允渡的视线掠过一个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当然有。”
    许栀和追问:“缺了什么?”
    陈允渡伸手将半蹲在地上的许栀和拉起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今天买东西之前,他们的十指一直紧扣,但后面手上的东西多了起来,只能各自分开,拎着东西。
    许栀和的掌心白皙,绳索在她手上摩擦,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红色。
    “到底缺什么呀?”
    许栀和也注意到了自己掌心的红痕,这是拎东西的自然反应,她没什么感觉,过一会儿红痕就能消下去了。
    比起手上的红痕,她更想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然后早些将东西送去递铺。
    陈允渡用指尖缓慢地摩挲着许栀和的掌心,听到她的声音,忽地笑了笑:“栀和考虑周全,没想过为自己买些什么吗?”
    许栀和愣了一下。
    陈允渡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考虑周到,除了远在峨桥县和水阳县的两位,就连秋儿、方梨和良吉都照顾到了。
    “也对哦,”许栀和很快从怔愣中回神,她的视线落在陈允渡的衣襟上,“你和我的东西,好像都没买。”
    想了想,她接着道:“这样吧,过几日我们再上一趟街。你身上的这件衣裳穿很久了,早该换了。”
    现在她手中也算有了笔钱,给陈允渡和她自己重新做两身衣裳,不难。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