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方梨的话点醒了许栀和。
    面团越揉越大,等超出包饺子所需要的分量,剩下的若是不想浪费,就需要用油煎过,制作成干粮,才能保存长久。
    比起硬邦邦的干粮,许栀和还是更喜欢热腾腾的饭菜。
    她走到厨房,正在揉面的两个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方梨从许栀和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面前的景象,半响,又默默地撤回了一个脑袋。
    许栀和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身上沾着的面粉,“……术业有专攻。”
    要不还是交给方梨呢?
    陈允渡的耳垂有些泛红,他将面团放在砧板上,似乎有些苦恼,“不知道为什么,加水之后,颇为黏手,加多了面粉,则稍显干柴。”
    一言以蔽之,怎么做好像都不对。
    良吉在他身后如小鸡啄米一般快速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许栀和看向方梨,“你去吧。”
    得到许栀和的首肯,方梨顿时有了底气,她舀了一瓢水将自己的手清洗干净,然后取干燥洁净的布擦拭,又从良吉抗拒的眼神中接过了面团。
    她在掌心上拍了一点粉,然后用手掌的根部开始按压推进,将絮状面团揉成团,在此期间,她控制着面粉的用量,直到面团变得光滑不再粘手。
    面团对折、按压,重复多次。
    肉眼可见的,面团变得光滑有弹性。
    良吉简直想惊呼出声。
    陈允渡一直认真专注地观察着她的动作,像是读书一般严谨,看罢,他似乎领悟到了一些,动作起来。
    正准备接过面团的方梨询问地看向许栀和,后者朝她微微摇头。
    角落里的良吉缩在一旁,心底愤愤地想,这不公平!
    三个人看着陈允渡的动作。
    陈允渡按照自己刚刚看到的步骤有条不紊地动作着,按压折叠,每一步都像模像样。
    许栀和自己对厨艺不算精通,但见到这一步,心底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快要成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方梨,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许栀和的腰,有些兴奋——姑娘,姑爷的天赋可以啊!
    第一次能做出这个样子,陈允渡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面团揉完,方梨将其搓成了约大拇指和食指环成圈的粗细,用刀切成一小块。
    她的动作很快,切完之后,两手齐齐动作,揉成小球。
    “擀面杖在东边柜子里面,两人擀面,两人包饺子。”方梨说。
    这是要一家人一起动手的意思。
    许栀和乐见其成,正准备上前和方梨一道去擀面,却被方梨赶了出去,“姑娘,你和姑爷一道包饺子,馅料在盆里。良吉,你过来和我一道擀面。”
    良吉:“?”
    刚刚还嫌弃我,现在倒是让我过来了。
    但对上方梨带着笑意的脸,他只是点了点头,从东边的柜子中找到擀面杖,站在了方梨的对面。
    “其实刚刚……刚刚让我继续做下去,我应该也能做出来。”良吉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小声问,“怎么做?”
    方梨一只手拿着擀面杖,一只手压扁搓圆的小球,然后动作利索地将其擀成圆圆的饺子皮。
    这能有多难?良吉看了两遍,觉得自己又会了,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拿到饺子皮的陈允渡和许栀和用筷子从馅料里面挑出一些放在皮的正中间,两只手挤压,将皮封好。
    一个鼓囊囊的饺子便成型了。
    方梨擀面的空隙看了眼许栀和成果,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姑娘做的真好!”
    被方梨一夸,许栀和忍不住笑意更甚了一些。
    “我不止会这个,”许栀和双手灵活地左右折叠,封口呈现出麦穗一样的形状,“呐,这叫柳叶饺。”
    对许栀和,方梨从不吝啬夸赞,“真好看啊。”
    对面的陈允渡安静地学着许栀和的动作,不过没学几个,他就没机会了。
    良吉亲手制作的饺子皮也好了。
    面对三个人的视线,良吉故作镇定说:“虽然……虽然薄厚有些不均匀,形状有点不规整,但是反正要吃进肚子里,哪有许多讲究?”
    许栀和是三人之中唯一认同他的话的。
    不管形状如何,总归是要吃掉的。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良吉期待的目光中对陈允渡说:“我包方梨的,你包良吉的。”
    陈允渡看了眼勉强算个不规则方形的饺子皮,点了点头:“好。”
    包了三十几个的时候,许栀和目光落在了灶台边的糖罐上。
    为了方便操作,良吉和方梨事先将用不上的东西放在了一旁。
    “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包饺子,”许栀和喜欢这种全家人聚在一起忙活的感觉,年味十足,她说,“我们将其中一个包成糖心吧?”
    方梨和陈允渡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许栀和的意思。
    “好啊好啊!”方梨有些迫不及待,“不知道等下谁好运,能吃到糖心的饺子。”
    许栀和舀了一勺白糖,指尖在饺子皮上下两端点了滴水,捏合后放入包好的饺子中。
    良吉先一步结束,起锅烧水,等水开,四五十个饺子一个接一个的滚入沸水中。
    方梨用木铲搅动锅中水,形成一道水漩涡,防止饺子沾底破皮。
    沸过一回,方梨担心不熟,又添了一瓢冷水入锅,等再次烧开,她拿了一个洗干净的大碗,将饺子捞了出来。
    或许是都饿了,四个人没想着把它端去正堂或者院中,只想着围在大厨房的桌边就开始吃。
    良吉端了几个小竹椅进来,几人坐下后,每个人手中一只碗一双筷子。
    忙碌了一上午,许栀和早就饿了,现在美食当前,她调了点醋汁和肉酱,便率先从大碗中夹了一个挪到自己的小碗中。
    馅料是方梨早上调的,韭菜切成指甲盖月牙长短的段,混入炒散切碎的鸡蛋和肉沫。
    肉沫用油酱、淀粉勾芡过,吃着香酥软嫩。
    一口下去,许栀和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
    其他三个人也都各自夹起一个。
    一想到面前的饺子有自己付出的辛劳,几人的动作都带上了斯文与端庄,像是想细细品尝。
    家中吃饭的时候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方梨吃完一个,看向许栀和,尝试建议道:“姑娘,下次我们试试白菜豆腐馅儿吧?我听说市西边有豌豆银缕卖,和细面一样粗细。”
    许栀和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豌豆银缕?”
    方梨点了点头:“对呀,白白的,透明的,吃起来脆爽,拌上醋汁就能吃。”
    听方梨的描述,倒是很像是粉丝。豆腐粉丝,这也算一种常见的搭配了。
    许栀和将口中剩下的半个嚼碎咽了下去,颔首:“好呀。”
    除夕的时候正好可以包一些。只是不知道市西那时候还有没有豌豆银缕卖。
    大碗中的饺子所剩无几,许栀和与陈允渡吃饱了,先一步放下了筷子,只剩下方梨和良吉还在寻找糖心的饺子在哪里。
    许栀和坐的久了,身体有些发酸,往陈允渡的肩上靠了靠。
    陈允渡伸手揽在许栀和的腰后,轻柔地揉着她的腰肢。
    方梨也坚持不住了,将筷子放在一旁,目光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姑娘和姑爷,然后老神在在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她有点撑了。
    只剩下良吉还在坚持。见其他三人都停下,他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夹起糖心的饺子时,良吉如有所感,咬开后,融化的糖水顺着破开的饺子皮流淌,他惊喜道:“吃到了!”
    许栀和放松地靠在陈允渡的肩头,听到他的声音,笑着说:“那良吉新的一年,一定顺顺利利,福运满盈。”
    良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是我运气好,明明是你们让着我。”
    等剩下的吃完,良吉自告奋勇将碗筷端出去洗刷。
    许栀和回到了房中,陈允渡紧随其后。
    站在书案前,许栀和拿起了那一张重新誊写的纸,回头看向跟在身后陈允渡,“你重新写了一遍?”
    陈允渡的眼神落在纸上,承认:“是。”
    “为什么?”许栀和仔细回想自己昨晚写的内容,“难道我写了错别字?”
    陈允渡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还真是?”许栀和迟钝地望着他,但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写错了什么。
    昨夜那样的场面,她能静下心来写完自己需要写的内容已经相当不容易。
    算了,反正他见都见了。
    许栀和想开之后,在书案前坐下,专心致志开始描画。
    金沙的边缘用上金粉点缀,化作蓝天长空与金沙的分界线。
    许栀和一点点补充细节。
    ……
    十天时间眨眼而过,转眼间到了除夕。
    自清晨起,便有结伴的小孩从巷子中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传入院中。到了辰时初,有货郎挑着担经过马行街口,吆喝着篓子里面装着的东西。
    “面具、爆竹、地老鼠!桂花糖,梅花糕,流心酥!”
    小孩被吆喝声吸引,你推我攘地挤到了货郎旁边,踮脚看着篓子里面的东西。
    除夕这日,卖杂货的都不会闲着,而是会趁着这一年一会的日子卯足劲地走街串巷。
    货郎弯腰将里面的一根拨浪鼓拿出来,转动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旁边的几个小童被声音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等货郎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地拍起了掌声。
    “喜欢吗?”货郎弯腰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喜欢便问爹娘要十个铜板,就能带回去玩了。”
    十个铜板,对现在小小的孩子们来说是一笔天文巨款。
    有小孩心动了,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只剩下几个家贫的小孩站在原地,用羡慕的眼神望着奔回家的背影。
    并不是所有小孩都能如愿以偿,有小孩跑回去了,牵着自己在灶台上忙活的爹爹出来,如愿以偿买到了一串鞭炮和拨浪鼓;也有小孩跑回去后,便没了声息,半响后,才一瘸一拐地从家门口出来,掏出自己牺牲了屁股换来的五枚铜钱换到小小的爆竹。
    当玩具到手,原先被爹娘呵斥的记忆也都随之消散,反正今儿除夕,爹娘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动怒。
    他们虽然人小,但人小鬼大着呢。
    买到了爆竹、地老鼠、糕点和拨浪鼓的小孩们自动变成了孩子们的焦点,他们享受着其他孩子羡慕的目光,然后十分有气势地一挥手,“等晚间,我们再到这里放爆竹。”
    将钱赚到兜里的货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一个笑,他掂了掂自己的口袋,心满意足地准备动身去下一处巷子。
    刚走出巷口没多久,货郎便看见迎面走来的一双夫妻,他眼珠子转了转,换了说辞:“皂角,瓦罐,粗瓷碗!筷子,水壶,颠锅勺!”
    夫妻两人正是何娘子和何娘子的相公,两人今日照常出摊。
    汴河大街上人挤人地堆满了,新鲜的猪肉不到两个时辰就卖光了,他们歇了摊,琢磨着明年除夕再多准备些。
    货郎走在两人的身边停下,笑着问:“可缺点什么?这皂角掺了玫瑰花,闻着一股香味……娘子不如买回去试试?”
    何娘子自己就是做生意出身的,将每一文钱都看得自己性命一样重,非到必要时刻,从不会想着主动添置什么。
    尤其是皂角这样的东西,对何娘子来说简直是“华而不实”的典范……她要身子头皮洗得干净有什么用?
    她只想着有朝一日菩萨显灵,能将她儿子的终生大事给妥善解决了,便是日日去拜铁佛寺,她也心甘情愿。
    “不要不要,恁自去吧!”何娘子抬着嗓门回了一句。
    货郎被人驱逐,也不生气,除了这条巷子,汴京城七十二小巷,还愁没人买东西?
    货郎的吆喝声远去了,何娘子脚下虎虎生风。
    路过巷口第一家院子的时候,何娘子的脚像是被吸铁石吸在了原地一样,再也挪不开。
    何娘子的相公见她停下,隐约猜到了她又在想什么,迟疑着开口,“你都去了三五回了,人家几次都避而不见,什么意思,你我心底应该很有数了。”
    “我不着急,儿子的婚事怎么办?”何娘子虎着脸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当年只顾着给人当挑公,儿子何至于婚事如此艰难?现在眼瞅着当年和他一道长大的小娃都成家立业,我心底着实着急。”
    除了新搬来的陈允渡一家,其他左邻右舍都是十多年的熟人,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痴傻儿,谁愿意将孩子嫁过来?
    何娘子的丈夫还想说什么,听到何娘子的后文,悻悻张不开嘴了。
    当年何娘子和何娘子的丈夫还没做这猪肉匠的生意,在汴河码头上给人当挑夫,那时候何大郎才一岁出头,何娘子喂饱了孩子后,跟着丈夫去了码头。
    也是这样一个寒冬腊月的天气,何大郎无人看顾,蹬掉了身上的褥子,自己也从尺高的榻上摔下来。等何娘子和相公回去后,何大郎的哭声震天响。
    后来性命保住了,但人却被烧傻了,人不坏,心智停留在了八九岁。何娘子的婆婆不愿意认下这么个痴傻孙儿,勒令何娘子与相公重新生养一个。
    当时的何娘子抱着何大郎,心中满是温情,只想着好好照顾他一个人,一口回绝了婆母的要求,气得婆母当即发怒,险些断了两家的来往。
    后来何娘子的婆母身子不行了,何娘子跟着丈夫回老家,临终之前,何娘子的婆母伸手紧紧地攥着何娘子的手,“你们若是不给大郎生个弟弟,也该让他早些结婚生子……不然等你们老了,没了,谁来照顾他呢?”
    何娘子也后悔自己当年一时意气,没能留下一儿半女照拂痴傻的何大郎,但好在还有另一条路子,给何大郎寻个稳妥的娘子。
    她左瞧右顾,觉着许娘子家的方梨就很稳妥,人长得清秀漂亮,也不是什么闺阁小姐,没有一身的骄矜之气。最重要的是,方梨是奴婢出身,一定很会照顾人。
    何娘子自婆母去世之后时常去铁佛寺烧香拜佛,希望能给自己的大郎积攒福气。现在大抵是佛祖听到了她一片赤诚之心,将年岁、相貌、出身正合适的方梨送到了自己身边——
    这可不算是天赐的好姻缘吗?何娘子心想。
    何娘子的相公看着何娘子神色沉沉,有心劝诫。
    这巷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陈允渡跟在梅公后面学习,日后是会有大出息的,邻里都忙着交好,想在许娘子的面前混个脸熟,偏生自家娘子眼巴巴地凑上前,做着能和陈允渡家结成亲家的梦。
    可是,他想到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笑意浅柔却不达眼底的许娘子……她要是知道何娘子糊弄了自己,能给何娘子什么好果子吃?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在这遍地富贵的汴京城,他们哪里惹得起?
    何娘子却像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她转头对相公说:“我再去探听探听消息。”
    如果这次错过了方梨,日后再找到合适的人选,就难了。
    何大郎已经二十多岁。
    和他同龄的那些个都成婚了,早些的,已经抱上了孩子。
    何娘子等不下去了。
    “今日是除夕,”何娘子的相公仍在犹豫,“说这件事,会不会不好?”
    “就是因为今日是除夕,他们才不会直接开口拒绝,”何娘子信誓旦旦,“来年一整年的吉利呢!许娘子还想不想自家相公中进士了?”
    她说完,又看了眼木讷的丈夫,心底一阵窝火,“你先回去吧。你即便人到了,也只会坏事。”
    她大跨步地朝着巷口第一家院子去了。
    何娘子的相公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连连叹气。
    从前他就拦不住她,现在自然也做不到。
    ……
    除夕清晨,许栀和起了个大早,和方梨一道上街采买。
    买齐了做年夜饭需要的肉菜,两人满载回府。
    良吉和陈允渡将正堂中的桌子搬到了院中,镇尺下面压着一沓红纸,是准备待会儿写春联用的。
    许栀和将菜蔬放在木盖上,眼神巴巴地盯着桌面,方梨猜到了许栀和的想法,对她说:“姑娘去吧。”
    姑娘从来就不喜欢在厨房忙活。
    许栀和回头朝她笑:“我去喊良吉过来。”
    方梨点头:“好,刚好缺个帮手。”
    许栀和走到桌边,良吉见她过来,也无需许栀和开口,主动转身去了大厨房。
    上次揉多的面团,良吉得了许栀和的应允,自顾自地又在大厨房忙活了半响,最后做了二十几个饺子。
    从擀面到包起来,全程都是他一个人。
    除了糖心的饺子,他在其他的饺子中精挑细选,选中了模样最为周正的九个,将这十个放在篮子中,良吉怀着略显激动的心送去了梅府。
    梅府西南角的小门,是他每次去找梅馥宁都会走的路。
    梅馥宁这次没有出来,而是让身边近身伺候的丫鬟前来接过了饺子,良吉没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心中有些可惜。
    不过很快,他又释怀了。这样冷的天气,梅馥宁就应该安静地待在房中,不被冷风吹扰。
    要说的话,他已经写在了纸上,压在篮子的底部。
    那一个必定糖心的饺子,是良吉想将自己的幸运和福气,多分一点给梅馥宁。
    良吉坐在小竹椅上择着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方梨看着他的笑,揶揄道:“是想着梅家姑娘?”
    “……”良吉惊了惊,“你怎么知道?”
    方梨安之若素:“这个家里还有不知道的吗?”
    许栀和观察了一圈还算和谐的两个人,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陈允渡,朝着他甜甜一笑,“我帮你裁纸吧?”
    陈允渡被她的笑容蛊惑了心神,半响,才点了点头,“好。”
    许栀和将红纸折成需要的大小,用指甲尖来回刮蹭,一面刮完,重新折回去,重复上一步的动作。
    在她裁纸的过程中,陈允渡也没闲着,他将许久不用的大毛笔润开,又添水研墨,在一旁的碎纸上试着字迹。
    许久不写,他担心自己会手生。
    红纸经过刮蹭,只需要从顶端轻轻一撕就能分成两半,还不用当心刀片划伤手。
    她将裁好的纸张放在了陈允渡的面前。
    陈允渡见她准备继续裁纸,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栀和觉得,应该写什么?”
    “写什么?”许栀和怔了怔,一时间脑海空空,她顿了顿说,“……什么吉祥写什么?”
    出了院子的大门,还有正屋的门,厨房的门,方梨和良吉各自的寝屋门上,都需要春联。
    “你是诗魁,写什么……不应该是你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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