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第136章

    关于虎杖悠仁是否应当应战这项决议, 采用了匿名投票的方式决定,最终,以3票之差为虎杖争取了他主动出战的机会。
    虽然京都方有诸多不满, 但只能摆着一副丑脸继续为此制定应战策略。
    会议持续到月亮升起才告一段落,大家聚在一起吃过晚饭自行解散。
    学生们似乎还有进行特训的打算, 不愧是年轻人, 就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啊——听说这段时间新晋咒术师以及学生, 但凡没有外出任务的,除去睡觉吃饭外,全都被安排去了地下停车场接受后辈的关爱, 哦不对, 特训。
    胀相似乎终于找到几乎和虎杖说上话, 把他单独叫到了一边。
    他们的事我懒得插手。
    原本倒是还想看看认亲场面的热闹,但实在累到已经没这个闲情了。
    我被分配到了一个由包厢改造的小房间,除了咪.咪, 漏壶也跟着我一块。
    “喂, 秋,这家伙看起来很碍眼欸, 你怎么不把它收起来?”
    刚进房间, 咪.咪瞬间换了副状态,大大咧咧望沙发上一躺, 顺便开始嫌弃漏壶的存在。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漏壶不满地望去, 语气轻蔑却又带着几分忌惮,“不过一只猫, 也配与我说三道四?”
    “嘿!我之前可没见过你, 区区咒灵,岁数还没我大吧!?”
    漏壶眯起眼眸, 还想说什么,我不愉快地打断,“吵死了。”
    双方不约而同噤声。
    咪.咪打了个滚翻身坐起,凑到我跟前,“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说哦,这家伙……”
    “没关系。”我说。
    漏壶只要不落入真人手里,就没有风险。
    至于真人——我估摸着眼下还在被杰追杀吧。
    大概能猜到杰为什么对真人那么执着,就像羂索对杰的执着一样。
    可惜我现在帮不到他什么,只能祈祷杰那家伙成功。
    “那我说咯——”它不放心地又朝漏壶瞥去。
    “嗯。”
    “其实刚刚说的那些有部分是谎话——我确认天元在1号核心处并非因为气味,而是窥见了历史投影。”
    “我猜也是,你的鼻子哪有那么灵敏。”
    外面的人不知道它的能力,所以它随便胡诌也无人揭穿。
    “我亲眼看见羂索将诅咒草人交给天元,天元进入1号结界核心,又补上一道新结界,”这与它先前在外面的说法并无出入,紧接着,它话锋一转,“问题在于天元的结界——秋,你不能进去,因为那是——”
    *
    夜幕下,虎杖悠仁正坐在建筑外的台阶上发呆。
    准确来说,是任由各种画面在他脑海像幻灯片那样来回翻转,比如突然冒出来,固执地自称兄长的家伙,也有脑补后日他将面临的场景……
    “虎杖,你今天实在有点乱来。”身后的人声打断他漫无边际的思绪。
    “呀,伏黑,你怎么来了!”他侧抬起头,用一同往常开朗的语气说。
    “只是路过。”伏黑随口敷衍道。
    “是吗,不过还真是抱歉啊。”
    “为什么忽然道歉?”黑发少年在他旁边坐下。
    “伏黑不是说我乱来吗?”虎杖笑着反问。
    伏黑惠注视着同窗脸上虚假的笑容,半晌叹了口气,“算了。”
    “什么什么?”虎杖瞪大眼睛,抱怨道,“伏黑也真是的,有话就直说啊?”
    “我只是有点意外,如果是以前的你,应该会避免战斗吧,因为知晓自己是矛盾的中心,害怕宿傩会跑出来,用自己的身体伤害同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应该这么做,永远逃避也不是办法吧,而且看见大家都在我身边,内心莫名其妙就有了名为勇气的东西,”虎杖接过话,振振有词。
    “说谎,其实是向东方小姐妥协吧。”伏黑惠毫不留情地拆穿对方的谎言,“你想的是,如果出现意外,顺便就当完成那两人的计划了。”
    “呃?被发现了吗?!”他惊恐地望向伏黑。
    “傻子都能猜到。”
    “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虎杖叮嘱道。
    当初五条老师拉着他单独提及分割与宿傩灵魂的方法时,其实并未提醒他不能外传,但哪怕是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虎杖,也隐约能感受到件事的严重性,所以只在伏黑面前提过一句,想到伏黑毕竟是他们的养子,没料到居然连伏黑也不知情。
    但话都说出口了,在伏黑咄咄逼人的态度下,只好将具体细节和盘托出。
    “要说早就说了。”伏黑一脸平静说,“只是听起来也太冒险了,你真要出现意外,万一东方小姐也没成功……”
    “不会的,”虎杖打断他,“我相信东方小姐,也相信大家,”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何况我也没有撒谎啦,因为大家而收获勇气是真的,想要主动应战也是真的,今天投票时就感受到了,原来我有那么多同伴愿意与我并肩作战——总之,只是想顺从心意而已——而我会做到自己尽可能做到的事,所以既然是东方小姐提出来的,哪怕是做吸引羂索注意的诱饵,也应当权利配合她。”
    曾经他也迷茫过,既然有那么多人想要他死,是不是自己确实不该自私地活着,要不接受死刑一了百了。
    但他真切地发现,还有一群人希望他活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想活下去。
    “算了,我没资格说什么,毕竟当初也向悟提过任性的请求,”伏黑垂下眼眸,他指的是虎杖吞下手指当晚,他自私的请愿,那份私心放到现在也一样,“所以,别死了啊。”
    “当”“当”两声。
    铝制的罐子分别砸向两颗后脑勺。
    “你们两个,大晚上坐在外面谈心吗?”钉崎野蔷薇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真恶心。”
    “哇,钉崎,你怎么找到我们的?”虎杖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说。
    “路过。”少女哼声道。
    “真好啊,还给我们带饮料了。”
    “都说是路过了啊。”
    “既然如此,坐下来一起聊天吧。”
    “不要,我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才不要像小孩一样说心里话,恶心死了。”
    “别这么说嘛——我们也好久没好好聊天了吧!”虎杖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扯着钉崎坐过去。
    “谁,谁要跟你聊天啊!喂!快放手!”
    伏黑默默捡起滚落在地的饮料罐,微弱的月色下,凝望着上面平平无奇的字出神,耳边是两位同学唧唧咋咋的拌嘴,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温和的笑意。
    *
    房间内一阵沉默。
    如果真如咪.咪所说,那么我们似乎陷入了死局。
    “漏壶,这也是束缚让你遗忘的事吗?”我忽地开口,再做一次确认。
    “是的,难怪我的内心一直想要劝说您不要回去,如此说来,一切都对上了。”它斟酌着说,“但这似乎不是全部。”
    “这是天元的打算吧,”我笑了笑,“这只是他们针对我的行动,羂索的目的还未可知,同样也是你剩下的尚未记起的部分。”
    靠坐上沙发,又一次思索起来。
    结束游戏的锁和钥匙都在结界中,但那里边偏偏又存在必杀的陷阱。
    该怎么做呢——
    念头如千丝万缕从脑海里闪过。
    一瞬间似乎捕捉到某个契机。
    “噎鸣,我有一个想法。”这次呼唤了它原本的名字。
    它从沙发边缘跳到我身上,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其实我也有一个想法。”
    *
    从包厢内出来,踩着楼梯上行,登上天台。
    外边月色正好。
    秋日的夜晚略有冷意。
    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晚风微凉的感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想要透风啊,我们真有缘,想到一块去了。”望向围栏边的纤瘦背影说。
    “真不愧是夫妻,说话都和那家伙一样轻浮了。”硝子并未回头,始终眺望着大地上那些支离破碎的建筑,阴影下就像一只只野兽的残躯。
    “哇,这话说得也太见外了吧。”我在她身边站定,瞥见硝子指尖的烟草,燃起的火光像黑暗中独特的红色萤火虫,“不是戒烟好些年了吗?”
    “我也不想啊,”她长长叹息一声,“这种非常时期,用酒精缓解压力可不行。”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很久没喝酒了。”我回忆说。
    “呵,秋喝酒的频率取决于和悟吵架的频率吧,”她吐槽道,“和悟一有什么鸡毛蒜皮的矛盾,就跑到我家里翻箱倒柜,喝醉后冲我一顿抱怨,最后还得由我打电话让那家伙来领人。”
    我冲她讪讪笑了笑,“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哪那么容易吵架。”
    刚结婚那段时间,确实经常吵架来着。
    硝子被我骚扰得烦不胜烦,最后把家里的锁都换了。
    “想在想想,其实那段时间也挺有趣的。”她说着拿出手机,翻起相册,“时不时还会怀念一下。”
    “如果是要给我看录像的话,我们的友谊就走到尽头了。”我脸顿时一垮。
    她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清脆的声音在天台上回响。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指尖的烟蒂落悄无声息落下同时,她也收敛声音了。
    “抱歉抱歉,”她晃着手里的烟说,“我只是有些感慨。”
    “谁的感慨笑那么大声啊。”我无力吐槽道,“看在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上,就不计较了。”
    “那还真是荣幸啊。”她就着栏杆摁灭剩下半截烟,正色说,“后天的行动,秋有把握吗?”
    “或许吧。”
    但即使没十足的把握也必须去,除了我没人可以结束这场游戏了。
    她沉默了几秒,又说,“听说杰也来了。”
    “是啊。”
    “那结束后,大家一起聚餐吧。”
    硝子在我们之中通常扮演的是被动的角色。
    不论是何种的活动还是任务,她都是被动地参与。
    能听见她主动邀请,真是好难得。
    “好啊!”我默默比起手势,“我们三个还能喝酒,悟就只配做小孩那一桌了。”
    “他也能喝无酒精饮料的吧。”
    “无酒精饮料不算酒!”
    “听起来很苛刻哦。”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
    东京,1号结界核心附近。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大片的青葱绿草被黄土覆盖,浓稠的岩浆铺满大地。
    聚集在核心附近的咒灵顷刻间被超高温的术式烧成灰碳。
    “哼,一群乌合之众。”漏壶扫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甩了甩手。
    败在五条悟手中两次,领域对拼输给了乙骨忧太,这次,它绝不容许自己失手了,于是干脆上来就展开了领域。
    草草结束任务,它就地盘坐,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
    *
    晚上9点40分。
    顺利抵达1号结界核心边缘。
    漏壶则是提前半小时过去清场。
    将车子停在杂草丛生的路边,漏壶凑了过来。
    “主人,”它搓着双手,“您放心,一只咒灵也没留下。”
    “嗯,清理的很干净。”我微微点头。
    漏壶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我并不担心会有其他的埋伏在附近,既然天元是那样的打算,那么用上外边那些咒灵做足表面功夫也就够了。
    “你在外面等我,不要乱跑。”我命令道。
    “呃……我和您一起进去吧!”
    “不需要,何况这个结界,你也进不去。”
    扔下一句话,径直前往结界方向。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结界并未做任何阻拦,而是像触碰泡泡那样,轻松地穿越过去了。
    在这结界之后,便是属于我自己的战场了。
    结界内部与外面的夜色截然相反,目之所及是茫茫一片纯白,一片硕大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凝视某处太久反而叫人有些目眩。
    “你来了啊。”苍老的声音响起同时,眼前具现出一个白袍老人,光秃秃的脑部有些像拇指的形状,枯槁的面孔上拥有两双上下相叠的眼睛——它的模样完全不像人类了。
    “天元。”我道出它的名字。
    “一眼便能认出来吗,真厉害啊,”它虚伪地恭维道,“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一点也不想见你——如果不是为了拿回诅咒草人。”
    “啊,”它微微愣了一下,“原来如此,看来你都知道了。”
    “干嘛惊讶?据说天元是不老不死的全知术师,所谓全知,是通过结界观察每个人的动向吧?”
    “以前确实如此,但游戏开始后,我的结界也与死灭回游融为了一体,已经不能再用于守护和观测了,何况如今游戏的管理员是羂索。”
    “喔?也不关心我到底知道了你们多少秘密吗?”
    “不需要,”它用颇为自信的口吻说,“只要东方秋出现在此,赢家就是我。”
    “不是‘我们’?”
    “如果是特意指羂索的话,老实讲,我并不信任他,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那么,暂且不抱希望地问一句吧,能否把诅咒草人交给我呢?”
    “很遗憾,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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