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第137章

    不出所料地, 天元非常果断地拒绝了我。
    不过,面对这个家伙,实在有些令人提不起劲, 它不敢进行正面较量,甚至在我进入结界后, 都不曾用本体现身。
    ——没错, 眼前的天元, 不过是一个虚影,纵使朝它攻击只会扑个空。
    至于它究竟在哪……大概是藏起来了吧,藏在了人类肉眼无法捕捉到的位置。
    与此同时, 这也几乎印证了我另外一个猜想, 天元本身没有作战能力。
    “想必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你面前的‘我’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见我不为所动它沉吟开口,“不仅如此,结界内有自成一体的运作体系, 有独立的时间与空间, 啊,这些同身为结界师的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说着, 以天元为中心,场地间具现出一座极具年代气息的庭院, 和煦的阳光洒入其中, 开阔的草坪上伫立着一株枝干蜿蜒盘旋的古树,泛着微粉的纯白樱花肆意绽放, 无形的风轻轻佛过面颊, 裹挟着花瓣在空气中飞舞,仿佛冬日里洁白的雪, 又一眨眼,面前的草地上赫然出现一架露天榻榻米,上边静静摆放着一只矮桌,桌上陈列着一副色泽斑驳的棋盘。
    “好一个结界。”定睛望向天元所在,这回倒是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
    “与其干站着说话,不如坐下来聊吧——我想,你应该也有许多想知道的答案”
    天元似乎笃定我已经判断自己无法出去,于是向我发出邀请。
    而想要从内部破解结界这样一张结界,最简单的办法是找到天元的本体。
    它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在矮桌前坐下。
    “但我对谎言可没兴趣。”我说。
    “在这结界之内,没有谎言。”这是制约。
    “是吗——”稍微起了兴致,如它所愿地凑了过去,坐于它对面。
    它自顾自地打开装有棋子的木盒。
    “我对下棋没有兴趣。”我说。
    “陪我下完这一局,你便能知道诅咒草人所在。”它淡定道。
    勉强有了干劲,我耸耸肩,有模有样地也打开面前的棋盒。
    “你所见的这些场景,都是曾经我还活跃于外界时所见,当然也存在不属于现实的内容。”它落下一子。
    “呆在薨星宫里面就制作这种东西吗?”我不以为意,随意地跟下第二枚棋子。
    “不过是用来打发漫长岁月的一种方式,”它说,“而当我专注于与结界内的景色互动时,时间流速会与外界产生偏差,虽说偏差不大,但至少也有3、5倍的速度。”
    握着棋子的手一顿,“原来如此,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吗——我猜的没错的话,当有第三人参与互动时,必须告知第三人才能生效是吗?”
    “回答正确。”
    将白子放下,随口问道,“我比较好奇,你默默守护了人类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背叛,是与羂索早有预谋,还是一时兴起?”
    天元稍作停顿,“居然用宝贵的时间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吗?”
    “太好奇了。”
    “我和羂索早在千年前便认识了,但我们并没有什么往来。”它沉吟开口,“至于叛变的理由——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人类会觉得某件事趋于永恒,那是因为他们寿命太过短暂。”
    “所以是一时兴起咯。”我说。
    伴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棋子清脆的声响在网格上交错。
    “真要刨根问底的话,事情源于十二年前吧。”它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来。
    “十二年前?”我稍作停顿,扫了天元一眼。
    十二年前,围绕咒术界发生的重大事件只有那么一件。
    “没错,那年星浆体死亡,同化未进行。”
    我微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开口,“九十九说当时准备了另外的星浆体——”
    “确实有那么一个,但事实是我们没有进行同化——‘既然最合适的人选已经死亡,那么干脆顺其自然吧’,就这么一个突发奇想,便成为了改变一切的契机。”
    “原来如此,你们没有同化,那你现在算什么?”
    “虽说拥有无尽的生命,却没被赋予不会消亡的肉.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称作永生吧——如你所见,随着肉.体彻底消亡,我已经无法称作人类了,甚至正偏向咒灵而转变,现在的我,应该介于人类与咒灵之间——但这种变化其实对我并未造成太大的困扰,一切都是顺从心意而决议的,相反,从薨星宫走出来,我才发觉自己收获了名为‘自由’的东西。”
    “但你下定决心背叛人类是更早的事情吧。”我摇了摇头,这家伙在避重就轻,所描述的这些也并非我想知道的答案。“仅仅因为同化失败就让你选择与羂索合作?他难道没提出什么令你心动的条件?”
    它的说法更像是因为同化失败,心境潜移默化地转变,从而决议放弃守护人类,为自己寻找新的生活方式。
    但是,放弃守护和背叛是两档事。
    棋盘上,落子的速度减缓。
    “真是敏锐啊。”它发出感慨,“羂索确实对我说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提议,他想要制造一个能覆盖整个国家的结界,以游戏的模式,通过层层筛选,最终创造全新的世界。”
    它的言辞非常模糊,但我记得漏壶描述的重点是“新人类”上。
    “但这不是你的目的吧?”
    毕竟天元一开始说了“互相利用”的话。羂索的目的与它并不一致。
    “我自然也有其它图谋……”它沉吟道,“不知是否有人对你说过,作为受肉.体,你是世间最完美的容器……”
    棋局上白子已出现颓败趋势。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随口应道。
    “失去肉身,逐步枯败,向着咒灵转变我,以及生来便是绝佳的受肉.体的东方秋——”它放下一颗黑子,面不改色,用平稳的语气继续说,“我的目的仍旧是同化。”
    我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白子,笑看它一眼,“进结界前就设想过最坏的情况了,但是听见亲口说出来的答案依然叫人惊讶,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
    “是吗……你的反应却比我想象中平静。”棋局还在继续,“想必已经察觉到了吧,你的意识正在流失——这并非一个单纯的结界,而是一场同化仪式。”
    所以不是错觉,从刚才起,思绪就变得滞缓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喃喃道。“同化只是出于你个人私心吧,其实你最担心的是在彻底转变为咒灵后,被我支配,为了避免被‘东方秋’支配的结局,所以在转化成咒灵之前,选择先一步动手……不对,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真人也可以帮你免除我的影响……没必要大张旗鼓绕这么大个圈子……你的目的,莫非还有其他咒灵?”
    在天元道出真实目的后,结界似乎开始加速运转了,大脑如同灌醉了酒般迟钝。
    与此同时,空气骤地冰冷,充斥着一股陌生气息,那种寒意将我重重包围,刹那间思绪出现了莫名的抽离感,视线于恍惚中猛地升腾而起,脱离了躯体本身,眼前闪现一道从高空俯视自己与天元的景象。
    ——如果意志稍有不坚定,就会被彻底占领。
    但这么下去也是迟早的事。
    还没到时候,必须再等等。
    “你答对了一部分,我确实存有私心,但更多是为了大义,羂索所描画的新世界也有可取之处,我们互相利用,等到彼此没有了价值时,便是我们之间的较量了,”它轻轻颔首,“至于那些细节,碍于和羂索的约定,现在必须保密,不过同化完成后你会知晓一切——同化并不代表死亡,所有意念依旧存在,通过我,你将看见外面的世界,正如其他星浆体那样。”
    “也就是说,你的躯体里住着好多个灵魂吗?”
    “没错。”
    “真叫人作呕。”已经难以再做太多思考,本能地回道。
    “话虽如此,现实是,整个国家都倚仗着这样的我,才得以维持社会最基本的安定。”它放下最后一枚棋子,虚幻缥缈的轮廓在它不伦不类的外表上刻画,紧接着,周围的环境迅速瓦解崩塌,就像是敲碎的玻璃,一点点溃散,玻璃之外仍旧是一片虚无的白色,而唯一还保持着现状的,只有面前的棋局,“胜负已定,你输了,东方秋。”
    这才是天元,真正的天元。
    果然要等到收网,确认我无法行动时,它才肯现身。
    思绪几近凝固同时,无法动弹的还有身体。
    “啊,”几乎竭力了全力,磕磕绊绊吐出一口气,“我是输了,但你也有没有赢。”
    *
    1小时前。
    “真叫人惊讶啊,连这种地方都被你找到了。”
    少年虚幻的声音回荡于静谧的夜晚。
    “高专可不是什么秘密场地。”夏油杰拢了拢袖口,表情有些不愉快。
    印象中的高专已面目全非,视野所见,尽是数不清的不规则镜面,它们形成高阔的墙壁,形成长长的走道,俨然成为一副偌大的迷宫。
    他已经被困在里面许久了,而迷宫似乎有限制术式使用的效果。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你的同伴们,还有高专的后辈们现在大概正被术师们围剿。”
    “我对他们有信心。”夏油杰在迷宫穿梭,时不时一个转身就与倒映着自己面孔的镜子迎面而撞,他烦不胜烦地挥拳击碎。
    “哗啦”声响中,那些碎片急速散去,而下一秒,又一面完好无损的镜子赫然立于他面前。
    不仅如此,整个迷宫的格局似乎因为其中一面镜子的变化而产生改变。
    “是吗,”少年不置可否,声音时远时近,“那批人聚在一起是个大麻烦,不过我们的目标只有虎杖悠仁一个——只要宿傩复苏,高专大概会迎来全军覆没的结局吧。”
    “事到如今还要故弄玄虚吗?”夏油杰站定,环顾四周。“比起宿傩复苏,你才是人类最大的麻烦。”
    ——对方应该藏在某一面镜子中。
    “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事情——这两日我忙着筹谋,竟然忽略了那些不安分的咒灵,难怪真人和花御没有现身,所以,他们擅自行动结果都失败了啊。”少年语气里带有几分可恨与惋惜,“不过,有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东方早在你来之前便已经进入了天元的结界了。”
    “什么——”夏油杰愣了一下,脸色顿时一沉,“这不可能。”
    从真人那得知天元的企图后,他便第一时间安排咒灵送口信过去!
    正是因为认定天元无法再成为突破口,所以才打算借着羂索一伙人袭击据点的时机,去解决留守羂索。
    “顺便一提,今天袭击高专的队伍,做足了万全准备,除去那些古代术师,还有昔日两面宿傩衷心的部下,他们对虎杖悠仁势在必得。”羂索用相当自信的口吻说,“而你,和东方秋一样愚蠢,竟然主动进入我的主场,简直就是自投罗网,甚至省去了安排人手与你们周旋的麻烦……虽说这座迷宫不能真拿你如何,但你的对手并不是我,而是即将复苏的诅咒之王,”少年发出愉悦的笑声,“总之,好好在迷宫里等待吧,等着天元完成同化,等着宿傩复苏……”
    *
    高专,临时据点。
    敌人果然按照预言时间发动突袭。
    夜蛾提前安排了分组,并且给各个小组划分了各自需要坚守的区域,距离不近不远,以方便某一个小组结束战斗后及时支援周边。
    突袭者鱼龙混杂,新觉醒的咒术师到还好,麻烦的是那些受肉.体——古代术师拥有超熟稔的战斗经验,极为棘手。
    其中一个叫做鹿紫云一的术师最为难缠,据他所说,他并非两面宿傩的拥护者,也和羂索没多深的交情,他之所以会醒来,不过是为了与复活后的宿傩战斗而已。
    ——这个目前为止看到的敌方最强战力正由忧太牵制着。
    而其他术师战斗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有一点,他们绝大多数并不是为了虎杖悠仁而来。
    因此虎杖这边的对手并未预想中那般强大。
    解决掉面前的诅咒师,夺取对方的游戏点数,夜蛾安排虎杖一行人去隔壁支援二年级组,那边的对手是于游戏中觉醒的现代术师,层次较低,目前还不会领域展开。
    至于他自己,不得不立即赶去接应刚收到的紧急求援。
    敌人的战力不知为何全集中于背面,是与虎杖组截然相反的位置——这一切进展都让夜蛾分外诧异,这场袭击仿佛只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虽然看似是占据优势的局面,但他心底却始终隐隐不安。
    难道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虎杖悠仁?
    还是说……都是假象?
    等等,莫非是调虎离山?
    “轰”地一声。
    后方几十米外的建筑传来巨响,似乎是某一层楼发生了爆炸。
    那个方向——正是虎杖一行人的位置!
    *
    钉崎野蔷薇在一阵爆炸中迷失了方向,她思绪猛地一顿,发觉身边的同伴只剩下伏黑惠一人。
    “虎杖呢?!”她大喊。
    “不见了。”伏黑惠目光仅仅锁定在前方,表情凝重。
    不仅仅因为虎杖的消失,更因为面前那个顶着飞机头的男人——这令人战栗的咒力,如果不是反应够快,那一下被击中的话,大概现在已经成灰了吧。
    一阵风呼呼涌入走廊,冰冷的气息瞬间吹散因爆炸激荡起的尘埃。
    “干得不错,石流龙,”淡漠的声音从窗边豁大的缺口传来。
    两人定睛望去,望见一名白色短发的少年立于窗外,踩在不知接连何处的冰雕之上。
    钉崎目光移向另一边,身体陡然一僵——虎杖被冰封在了少年身旁的冰雕中。
    对方面无表情地扫向他们两人,不疾不徐道,“除掉这两人,你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随后脚下的冰块瞬时碎裂,与被冰封的虎杖悠仁一起轻盈落地。
    “慢着!”野蔷薇大喊。
    “钉崎!”伏黑惠制止她。
    “不要乱动哦——”飞机头男人用轻快的口吻说。
    野蔷薇顿时怔住,冷汗从额角滑落。
    “你们的对手是我。”男人补充道。
    野蔷薇定定回神,咬牙望向对方,“是吗,那就只能解决你之后再去找悠仁了。”
    *
    当虎杖悠仁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时,他的思绪却随着急速骤降的体温一同凝滞了。
    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吧。
    明明经历过特训,也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绝望的神色缓缓浸染他瞪大的眼眸。
    数秒后,耳畔传来哗哗的碎裂声。
    在身体还未恢复行动力前,强劲的力道扼制住他的下颌。
    随后有什么东西被放进了他口中。
    对方动作非常粗暴,他只能依靠本能地去吞咽。
    一个又一个。
    是那个吧……宿傩的手指。
    恍惚间,他得出答案。
    五条老师和硝子小姐曾设想过,如果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手指数量被他一口气吞下,大概率会被宿傩夺取身体使用权。
    但理论上来说,这种局面也只是暂时的。
    作为“最合适”的受肉.体,等到身体适应宿傩的“毒性”,他的灵魂将重新占据主动。
    问题在于这期间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体做什么……
    “20根手指全部集齐。”
    他听见陌生的少年的声音。
    “以及最后这个——”
    最后被塞进喉咙的是不太一样的圆滑之物,像是一个球。
    “——古树的果实。”那少年语气一转,发出漫不经心的嗤笑,“羂索也真是的,用所谓长生不老的故事吸引那些蠢货为他卖命,实际上,这种人类极度痛苦与怨念中结下的果实是剧毒之物,效果更甚于‘浴’。”
    他终于看清少年的模样,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此时却展露着与之五官不协调的狰狞笑容。
    “好好沉睡吧,虎杖悠仁,能成为宿傩大人的容器,是你无上的荣幸。”
    伴随着如同诅咒般的话语,虎杖视野一黑,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的灵魂陷入一片无垠的空洞世界,并直直下坠,漫无尽头地下坠。
    *
    ——虎杖被捉走了。
    夜蛾急忙赶来,与钉崎一起,配合着展开领域的伏黑,击退了名为石流龙的古代术师。
    随后他从两位一年级生口中得知了坏消息。
    “所以一开始迟迟不肯能出现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么……”夜蛾微微皱起眉头。
    实在太快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面色凝重地望了眼天边,东的方向染上一抹光亮。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与地方缠斗了整整一个通宵。
    连他都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了,更别说学生们。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会组织一批队伍追踪虎杖的踪迹。”
    “我还可以继续战斗。”面带倦色的伏黑惠沉沉开口。
    “我也是。”钉崎同样没有让步。
    夜蛾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重要播报!】
    【重要播报!】
    【……】
    一道又一道机械声音忽地于每个人的肩头冒出。
    不仅是夜蛾这边,结界内所有泳者都收到了小金虫的播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胶着的战斗被骤然打断,不得不暂时停下。
    【重要播报,插播一条重要播报,死灭回游于此时此刻起,正式进入第二阶段。接下来由管理员羂索为所有泳者解说第二阶段规则,另外,第一时间错过消息的泳者后续可以通过小金再次回顾规则。】
    随后是一阵“滋啦”声响,像是老式电视因接收不到信号而进入雪花屏的场景。
    【各位,早上好。首先,恭喜大家在第一阶段幸运存活。】
    不同于之前的机械音调,小金虫发出了属于人类的声音,对方轻快的口吻毫不掩饰地彰显他喜悦的情绪。
    【正如大家所见,游戏顺利进入下个阶段,呀,老实说,这个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那么,现在由我想诸位介绍本阶段的游戏规则,以及死灭回游的终极目标……】
    少年话语顿了顿。
    【死灭回游第二阶段,泳者所持有点数保持不变,取消点数可转让规则,取消点数长时间未发生变动剥夺对应泳者术式规则,取消泳者不可自由进出结界规则……】
    少年用不疾不徐的语速娓娓道来,听起来是非常温和的调整,他似乎不再拘泥于必须促成术师间互相厮杀的局面,甚至宽宏大量地给予了玩家自由。
    “没想到数百年后的今天也能遇到与我不相上下的术师。”
    正在细细聆听规则的乙骨思绪被蓦地打断。
    鹿紫云一收起手里的武器,一副准备撤退的样子,“虽然你燃起了我的兴致,不过我最终的目标并不是你,就当事先热身吧。”
    “什么意思?”乙骨斜眼望去。
    “你们已经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羂索这条播报蕴含着的隐藏信息……”
    听清对方简短的描述后,乙骨脸色瞬时苍白。
    【上述为二阶段所有规则,并且游戏将与45天后0点准时结束,届时,游戏结界将彻底覆盖整个国家领土,而点数最高的前30名泳者将成为游戏胜利者。另外,作为二阶段开幕彩蛋,好心告知诸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已经复苏,并以泳者的身份加入游戏。】
    “两面宿傩复苏?!”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虎杖夜被夺走了?!”
    “你们谁联系一下夜蛾!”
    【45日后,除游戏胜利者外所有人,包括受肉.体,将与天元完成同化。】
    温和的语调逐渐激昂,充斥着难以遏制的喜悦,羂索规划已久的未来蓝图,终于在诸多条件达成之际,彻底展开。
    【在此为大家解释一下,天元曾经是守护日本领土拥有不老不死之术的术师,但如今失去肉身的它已趋近咒灵,与它同化意味着将成为它的部分,你们的肉身将枯萎消亡,留存下的意志将向着咒灵转变,最终变成咒灵——另外,它已经完成了与东方秋的同化,啊,你们不需要知道东方秋是谁,只需要知道,天元已经获取了东方秋那特殊。】
    所有知晓东方秋相关内情的人员错愕地僵在原地。
    “什么?!”
    “东方小姐她——?”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
    虎杖悠仁被夺走也就算了,当初信誓旦旦要独自行动的东方秋也失败了吗?!
    他们所有的筹谋在这一瞬间竟全部溃散!
    每个人面孔染上难以言喻的阴霾。
    如果真像羂索所描述那般,那么第二阶段的死灭回游,将使整个国家沦为人间地狱!
    远在高专,被困于迷宫中的夏油杰嘴唇紧抿,沉重地抬头望了眼微亮的天幕。
    【因为那份特殊,所有淘汰者与天元同化后,将拥有统一的意志,一致的行动力,而我们,将以此迎来崭新的世界!】
    让所有被淘汰的人类转变为咒灵!让所有咒灵拥有统一的意志!
    这是他所向往的新世界!
    【总……如果不想……被淘汰……那么就请尽情……厮……杀……】
    最后收尾阶段,羂索饱含振奋的语句开始机械化般磕磕绊绊,就仿佛是古早老旧的收音机卡住,直至句尾,甚至已听不见他的声音。
    所有安静聆听规则的人怪异地愣了一下。
    而肩头的小金虫维持古怪又僵硬的神态,并未有主动消失的迹象。
    大约过去半分钟。
    小金虫重新开口,恢复那一如既往的机械化的顺畅语速。
    【播报,重要播报!】
    【驳回以上所述所有规则,永久剥夺羂索死灭回游管理者的权利,新任管理者为天元——】
    无数小金虫的声音在静谧的日出时分交织起伏。
    此时小金虫又出现了卡壳,大约3秒后,继续道。
    【再次播报:永久剥夺天元死灭回游管理者权利,新任管理者更替为,东方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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