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約会？
白泱一下子便被江尋冬这话给问懵了。
不是在送花吗？
江尋冬明显非常感动, 接下来，按照他演过的电影，以及这么多年他在人间旁观各路姻缘得出的经验来说, 他们应该来个拥抱什么的。
说不定江尋冬心情好，还能允许他亲他。
先前藏在爬山虎里, 没能亲上, 想到这, 白泱便烧心挠肺。
他真觉得做人还不如当狐狸，江尋冬会主动亲那只胖狐狸，面对他的人形, 不是踹，就是推。
好端端地，怎么扯上了約会？
人类的行为总是变幻莫测，尤其是江寻冬, 根本无迹可寻。
好在白泱也是被踹过、踢过的, 更是被江寻冬冷落过、凶过，经验亦堪称丰富，心中再懵，面上笑容完美无缺, 他用了个比较经典又不太会引人生气的问句：“你想去哪里？”
将问题又踢了回去, 争取获得更多讯息。
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润、自然, 江寻冬未做他想，只道：“你来决定……”想了想，他又垂下眼眸, 下巴埋在花束中，用很小声的声音说，“只要是你决定的, 我应该都会喜欢的……”
越说，声音越小。
声音中的些许羞涩，白泱不能全部听出，但江寻冬这难得顺从、随他做主的模样，忽而间就令他兽（？）血沸腾，总感觉得到了江寻冬的信任，恨不得当场就变成原形跑个几百圈呢！
要说去哪里約会，当然是民政局！
他早就想好的，直接去民政局，約会、求婚、结婚一条龙！
按照江寻冬如今对他的态度，绝不会拒绝他的求婚！
然而现在天色已晚，人家民政局早就下班。
再有，即便是那个不太满意，勉强凑合的戒指，也还没有做好，他根本没想到约会还能提前。
江寻冬都主动说约会，他也绝不能让江寻冬失望，这个会必须要约！不仅要约，还得是最完美的约会！
白泱这些天都在为民政局的约会做准备，他在娱乐圈的工作基本都已收尾，也没旁的事可做，每日除了找戒指，就是上网看江寻冬的热搜和微博，尤其是江寻冬的小号。
江寻冬点赞他们的CP文！还有很多同人图！
正是这些行为彻底鼓励到白泱，令白泱坚信求婚绝对会成功，除了民政局的约会，任何约会形式，他想都没想过，根本不存在planB。
现下里，他却不得不立即想出一个足够完美的planB。
略显昏暗的車厢里，江寻冬也有些紧张、不安，久久等不到白泱的回应，他不禁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误会了？他的双手将花束抱得更紧，臉也埋得更深。
就在他想要不还是算了，悄悄抬眼去观察白泱时。
白泱看到他的动作，陡然想到个主意。
说不定可以让江寻冬高興！！
有了路子可以走，白泱心里也不慌了，他精准抓住江寻冬小心翼翼的眼神，笑得如同枝头的花朵在同时绽放，眼睛更是亮晶晶。
江寻冬被美色所诱，有片刻的失神。
白泱朝他伸手，江寻冬往后缩。
“我抱你去前面坐。”
江寻冬又缩了缩，低声道：“你手受伤，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为了验证他确实可以，他立马就从前后座的间隙里往前面爬，爬的过程中还不忘抱住他的花，偏生跑車的車内空间有限，他爬得有些艰难，又不想在白泱面前丢人，爬到一半，他手一滑，人反而倒在前排的扶手间。
身后响起白泱的笑声，腰间温热，是白泱的手扶上他的腰，将他往起托了托，这次江寻冬很顺利地爬进副驾坐好。
他抱紧花束，只感觉有点尴尬。
白泱还是在笑，并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打开車门，走出去，再进去。”
“………………”
江寻冬的臉迅速发烫。
就是啊！明明车门就在旁邊！他打开车门，再去前面，几秒钟的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从后面爬到前面！他发的什么疯！！！
他还有点生气，白泱一定是故意的啊啊啊！
偏偏他爬过来了才说！
江寻冬暗自生闷气，剛系好安全帶，左侧轻响，他侧臉去看，白泱也从后面爬了过来，还道：“你看，我也是用爬的，和你一样。”
以为这样就会安慰到他吗？！
反而更加显得白泱可恶！
而且这个角度，他剛好能够看到白泱的锁骨和胸肌！！
江寻冬怀疑白泱又是故意的！！
本来臉就发烧发烫，可能是适应了白泱的靠近，心跳已是趋近平稳，这下好了，又开始不受控制！
江寻冬闷闷不乐地将脸重新埋进花束。
白泱爬进驾驶座坐好，系安全帶的时候，他看着江寻冬不高興的侧脸，无缘由地又想笑。
江寻冬真的好可爱。
总是在生气，生气的时候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
白泱也确实笑了，江寻冬的嘴角往下撇，更加不高興。
唇角却是一暖，白泱倾身而来，双手的食指牵住他的嘴角往上扬，对他道：“虽然生气也很可爱，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笑笑。”
江寻冬还想生气，抬眼却是白泱的笑眼彎彎。
那股气，不知不觉地就消了。
白泱见好就收，坐回去，已在发动车子。
江寻冬偷偷看他的手，白泱受伤的是左手，倒不是很影响开车，江寻冬放下心，往座椅里缩了又缩，瞧见车外掠过的霓虹，到底是好奇问道：“我们去哪里？”
白泱轻笑，在等红燈的间隙，回眸看他，轻声道：“秘密。”
江寻冬难以自控地露出“无语”的表情，换来白泱“哈哈哈”的大笑声，江寻冬的心情忽然间也就好了。
绿燈亮起，车子继续前行，江寻冬看向窗外。
霓虹闪烁，反光于车窗玻璃，彩色光点之间，他看到自己有点高兴的笑脸。
既然白泱要保持神秘感，江寻冬也就没有再问。
车子一路疾驰，上了高架，又下高架，最后甚至上了绕城高速，开过高速收费站，江寻冬心中更好奇，这到底要去哪里？
但他同样没有问。
不知为何，白泱这个人其实并不靠谱，偏在他身邊，江寻冬真的会生出一种安定感。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开了会儿，驶入一段路燈并不多的歪歪曲曲的小路。
江寻冬感到很新奇，他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少来郊区，这样的夜景对他来说，很少见。
后又驶过一条小河，河邊是茂盛的植物，投下许多的阴影。
江寻冬特地按下车窗，有些惊喜地说：“那是芦葦吗？”
白泱根本就没有观察过，这里虽是回他家的必经之处，但他从来都是直接瞬移的，这段路他也是头一回走，不过他知道芦葦是什么。
他看了眼，肯定道：“是。”
“哇……”江寻冬手臂横在车窗，下巴枕在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好大一片的芦葦，感慨道，“好漂亮，果然像书里说的那样，像是绿色海浪，白天应该会更好看吧……”
白泱剛想说，那就明天白天再来看一次。
江寻冬又嘀咕着说：“可是为什么没有螢火虫呢？不是说夏天的水邊，尤其是芦葦荡里，会有很多的螢火虫吗？”
江寻冬的声音是藏不住的失望，白泱立马急了，恨不得马上就给他把螢火虫变出来。
他们的车子却已驶过那片芦苇，江寻冬叹了口气，将窗户又给按回去，继续将脸埋在花束中，不说话。
明显是又不高兴了。
白泱完全看不得他这样，眼中金光微闪，一百米之外，原本空空荡荡的绿草地，被更大的芦苇群取代。
白泱适时地在芦苇群面前停下车，江寻冬抬眼，看到面前碧绿的海洋，他双眼微瞪，继而看向白泱。
不会是在这里约会吧？！
江寻冬没说，满眼却都是这个意思。
“下去看看？”
江寻冬还没动，白泱已经下车，又绕到车这边，帮江寻冬打开车门，手扶车门彎腰朝他笑，又说一次：“下来看看。”
所以这里真的就是约会的地方了？！
说实话，江寻冬已经非常激动。
他其实是个非常好哄的人，他从不奢求昂贵和奢华，很多时候他自己甚至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例如这片芦苇群，没有亲眼看到前，他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喜欢。
他自己都不知道，白泱又怎么会知道呢？
但是白泱选择这里作为约会地点，算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呢？
这种无意中和对方心意相通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来。”
白泱朝他伸手，江寻冬看向白泱在夜色间依然明亮的双眼，坚定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到白泱的掌心。
白泱牵着江寻冬走到芦苇群前，又拨开面前厚重的芦苇，帶着他往里走，这片芦苇长得极好，叶刃极其锋利，但江寻冬完全不必担心会割到他的皮肤。
白泱会用手臂挡住所有的芦苇叶，撑出大片的空间，不时回头看他，确保他没有被叶刃刮到。
江寻冬看着面前白泱高大的背影，心又开始“噗通”直跳，这总不会还是吊桥效应吧？
又见白泱始终带他往前走，江寻冬便特别好奇，芦苇群的背后有什么？
芦苇群格外广阔，他们走了好久，都还在里面。
江寻冬心中都不禁想，原来申海市还有这么大片的芦苇荡，从未听闻，这样盛大的景色怎么都不宣传呢？难道说并不对外开放？
思索间，“到了。”，白泱倏而停下脚步，惯性所致，江寻冬一头撞在他后背，白泱侧过身，伸手帮他揉额头。
江寻冬打开他的手，急急朝前看：“到了吗？”
可是面前还是芦苇啊！
“再往前试试？”
江寻冬急切地上前，这次白泱没有再动，停留在原地，江寻冬拨开面前最后一层芦苇，果然走出这片芦苇荡。
然而——
面前只是一团更深邃的黑，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特地伸手揉眼睛，不仅换来身后白泱的笑声，睁开眼依然什么也没有。
江寻冬有些生气，回头看白泱：“你在耍我吗？”
白泱走到他面前，将他的身体扳转回去，白泱站在他身后，胸膛紧贴他的后背，白泱的双手落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看。”
“我看了，除了黑就是黑——你干什么？”
白泱的双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双眼。
白泱弯下腰，在他耳边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看到的场景吗？”
江寻冬感觉有些幼稚，想看就有吗？
却又莫名地被白泱带歪，还认真去想，他特别想要看到的场景？
最近似乎没有，想看的都已看过，倒是白泱就在身边，与他这样亲密，又是只有两个人的约会，他忽而想到先前在岱山市逛过的那个blingbling的市集，当时他还将白泱的照片P上去，骗过不少人呢。
想到这里，江寻冬觉得有点好笑，笑出一点声音。
白泱问：“想到了？”
江寻冬绷住笑声，否定：“没有。”
这种事情才不会告诉白泱本人，再说，他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白泱又道：“我们一起數數吧？”
他的声音打在耳边，耳朵好痒，偏又躲不开，江寻冬不高兴道：“你好幼稚。”
“开始了，三。”
“我是不会和你一起数的，你自己玩吧。”
“二。”
“放开我。”
“一。”
话是这么说，真正数到“一”的时候，江寻冬也是尤为期待，双眼的温度消失，白泱的双手离开他的眼睛，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前方——
“根本就没有变化！！”
江寻冬愤怒的声音剛落，“啪——”的一声轻响。
在他脚下，忽而有星光被点亮，星光迅速蔓延，像是流星自地面滑过，江寻冬的视线追逐着那道流星，只见它“飞”出去很远，最后猛地停下脚步，又在瞬间消失。
“啊！”
江寻冬忍不住发出不舍的声音，却在下一秒，刚好是在它消失的地方，“嘭”地出现好大一团的光，这光还是有框架的，江寻冬定睛一看，不可思议道：“这好像是个小摊！居然还有人！”
白泱没有说话，江寻冬也根本不在意。
因为更快的是，他的脚边再度蔓延开另一团星光，依旧是流星一般飞向深处，又是一个小摊的出现。
江寻冬惊呼：“刚刚那个小摊看起来是兔子形状的，这个是小猫形状的！这个小摊旁边有两个人！”
第三、第四……越来越多的“流星”划过地面，十几步之外的地方，更多的小摊出现，全部都是动物形状的小摊车，摊上挂着風格各异的灯笼。
伴随着小摊的全部浮现，那些人也全部活了过来，开始走动，摊贩也开始叫卖。
整个世界被点亮。
尽管整体風格偏向中式，灯笼取代那些线灯，却也是blingbling的效果，所有人热闹地穿梭其间，吆喝声，笑闹声，满满的人间烟火气，这分明就是个集市啊！！！
“这、这——”
就连素来冷静的江寻冬都有些口吃，他不知说什么好。
刚好心里在想那个集市，面前还真的出现了集市！
甚至是截然不同，更好看，更精致，更热闹的古风集市！
他回头看白泱，面上满是急躁，他伸手扯住白泱的衬衫袖口，伸手指向身后：“这，这，怎么会这样——他，他们脸上还戴了面具！好像也都是小动物的面具！”
很显然，这个点子确实惊喜到了江寻冬。
白泱心中很高兴，他笑着问：“你听说过妖怪集市吗？”
“我听说过！！！”江寻冬早就忘了曾经的那些玄幻事件，他当然并不认为这些真是什么妖怪集市，他只以为是白泱特地给他临时搭建出来的集市。
江寻冬完完全全丧失言语功能。
光他随便扫一扫，就有好几十个摊子，这些摊车都得特别定制吧？还有穿梭其中的群众演员，少说也有几百人，也得雇过来排练吧？
包括他们的服装、面具，等等的一切，白泱到底花了多少钱，于白泱而言，钱或许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白泱废了无数的心思！
难怪这些天没联系他，是根本没空联系他吧！
江寻冬都有点想哭了。
白泱真的很认真地在准备他们的约会。
与他血缘关系最紧密的，他的父母都没有对他这样好过，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可以有人对另一个人这样好。
这个人居然是他江寻冬。
江寻冬双手都扯住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沉默，眼眶却是渐湿。
白泱反手握住他的手，带他走到最外面的摊子，指着琳琅满目的面具说：“选一个，我们逛集市去。”
江寻冬扫过摊子，久久没有做出选择。
白泱弯腰，认真看他，问道：“没有喜欢的？这个小猫的不喜欢？”
江寻冬明明很喜欢猫咪。
若是寻常，江寻冬很随便，万事不讲究。
此时，似是知道会有人纵容他，江寻冬说出真实想法：“有小狐狸吗，我更想要小狐狸的，白色的小狐狸。”
白泱心中一动，笑道：“我找找。”
白泱的手往下翻找，伸进去，再抽出手时，手掌是个纯白色，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狐狸面具，面上还用金线画了漂亮图腾。
“就是这个！好看！”
江寻冬开心地拿到手中，直往脸上戴，却因为左手始终被白泱握着，又有些焦急，单手并不好戴，白泱伸手帮他，才将面具戴好。
“好看吗？！”
江寻冬仰起脸，问道。
白泱还未说什么，江寻冬又埋头在面具中翻找，白泱问：“找什么？”
“只有一个小狐狸吗？你也和我一起戴小狐狸的吧。”
白泱挑眉，再次手伸进去，再出来手上便又多了个狐狸面具。
“太好了！”
江寻冬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严谨道：“和我的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这个好像是狐狸幼崽，你这个，有点像是长大后的狐狸，不过——”
江寻冬仰头朝他笑：“也很好看！”
面具是整张脸全包的那种，嘴巴处开了缝。
这面具是白泱亲手变出来的，当然也是全方位贴合，戴在江寻冬脸上，仿佛江寻冬本来就长着这么一张可爱漂亮的狐狸脸。
当他笑起来时，面具的嘴角也同样上扬。
唇瓣间，隐隐露出江寻冬的粉红舌尖。
平白就真的有了属于狐狸一族的魅惑。
白泱的喉结滚动，更想亲他。
白泱下意识地再次弯腰，“戴上！”，江寻冬却是拿着大狐狸的面具直接朝他脸上盖来。
白泱哭笑不得，却也因此回神，他听话将面具戴好。
江寻冬的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好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刚要拍照，他才反应过来，询问地问：“我可以拍合照吗——”
白泱已经再次扶住他的肩膀，脸亲昵地贴在他脸边。
江寻冬的心脏没出息地跳，忘记拍照，白泱的手掌包住他拿着手机的手，按下拍照键，帮他定格此刻。
“看看。”
白泱将手机递给他，江寻冬反复观看，越看越喜欢，忽而他又想起什么，他背转过去，迅速地捣了几下手机。
白泱的手机紧跟着就响了，白泱拿起一看。
江寻冬在微信上将这照片发给了他。
“呃，其实我很早就把你放出黑名单了……”说完，江寻冬还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朝前跑。
没跑几步，左手再次被攥住。
“也不等等我……”
白泱的声音亲昵，还有点撒娇的慵懒，江寻冬莫名的就好开心，他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幸好，他脸上还有面具，也幸好，白泱在他后面，看不到。
后来，两只“狐狸”的手再没有松开过。
大狐狸、小狐狸手牵手，走入妖怪集市的深处，时间还有很多，江寻冬并不着急看那些小摊，他先将整个集市逛了圈，江寻冬忍不住感慨：“这些群众演员都好敬业哦，竟然真的在买东西，在还价，那边表演杂戏的也好厉害！”
白泱听得好笑。
这些可不是群众演员，都是他变出来的假人，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他亲手放出的结界，江寻冬想要什么都可以。
到这里，白泱又想起江寻冬想看螢火虫。
他停下脚步，“嗯？”，江寻冬纳闷地看他。
“带你去个地方。”
江寻冬现在极度相信白泱，二话不说便跟着白泱跑。
白泱带他走到集市另一端的深处，同样拨开重重的芦苇，面前是清澈的一池湖水，圆月倒映其中，水面不时被风吹出褶皱，空气中满是青草香。
“好漂亮啊……”
江寻冬感慨，忽见水面闪烁，江寻冬起初以为是天边星星在水面落下的倒影，仔细一看，那光点竟还越来越多，江寻冬惊呼：“是萤火虫！！！”
白泱笑着应是。
“好漂亮，难怪古代很多文学作品里面都会专门描写它，只可惜现代社会太少，真好，我也终于看到萤火虫……”
江寻冬喃喃自语，站在湖边看得有些痴迷。
此情此景，有些过于美轮美奂，江寻冬甚至生出一种，他并不在现实世界的错觉。
白泱有意让风景更美，便让那些萤火虫都飞到水面之上，是想在水面给江寻冬拼个字出来的，若非戒指不在，他都想直接拼“和我结婚吧！”这种……
眼下也只能先拼个“江寻冬”逗他高兴。
无奈江寻冬并不领情，反而惊道：“萤火虫怎么飞走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眼看就要踏入水中，白泱赶忙拉住他，江寻冬着急，“萤火虫都飞走了！”
白泱心中叹气，又好心办坏事了。
他道：“你等着，我给你捉萤火虫。”
江寻冬都没来得及拒绝，白泱直接踩进水中，直至大半条腿都没入水中，江寻冬看在眼里有些着急，白泱却已是靠近萤火虫群，江寻冬不敢说话。
白泱背对着他，他看得不是很仔细，隐约看到白泱伸手，他赶忙问：“怎么样？捉到了吗？轻一点，不要弄死它们，我看看就放飞，你快回来吧，千万不要再往深处去了，很危险，你——”
白泱转过身。
白泱身上没有任何容器，他将捉到的萤火虫都灌进衣袖，他的手肘弯折，另一只手收紧袖扣，使得萤火虫无法飞出来，却也因此，他的手臂变成个小灯笼。
衬衫本就是豆绿色，萤火虫的光也泛着绿，这个小灯笼自也是莹绿色，却又并非廉价的那种萤光。
相反，白泱被无数的萤火虫包围，他自己也在发光。
他才是那个光源，围绕的萤火虫们也只不过是沾他的光。
一步步地，他从水中走来，好似是刚刚觉醒的神明。
远在天边的神明。
却又切切实实近在眼前的神明。
风那样轻，白泱的动作更轻，光芒那样盛，水面的涟漪却是一层又一层，永无静止时，好像江寻冬此刻的心情。
他的心脏又在跳动，他的心跳似乎永远失去了上限。
江寻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明离他越来越近，直至与他仅一步之遥。
白泱小心地将手臂伸到他面前，温柔地轻声问他：“够吗？不够我再去捉，唔——”
江寻冬踮起脚尖，仰起脸，吻住了他。
白泱一下子便被江尋冬这话给问懵了。
不是在送花吗？
江尋冬明显非常感动, 接下来，按照他演过的电影，以及这么多年他在人间旁观各路姻缘得出的经验来说, 他们应该来个拥抱什么的。
说不定江尋冬心情好，还能允许他亲他。
先前藏在爬山虎里, 没能亲上, 想到这, 白泱便烧心挠肺。
他真觉得做人还不如当狐狸，江尋冬会主动亲那只胖狐狸，面对他的人形, 不是踹，就是推。
好端端地，怎么扯上了約会？
人类的行为总是变幻莫测，尤其是江寻冬, 根本无迹可寻。
好在白泱也是被踹过、踢过的, 更是被江寻冬冷落过、凶过，经验亦堪称丰富，心中再懵，面上笑容完美无缺, 他用了个比较经典又不太会引人生气的问句：“你想去哪里？”
将问题又踢了回去, 争取获得更多讯息。
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润、自然, 江寻冬未做他想，只道：“你来决定……”想了想，他又垂下眼眸, 下巴埋在花束中，用很小声的声音说，“只要是你决定的, 我应该都会喜欢的……”
越说，声音越小。
声音中的些许羞涩，白泱不能全部听出，但江寻冬这难得顺从、随他做主的模样，忽而间就令他兽（？）血沸腾，总感觉得到了江寻冬的信任，恨不得当场就变成原形跑个几百圈呢！
要说去哪里約会，当然是民政局！
他早就想好的，直接去民政局，約会、求婚、结婚一条龙！
按照江寻冬如今对他的态度，绝不会拒绝他的求婚！
然而现在天色已晚，人家民政局早就下班。
再有，即便是那个不太满意，勉强凑合的戒指，也还没有做好，他根本没想到约会还能提前。
江寻冬都主动说约会，他也绝不能让江寻冬失望，这个会必须要约！不仅要约，还得是最完美的约会！
白泱这些天都在为民政局的约会做准备，他在娱乐圈的工作基本都已收尾，也没旁的事可做，每日除了找戒指，就是上网看江寻冬的热搜和微博，尤其是江寻冬的小号。
江寻冬点赞他们的CP文！还有很多同人图！
正是这些行为彻底鼓励到白泱，令白泱坚信求婚绝对会成功，除了民政局的约会，任何约会形式，他想都没想过，根本不存在planB。
现下里，他却不得不立即想出一个足够完美的planB。
略显昏暗的車厢里，江寻冬也有些紧张、不安，久久等不到白泱的回应，他不禁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误会了？他的双手将花束抱得更紧，臉也埋得更深。
就在他想要不还是算了，悄悄抬眼去观察白泱时。
白泱看到他的动作，陡然想到个主意。
说不定可以让江寻冬高興！！
有了路子可以走，白泱心里也不慌了，他精准抓住江寻冬小心翼翼的眼神，笑得如同枝头的花朵在同时绽放，眼睛更是亮晶晶。
江寻冬被美色所诱，有片刻的失神。
白泱朝他伸手，江寻冬往后缩。
“我抱你去前面坐。”
江寻冬又缩了缩，低声道：“你手受伤，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为了验证他确实可以，他立马就从前后座的间隙里往前面爬，爬的过程中还不忘抱住他的花，偏生跑車的車内空间有限，他爬得有些艰难，又不想在白泱面前丢人，爬到一半，他手一滑，人反而倒在前排的扶手间。
身后响起白泱的笑声，腰间温热，是白泱的手扶上他的腰，将他往起托了托，这次江寻冬很顺利地爬进副驾坐好。
他抱紧花束，只感觉有点尴尬。
白泱还是在笑，并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打开車门，走出去，再进去。”
“………………”
江寻冬的臉迅速发烫。
就是啊！明明车门就在旁邊！他打开车门，再去前面，几秒钟的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从后面爬到前面！他发的什么疯！！！
他还有点生气，白泱一定是故意的啊啊啊！
偏偏他爬过来了才说！
江寻冬暗自生闷气，剛系好安全帶，左侧轻响，他侧臉去看，白泱也从后面爬了过来，还道：“你看，我也是用爬的，和你一样。”
以为这样就会安慰到他吗？！
反而更加显得白泱可恶！
而且这个角度，他剛好能够看到白泱的锁骨和胸肌！！
江寻冬怀疑白泱又是故意的！！
本来臉就发烧发烫，可能是适应了白泱的靠近，心跳已是趋近平稳，这下好了，又开始不受控制！
江寻冬闷闷不乐地将脸重新埋进花束。
白泱爬进驾驶座坐好，系安全帶的时候，他看着江寻冬不高興的侧脸，无缘由地又想笑。
江寻冬真的好可爱。
总是在生气，生气的时候脸颊鼓得像个小包子。
白泱也确实笑了，江寻冬的嘴角往下撇，更加不高興。
唇角却是一暖，白泱倾身而来，双手的食指牵住他的嘴角往上扬，对他道：“虽然生气也很可爱，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笑笑。”
江寻冬还想生气，抬眼却是白泱的笑眼彎彎。
那股气，不知不觉地就消了。
白泱见好就收，坐回去，已在发动车子。
江寻冬偷偷看他的手，白泱受伤的是左手，倒不是很影响开车，江寻冬放下心，往座椅里缩了又缩，瞧见车外掠过的霓虹，到底是好奇问道：“我们去哪里？”
白泱轻笑，在等红燈的间隙，回眸看他，轻声道：“秘密。”
江寻冬难以自控地露出“无语”的表情，换来白泱“哈哈哈”的大笑声，江寻冬的心情忽然间也就好了。
绿燈亮起，车子继续前行，江寻冬看向窗外。
霓虹闪烁，反光于车窗玻璃，彩色光点之间，他看到自己有点高兴的笑脸。
既然白泱要保持神秘感，江寻冬也就没有再问。
车子一路疾驰，上了高架，又下高架，最后甚至上了绕城高速，开过高速收费站，江寻冬心中更好奇，这到底要去哪里？
但他同样没有问。
不知为何，白泱这个人其实并不靠谱，偏在他身邊，江寻冬真的会生出一种安定感。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开了会儿，驶入一段路燈并不多的歪歪曲曲的小路。
江寻冬感到很新奇，他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少来郊区，这样的夜景对他来说，很少见。
后又驶过一条小河，河邊是茂盛的植物，投下许多的阴影。
江寻冬特地按下车窗，有些惊喜地说：“那是芦葦吗？”
白泱根本就没有观察过，这里虽是回他家的必经之处，但他从来都是直接瞬移的，这段路他也是头一回走，不过他知道芦葦是什么。
他看了眼，肯定道：“是。”
“哇……”江寻冬手臂横在车窗，下巴枕在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好大一片的芦葦，感慨道，“好漂亮，果然像书里说的那样，像是绿色海浪，白天应该会更好看吧……”
白泱剛想说，那就明天白天再来看一次。
江寻冬又嘀咕着说：“可是为什么没有螢火虫呢？不是说夏天的水邊，尤其是芦葦荡里，会有很多的螢火虫吗？”
江寻冬的声音是藏不住的失望，白泱立马急了，恨不得马上就给他把螢火虫变出来。
他们的车子却已驶过那片芦苇，江寻冬叹了口气，将窗户又给按回去，继续将脸埋在花束中，不说话。
明显是又不高兴了。
白泱完全看不得他这样，眼中金光微闪，一百米之外，原本空空荡荡的绿草地，被更大的芦苇群取代。
白泱适时地在芦苇群面前停下车，江寻冬抬眼，看到面前碧绿的海洋，他双眼微瞪，继而看向白泱。
不会是在这里约会吧？！
江寻冬没说，满眼却都是这个意思。
“下去看看？”
江寻冬还没动，白泱已经下车，又绕到车这边，帮江寻冬打开车门，手扶车门彎腰朝他笑，又说一次：“下来看看。”
所以这里真的就是约会的地方了？！
说实话，江寻冬已经非常激动。
他其实是个非常好哄的人，他从不奢求昂贵和奢华，很多时候他自己甚至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例如这片芦苇群，没有亲眼看到前，他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喜欢。
他自己都不知道，白泱又怎么会知道呢？
但是白泱选择这里作为约会地点，算不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呢？
这种无意中和对方心意相通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来。”
白泱朝他伸手，江寻冬看向白泱在夜色间依然明亮的双眼，坚定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到白泱的掌心。
白泱牵着江寻冬走到芦苇群前，又拨开面前厚重的芦苇，帶着他往里走，这片芦苇长得极好，叶刃极其锋利，但江寻冬完全不必担心会割到他的皮肤。
白泱会用手臂挡住所有的芦苇叶，撑出大片的空间，不时回头看他，确保他没有被叶刃刮到。
江寻冬看着面前白泱高大的背影，心又开始“噗通”直跳，这总不会还是吊桥效应吧？
又见白泱始终带他往前走，江寻冬便特别好奇，芦苇群的背后有什么？
芦苇群格外广阔，他们走了好久，都还在里面。
江寻冬心中都不禁想，原来申海市还有这么大片的芦苇荡，从未听闻，这样盛大的景色怎么都不宣传呢？难道说并不对外开放？
思索间，“到了。”，白泱倏而停下脚步，惯性所致，江寻冬一头撞在他后背，白泱侧过身，伸手帮他揉额头。
江寻冬打开他的手，急急朝前看：“到了吗？”
可是面前还是芦苇啊！
“再往前试试？”
江寻冬急切地上前，这次白泱没有再动，停留在原地，江寻冬拨开面前最后一层芦苇，果然走出这片芦苇荡。
然而——
面前只是一团更深邃的黑，什么也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特地伸手揉眼睛，不仅换来身后白泱的笑声，睁开眼依然什么也没有。
江寻冬有些生气，回头看白泱：“你在耍我吗？”
白泱走到他面前，将他的身体扳转回去，白泱站在他身后，胸膛紧贴他的后背，白泱的双手落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看。”
“我看了，除了黑就是黑——你干什么？”
白泱的双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他的双眼。
白泱弯下腰，在他耳边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看到的场景吗？”
江寻冬感觉有些幼稚，想看就有吗？
却又莫名地被白泱带歪，还认真去想，他特别想要看到的场景？
最近似乎没有，想看的都已看过，倒是白泱就在身边，与他这样亲密，又是只有两个人的约会，他忽而想到先前在岱山市逛过的那个blingbling的市集，当时他还将白泱的照片P上去，骗过不少人呢。
想到这里，江寻冬觉得有点好笑，笑出一点声音。
白泱问：“想到了？”
江寻冬绷住笑声，否定：“没有。”
这种事情才不会告诉白泱本人，再说，他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白泱又道：“我们一起數數吧？”
他的声音打在耳边，耳朵好痒，偏又躲不开，江寻冬不高兴道：“你好幼稚。”
“开始了，三。”
“我是不会和你一起数的，你自己玩吧。”
“二。”
“放开我。”
“一。”
话是这么说，真正数到“一”的时候，江寻冬也是尤为期待，双眼的温度消失，白泱的双手离开他的眼睛，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前方——
“根本就没有变化！！”
江寻冬愤怒的声音剛落，“啪——”的一声轻响。
在他脚下，忽而有星光被点亮，星光迅速蔓延，像是流星自地面滑过，江寻冬的视线追逐着那道流星，只见它“飞”出去很远，最后猛地停下脚步，又在瞬间消失。
“啊！”
江寻冬忍不住发出不舍的声音，却在下一秒，刚好是在它消失的地方，“嘭”地出现好大一团的光，这光还是有框架的，江寻冬定睛一看，不可思议道：“这好像是个小摊！居然还有人！”
白泱没有说话，江寻冬也根本不在意。
因为更快的是，他的脚边再度蔓延开另一团星光，依旧是流星一般飞向深处，又是一个小摊的出现。
江寻冬惊呼：“刚刚那个小摊看起来是兔子形状的，这个是小猫形状的！这个小摊旁边有两个人！”
第三、第四……越来越多的“流星”划过地面，十几步之外的地方，更多的小摊出现，全部都是动物形状的小摊车，摊上挂着風格各异的灯笼。
伴随着小摊的全部浮现，那些人也全部活了过来，开始走动，摊贩也开始叫卖。
整个世界被点亮。
尽管整体風格偏向中式，灯笼取代那些线灯，却也是blingbling的效果，所有人热闹地穿梭其间，吆喝声，笑闹声，满满的人间烟火气，这分明就是个集市啊！！！
“这、这——”
就连素来冷静的江寻冬都有些口吃，他不知说什么好。
刚好心里在想那个集市，面前还真的出现了集市！
甚至是截然不同，更好看，更精致，更热闹的古风集市！
他回头看白泱，面上满是急躁，他伸手扯住白泱的衬衫袖口，伸手指向身后：“这，这，怎么会这样——他，他们脸上还戴了面具！好像也都是小动物的面具！”
很显然，这个点子确实惊喜到了江寻冬。
白泱心中很高兴，他笑着问：“你听说过妖怪集市吗？”
“我听说过！！！”江寻冬早就忘了曾经的那些玄幻事件，他当然并不认为这些真是什么妖怪集市，他只以为是白泱特地给他临时搭建出来的集市。
江寻冬完完全全丧失言语功能。
光他随便扫一扫，就有好几十个摊子，这些摊车都得特别定制吧？还有穿梭其中的群众演员，少说也有几百人，也得雇过来排练吧？
包括他们的服装、面具，等等的一切，白泱到底花了多少钱，于白泱而言，钱或许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白泱废了无数的心思！
难怪这些天没联系他，是根本没空联系他吧！
江寻冬都有点想哭了。
白泱真的很认真地在准备他们的约会。
与他血缘关系最紧密的，他的父母都没有对他这样好过，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可以有人对另一个人这样好。
这个人居然是他江寻冬。
江寻冬双手都扯住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沉默，眼眶却是渐湿。
白泱反手握住他的手，带他走到最外面的摊子，指着琳琅满目的面具说：“选一个，我们逛集市去。”
江寻冬扫过摊子，久久没有做出选择。
白泱弯腰，认真看他，问道：“没有喜欢的？这个小猫的不喜欢？”
江寻冬明明很喜欢猫咪。
若是寻常，江寻冬很随便，万事不讲究。
此时，似是知道会有人纵容他，江寻冬说出真实想法：“有小狐狸吗，我更想要小狐狸的，白色的小狐狸。”
白泱心中一动，笑道：“我找找。”
白泱的手往下翻找，伸进去，再抽出手时，手掌是个纯白色，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狐狸面具，面上还用金线画了漂亮图腾。
“就是这个！好看！”
江寻冬开心地拿到手中，直往脸上戴，却因为左手始终被白泱握着，又有些焦急，单手并不好戴，白泱伸手帮他，才将面具戴好。
“好看吗？！”
江寻冬仰起脸，问道。
白泱还未说什么，江寻冬又埋头在面具中翻找，白泱问：“找什么？”
“只有一个小狐狸吗？你也和我一起戴小狐狸的吧。”
白泱挑眉，再次手伸进去，再出来手上便又多了个狐狸面具。
“太好了！”
江寻冬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严谨道：“和我的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这个好像是狐狸幼崽，你这个，有点像是长大后的狐狸，不过——”
江寻冬仰头朝他笑：“也很好看！”
面具是整张脸全包的那种，嘴巴处开了缝。
这面具是白泱亲手变出来的，当然也是全方位贴合，戴在江寻冬脸上，仿佛江寻冬本来就长着这么一张可爱漂亮的狐狸脸。
当他笑起来时，面具的嘴角也同样上扬。
唇瓣间，隐隐露出江寻冬的粉红舌尖。
平白就真的有了属于狐狸一族的魅惑。
白泱的喉结滚动，更想亲他。
白泱下意识地再次弯腰，“戴上！”，江寻冬却是拿着大狐狸的面具直接朝他脸上盖来。
白泱哭笑不得，却也因此回神，他听话将面具戴好。
江寻冬的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好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刚要拍照，他才反应过来，询问地问：“我可以拍合照吗——”
白泱已经再次扶住他的肩膀，脸亲昵地贴在他脸边。
江寻冬的心脏没出息地跳，忘记拍照，白泱的手掌包住他拿着手机的手，按下拍照键，帮他定格此刻。
“看看。”
白泱将手机递给他，江寻冬反复观看，越看越喜欢，忽而他又想起什么，他背转过去，迅速地捣了几下手机。
白泱的手机紧跟着就响了，白泱拿起一看。
江寻冬在微信上将这照片发给了他。
“呃，其实我很早就把你放出黑名单了……”说完，江寻冬还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朝前跑。
没跑几步，左手再次被攥住。
“也不等等我……”
白泱的声音亲昵，还有点撒娇的慵懒，江寻冬莫名的就好开心，他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幸好，他脸上还有面具，也幸好，白泱在他后面，看不到。
后来，两只“狐狸”的手再没有松开过。
大狐狸、小狐狸手牵手，走入妖怪集市的深处，时间还有很多，江寻冬并不着急看那些小摊，他先将整个集市逛了圈，江寻冬忍不住感慨：“这些群众演员都好敬业哦，竟然真的在买东西，在还价，那边表演杂戏的也好厉害！”
白泱听得好笑。
这些可不是群众演员，都是他变出来的假人，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他亲手放出的结界，江寻冬想要什么都可以。
到这里，白泱又想起江寻冬想看螢火虫。
他停下脚步，“嗯？”，江寻冬纳闷地看他。
“带你去个地方。”
江寻冬现在极度相信白泱，二话不说便跟着白泱跑。
白泱带他走到集市另一端的深处，同样拨开重重的芦苇，面前是清澈的一池湖水，圆月倒映其中，水面不时被风吹出褶皱，空气中满是青草香。
“好漂亮啊……”
江寻冬感慨，忽见水面闪烁，江寻冬起初以为是天边星星在水面落下的倒影，仔细一看，那光点竟还越来越多，江寻冬惊呼：“是萤火虫！！！”
白泱笑着应是。
“好漂亮，难怪古代很多文学作品里面都会专门描写它，只可惜现代社会太少，真好，我也终于看到萤火虫……”
江寻冬喃喃自语，站在湖边看得有些痴迷。
此情此景，有些过于美轮美奂，江寻冬甚至生出一种，他并不在现实世界的错觉。
白泱有意让风景更美，便让那些萤火虫都飞到水面之上，是想在水面给江寻冬拼个字出来的，若非戒指不在，他都想直接拼“和我结婚吧！”这种……
眼下也只能先拼个“江寻冬”逗他高兴。
无奈江寻冬并不领情，反而惊道：“萤火虫怎么飞走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眼看就要踏入水中，白泱赶忙拉住他，江寻冬着急，“萤火虫都飞走了！”
白泱心中叹气，又好心办坏事了。
他道：“你等着，我给你捉萤火虫。”
江寻冬都没来得及拒绝，白泱直接踩进水中，直至大半条腿都没入水中，江寻冬看在眼里有些着急，白泱却已是靠近萤火虫群，江寻冬不敢说话。
白泱背对着他，他看得不是很仔细，隐约看到白泱伸手，他赶忙问：“怎么样？捉到了吗？轻一点，不要弄死它们，我看看就放飞，你快回来吧，千万不要再往深处去了，很危险，你——”
白泱转过身。
白泱身上没有任何容器，他将捉到的萤火虫都灌进衣袖，他的手肘弯折，另一只手收紧袖扣，使得萤火虫无法飞出来，却也因此，他的手臂变成个小灯笼。
衬衫本就是豆绿色，萤火虫的光也泛着绿，这个小灯笼自也是莹绿色，却又并非廉价的那种萤光。
相反，白泱被无数的萤火虫包围，他自己也在发光。
他才是那个光源，围绕的萤火虫们也只不过是沾他的光。
一步步地，他从水中走来，好似是刚刚觉醒的神明。
远在天边的神明。
却又切切实实近在眼前的神明。
风那样轻，白泱的动作更轻，光芒那样盛，水面的涟漪却是一层又一层，永无静止时，好像江寻冬此刻的心情。
他的心脏又在跳动，他的心跳似乎永远失去了上限。
江寻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明离他越来越近，直至与他仅一步之遥。
白泱小心地将手臂伸到他面前，温柔地轻声问他：“够吗？不够我再去捉，唔——”
江寻冬踮起脚尖，仰起脸，吻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