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糖人吹起来, 递到沈稚的手里。
    沈稚欣赏着叶孤城的糖人。
    圆脸,高额头,鼻子和嘴唇都是画上去的, 颜色颇为喜庆, 檀木发簪像根树枝,手上的剑像根棍子。
    摊主的手艺渐长, 成品越来越像个人了。
    白衣黑发真的不好弄,以前吹的就跟鬼似的。
    可以说除了衣服是白色的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沈稚道过谢,表面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糖人,实际余光紧盯着自己的荷包。
    排队的那些孩子根本没见过金子, 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糖人上,外面有几个男的却因此而驻足,若无其事地停在了其他摊位前。
    沈稚没有直视他们, 只用余光去观察。
    躲在旁边的陆小凤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有人过来了。
    沈稚正准备绕到无人的地方,好方便这些心存歹意的人对自己下手,余光闪光一抹白色,紧接着视线变暗了许多。
    他抬头一看。
    叶孤城:“沈稚。”
    沈稚平静地说:“你来了。”
    吹糖人的摊主看过来, 倒吸一口冷气。
    大白天见鬼了!
    他就知道,万梅山庄都能化形, 遇到鬼也是早晚的事!
    叶孤城:“这是什么?”
    沈稚:“是你, 像不像?”
    叶孤城沉默地盯着它,真是丑得别具一格。
    虽然丑, 总归是沈稚的一番心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稚:“这样的糖人,我还有五个,其他的都在客栈里, 你想不想看看?”
    叶孤城:“……”
    心意有点太多了。
    他难以应对这样直白的表达,生硬转移话题,“西门吹雪说,你被宫九绑架后失踪了。”
    沈稚:“是的。”
    叶孤城:“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稚:“宫九要杀我,给我送了很多金子。”
    叶孤城没反应过来。
    沈稚“我和宫九分别后,遇到了陆小凤,陆小凤用剑鞘抽打宫九,西门吹雪被恶心跑了。”
    叶孤城缓缓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沈稚:“最后宫九被抓住,追命把他寄回京城。我过来找陆小凤,请他帮忙寻找合适的对手比剑。”
    叶孤城:“……”
    要不是最后一句听得懂,他都怀疑沈稚说的不是人话。
    沈稚:“事情就是这样。”
    叶孤城看向角落。
    陆小凤从拐角里面走出。
    他刚才在纠结要不要趁机逃跑。
    叶孤城是沈稚的师父,本身实力高强,名气很大,可以亲自给他挑选对手,不必担心踢到铁板,丢掉性命。
    可是陆小凤又觉得,应该出去跟叶孤城打个招呼,跟沈稚道个别。
    转念一想,沈稚并非常人,跟他接触,不一定会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简单,很有可能节外生枝,再次被绊住,无法离开。
    现在好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陆小凤:“叶城主。”
    “陆公子。”叶孤城很有礼貌地颔首,“这段时日,多谢你照顾沈稚。”
    沈稚也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陆小凤连连道:“沈稚是我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算不得什么,叶城主太客气了。”
    沈稚:“是的。”
    陆小凤顿了下,客套不下去了。
    沈稚:“我不止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从宫九手中救下陆小凤好几次!
    要不是他,陆小凤逃命的时候根本没有鞭子,更不可能反过来掌控宫九。
    陆小凤也想到了这个。
    这救命之恩,真是如鲠在喉。
    叶孤城淡定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稚:“我不是都说过一遍了吗?”
    叶孤城:“你的讲述,只是基于你自己的视角,未免有失偏颇,我需要向陆公子求证,两相对应才能知晓全貌。”
    沈稚:“好的。”
    陆小凤看到他俩的互动就知道,这是真正能管住沈稚的人!
    悬着的心落了回来。
    陆小凤:“在大街上站着,未免不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叶孤城:“甚好。为表谢意,这次我来请客。”
    沈稚跟着俩人来到了酒楼,像上次一样,要了间厢房,关上屋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不同的是,这次人少,点菜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陆小凤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稚在旁边大吃特吃。
    这几天他吃的还行,没有刚开始那么馋了。
    可是这顿是叶孤城请客!
    陆小凤略过了自己几次抽打宫九,最后道:“我原本以为事情解决,可以离开了,没想到途中又与沈稚相遇,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沈稚:“不是缘分,我就是来找你的。”
    陆小凤:“为什么找我?”
    沈稚:“你朋友多,麻烦也多,跟你在一起,容易遇到合格的对手。”
    陆小凤觉得他对自己有误解,辩解道:“我的麻烦虽多,但也不是天天都有,最多的时候一年也就遇到四五个案子,有时一两年都不会遇到麻烦!”
    沈稚安慰他:“不要着急,只要你多交朋友,总会遇到的。”
    陆小凤:“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很喜欢麻烦似的。”
    沈稚:“你扪心自问,喜欢刺激的生活,还是平淡的日子?”
    他拒绝了婚姻、产业、钱财等一切可以束缚他的东西,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走。
    他爱赌博,爱多管闲事。
    在赌桌上赚来的钱财变成一个富人,转瞬间破产成为穷鬼,放在别人身上,大概会刺激得想跳楼。
    陆小凤管的闲事本身就是在赌命,和西门吹雪一样,赢了就会活下来,输了就会死去。
    和西门吹雪不同的是,他多次徘徊在生死之间,所以更加清楚生命的珍贵。
    沈稚:“承认吧!你和宫九一样,不喜欢太顺利的生活!”
    陆小凤痛苦地说,“求你,吃饭的时候别提宫九。”
    沈稚:“好的。”
    一顿饭吃完,陆小凤向师徒二人道别。
    短时间内,他都不想再见到沈稚了。
    沈稚依依不舍,“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陆小凤闻言也有些感慨,他笑着说:“可能三年,或者四年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沈稚挥手告别,送走了陆小凤。
    他有预感,他们再见面的时间绝对没有那么久。
    沈稚拿着糖人,强行带着叶孤城回到客栈。
    客房里,五个糖人插在稻草扎起的木棍上,一个比一个丑。
    沈稚把今天的那个也插上去,“怎么样?”
    叶孤城违心地说:“好。”
    沈稚:“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走的时候,扛着它一起回去吧。”
    扛……
    如果他带着下人们出来,让人把它送回飞仙岛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是独自一人来的。
    沈稚:“你不想要吗?”
    叶孤城:“沈稚。”
    沈稚:“怎么了?”
    叶孤城心道,你太没有分寸了。
    可是这句话似乎太重了些,沈稚是什么性格,没有人比叶孤城更清楚。
    正因如此,他知道沈稚这么做是出于好心,并没有恶意。
    叶孤城也是在收到西门吹雪的信后才发觉自己的做法不妥。
    沈稚和白云一样,不但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对“人”也并不熟悉。
    他们保留着最原始的习性,很多时候看待事物,都是在城池的角度。
    沈稚初窥门径,他便让他独自外出寻找对手,最终落入险境。
    如果沈稚不是城镇化身,怕是早已死在宫九的手中。
    西门吹雪说的很隐晦,但是不难看出,他对自己教导弟子的方式多有不满,甚至暗含了指点的意思。
    叶孤城明白,自己不是个好师父。
    沈稚却是个好徒弟。
    他不但没有怨恨自己的不负责,也没有埋怨自己来得太慢了,反而处处念着自己,还买了六个做成他的模样的糖人。
    那些糖人他全都不舍得吃,而是好好的收了起来。
    天气很热,糖人已经有些融化,表层也沾染了稍许灰尘,但是仍能看得出来那是叶孤城。
    它的细节做得极好,无论是剑上的花纹,还是头上的檀木簪,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足以证明沈稚对自己的在意。
    沈稚专注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叶孤城:“我会留下来,帮你寻找对手,直到你的决斗结束。”
    沈稚:“结束之后呢?”
    叶孤城:“结束后,一同回南海。”
    他的仇家很多,很快挑出合适的人选。
    沈稚向对方下达战帖,按照约定好的日子来到对手那里。
    他没有什么名气,对手不曾将他放在心上,没有逃跑,也没有任何准备,坦荡得拿着剑出来应战,一招毙命,死在了沈稚的剑下。
    叶孤城问:“如何?”
    沈稚克制着吹掉剑上血的念头,手上一抖,甩掉了上面沾染的血液。
    他道:“我的剑,和万梅、白云的剑都不一样。”
    叶孤城:“哪里不同?”
    沈稚:“身体不同。”
    万梅是他,白云也是他,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境界感悟也互通。
    可是身体的高矮胖瘦不一样,用剑时自然有差别。
    除了这些外在的表现,还有细微的差别。
    万梅的身体有食欲,其他马甲还不能确定,可以肯定的是,都跟本体有区别。
    本体的自愈能力、力气、耐力都很好,但是和马甲相比稍逊一筹。
    他的精力充沛,每天睡一小会儿就能满足睡眠需求,马甲可以完全不睡觉。
    本体不易感到疲惫,但是体力消耗过大,还是会累的。
    本体有敏锐且正常的痛觉感知,马甲能感受到痛觉,却不会畏惧疼痛,像是失去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沈稚有一种感觉。
    看起来好像马甲更强大,更具优势,实际上本体才是最具潜力的那个。
    因为本体更像人。
    不对,他本来就是人-
    铁手和冷血攻下无名岛,将岛上的赃物悉数带回。
    追命派人送宫九回京,自己则带人去了太平王的封地,拿下了太平王,一同押送回京。
    金风很早就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来到城门口围观。
    雷损也知道了此事,派了六分半堂过来。
    金风和六分半堂在城门口相遇,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会儿,一起靠边站。
    追命骑着马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红一黑两个人。
    他朝金风挥了挥手。
    金风面无表情地点头。
    六分半堂看着后面的马车,目光锐利地简直像是能穿透车厢,看到里面的人。
    实际上什么都看不见。
    待大军靠近后,金风和六分半堂并肩离开。
    他们看似是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心里活动都是沈稚的,走在一起谁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神对视都用不着。
    这样会不会显得关系不好啊?
    沈稚思考了一下。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让金风抱着六分半堂走。
    手牵手也怪怪的。
    金风去了一家点心铺,买了包栗子糕,回来放在六分半堂手上。
    六分半堂阴沉地说:“谢谢。”
    金风:“不客气。”
    六分半堂开始吃栗子糕,偶尔拿出一块喂给金风。
    这样就好多了。
    金风把六分半堂送回来,目送他去了里面,独自返回风雨楼。
    他过来找苏梦枕,恰巧看到有人从苏梦枕屋里出来。
    那人对上金风的视线,迅速低下了头,快步离开。
    金风进屋:“追命回来了。”
    苏梦枕:“我已经听人说了,三爷此次大获全胜,几乎没有耗费一兵一卒,这是件极大的功劳。”
    金风:“下一步就是攻打南王府了吧?小花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追命打算什么时候去打?”
    苏梦枕疑惑地问,“金风,你是不是太急了些?”
    金风摇头,“你不懂。”
    叶孤城和本体待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回岛上。
    他和南王府来往密切,对南王府的了解远胜任何人,如果能带着叶孤城一起,打南王府,比打无名岛还轻松。
    要是能带着叶孤城一起打飞仙岛就好了。
    可惜他不太可能同意。
    苏梦枕确实不懂,但他知道金风在外面做了什么。
    “你和六分半堂的关系很好?”
    “嗯。”
    苏梦枕咳嗽两声,“为什么?”
    他已经知道,六分半堂说的是真的,化形后第一个过来见的就是金风,连六分半堂的人都不知道他化作了人形。
    这其实不难理解。
    像他们这样的江湖势力化形,生来就高人一等,帮派中的帮众,哪怕是势力的主人,也不过是个人而已。
    唯有对方是平等的。
    化形之后,来观察自己的对手,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无法理解的是,金风为什么会轻易地相信六分半堂?
    他到底对金风说了什么?
    这些天六分半堂来找过金风许多次,金风知道后,必定会出去见他。
    他们两个如同关系极其亲密的朋友,在屋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有时也会去外面散步。
    苏梦枕放心不下,告知杨无邪,派了楼内的弟兄暗中看着他们,决不能让金风受欺负。
    但是每次他们汇报的消息,都会让苏梦枕感到困惑。
    金风:“是雷损让他这么做的。”
    苏梦枕:“雷损让他接近你?”
    金风:“是的。”
    他苍白着脸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毫无波澜,好像并没有把雷损放在心上。
    苏梦枕却不能不在意雷损。
    苏梦枕:“雷损让六分半堂暗中接近你?”
    金风:“是的。”
    苏梦枕微微蹙眉,“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金风:“因为六分半堂告诉他,我刚化形没多久,不了解人性,天真愚蠢,很容易欺骗。他希望六分半堂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从我嘴里套话。”
    话已至此,苏梦枕也听明白了。
    “你便将计就计,故意迎合六分半堂?”
    “是的。”
    “这可真是……”苏梦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太好了。”
    是他低估了金风。
    雷损和六分半堂都觉得金风天真愚蠢,容易欺骗,他作为风雨楼的楼主,竟也是这样想的,实在不该。
    想到金风曾经控诉他的那些话,那时苏梦枕觉得,金风未免太过敏感偏执,他确实把楼内的兄弟当做兄弟看,可不代表他们都是楼主。
    现在他才突然间醒悟,金风话里的重点不是这句。
    他分明是在指责自己,身为楼主,却只想着兄弟,忽视了金风本身。
    曾经的风雨楼是他的兄弟们,如今的风雨楼,除了兄弟们,还有金风。
    苏梦枕歉意地说:“是我错怪你了。”
    金风神色温柔,“你永远都不必向我道歉,你是我的主人,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苏梦枕动容地说:“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兄弟、亲人。”
    金风:“你还想跟我结拜?”
    苏梦枕怔住。
    金风:“你连我都不肯放过!”
    苏梦枕:“……”
    他可以对金风做任何事,除了结拜。
    这是金风的逆鳞。
    六分半堂。
    六分半堂坐在椅子上吃栗子糕。
    这包栗子糕的份量很大,糕点做得很小巧,可以吃很久。
    他问狄飞惊:“你吃吗?”
    狄飞惊:“不吃。”
    六分半堂:“追命已经拿下了太平王,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诸葛小花的筹码又要增加了,风雨楼也会水涨船高。”
    狄飞惊:“情理之中。”
    六分半堂:“你们就不能争点气,这让我以后在金风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狄飞惊低着头,假装很忙的样子,没有回答他。
    六分半堂感到无趣,起身去了雷损那里。
    狄飞惊松了口气。
    六分半堂的性格阴沉偏执,还有特殊的非人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按捺不住杀意。
    在他还是个帮派的时候算不了什么,化形成人后,真的很不讨喜。
    也不知道六分半堂的秉性是从何而来,还能否改正。
    狄飞惊心想,看来有必要约束手下的帮派了。
    追命带着太平王来到豹房。
    太平王世子谋反的证据确凿,太平王也逃不掉。
    不过在出发前,金风特意叮嘱过,太平王有可能什么都不清楚,甚至世子会挟持太平王,那时还需要他们去拯救人质。
    回来的路上,追命对太平王颇为礼遇,并没有将他投入囚车中,反而为他安排了马车。
    抵达豹房时,太平王提着脚镣从马车里出来。
    那脚镣极其沉重,他走得很慢,走了很久,才到达正殿。
    朱厚照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看到太平王这番情景,他也有些不忍。
    “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最早在春秋时期便有了,在唐朝时正式设立,成为军中的最高统率,多由太子、亲王担任。
    后来职权越来越轻,到本朝时已是二品官职。
    能担任此职的,都是皇帝的亲信。
    太平王正是这样的人,朱厚照还是太子时,就经常见到他,两人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太平王正要行礼,朱厚照扶住了他,“把镣铐打开。”
    追命上前,解开了镣铐。
    朱厚照:“皇叔请坐。”
    太平王沉默地入座。
    朱厚照:“这件事朕已经全都知道了,现在的时机不好,朕不打算即刻为世子定罪,还要委屈皇叔多留几日。”
    太平王道:“唯任陛下处置。”
    朱厚照:“皇叔还不知道吧,除了你的世子,还有一位世子也在京中。”
    太平王震惊极了,跟他对视上眼神,见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问道:“是谁?”
    朱厚照:“平南王世子。”
    太平王:“我与平南王素无来往,两处封地相隔甚远……世子可是与南王勾结谋反?”
    朱厚照:“皇叔多虑了,并无此事,只是恰巧两位世子都心怀不轨而已。”
    太平王沉默。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侄子。
    他未免太过轻挑了。
    朱厚照:“接下来,该处理南王府了,皇叔手上的兵权也该交还了。”
    太平王起身:“谨遵圣谕。”
    追命在看着,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有些慌张,又有些激动。
    这么重要的时刻,皇爷没有屏退他,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对世叔交付了信任?
    朱厚照让人把太平王带了下去,屏退所有人,唯独留下了追命。
    追命的心跳得很快,“皇爷。”
    朱厚照:“见到沈稚了?”
    追命:“是的。”
    说完这两个字他就后悔了。
    这两个字被沈稚乱七八糟地那么一说,没有一点可信度。
    好在朱厚照并不在意:“沈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追命:“没有。”
    朱厚照:“那他有没有提起过朕?”
    追命:“他说,他是您的弟弟,当今的亲王。”
    朱厚照:“还有呢?”
    追命:“他还说,论起亲缘,他和宫九应该是堂兄弟。”
    朱厚照:“还有呢?”
    追命绞尽脑汁,沈稚说的话很多,正常的话没几句,“没有了。”
    朱厚照失落地坐回椅子上:“你说他是不是在怪朕?”
    追命:“为何要怪您?”
    朱厚照:“朕与他第一次相见,便知晓他身份不凡,那时却一心想要隐瞒。他定然是因为朕的态度,才不肯回来的。追命,你说朕该如何向他赔罪,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原来如此!
    难怪沈稚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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