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看热闹的人群里, 有人正义地制止:“怎么能当街打人呢?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小凤打人的动作一顿,期盼着有人来为他伸张正义。
    “不要停……用力抽我……求你了……”
    宫九披头散发,根本不担心被人认出, 彻底抛弃了尊严, 跪在陆小凤的脚边哀嚎。
    沈稚对正义路人说:“你听到了吗?”
    路人完全呆住。
    沈稚:“他们两个在玩游戏,不是打架斗殴。”
    陆小凤崩溃地抽打宫九:“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沈稚:“我好心替你解释, 你不要不领情。”
    要是沈稚什么都不说,陆小凤会被当成暴力犯,被捕快抓起来关进牢里的!
    陆小凤:“……”
    西门吹雪跑了,万梅也不知所踪。
    你为什么不走?
    有没有人能管管沈稚!
    “打扰了。”路人一脸恍惚地退回观众席。
    眼看宫九的欲望就要得到满足,陆小凤没有心情再去考虑那些。
    以前他们打完就跑。
    宫九正常的时候, 还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每次被鞭子抽完,都会运功, 让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他还会擦拭掉身上的血渍,更换衣服,梳理头发,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做这些事都需要时间,陆小凤和沈稚就是在这个时机逃掉的。
    可是现在, 宫九已经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下,他挨完打绝不可能打理自己, 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己的脸。
    陆小凤怎么想, 都觉得宫九会在恢复理智后直接当街反杀,扬长而去。
    他防备着不停哭嚎的宫九, 给沈稚使眼色。
    沈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糖画,一边看他打宫九,一边舔糖画。
    陆小凤:“……”
    这是什么值得观赏的画面吗?
    为什么你还吃得下去!
    就在这时, 一群官军过来。
    围观的人纷纷避让,很快退出了巷子。
    追命走在最前面,看得很清楚。
    他神情复杂。
    怪不得在他问起时,陆小凤会求沈稚不要说出来。
    确实是很凌乱的场面。
    虽然是在殴打,却因为被殴打的人反应异常,令人感到不适。
    陆小凤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
    追命:“是一个自称万梅山庄的人让我过来的。”
    陆小凤把剑丢给沈稚。
    沈稚咬着糖画侧身躲避,直接让剑掉在了地上。
    陆小凤幽怨地看了沈稚一眼,跟追命要来绳子,捆绑住双眼通红的宫九。
    这次是用剑鞘打的,他的衣服没有破损,身上也没有血迹,但是沾满了尘土,原本飘逸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追命:“这就是宫九?”
    陆小凤:“除了他,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剑法高强,还有这样的癖好了。”
    追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挥挥手,“带他回去。”
    宫九被抓走了。
    陆小凤感觉很疲惫,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刚才说,是万梅山庄去通知的你,他人呢?”
    “似乎是去找西门吹雪了。”追命,“他真的是万梅山庄?”
    陆小凤:“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沈稚跟他一起:“是的。”
    追命:“你手上的糖画,似乎有些眼熟。”
    看起来是个剑客。
    沈稚吃得很珍惜,过去这么久,才刚吃完头部。
    他递过糖画,让追命欣赏,“是画的叶孤城,你也觉得很像吧?”
    追命看着它缺失的头部,违心地说:“像。”
    沈稚又拿给陆小凤看,“你觉得呢?”
    陆小凤疲惫道:“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
    沈稚:“不知道。”
    陆小凤:“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稚:“不知道。”
    陆小凤:“你自己也不知道?”
    沈稚:“谁也没有资格定义我,包括我。”
    陆小凤:“……”
    追命带着宫九返回军营。
    陆小凤去找沙曼,取消他们的计划,并把沙曼送进了一间赌坊。
    这座赌坊的庄家,是陆小凤的朋友。她也是个女人,跟各地的帮派都有来往,已经在本地扎根,不会轻易倒掉。
    沙曼是个很会赌的女人。
    不止会赌,而且爱赌,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她的酒量也很好,而且武功超绝。
    她的武器是一条钢丝,坚硬的钢丝在她的手中,柔软得像是棉线,可以轻易取人性命。
    如今的沙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女人,只要离开宫九,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但是无名岛还没有攻打下来,岛上还有许多人,牛肉汤也依然在岛上,沙曼还不能离开,所以在取得沙曼的同意后,让她进入了那家赌坊。
    这样陆小凤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无名岛的一切都由追命解决,他再也不想管了!
    陆小凤抛下一切,没有通知任何人,在寂静的夜里悄然离去。
    烛光摇曳。
    追命的房间里映照出三个身影。
    宫九的武功太高了,一旦逃脱,附近的人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在沈稚的建议下,他被捆绑得结结实实,连手指都被绑在了一起,又在外面套了层麻布,确保他无法伸开手。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向沈稚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生吃了。
    追命:“你们两个应该是兄弟吧。”
    宫九冷笑:“谁跟他是兄弟?”
    沈稚震惊不已。
    天啊,他竟然没有想到!
    追命不解:“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沈稚:“他真的是我哥!”
    别管宫九今年几岁,都比他大了五百多岁,绝对是哥哥。
    宫九皱了皱眉。
    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自从遇到沈稚,宫九就像是活在梦里。
    明明没有任何的计谋,却像是一脚踏进了沼泽,不管挣扎与否,都会越陷越深。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
    沈稚是个疯子。
    他冒充自己的兄弟,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稚对追命说:“给我哥洗个头吧。”
    追命:“现在太晚了,等明天。”
    宫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分明是他故意指错路,骗自己在外面转了三日,落得现在这个境地,现在又摆出如此虚伪的作态。
    宫九冷笑:“你不会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动我?”
    沈稚对追命道:“我哥不想洗,别给他洗。”
    追命:“……”
    宫九:“……”后悔。
    追命咳了一声,说起正事,“曹县令那边已经服软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沈稚:“我心胸宽阔,饶过他这一次,你可以不告诉他,当做把柄,让他做事。”
    “多谢。”追命说,“你真的是亲王?”
    沈稚:“是的。”
    追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本朝有哪位亲王姓沈。”
    沈稚:“其实朱厚照给我起了个新的名字,在他家族谱上登记的姓朱,就是不久前那个事,你应该听说过。”
    追命:“是你?”
    沈稚:“是的。”
    追命没想到,皇爷草率之下认的弟弟会是沈稚。
    原来如此,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皇爷微服去见金风,两人提到了“沈稚”这个名字。
    在码头遇到沈稚的时候,追命看到这双异样的眼睛,还有陆小凤透露出的非人的身份,便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到了一起。
    他那时没有在陆小凤面前表露出来,不过回去以后,就写信将此事告知了世叔,还有几个师兄弟。
    现在追命明白了。
    难怪皇爷突然册封了亲王,而且对沈稚如此熟悉。
    原来沈稚就是那位亲王!
    朝中大臣们都说皇爷做得太儿戏,追命之前也这样觉得,知道真相后,他才明白皇爷有多么深谋远虑。
    像这样的神,是完全不可控的。
    除了他们的主人,没有人能命令他们,册封为亲王,看似给了他权力,实则让他自己接受了做“人”的规矩。
    追命:“二师兄和小师弟已经带人去了无名岛,这里就交给了我。曹之卉不承认他收过六分半堂和无名岛的钱财,只说是省里让他这么做的,你有没有办法?”
    他希望沈稚帮忙,从宫九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就算没有明确的证据,有个可以查找的方向也好。
    宫九也是这样想的。
    他已经准备好了,过会儿沈稚询问时的回答。
    沈稚:“这个简单,去问一下西门吹雪就知道了。”
    他早就想到了,万梅一直拖着西门吹雪没让他走,现在西门吹雪仍留在这里。
    追命:“西门吹雪?”
    沈稚:“是的。”
    追命:“你在开玩笑?”
    沈稚:“我从不开玩笑。”
    追命:“……”
    宫九冷笑了一声:“他就是个疯子,你竟肯相信他?四大名捕也不过如此。”
    沈稚:“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
    宫九:“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沈稚:“堂兄弟也是弟!”
    宫九确实有很多堂兄弟,大部分都见过面,不过也有一些封地离得远,只听过名字,没见过几次。
    他好奇地问:“你叫什么?”
    沈稚:“我没叫。”
    宫九:“你叫什么名字?”
    沈稚低声问追命,“我叫什么来着?”
    追命:“……”
    宫九:“……”再信他就是傻子-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
    万梅山庄名下的布庄早就把无名岛名下的钱庄打听得明明白白。
    布庄也是要给官府和各地帮派交保护费的。
    西门吹雪在万梅的恳求下出面,找布庄的老板要了往年上供的记录,将造船的徐家,以及和徐家有来往的产业、帮派,以及衙门里的衙役全都写下来,送到了追命那里。
    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地像个阴谋。
    追命警惕得看着张老板:“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张老板说:“我们东家姓西门。”
    追命:“西门吹雪?”
    张老板笑了笑:“您要是没有别的事,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追命认真地道谢,让人送张老板离开。
    他如获至宝,翻看到手的证据,派人一一去查证。
    沈稚说的是真的。
    追命去找沈稚,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来到沈稚的住所后,却没有见到他的人。
    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对习武之人来说,纸上的字迹漂亮极了,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绝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纸上写:走了。记得把世子快递回京,务必告诉朱厚照,这个也是我寄的。
    做好事一定得留名!
    沈稚也不想管无名岛的烂摊子,怕追命不放过他,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四处打听了一下,在一家赌坊里抓住了陆小凤。
    赌场里很吵。
    这种人声鼎沸的场面,会给人一种安全感,尤其是内心寂寞的人,来到这种热闹的地方,也会暂时忘记烦恼。
    陆小凤正沉浸在浓郁的氛围里,跟身边的人一起大叫,赌赢了便高兴地欢呼。
    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种事很常见,因为陆小凤经常来赌坊里,他的朋友也有很多是在这里认识的。
    这些人不常呆在同一个地方,很多人也是像他一样走南闯北,所以遇到熟人的机会很多。
    陆小凤兴致勃勃地转头。
    沈稚:“好巧。”
    陆小凤没有任何反应,转过身去,盯着桌上的骰子,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沈稚指着骰子:“这个怎么玩?赔率大吗?”
    说着他拿出一锭银子,跟随周围人的动作,随便压了一个。
    陆小凤:“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稚:“我还没有找到对手。”
    陆小凤:“宫九不就是你给自己找的对手?”
    沈稚:“怎么可能!”
    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疯了才去找宫九这种绝世剑客生死决斗。
    在万梅山庄的时候,陆小凤也说过这话,万梅当时反驳他,他还不信。
    沈稚:“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这一局的结果出来,骰子亮出了数字,有的人欢呼,有的人唉声叹气。
    陆小凤看着他:“你赌赢了。”
    沈稚:“我可以分钱了?”
    陆小凤:“对。”
    沈稚:“我能分多少?”
    陆小凤良心有些不安。
    跟沈稚说这些,总有一种带坏小孩的感觉。
    沈稚可不像有自制力的样子,他都敢找宫九比剑,学会了赌博,把自己赔进去都有可能。
    陆小凤自觉去帮沈稚拿回赢来的银两,拉着他离开赌坊。
    沈稚清点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下注的人多,分到的钱就变少了,他投了十两银子,拿回了十二两。
    出来以后,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清晰,不需要刻意提高声音。
    沈稚:“我很正常,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找人决斗,不可能把宫九当对手。”
    陆小凤:“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沈稚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因为他很有钱。”
    无名岛的少主,太平王的世子,无论哪个身份都不会缺钱。
    宫九有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沈稚拿下腰上的荷包,打开一条缝隙,捧到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睁大眼睛。
    沈稚:“这些都是宫九送给我的。”
    陆小凤:“送?”
    沈稚:“是的。”
    陆小凤:“宫九有这么好心?”
    除了沈稚失踪那几日,每一次见到宫九,陆小凤都在旁边。
    宫九看起来恨不得把沈稚活吃了,怎么可能给他送钱?
    沈稚收好荷包,“因为他是我哥哥。”
    陆小凤震撼得说不出话。
    沈稚:“现在你明白了吗?”
    陆小凤艰难地找回自己的思绪:“你的意思是说,宫九其实也不是人?宫九是太平王府的化身,你是紫禁城的化身……为什么他是哥哥?”
    沈稚:“他是人。”
    陆小凤:“宫九是太平王世子,你是太平王府的化身?”
    沈稚:“我不是太平王府!”
    陆小凤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抽完宫九,他就有点怪怪的。
    可是原著就是陆小凤抽的宫九,也是抽了不止一次,最后把他抽死了。
    怎么想现在都比原著好很多吧。
    陆小凤:“我猜不到,你就直说吧。”
    沈稚:“朱厚照认我当弟弟,所以我是他的亲弟弟,宫九是朱厚照的堂兄弟,所以也是我的堂兄弟。”
    陆小凤:“你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爷?!”
    沈稚:“是的。”
    陆小凤:“你为什么会是叶孤城的徒弟?”
    沈稚:“因为我收了叶孤城当师父。”
    陆小凤:“……”
    沈稚:“其实我不该抱怨叶孤城的,毕竟是我强行收他当师父的,他肯教我,我应该感恩。可是跟他学剑真的不是愉快的事,这个人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师徒。
    “我想尽快出师,摆脱这种扭曲的师徒关系,你的朋友很多,有没有适合我的?”
    陆小凤颇为无语。
    “……你的遣词造句,真的登峰造极。”
    “谢谢。”
    陆小凤:“我不能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你师从叶孤城,剑法应该也跟他相当,拔剑必定会有人死。无论是你死,还是我的朋友死,我都不想看到。”
    沈稚:“那怎么办?”
    陆小凤:“我们可以先把名声打出去,这样自然会有对手送上门。”
    沈稚:“怎么打?”
    陆小凤看向他的荷包。
    沈稚一把捂住荷包。
    马甲身上的钱是有可能刷新掉的,丢掉也不会很心疼,本体的钱那可是真的钱!
    陆小凤又看向他腰上的蹀躞带,上面的饰品极其丰富。
    头上的红宝石金冠也漂亮极了。
    沈稚:“一定要这样吗?”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陆小凤说,“或者你想暴露自己的亲王身份,还是叶孤城亲传弟子的身份?”
    亲王身份暴露,想对付他的就不止是江湖人了,还可能有他对付不了的杀手,或者数量众多的帮派。
    叶孤城的亲传弟子更不用说。
    西门吹雪的仇人很多,叶孤城比他年纪大,成名时间更久,杀的人也更多,仇人只会更多。
    他还是一方霸主,虽然没有爵位,掌握的权力比藩王更大。
    如果沈稚和叶孤城的关系暴露,一样会为他招惹杀身之祸。
    所以还是用钱财更妥当。
    被钱财蒙蔽的人,大多数眼界不高,实力也不会太强,足以沈稚应对。
    沈稚提议:“那你呢?”
    陆小凤:“我?”
    沈稚:“对外宣称我是你最的好朋友,你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只要绑架我,就能威胁你做事。这样对手也会主动送上门。”
    花满楼这么低调的人,三番五次被绑架,都是这个原因。
    陆小凤:“只怕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沈稚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陆小凤招来的麻烦,最低涉及到一方势力的更迭,最高涉及到国家存亡。
    这个世界还有关七这样的不可控因素,虽然UFO不常见,可是加特林常有,搞不好真的会毁灭世界。
    沈稚妥协:“好吧。”
    他们熟练地制定计划。
    陆小凤收起了他的红披风,在沈稚建议他剃掉胡子的时候果断地拒绝。
    沈稚也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个绣花枕头。
    他们仿照白云的经历,高调地把钱财外露,不出两日就吸引来了很多坏人。
    沈稚拔剑杀了几个较为过分的,剩下的全都放走,任由他们去传播自己的名声。
    于此同时,叶孤城收到了陆地上送来的信件。
    他阅读完后,神情变得严肃。
    白云:“怎么了?”
    叶孤城:“沈稚被宫九绑架,失去了行踪。”
    白云:“……”
    送信送这么久啊。
    难怪叶孤城的消息延迟。
    叶孤城见他陷入沉思,直接道:“沈稚是我的徒弟,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走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陆小凤为了沈稚连日奔波。
    西门吹雪和万梅也从燕北赶去。
    连外人都能为沈稚做到这种地步,身为他的师长,于情于理,叶孤城都不会无动于衷。
    白云:“不。”
    这几天他和白愁飞走得很近,不知道为什么,白愁飞一直看他不顺眼。
    他要是走了,还不知道白愁飞会在背后做什么。
    叶孤城有些意外,他以为白云和沈稚关系很好,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果断。
    这是白云自己的决定,叶孤城不想以主人的身份,强迫他改变想法。
    叶孤城道:“我即刻动身出发,救出沈稚后就会回来。”
    白云:“好的。”
    叶孤城孤身登上了拯救沈稚的船只,在海上航行数日,转为陆路,来到了江西。
    信上给的地址就在这里。
    叶孤城找了很久,没有见到追命,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听到了一则消息。
    江湖中出现了一位天赋卓绝的红衣剑客,年纪轻轻就已经剑法高超,一剑杀死了江南霹雳堂的雷中雷。
    似乎是沈稚。
    叶孤城清楚得记得,沈稚有一袭红衣,他平日很少穿,唯有练剑时会换上。
    他探听着传闻,朝那边而去,终于在十日后找到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沈稚站在糖人摊前,掏钱时故意丢掉一锭金子,确保周围的人都看到后,迅速捡回来,塞进荷包里,换成了两个铜板。
    吹糖人的摊主说,“这位大侠还是要白衣剑客?”
    沈稚:“是的。”
    摊主给他吹了好几天白衣剑客,吹的越来越像了。
    摊主:“他是您的朋友?”
    沈稚:“是的。”
    摊主:“您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沈稚看着他手里的染了颜色的糖块,被捏成各种形状,一吹气就鼓了起来。
    他看得太过投入,回答慢了半拍:“我还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
    他冷着脸,站在一群小孩面前,专注地看着糖人成形。
    吹糖人的知道,前几天他来买了糖人也都是拿在手里,只看不吃。
    他们这些闯荡江湖的,看起来风光,背地里的刀光剑影,还不知道有多少。
    看在他每次都付双倍钱的份上,摊主安慰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您的朋友肯定不愿看到您这么消沉,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沈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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